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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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七生看着塔古老人背出配方，再一次感受到了【幸运】的强大。
断川荒原这哪里是什么偏僻之地，根本就是一个人才矿吧？！
之前挖到了科琳，带出了金茵，现在，就连一个普通小镇上的普通老人，都能说出青草汁的配方。
青草汁那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能让人们避开极夜中，夜兽围剿的唯一物品。
整个月罗星，但凡想活着的人，都会对它进行购买，【公司】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很大原因就是，它们捏着所有月罗人的命脉。
如果【公司】不再卖出青草汁，不需要多长时间，只要经历过几次极夜，月罗星上的人口就会减去至少十分之八。
就连一直伪装成【奥塔】的蓝海，手里的青草汁，也是通过各种渠道，在各个商队分批购买来的。
蓝海政府在这方面一直都很小心谨慎，全程调配的都是内城居民，还走蓝海人自己的专用道路，就是为了避免消息泄露。
三大公司应该是默认【奥塔】会自行制造配方的，要不然，在【奥塔】强势出现之后，他们不可能表现得仿佛【奥塔】毫无弱点。
如果三大公司知道【奥塔】还需要购买青草汁，那只会引发两种可能性。
一，他们可能会觉得【奥塔】是真的，但因为某种原因遗失了配方，结果大概率会是三大公司停止往外售卖青草汁，打算熬死【奥塔】。
二，他们发现了【奥塔】是假货，开始放心地合作对付【奥塔】。
而程七生面对这两个可能性，应对方式是一样的：跑！
对，还是那一招。
要是被发现了，她就带着安全城和居民们跑路。
反正在月罗星已经赚到够多了，跑了也不算亏，只是少赢而已。
当然，跑路的时候，程七生记在本子上的三大公司，依旧会留在上面，等待着蓝海更强大了再被启用。
但现在，这位名叫塔古的小镇居民，帮蓝海抹平了这个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着的弱点。
塔古老人被带回了白塔。
他会对着本应该拥有制造青草汁技术的【奥塔】，主动说明自己知道青草汁的配方。
能证明一件事：塔古认为，【奥塔】不是公司。
当他这么做之后，蓝海就不可能让塔古依旧待在小镇上了。
至少在蓝海还需要【奥塔】这层皮的时候，塔古都需要待在安全城内。
蓝海科技院一边按照配方，开始制造青草汁验证真假，一边好吃好喝招待着他。
这位老人在说出的青草汁配方之后，态度一直很坦然，全程配合，很有点金茵刚来蓝海时那种“活着很好，死了也行”的无所畏惧。
不得不说，就像是在蓝星，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特色一样，在大宇宙中，也同样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
像是月罗星，它的风格就是，所有科研人员，卖力工作的同时，都有种淡淡的死感。
——塔古老人的资料，快速呈现在了程七生面前。
对于鹿河小镇来说，塔古老人在这个镇子上，大约只待了十几年，他性情古怪，从来不和镇上的其他人交流，镇子里有一些关于塔古老人的流言，说他吃小孩，不过应该都是小孩子们瞎编的。
大人们知道这个流言是假的，但也没有主动要为塔古老人澄清，他们也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会去靠近这个古怪的老人，有这样一个流言，可以省下不少事。
唯一和塔古老人走得近的人，就是一个名叫苪恩的孩子了。
在蓝海居民搜集塔古老人的资料，程七生以及蓝海各个部门查看资料的时候，第一批按照这个配方制造出来的青草汁，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极夜过后，这批青草汁通过遮蔽夜兽的感官，证明了配方是真的。
科技院中，一名神职人员望向坐在对面的塔古老人。
他在鹿河小镇待了十几年，都没有暴露出自己知道青草汁的配方，但此刻，他却主动告知了伪装成公司的蓝海。
如果是其他月罗人，蓝海可能并不会这么意外，因为他们实实在在靠着【奥塔】获得了更好的生活。
但除了一次领取专门给老人的福利食物，其他时间塔古老人几乎没有接触过【奥塔】给断川带来的改变。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主动告知青草汁的配方呢？
神职斟酌着语言：“塔古，你要什么？”
塔古老人很平静，他望向面前的神职，眼神没什么波澜，不答反问
“你们验证过配方了是吗？”
神职点点头：“是的，我们验证过了，配方是真的。”
塔古老人：“我知道你们不是【公司】。”
神职：“我知道你知道我们不是【公司】，你应该也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们不是【公司】。”
一口气不磕巴的说完，她略微得意，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
一直保持着平静状态的塔古老人，被这突如其来，如同绕口令一样的交流方式，给弄得怔愣片刻。
他刻意营造出来的淡然感被打破，氛围莫名其妙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塔古老人沉默了几秒，放弃了和对方试探对话的想法，直接将话题拉回正题
“我什么都不要。”
他视线直勾勾地望向神职
“不管你们伪装成【公司】有什么目的，我看得出来，至少，你们是在乎同胞的，你们在试图保住更多人，只要在这么做的势力，我都会给出青草汁配方。”
“不只是我，其他人也会。”
神职神情微微一动，同样在观看这场谈话的程七生，也分出更多精神力，将注意力从面前的狗血电视剧转移到了塔古老人这边。
“其他人？你的意思是，还有更多人知道青草汁的配方？”
“是。”
塔古老人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有些悲凉之色慢慢溢出
“青草汁的配方，本来应该公之于众的。”
他往椅子上一靠，这个时候，状态不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而更像是回到孩童时期一样，抬头望向天花板。
“你们做了很多，你们在试图拯救更多人，但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能拯救月罗的，其实是一座城市。”
坐在他对面的神职愣住：这是好似曾相识的画面。
上次她围观审讯预言家龚成的时候，对方好像也差不多说了这些话吧？
程七生也在惊讶中。
不是，还真是月罗大舞台，有能力你就来啊。
这颗星球到底还要带给她多少惊喜？
在有认知锁的情况下
【公司】通过历史记载，知道安全城的存在，但认不出来。
预言家龚成，通过自己的预言能力，看到了安全城，但无法理解其概念。
现在，连一个小镇上的普通老人，都能说出安全城的信息了。
塔古老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他只以为，神职表现出来的惊讶神色，是在惊讶于他说一座城市能够拯救整颗星球。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又甩出来一个雷。
“夜兽，是我母亲，还有她的同事们，一起制造出来的。”
神职：“？？？”
在观看监控画面的蓝海各部门：“？？？”
程七生：“……哇哦，我是说，哇哦。”
艾瑟抬头看看城主大人，跟着学了一句：“哇哦~”
塔古老人慢慢说出了他所知道的那些事。
首先，是蓝海居民已经知道的，曾经月罗星爆发过末日灾难，诸多安全城降临，帮助这颗星球度过了那一次的末日。
但星球上的政府高层，以及各大公司，已经知道了，末日终将还会再来，哪怕度过了一次，两次，三四五六七八次，灾难也还是会接踵而上，直到毁灭整颗星球，以及整个月罗文明为止。
“于是，一个计划诞生了。”
塔古老人望向天花板上的纯白色，渐渐沉浸到了回忆中
“自制末日，让属于月罗的安全城提前降临，或者，吸引来其他文明的安全城，让月罗人可以在有准备的情况下逃离月罗星。”
等等。
程七生放下喝水的杯子。
这个版本听上去，就和【公司】版本不太一样了。
在塔古老人的版本中，月罗星第一次度过末日危机之后，各国政府，各个足以撼动国家的【公司】，以及所有黑色研究员，聚集在一起，同意了这个方案。
但他们的方案里，是带着所有月罗人一起逃生。
夜兽强大又难缠，却有青草汁这个弱点，是有原因的。
在它的身上，聚集了一整颗星球各个行业所有聪明大脑的智慧。
甚至就连所谓的极夜，都是月罗人制造出来的。
程七生靠在沙发上，艾瑟坐在她怀里，一人一智脑，认真听着另一个月罗星真相。
“七百年前，那一代的科学家，在恒星与行星之间，放置了一个轨道巨型旋转星帘，能让月罗星进入极夜状态。”
“五百年前，那一代的科学家，研究出了夜兽，让它强大，繁殖能力强的同时，又让它害怕光芒，这样，夜兽只会在夜晚出现，能够大大减少伤亡。”
“三百年前，我母亲他们那一代的科学家，认为夜兽只畏光并不可靠，人们需要在黑夜中保护自己，于是，他们重新编辑了夜兽的基因，插入了一块人工合成基因模块，让他们在出现指定气息时，激活受体，临时切断嗅觉信号。”
这倒是解答了程七生一个疑惑。
她好歹也养过八个文明，很清楚地知道，对于智慧生物来说，压抑以及迫害，只会迎来灭绝。
月罗星上的科研人员，如果地位一直都这么畸形扭曲的话，这颗星球不可能拥有如此强盛的科技力量。
现在她知道原因了。
月罗星上的科技人员，曾经的地位是非常高的，大概类比于蓝海的神殿。
所以，他们才会有根据颜色分类职位权限等级的习惯。
类比于蓝海神殿里，神职们的职位不同，圣袍颜色也会不同。
科研人员们与各个势力的领导人紧密合作，双方都对彼此交付了信任，那段时间，在所有人共同的目标下，月罗星的科技水平堪称突飞猛进，来到了科技大爆发时期。
大量强大的武器构造就是在那个时期诞生的，所以有的武器可以融化一切，有的武器可以冷冻目标，有的武器，甚至能破坏地幔。
那些武器，都是为了在月罗人进入安全城体系之后，能顺利应对各个世界的末日情况。
而月罗星，他们的母星，初代的领导人，从没有想过要破坏它。
塔古老人眼神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纯白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月罗星的末日，只会有夜兽。”
一开始，月罗星上的末日计划，确确实实是为了帮助整个文明。
可千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事。
原本提出计划的那一代领导人陆续离世，他们的后代或被他们选中的接班人，负责继续执行这个计划。
这些接班人们，并没有真正见过历史上的那场末日，也没有亲自感受到各个安全城的强大，以及安全城规则体系中的残酷。
他们略过了先辈标明的风险，只将目光放在了“安全城不灭，城主不死”上。
想要按照先辈的计划继续执行的人，被用各种方式暗中清除。
一开始，那批人是躲在背后，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进行。
直到越来越多坚持原本计划的人死去，在这个末日计划中，他们的人渐渐占了大多数，然后，清除异己的行为，就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紧接着，就是一场战争。
当时情况极度混乱，开启世界末日本来就是个保密计划，在混乱中，谁也不知道其他人是站在哪一边的，而那批人，也并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安全城，因此大乱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科研人员的地位急剧下降，但终究以前有着极高的权限，在一场混乱中，塔古老人的母亲，和她的同事，合力逃了出去。
那个时候，月罗星已经被那股势力控制了，他们只能躲躲藏藏。
然后，【天罚】出现了。
紧接着，政府退出了历史舞台。
【公司】掌控了一切。
所有科研设备，以及各种能源矿石，全都捏在了【公司】手里。
整个月罗星布满了仿生监控，逃出去的黑色研究员们，只要一露出破绽，立刻就会被捕捉，取出大脑放入玻璃缸中，用痛苦逼迫他们不断工作。
“我母亲告诉我，这个取大脑的技术，一开始是几百年前的一位黑色研究员，想要延长人类的寿命才钻研出来的。”
身体总会衰退，细胞也会死亡，但人类思考只需要用到大脑，如果将人类的大脑组织保存起来，是否能达成另一种方式的永生，或者长寿呢？
但这名黑色研究员在钻研出这种技术后，却发现人类的大脑离体之后，始终处于混沌状态，无法拥有自己的思绪，只有剧烈的痛苦，才能刺激它保持清醒。
于是，他终止了这个项目，将它永久封存。
但在几百年后，这个出发点本来是为了全人类美好未来的技术，却被翻了出来，成为了【公司】掌控科研人员的工具。
“这一切都太讽刺了是不是？”
塔古老人红着眼：“我妈妈他们只能不断躲藏，本来的计划是黑色研究员们，一起研发出大量武器，推翻【公司】，但没人能想到，【公司】会那么不择手段。”
【天罚】不只是为了让末日出现，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公司】在赶尽杀绝。
【天罚】的出现，让大量逃出去的黑色研究员当场死去。
活下来的那些研究员，也因为辐射而寿命大幅度下降，或者患上辐射病只能缠绵病榻。
给他们一些时间，这些黑色研究员们，一定能够靠着自己的科研能力翻盘。
但【公司】并不想给他们时间。
当月罗星处于全球辐射时刻的时候，活下来的黑色研究员们，选择拖着病体，分散到各地，等待着干掉【公司】的机会。
当然，他们没有等到那个时候。
被辐射摧毁身体的那一代黑色研究员们，在漫长的【公司】冷冻期，慢慢失去了生命。
“但他们的孩子活下来了。”
塔古老人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动了几下：“你们不明白，黑色研究员代表着什么。”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在物资能源极其稀缺，我妈妈他们还在被不断追杀的时候，依旧制造出了辐射隔离冷冻仓。”
程七生听得一直扼腕。
她当然可以想象黑色研究员的杀伤力。
科琳这种白色研究员，就能改变整个蓝海的能源生态，要是黑色研究员……
蓝海求之不得的黑色研究员，却被【公司】用各种方式杀死，如果可以的话，程七生真的想立刻炸了三大公司出气。
塔古并不知道正有人为他母亲的遭遇扼腕不已，他继续说着
“因为条件有限，那些隔离仓想要达成抗辐射效果，只能做到孩童大小。”
神职明白了：“你进到了那个隔离仓。”
“对。”塔古老人慢慢道：“黑色研究员的孩子们，符合条件的，都会进到那个隔离仓。”
“我们不认识彼此，我们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我们不是研究员，但我们脑海里，都记着我们的父母教给我们的知识，我的母亲告诉我，当我觉得是时候了，就将这些配方散出去。”
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夜兽出现在月罗星，同时青草汁配方公开，这样，月罗人就又拥有了【末日灾难】，又可以保证自身的安全。
但黑色研究员们可不相信，【公司】还愿意公开配方。
为了防止【公司】依旧会投放夜兽，他们将这些配方让自己的孩子背下来，让他们在合适的时机公开。
同时，他们也反复告诫了自己的孩子，【公司】的可怕性，让他们在知道内情的情况下，尽可能保护好自己。
但塔古一直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
他靠着辐射冷冻舱度过了八十年，又在月罗星上生活了七十年，这七十年的残余辐射，还是损坏了他的身体，但同时，因为没有经历过前八十年持续的辐射，他又比新人类要更长寿。
直到他垂垂老矣，【公司】才从避难所出来。
出来之后，【公司】立刻掌控了月罗星，之后就是投放夜兽了。
“在你们掌控断川之前，我今天敢放出青草汁配方，三天后公司就能派人来，杀了我的同时，将所有知道青草汁配方的断川人灭口。”
神职赞同地点点头。
要是之前，她肯定会说“怎会有如此离谱之人”，但现在，在月罗星待了这么久，蓝海居民，也大致清楚【公司】是个什么德行了。
塔古说的这种情况，要是没有蓝海，百分百会发生的。
只是，神职还有一点不太明白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们？我不觉得你真的信任我们。”
“对，我不信任你们。”塔古扯了扯嘴角：“你们不是【公司】，但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我告诉你们这些，是因为你们要打仗了。”
他盯着神职，突然咧嘴一笑，满是皱纹的脸上，仿佛写满了一个背负着沉重使命的孩子的一生
“你们要打【公司】，对不对？”
神职迟疑了一秒，在吾神神谕下，点了点头：“对，打【泽弗】。”
“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这样，也是，凭你们展现出来的实力，能让你们这么严阵以待的，也只有【公司】，也只能是【公司】。”
“七十年！！哈哈哈哈哈哈七十年了，七十年啊！！！”
塔古老人笑得很癫狂，让神职都忍不住屁股往后面坐了坐，尽可能离他远点。
也许是看自己吓到神职了，塔古老人突然收起笑容。
神职：“……”
这样子看上去更不正常了啊！
塔古老人缓缓道：“我要死了。”
神职：“……是，我知道。”
塔古老人双眼直勾勾看着她：“但在我死之前，我要看到【公司】一起死。”
“是哪家【公司】都可以，只要是【公司】就行。”
“我要看到它们死！！！”
程七生很难形容塔古老人这个表情。
一个人，怎么能在脸上同时集齐怨恨、愤怒、极致的兴奋，眼中又写满狂热。
见多识广的程七生看见了，都惊了一下。
说实话，就算是现在告诉她，这是在演恐怖片都一点不违和。
程七生能感受到，坐在塔古老人对面的神职，心里已经在疯狂报警，浑身汗毛竖起，肌肉紧绷。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这名神职已经一拳头过去，把塔古老人打晕了。
毕竟对于老八来说，面对惊吓到自己的威胁存在，第一反应，肯定是战斗。
伟大的蓝海创世神，开始给神职狂摸头，通过赐福，迅速让神职平静了下来。
神职眨眨眼，在吾神安抚下，紧绷的身躯慢慢放松下来，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她甚至对塔古老人产生了一丝同情。
对于这个孤身一人的老人来说，【公司】毁掉了他的一切，从孩童时期，到垂垂老矣，他的一生，都用在了等待【公司】上。
这种极致的恨意，也是相当可以理解的。
于是，她默默决定自己也要加入这场战争，多多战斗，疯狂灭敌，算是对这一丝同情的回应。
而此刻，神职还是要履行自己的职责的
“你的要求我会记录下来。”
她拿过一旁的记录本，开始在上面记录
“你为我们带来了青草汁的配方，如果这是你的要求，没问题，我们可以在清除【公司】后，全程录像，送回来给你看。”
神职记录下后，又询问道：“你还有别的要求吗？我们会尽力满足。”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塔古老人，被神职冷静的语气，慢慢安抚了下来。
“真让人意外。”他冷不丁开口。
神职疑惑：“你指的是？”
塔古老人：“只是给你们一个青草汁的配方，你们就愿意满足我的要求，真让人意外。”
他在月罗星上独自生活了七十年，也不是没有见过其他势力。
但塔古从小时候就知道了，人性本恶。
或许那些势力不是【公司】，或许那些势力和【公司】有仇，但只要他透露出一个配方，那些人，只会想要从他口中得到更多配方。
塔古不说也没关系，先是利诱，再是威逼，这套流程，他已经在二十岁的时候非常熟悉了。
那个时候的他，还很年轻，也很强壮，所以足以让他犯了错之后，又来得及用自己的武力弥补。
但【奥塔】，或者说，这个装作【奥塔】的势力，却好像没有要更多配方的意思。
是引蛇出洞？
还是徐徐图之？
奥塔那双属于老人的浑浊双眼，看着神职的表情，判断着她在想什么，或者说，这个势力想要做什么。
神职刚被吾神赐福过，神态十分放松。
耳麦里，传来蓝海监控人员的声音
“正常回答，别问他其他可能存在的配方，从他的表情分析来看，塔古经历过类似的事，他对这方面很敏感，他不给，我们别主动要，也不要刺激他的情绪。”
神职神情不变
“是这样的，就算你不给我们青草汁配方，我们也是要打【公司】的，所以对我们来说，满足你的要求只是顺便。”
“接下来，我方还会因为青草汁配方的贡献，给你安排房屋，充足的食物以及医疗，如果你有额外需求，跟我说就好。”
塔古老人沉默了。
他等了一会。
神职也等了一会。
又过了一会，神职其实还有耐心，她可以等一天一夜的，但耳麦里的监控人员提醒她，这时候可以离开了。
神职只能带着一种“其实我很有实力，但因为工作需要，只能显得我好像没耐心的样子”的失落感，站了起来。
“请问还有别的需要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告辞了，请好好休息，有事叫我们。”
她带着文件本就要离开。
塔古老人：“……”
“等等。”
他叫住了神职。
“我要死了。”
神职带着礼貌包容的微笑转身。
这并不是很难，只要告诉自己，把面前的塔古老人，当成任意一个蓝海居民就行，她的态度，自然会要多亲和有多亲和
“是的，我知道，请别灰心，我方会对你进行全身体检，为你制定医疗方案，尽可能延长你的寿命，如果你想要回到鹿河小镇养老也没问题，但可能需要我们的人员陪同在身边。”
塔古老人听到这样的回答，怔愣片刻。
随后，他一直显得尖锐的神情，微微柔和了一点
“不，不用了，我只是老了，到了年纪而已。”
“我只是想说，我要死了，所以，一些东西，我要在死之前，让它们发挥作用。”
他微微颤抖着嘴唇，开合几下，仿佛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他能相信假【奥塔】吗？
他不能。
可临近死亡，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此时此刻，放眼整个月罗星，愿意对战【公司】的，只有这个假【奥塔】。
最终，塔古老人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没有其他配方，但我知道有个很大的……地下武器库。”
神职瞳孔微微紧缩。
程七生猛地抬起了头。
塔古老人还在慢慢说道
“那里面，是鼎盛时期的科研所，四百年前存放进去的备用武器，那是一种保险措施，他们打算用它来应对月罗星未主动开启末日，末日就自行降临这类突发情况。”
“之前，我母亲他们是想要开启那座地下武器库的，但【天罚】让那变成了辐射之地，不管是人类还是机器都无法靠近，直到现在，那片区域的辐射才慢慢消退，这可能，就是命运吧。”
“我知道密码和开启方式，你们直接去，就能取出武器。”
旁听了全程的程七生，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所以说，蓝海即将拥有一座，巅峰时期月罗星科技院准备的，能够应对一整颗星球末日的……
——大型武器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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