（二合一）

真言之石说不太清楚，上一批安全城是什么时候来的月罗星。

　　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长生种，只要陆陆续续补充能量，不饿成石头皮，真言之石就能一直存活下去。

　　所以时间对它来说没什么概念，它记录以往的锚点，一般都是“某某处我吃了xxxxx核晶”这样。

　　当然，也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它给出准确时间。

　　真言之石开始给程七生放“幻灯片”，里面是一张张各种文明生物拿着核晶往真言之石漩涡里放的回忆画面。

　　打钱，立马出答案哦。

　　程七生：这种可以查到的东西，给钱是不可能给钱的。

　　她选择让艾瑟把所有有关月罗星历史的资料都放了出来，一人一智脑开始翻阅。

　　不得不说，这场景看上去还挺酷的。

　　无数张虚拟成纸质模样的一页页资料“飘”满了整个屋子，程七生想要哪一部分，只要一伸手，它们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月罗星文艺史》。”

　　“《月罗星不为人知的那些年》。”

　　“《月罗星最受欢迎机器人形象1000种》……绿根还真是什么资料都搜集。”

　　程七生好奇翻了翻，果然每份资料里机器人的相貌都堪称绝佳，各种风格都有，而且每一款机器人，也都配备了家务模式和情绪价值模式。

　　真好看啊。

　　天然美人固然有独特的美感，但这种经由人工挑选，集全球之力做出来的美人模版，也确实美得人心旷神怡啊。

　　从这份资料的介绍语中可以看出来，那时候的月罗人，家里还可以自行开火做饭，有个家务机器人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可以想象，在月罗星还没有迎来战争，公司没有变成【公司】，整颗星球正处于发展巅峰时期的时候，人们的生活应该十分舒适。

　　美好的东西人人爱看，程七生翻了几页让眼睛接受了一下美色洗礼，才把这本“书”轻轻推到一边。

　　正在“量子阅读”的艾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这些“飘”在空中的书籍和资料，都是它放出去的虚拟投影，艾瑟当然知道城主大人在看什么。

　　虽然它一直想要拥有智慧生物的情感，也不觉得那些没能拥有自身情绪的机器人和自己是同一物种，但看了看程七生脸上欣赏的神色，艾瑟还是复制了那本《最受欢迎》，打算查阅完了资料后，好好研究一番。

　　程七生注意到了艾瑟的举动，自从蓝星情况越来越糟糕之后，她就转回了一部分精神力，放在了自己身边。

　　现在整个房子，包括屋外的公共走廊，都在她精神力的检测范围内。

　　也就是说，只要程七生想，附近哪怕是爬过一只小蚂蚁，她都能在瞬间看清楚，这只蚂蚁嘴里叼着的，是面包屑，还是大米粒。

　　实际上如果她愿意的话，一切景象还可以继续放大。

　　她能看到蚂蚁触角上的细密感知毛，也能看到蚂蚁体表沾着的灰尘和微小孢子，再继续放大的话，还能看到蚂蚁身上的真菌菌丝。

　　然后，是细胞、细胞核、线粒体等。

　　程七生只那么试过一次，当放大到原子核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微微头晕了，收回精神力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以为只是稍稍扫描了一段时间，但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之后她就没这么玩过了，这属于程七生摸索自己的精神力亿种作用中的其中一种，被分类到了看上去很酷，但日常其实没什么用的类型。

　　现在她最常用的，就是精神力四散开，成为她的【眼睛】，这可以让程七生在同一时间内，从不同位置收集到大量信息。

　　现在，不光她和艾瑟在查资料，蓝海的老八们也在查，他们属于已经知道了结果，然后用结果倒推过程。

　　这不算难，很快，程七生就得到了一份完整的报告。

　　大概是八百年前，月罗星的历史记载出现了残缺，人口锐减，关于锐减的原因，各种资料上也只模糊说是出现了大病毒。

　　总之，有了结果，再从蛛丝马迹中找出过程，就变成一件很简单的事了。

　　月罗星确实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末日。

　　那一次，安全城来了，其中一座安全城带来了真言之石。

　　然后就是现在，【公司】放任……不，也有可能是刻意打造了现在的废土末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月罗星的情况整体都很奇怪。

　　一般安全城降临的末日世界，当地政权要么已被灭，要么能力较弱，本地人无法自行解决末日危机，因此安全城介入。

　　而月罗星，却是本地【公司】实力比安全城强，甚至就连本地普通人，实力都要高出大部分人类文明的普通人一大截。

　　还有【公司】过分竭泽而渔，就像是失了智一样拖着整颗星球往下沉，也都有了解释。

　　难怪世界任务是清除【公司】。

　　【公司】不是在自寻死路，相反，他们是在利用死路，试图踏上他们真正想要的那条路。

　　但或许是因为八百年前来到这颗星球的城主们，没有和当地人说清楚，也或许是因为过去了这么久，关于安全城的信息有遗失。

　　【公司】并不知道，安全城机制称得上是相当人性化。

　　安全城下的商城，甚至还会坑人，把百亿商品的重要提醒，写成小到需要无限放大才能看清的大小。

　　——为那位花百亿核晶买了真言之石，结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跑掉的树人默哀一秒。

　　目前看来，大寂灭黑洞、种种灾难与安全城机制，应该处于对立状态。

　　安全城的机制一向清晰明了：它接纳了大多数星球毁灭后的文明，给予这些文明生机，却不会无限包容。在安全城规则中，没有实力的城主或安全城是无法生存的。

　　无法保护居民的安全城，会被强行滞留。

　　没有能力拿到核晶的安全城，也会被强行滞留。

　　安全城之间甚至有正规战争模式，带领安全城升阶到一定程度却无法继续晋升的城主，无法像普通超凡者那样拥有“通过不断升阶提升寿命”的渠道，只能与安全城一样卡在某个等级，老死后将城主之位传给新的城主。

　　它是温和的，因为它救了很多文明。

　　但它同时也是冷酷的，种种规则决定了，这些文明一刻不能停，只要不力争上游，就会被永远留在黑暗中。

　　虽然站在城主和各个文明的角度来看，这样确实很冷酷，甚至有城主怀疑过，安全城规则和那些导致他们星球灭绝的灾难是一伙的。

　　但可能是因为当过暗星创世神的原因，程七生反而觉得如果安全城是想要保下更多文明，这些规则虽然冷酷，但其实是正确的。

　　她总结的八个文明的经验，简直和安全城规则的条条框框一毛一样。

　　如果正有一个大寂灭在追逐所有文明，安全城规则保下所有人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程七生曾经这么做过。

　　她在养老二的时候，保下了所有人，避免他们遇到灾难，但结果是，老二既不会珍惜所拥有的一切，也没有自保的能力，很顺利地就把自己玩死了。

　　保住心地好但没能力的文明也没用，因为它们很容易死，还容易带死其他文明。

　　——所以安全城战争出现了。

　　保住能力强，但只想干掉其他安全城的文明也没用，因为它们或许会在前中期很强大，但到了后期，结局一定是毁于自身。

　　——所以安全城保底人数规定出现了。

　　还有很多很多，就不用一一列举了。

　　制造出安全城规则的存在，绝对养过类似的文明，因为程七生虽然身在其中，但真的能理解每一条安全城规则。

　　甚至就连真言之石页面，藏在小字里面的“一切最终解释权都归本商店所有”，程七生都能get到这也是一种筛选机制，或许还有点恶趣味。

　　就好像她以前在暗星的时候，养老七的时候，曾经也会用精神力提取一块半人高的大金子，放在某个路人面前，金子她已经给了，路人有没有能力可以握住这块金子，后续是否被抢劫，那就不在程七生关照范围内了。

　　她做那些，只是因为她想做而已。

　　不过到了老八的时候，她就没这种恶趣味了。

　　一方面是因为身体渐渐失去精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老八实在太乖。

　　对着干什么都要先称赞自己一番的老八，她实在是心里容易发软。

　　但不管养哪个文明，大部分情况下，她肯定是希望这些文明可以好好发展的。

　　而如果突然有个文明，接受了她的帮助，不光不表示感谢，还暗戳戳计划着什么，要去针对她养着的其他文明，那程七生就算是有再好的脾气，也会因此而产生怒意的。

　　规则会不会产生怒意，她现在还不知道，但从认知锁就可以确定了，安全城规则也是有偏向的。

　　“我们会赢的。”

　　程七生戳了戳艾瑟的水母脑袋：“安全城规则，在拉偏架了。”

　　【公司】永远也达不成他们的目的。

　　因为当他们开始实行计划的时候，安全城就已经永远向他们关闭了大门。

　　程七生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月罗星上还有大量无辜的普通人，安全城规则甚至不会让他们这一批安全城降临在这个世界。

　　可惜，安全城规则也没能算到大寂灭黑洞。

　　按照龚成的预言，最后【公司】虽然铁定玩完了，但这颗星球在大寂灭下，也留下了不少六阶以下的安全城。

　　大寂灭，到底是什么？

　　程七生看着飘满整个屋子的资料：“只有一千多天了啊。”

　　艾瑟仰头看她

　　“城主大人，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本来还在沉思的程七生，瞬间眼睛发亮。

　　“赚核晶！！”

　　****

　　真言之石从没有意识起，就已经会吞吃核晶，为问者带回答案了。

　　长到三米高的时候，它有了意识，能够将问题带得更远，也能在向问者要核晶的时候，坑的更多。

　　但大部分时间，真言之石的吃核晶长高之路都没那么顺利。

　　在某个星球的时候，这颗星球上的人一旦发现了它的作用，确实会给它喂核晶问问题，可星球上的资源是有限的，能量总有吃完的一天。

　　到了那时候，失去能量的星球，会退化成低阶文明，还残留在上面的能量少得可怜，人们也不会再相信超凡力量，更不可能去找个石头问问题了。

　　真言之石只能默默等待，等待这颗星球毁灭，或者等待识货的人从这颗星球带走它。

　　有时候，一股神奇的力量会把它摄走，于是它知道，自己被“买”了。

　　真言之石对自己被突然捕获，又被突然卖掉没什么意见，这种买卖流程，也是它换星球生活的一种方式。

　　买它的全都是安全城城主，真言之石被买了三次，每次都是自己偷偷溜走了。

　　它不喜欢待在高阶城主身边，因为他们太有实力了，虽然现在还不能绑定它，但万一他们进化了呢？

　　所以真言之石往往会找个地下或者海底一钻，等待着低阶城主到来，再自己跑过去往对方面前一躺。

　　遇到了识货的，它就能过上吃香喝辣、跟着安全城到处换世界的美好生活了。

　　就是安全城太容易毁灭了，好多次它刚过上好日子没多久，就不得不随着安全城的毁灭，再次到地里或者海底沉睡，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的机会。

　　下次被唤醒之后，它又要期盼当地人会来找它问问题；如果没人问，它还要继续说。

　　所以说，绑定主人？

　　真言之石觉得这绝不可能发生在它身上。

　　它自己赚核晶自己吃，就已经感觉核晶不够吃了，再绑定个主人分给主人核晶，那不是找罪受吗？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作为一块有智慧的石头，真言之石觉得自己应该想开一点。

　　说不定哪一天，主人就死翘翘了呢。

　　人类一般都活不了多久的。

　　估计最多几百年，主人就成灰了，到时候，它照样是自由的。

　　真言之石抱着这样的想法，情绪还算稳定，已经在偷偷倒数主人可能死掉的时间。

　　直到，程七生开始用它赚核晶

　　真言之石整个石头都懵逼了。

　　首先，主人手下的大量蓝海居民，已经分散到了各个月罗星区域，开始散出关于“问什么都能得到回答的石头”的流言。

　　四处都是的老八，开始用各种方式，四处传流言。

　　伟大神谕让他们可以做到同一时间收到命令，流言因此也传得更快了。

　　某个商人，问到了一批货物的流向，发了大财。

　　某个猎人，问到了一只受伤无力反抗大型变异兽的休憩地址，发了大财。

　　某个军团，问到了旧时代某个已消亡势力，曾藏在某某山体下的一仓库武器，问者升职，发了大财。

　　流言，就这么在月罗星上流传开了。

　　传出这些话的，可能是某个背着行囊，走到了东部的蓝海独行人员。

　　也可能是打着【奥塔】商队的旗号，走到哪里都能得到礼遇的蓝海居民。

　　还有可能是听了一耳朵就添油加醋往外散布的本地人。

　　仿佛一夜之间，整个月罗星，都知道了真言之石的存在。

　　每个人都渴望从它那得到什么，人们也知道了它会自行挪动位置，人们也知道，它可以带来仿佛从命运中摘取到的提示，那些提示，说不定能救下问者的性命。

　　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一秒，真言之石就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城主群聊里也在聊这件事，系统商城中可以看到的真言之石介绍，让城主们越发振奋。

　　【是真的！月罗星上说不定真有真言之石，月罗人在此之前没有真言之石的概念，月罗人不会凭空捏造出真言之石的样子，所以它肯定存在！】

　　【真的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吗？】

　　【商城介绍是这么说的，不过每个问题要给的核晶数量都不一样。】

　　【这算不算预言？问未来的可能，它能答出来吗？】

　　【不知道，没试过，反正真言之石也会跑，朋友们，你们有谁见过了真言之石，记得在群里喊一声，让我们也见见世面。】

　　程七生看着群聊里大家热火朝天聊着真言之石，满是“它是不是也能回答出我把我的袜子丢在哪里了这种问题”等热门话题，微微点了点头。

　　“气氛炒得差不多了，你可以露面了。”

　　从头到尾围观了整个蓝海几亿人为自己造势的真言之石：“……”

　　它默默地吃掉一千核晶，随机了一个位置降临。

　　糟糕！

　　怎么又这么点背。

　　竟然到了一个这么偏僻的地方。

　　这是一个破败的小村庄，连两百人都不到的那种，他们本应该看到这块大石头后，将它当作床|盖房子建材使用的。

　　但现在，一个正拽着一条小型变异蛇往回走的猎人，看到了它。

　　“我……我的天！！”

　　猎人看着高十米，通身红色，和传说中一模一样的大石头，眼睛瞪大了。

　　“真言之石！”

　　“快来人啊！真言之石到我们村了！！！”

　　不用等待，不用期望有个人突然发疯过来问自己问题，也不用在被当成床垫的时候跑路。

　　一小时后，整个村庄的人都围在了它面前。

　　核晶被丢到它的漩涡里。

　　这些人充满希冀地询问它：“今年什么时候播种，能得到最大的收获？”

　　“我要怎么才能找到软软兔的巢穴？”

　　“有没有能提高身体实力的方法？”

　　一个个问题，一枚枚核晶，真言之石每次“重头创业”的时候，从来没这么顺利过。

　　三个小时后，当地拥有矿山的小势力，抱着一箱箱核晶赶来了。

　　五个小时后，一队附近安全城派遣出来的军队，也带着一车车核晶站到了它面前。

　　他们还在交谈着：“快点，要快点问，听说附近的军团也得到消息了，我们最好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军团也得到消息了？他们不是比我们离得更近吗？为什么我们都到了他们还没到？”

　　“凑核晶去了吧，军团平时不怎么储存核晶的，估计要凑一会，快，我们趁现在问问题，城主大人给的问题清单呢？快拿出来。”

　　全程一直漩涡转个不停，没停下吃核晶的真言之石：“……”

　　它什么时候过过这样的好日子？！

　　难道不是有了主人后，不光比以前吃得更少，还会被各种压榨吗？

　　看看现在吧，不用等待，不用祈祷，什么都不用干，这么多人排着队地给它送核晶。

　　它不会说话，也没有眼睛，所以它表达震撼的方式，是漩涡转得更快了。

　　于是，站在它前面的安全城居民，往漩涡里丢核晶的速度也更快了。

　　真言之石被深深震撼到了。

　　原来有主人的真言之石，过得是这样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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