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群聊里，大家还在讨论，作为一个集体买答案可不可行。

　　程七生已经去找真言之石本石了。

　　真言之石这次回应的时间稍稍晚了一点，应该是在翻可以适用于当下情况的表情包。

　　终于，它翻到了。

　　这次的表情包是三只海鸟模样的智慧生物，正站在真言之石最上方，叽叽喳喳的聊天。

　　“可以，当然可以。”

　　“但你以前没这么做过。”

　　“哦！那是因为我以前不想这么做，很多事都要看跟谁做，为谁做。”

　　说着，这只嘴里叼着虫子的海鸟，就把虫子喂给了另一只海鸟。

　　剩下那只发问的海鸟气得炸毛，翅膀一扇飞走了。

　　程七生看明白了：“所以可以一个集体购买答案，就好像是以安全城为基本的问者，拿到的答案也可以应用在自己的居民中一样？”

　　“你以前没完成过这样的交易，因为你觉得不划算？但现在，为了帮助我，你可以完成？”

　　真言之石甩出“没错没错”兽人表情包。

　　又紧接着甩出另一个画面。

　　一位类人生物，在画面中神情凝重地看着红色巨石

　　“这代价……太昂贵了。”

　　程七生：“你是说，大家一起买信息，价格会很贵？”

　　真言之石放出固定表情包：“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画面又是丝滑一转，一个草状物正慢悠悠从红色巨石面前滚远，喃喃自语中

　　“这个税，那个税，加在一起还让草怎么活？什么时候能减税？”

　　程七生努力理解中：“但你会尽可能压低价格，让城主们买得起。”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程七生渐入佳境，甚至不需要真言之石提示，自己就能想到下一步

　　“打开时空通道需要核晶，但如果是问同世界问者问题，就不需要那么多核晶，你可以把答者安排在秦智身上，她会以总统身份担保，不会主动伤害其他安全城。”

　　真言之石又放出一个画面，这次出现的智慧生物还是海鸟，只是不再是三只，而是两只。

　　一般情况下，人们很难认出海鸟分别长什么样子，但或许是因为程七生的精神力足够强，她几乎一眼就分辨出了，这两只海鸟，正是之前画面中，你侬我侬，一只喂另一只吃虫子的有情鸟。

　　它们依旧站在红色巨石顶部，你靠着我，我靠着你，粗噶的声音都变得稍稍柔和起来。

　　“我们应该结婚。”

　　“是的，我们下午就领证。”

　　“你会签婚姻协议吗？你会保证永远不会欺骗我吗？”

　　“我会的，骗你是虫。”

　　程七生感觉自己的理解能力直线上升

　　“我要签署协议对不对？不能只是担保，我要和你签署协议，保证绝不主动对安全城出手，至少在月罗星上不。”

　　真言之石依旧是放出兽人肯定表情包，证明程七生的理解是对的。

　　它虽然绑定了主人，但它也是真言之石，不可能为了帮助自己的主人，就带回不保真的答案。

　　如果蓝海希望，城主们询问“跟着谁最安全，最不容易被过河拆桥”这个问题，得出来的答案是蓝海的话，那么最后的结果一定必须是，蓝海不可以过河拆桥其他安全城。

　　真言之石确实没什么职业操守。

　　它到处坑问者，自己吃大头，只给答者分一点点能量，问者要是给的核晶数目少，它就装不知道（缺核晶的时候另当别论），还经常偷懒，为了多省点打开通道的核晶给自己吃，只带回几个字的答案。

　　它也可以微操一下，在其他安全城来询问，现在正活动的四大公司里，选谁的时候，认可蓝海披着的一层【奥塔】的皮。

　　因为问者认为它是【奥塔】，而且问题并不是【奥塔】是谁。

　　但它终究是一颗真言之石。

　　真言之石不说谎。

　　不管是蓝海伪装的【奥塔】，还是蓝海安全城本身，哪怕它是属于自家主人的，只要真言之石没有确定它确实不会主动伤害其他安全城，它就绝对不会给出答案。

　　不过，它还是很在乎这个会用神奇手段让很多问者来找它，还给它摸摸头的主人的，所以它特地又放了一个画面，跟主人说清楚违反协议的后果。

　　依旧是那两只海鸟，它们也依旧站在真言之石头顶。

　　它们正在打架，羽毛四处乱飞，伴随着粗噶的吵架声。

　　“你签了婚前协议！你发誓你永远不会欺骗我的！你骗了我！你这个花心鸟！”

　　“嘎——你是不是疯了？！我只不过跟同事一起吃吃虫而已？”

　　“你当我瞎吗？！你喙对喙喂它吃虫，还叫它同事？你当初追我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一招！”

　　“嘎——”

　　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花心鸟从真言之石上倒栽葱坠落下去，鸟爪抽动了几下，不动弹了。

　　上方站着的那只鸟冷漠地望着它

　　“这就是你毁约的代价。”

　　程七生很难相信，自己竟然用十几分钟的时间，看完了另一个世界中，一对海鸟的相识相知相爱相恨。

　　说真的，可能因为主人公在人类世界里，是海鸟形象吧。

　　这可比艾瑟每天追着看的狗血电视剧有意思多了。

　　或许是看主人没说话，真言之石以为她没有理解画面意思，立刻就要重放一遍。

　　程七生赶紧制止：“不用，我大致明白了，和你签约的话，毁约会死是不是？如果是安全城签约，那就会灭城？”

　　真言之石放出兽人肯定表情包。

　　这也算是它的底层执行代码之一，本质上，它只是一个通道，可以链接到各个世界，和各个规则。

　　去往别的世界，有时空通道的规则。

　　签署契约，也有专属于契约的规则。

　　规则是不会变的，它支撑着一切，所以几乎没有智慧生命和真言之石签约。

　　如果主人不签，它也可以理解。

　　真言之石这么想着，突然听到主人说了一句

　　“这么说来，以后要是蓝海和别的安全城要签什么合约，找你当中间石是最保险的？”

　　真言之石愣住几秒。

　　它想破石脑都想不到，主人沉吟的这一会，竟然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真言之石迟疑的放出兽人表情包。

　　“没错没错！”

　　程七生大喜，精神力温和地围绕着真言之石转了一圈，摸了摸它的头，让它舒适地连表情包都不想放了。

　　它听着主人温和的赞扬声

　　“太好了，我本来还在担心，升到六阶之后，以前在低阶时期用的四城联盟合约条例，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漏洞呢。”

　　“这样的话，以后和别的安全城合作，找你当中间石，就可以百分百放心了，小石头啊小石头，你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这个世界里，我们做的最对的事，就是去罗刹红海找你。”

　　本就飘飘然的真言之石，被夸得更加快乐了。

　　它也觉得，自己做得最对的事，就是到那片海洋底下沉睡，等来了自己的主人。

　　程七生一边抚摸着真言之石的石头脑袋，一边道

　　“合约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是确保蓝海不会主动攻击其他安全城的话，蓝海会签的。”

　　她的目标，本来就是三大公司，以及它们附带的【天罚】。

　　只要其他安全城不招惹她，她也不会想着去攻击他们。

　　当然，合约必须详细清晰才行，万一和【公司】大战的时候，蓝海安全城的居民误伤到了其他安全城的居民，也算主动攻击的话，那程七生肯定是不会签的。

　　好在，投放了三千核晶之后，真眼之石显现出来的合约条例，相当清晰明了。

　　条例细节到果然比四城联盟还要细，明显是为安全城规则量身定制，而且也考虑到了误伤的情况，因此是以安全城战争发起方来计算的。

　　也就是说，在月罗星上，只要蓝海安全城不主动向其他安全城发起战争，就不算违约。

　　如果有其他安全城对蓝海发起战争，蓝海参战，也不算违约。

　　总之就是，蓝海安全城主观意识上，不可以主动攻击其他安全城，但还手没问题。

　　程七生感觉这个合约很可以。

　　蓝海当然不会主动攻击其他安全城，如果被主动攻击了，还手就是了。

　　如果对方是结仇，蓝海也可以忍一手。

　　等到离开了月罗星，合约失效……

　　而且重点是，它只需要三千核晶，这三千核晶去掉一千核晶制造合约费，剩下的两千核晶，还是真言之石本该获得的中介费。

　　而真言之石又是她这边的。

　　它吃掉两千核晶，就等同于蓝海的仓库今天可以省下两千核晶。

　　怎么算怎么稳赚不亏。

　　真言之石甚至还会根据情况，自行定制合约条例。

　　程七生一边用精神力摸了两把真言之石，一边在蓝星自己家里，揉捏了一下艾瑟的水母身体。

　　“能让小石头站在我们这一边真是太值了，艾瑟，干得漂亮！要不是你，我甚至连真言之石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揽着艾瑟，倒在了沙发上，拨弄着它的小水母透明触手，一个劲地夸它靠谱，帮了大忙。

　　本来正认真工作的艾瑟，水母表皮肉眼可见地转红。

　　水母智脑一本正经地说着

　　“城主大人，艾瑟属于您，艾瑟帮助您是应该的。”

　　程七生戳戳它：“城主大人谢谢你也是应该的。”

　　艾瑟整颗水母，都变成渐变晕红色了。

　　程七生揽着艾瑟，将合约念给它听，又让艾瑟转回了蓝海。

　　艾瑟与蓝海都给出了没问题的答案。

　　最后，是到了重要关头才会出场的运气类超凡者，田不可。

　　依旧是在“签”与“不签”中盲选。

　　田不可选择了“签”。

　　程七生看着田不可在选择时，信仰链条泛起荧光，微微呼出一口气。

　　这证明了，他的选择，确确实实是运气的选择。

　　再次感慨，超凡居民真的很好用啊。

　　也就是刚加入蓝海的预知超凡者龚成，发动能力的时候是被动的，并不能自我控制。

　　要不然，三重保险，就要变成四重保险了。

　　确保万无一失后，程七生与真言之石签署了协议。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协议生效的前提，是其他安全城会在月罗星上依附蓝海安全城，或者说【奥塔】。

　　而在程七生签完协议之后不久，谨慎万分，但太过谨慎，导致各个下不定决心的城主们，终于在月罗星越来越紧张古怪的氛围下，做出了投票决定。

　　本来的四百多座城市，因为大寂灭即将来临，陆陆续续走了一百多座。

　　而剩余城主中，也并不是每一位城主都想参战的。

　　也有安全城并不想冒险参与对【公司】的围攻，只想躲在某个地方，借着月罗星的资源发育自己。

　　最终，一共一百九十座安全城，选择作为一个联盟集体，共同询问真言之石。

　　他们纷纷派遣出了自己的使者，一百九十个来自不同安全城的居民，出现在了真言之石面前。

　　如果真言之石不接受这种联盟集体问题，或者它给出的答案所需核晶数量太高，这一百九十个安全城组成的联盟，就又只能回归到大家各执己见，讨论不停的状态了。

　　蓝海安全城的人不在其中。

　　程七生一直保持着在这个世界，尽可能当隐形人的状态。

　　就属于那种，在城主们眼中看来，蓝海压根没什么存在感。

　　但实际上，蓝海无处不在。

　　比如此时此刻，她就正借着与真言之石的绑定，看着这堪称大场面的一幕。

　　“真言之石，我们是一个安全城联盟，我们想要询问，如果我们想要在月罗星的四大公司中，选择一个公司依附，借力打力，对付其他公司，选择哪一个公司，对我们来说最安全？最不容易被该公司攻击？”

　　真言之石默默听着。

　　它心想，要不是主人希望促成交易，光是这个问题，它就能找出好几个漏洞来。

　　比如说，虽然本质上是一个问题，但实际上，这可以操作成三个问题，收三份核晶。

　　什么？

　　对方要是知道这会算成三份核晶，重新总结成一个问题怎么办？

　　它又不会说话，它不吱声，问者怎么会知道呢。

　　它自己默默按照三份核晶算不就行了。

　　也没规定说过，真言之石一次只能回答一个问题啊。

　　到时候再把价格稍稍加高七八成，加上通道费用，它的中介费用，再扣掉答者的九成分成……

　　真言之石差点把自己想美了，但它很快冷静下来。

　　它现在已经不是一颗穷石头了。

　　它有主人，主人有安全城，安全城的仓库里全是核晶，主人说，就算是它不开张，赚不到核晶，也会每天喂饱它的。

　　真言之石一边想，一边美滋滋地尽可能给这一百九十座安全城联盟，降低答案所需的核晶数量。

　　这还是比较好操作的，因为答者就在月罗星上，可以省下很多打开时空通道的费用。

　　再加上真言之石并没有故意坑核晶，也配合地将这个联盟算作了一个整体，最后给出的价格，绝对是最低价了。

　　为首的一位安全城居民看着真言之石上慢慢浮现出来的数字，微微睁大眼

　　“竟然只要三十万核晶？”

　　三十万核晶看着挺多的，但这可是一百九十座安全城分摊。

　　这些安全城大多都是五阶或以上，每座安全城拿出来一千五百多颗核晶就够了。

　　一时间，有用特殊方式和自己居民联系的城主，开始在自己城主府内扼腕。

　　早知如此，当初询问危险情况的时候，就应该也和其他安全城联合在一起问的。

　　那得省下多少核晶啊？

　　也不对。

　　这位城主很快冷静下来，当时问之前，大家又不知道灾难是针对整颗星球的。

　　那时候的问题，可都是问的自家安全城安危，这种情况下，城主们不可能联合在一起问。

　　而那些得到答案的城主，也会被规则捂嘴，不能透露出来半分。

　　这位城主想着想着，就把自己哄好了。

　　自然，他根本不知道，如果当初诸位城主真的联合在一起，询问安全城安危问题，真言之石只会更加凶猛地要价。

　　此时此刻，第二次当个良心中介的真言之石，在众位安全城居民或期待，或紧张的视线下。

　　慢慢将答案显现出来。

　　【断川荒原之上，奥塔。】

　　几位用特殊科技，或者超凡力量和自家居民联系的城主，立刻开始挨个私聊同盟中的城主。

　　没办法，大群聊里面不是每一位城主都参与的，真言之石给出的答案，他们只能告知盟友。

　　月罗星很大，城主们选择放下安全城的位置，也大不相同。

　　大量黄沙之中，一座屹立其中的安全城，开始召回居民。

　　守卫们正在关闭一扇扇小城门，只留下更大的城门，方便居民们快速赶回。

　　“快点，我们要换位置了！”

　　辐射之地，来自豹人文明的城主看着私聊信息，手中拿着罗盘。

　　“我可不会只用一种方式判断这靠不靠谱，要想活得久，就要够谨慎。”

　　“断川荒原，我看看……”

　　罗盘上的指针不断旋转，最后，停在了【正】上。

　　豹人城主露出笑容：“不错啊，看来【奥塔】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通知下去，安排好军队，把那些特别会说话的外交部都找来，我们要和【奥塔】进行接触了。”

　　大海之上，一座安全城缓缓从云层降下，无数船只放到了海面上。

　　为首的船长拉起风帆

　　“出发，目的地，断川荒原！”

　　一座座安全城得到了消息。

　　又有一位位城主做出了决定。

　　如果有人从上空视角往下看，就能看到，月罗星的各个方位，一座座屹立着的安全城，都派出了人手。

　　朝着断川荒原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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