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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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七生的精神力，也开始重点关注到了诺恩公司这边。
泽弗已经成渣渣了，除了地面上的武器，基本提取不到其他战利品。
兹帕那边，是高层带着部分资源跑路，除了一些带不走的东西，其他能带走的，都带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也正是如此，蓝海才能几乎兵不血刃地，拿下一间公司，得到一颗【天罚】，所以程七生对此接受良好。
——因此，严格来说，诺恩公司，才是蓝海继三颗【天罚】的奖励之后，收获的第一个完整大礼包。
与其说，蓝海居民打开了诺恩公司的大门，不如说，他们是毁掉了对方的自动攻击系统后，轰开了他们的坚实巨型隔离屏障。
对，三大公司的大本营与其说是公司，不如说是一个城市。
如果末日不是它们自己搞出来的话，这里看上去，真的像是一座庞大的末日地上安全城了。
不说那些零散出去的分公司，光是总公司的面积，就超过蓝海安全城了。
“吾神啊！！！”
见惯了月罗星上荒凉景象的蓝海居民，破坏掉外层屏障之后，被眼前所见震撼到了。
尤其是那些或飞在天空之上，或坐在飞艇中，视野能望得更远的蓝海居民。
他们能够清楚看到，这片巨大的区域中，有绿油油的平原，有层叠起伏的丘陵、山地、还有一片广阔的人工湖。
一圈圈城市群，屹立在那，四周是一整个工业制造集群，各个工厂就像是小卒一样，拱卫着它们。
笔直而宽阔的道路，直通各方。
蓝海也在断川修了路，但蓝海修路，主要是为了交通和运输货物，加上蓝海的审美，画风相当粗犷。
诺恩公司就不一样了。
月罗星都世界末日了，外面的一棵自然植物，能炒上天价，而在诺恩公司大本营，道路两边竟然还有修剪整齐，做了造型的绿化。
不管是工厂外形、湖泊、还是山川河流，以及最中央的摩天巨楼，一眼望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显得精致无比。
甚至可以说，艺术。
程七生也看得有些惊讶。
她知道【公司】不会让自己生活得差，但这生活水平也太好了吧，看上去，这里甚至比蓝星还要高端舒适的样子。
难怪【公司】自信成这样。
这里的环境，确实要比安全城的好很多。
就是和外面的苍茫废土一比，就显得格外讽刺了。
“真是大开眼界啊！”
一名蓝海居民望着这一幕，深深感慨。
但他并没有因为当地势力的生活环境好，就觉得自家神殿比起来普通。
他感慨完了，扇动翅膀，轻盈落地，直接冲着路边绿化去了。
“这些树不知道能不能当建材用，或者烧成炭也可以……现在可以拔起来吗？”
另一名同伴也落在了他旁边：“现在别拔，神殿还没到呢，这树绿油油开着不错，说不定到时候，可以移植回蓝海，看着也挺好看的。”
“好好好，诶！我有一个想法，可以种在幼儿园那边，这样小孩子们就不用爬假树了。”
“这些树有的在外面没见过啊，是不是月罗星以前的自然植物？标记一下，到时候神殿来了，让专家看看，说不定和长须树一样，能有各种作用呢。”
他们在那边讨论树，这边，一名蓝海居民直接就地一趴，观察脚下道路上的材质。
“诺恩公司的用车，应该是悬浮车，这些路，都是用高强度轻质合金板、复合陶瓷板材，拼装出来的。”
她抬起手敲了敲，脸上露出满意神情
“板材是完好的，拆卸掉卡口就能吊起来运走，这底下的金属线缆也可以回收。”
另一个正在被打成碎片的巨型隔离屏障旁，钻研这用的是什么材质的居民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悬浮车？那岂不是我们蓝海也要有这项技术了？”
趴在地上的居民回了一句：“本来科技院那边就已经在钻研悬浮车技术了，现在有了现成的成品，应该过不了多久，蓝海就能破解完全了。”
有蓝海居民不太懂科技，也对树木不感兴趣，只是一路小跑到了最近的一座诺恩物资通关枢纽处，敲敲打打，盘算着要拆了它，将可用的建造都运回蓝海。
于是，程七生就可以看到
面对这如同艺术品一般的精美“小世界”，蓝海居民们拆路的拆路，挖土的挖土。
他们眼里，完全没有对“这里环境真好”的羡慕，只有“哇！好多好东西，我要搬回家”的快乐。
一众人这里趴一撮，那里飞一撮，连地下的蚯蚓都打上了“可以带回去”的标签，一副誓要将这片区域上每一个有用东西，都带回蓝海的架势。
程七生笑着摸了摸这些信徒们的脑袋，看着他们在东挖西挖中，惊喜抬头，满是幸福地望向天空。
理论上来说，蓝海打入大本营，诺恩应该还是会有小股反抗力量的。
毕竟诺恩公司真正被灭掉的，是它的军事力量。
就好像是安全城之间的战争一样，当某一方的军事力量被毁后，规则就会自动判定为战争结束。
但蓝海在探索诺恩总公司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任何反对力量，显然，诺恩高层，已经匆忙跑路了。
好消息是，他们带走了自己的亲信，但物资资源这种需要大量空间的东西，高层们并没能带走。
如果蓝海真想要把人追回来，应该也不是问题。
毕竟现在蓝海已经是月罗星上名副其实的大魔王，一口气干掉三大公司之后，不夸张的说，这颗星球都能说是已经属于蓝海。
但程七生没有下令让老八去追。
有什么必要呢？
按照【公司】高层的路数，应该是逃到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在紧要时刻派上用场的某个地下避难所，躲在里面，带着憎恶，仇恨，仓皇与恐惧，试图等着风头过去之后，东山再起。
但算算时间，再过半年，月罗星就要迎来大寂灭了。
到时候，他们的一切野心种种，都会化为虚无。
——蓝海的时间还是挺紧张的。
他们要用这半年的时间，将三大公司的“遗产”全部收回安全城，同时月罗星上能搜集的资源，全都搜集一通。
月罗星上的本地人，也要从各个区域，带回安全城。
别的不说，光是这颗星球上的各种地下丰富矿产，蓝海就是没日没夜的挖，那也挖不完啊。
不过好消息是，三大公司有自己的挖矿技术，现在蓝海直接继承，挖个半年，应该会收获颇丰。
在这颗星球上，蓝海已经得到很多了。
程七生的精神力，摸过一个个信徒的头，跟着不同信徒的视角，不断向更深处跃进。
她看到了大片大片，空着的军营，里面有士兵训练场地，还有一些没被派遣至战场上的战术飞艇，以及完整机库。
——现在是蓝海的了。
她看到了重型装备工厂，里面的各种装甲载具，武器外壳、合金构件，在悬浮货运通道中穿梭。
——现在是蓝海的了。
她看到了机器人的生产线，这些不存在思维，但已有足够灵活度，可以帮助人类完成很多工作的机器人，因为没有收到明确命令，即使公司毁灭，也在生产线上兢兢业业工作着。
——现在是蓝海的了。
她看到了能源厂区，里面不光有各种发电机组，还有三座储能电池巨型工厂，现成的那种，蓝海直接搬走就行。
程七生的精神力越看越有劲，一路掠过剩下的地下垂直农业建筑群、成千上万座的大型物资储备仓库、大量直接带回蓝海就能使用的悬浮车辆、布满着诸多设备以及半成品或成品的科技园区……
她的精神力，慢慢停了下来。
每座【公司】，都有自己的科技园区。
但显然，比起科琳回忆的，月罗星末日之前，至少还会有一群白色或以下研究员，忙忙碌碌像是工蜂一样工作的场景。
现在已经完全站在世界之巅的【公司】，已经彻底揭下了外面的那层皮，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整个科技园区，安静无声，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只有机器人在按照指令，不断穿梭在各个大屏幕间。
它们就像是在采蜜一样，将各个大屏幕上显现出来的内容，采集到一起，或输送到其他屏幕上。
而那些大屏幕之下，是一个个缸中之脑。
数量，至少有十万。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蓝海居民，亲眼看到一眼望不到边的空间中，一个个大脑在电流的刺激下不断运转，灵魂也依旧受到了震荡。
这里被打扫的很干净，一丝污垢都没有，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让老八们接受不了。
这比血糊了满墙还要可怕，那种仿佛要溢满整个空间的痛苦，就如同深不见底的大海，让人身处其中，就忍不住的窒息。
“天啊……”
来自咔旦儿安全城的簿环，脸色惨白地望着这一幕。
他本来还是有些懵的。
原本他在跟着大军一起打泽弗，结果打着打着，队长说奥塔又和诺恩干起来了，于是他们被调去了应战诺恩残军。
那些长着翅膀的变异人，简直像是妖魔一样，诺恩残军本来就被地幔武器打残了，后来更是直接被他们压着打。
然后，奥塔胜利了。
簿环突然得知，奥塔其实是一座安全城，叫蓝海。
不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跟着大军，到了诺恩大本营。
现在，他一点都不纠结“奥塔是蓝海”这件事了，在看到这一颗颗大脑之后，簿环脑海里都是空白的。
他听说过当地公司会做什么，但听说，和亲眼见到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看着那些伸出去的电流，在不断攻击大脑，逼迫它们时时刻刻思考，看着大屏幕上那些属于科技知识的月罗文字中，每过大概三段，都会插入一行细细密密的小字。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
簿环白着脸，强迫自己继续看大屏幕下方的显示文字，那上面显示着，离它最近的这颗大脑，已经“工作”了五百三十年。
五百三十年啊。
一秒钟不停地感受着极度的痛苦，还要在这种痛苦下演算各种数据。
簿环只是代入一下，就觉得浑身发凉，一股绝望感，迅速侵袭了他。
在他的原生文明，聪明的大脑，是上天的恩赐。
可在月罗星，聪明的大脑，简直如同诅咒一般。
这件事最让人绝望的点，在于他们的思想都被深深控制，一个个鲜活而天才的生命，彻底变成了工具。
而且还是很好用，能够为他人带来更多利益的工具。
操控它们的人，要它们思考，它们就不能停。
只能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永久感受着痛苦。
簿环抿抿唇，强迫自己从最近的那颗大脑上撇开视线，一言不发。
他能说什么呢？
对于蓝海来说，他自己都是个“外人”，城主派他来蹭功劳，他被发现了身份，蓝海却没有拿下他，就已经很幸运了。
而这里可是至少十万颗聪明大脑，不管它们出现在哪里，得到它们的人，相当于都能从科技1水平，直接跃升到科技7，并且还能随着时间不断攀升科技树。
在这巨大的利益诱惑之下，没人会放过它们的。
簿环是感觉到了不忍，可比起别人，还是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他能做的，只有不去看。
他正低头望向地面，队长回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个大剪子
“走吧，我拿好工具了，给你分一个，接下来的任务是，拿着它，剪短那些链接大脑的线，记得，所有线都要剪。”
簿环拿着大剪子，愣住了：“剪线做什么？”
他以为蓝海会让他们，连着玻璃缸一起把大脑带走，但剪线的话，难道不会让这些大脑失去活性吗？
队长脸色也微微发白，显然也受不了这里面的场景，但状态还算可以，很自然地解释道
“剪线，给这些大脑一个痛快啊。”
簿环再一次愣住了，他仿佛鹦鹉学舌一般，僵着舌头：“……一个，痛快？”
“嗯，就是杀死它们。”
队长叹了口气，拍拍簿环的肩
“兄弟，我知道你不忍心，但相信我，这么做，才是对这些人好，是这些大脑希望的，我们在做正确的事，知道吗？”
簿环依旧僵着舌头：“正确的事……”
面对着至少十万个，可以让整个安全城提升大量科技水平的科研人员大脑，蓝海却决定，给它们一个痛快吗？
“我们早就研究过了，这些大脑只有在被电击，强行维持在痛苦状态下，才能保持存活，冷冻或者别的操作都不行，所以，只能结束它们的生命了，总不能让它们一直这么痛着吧？在兹帕，我们也是这么做的。”
“知道吗？它们可以听见我们，这里的屏幕会把外界的话，传输进去，但它们动不了，没办法说话，还要一直处在痛苦状态，在逼迫下不断思考，就连听到什么，都是被迫的——”
队长说着，打了个哆嗦
“真是可怕，吾神啊，回去之后我要去神殿好好拜一拜。”
从绒星开始，他也算是干掉过不少敌人了，杀过丧尸，异兽，也杀过敌人。
但杀敌人，和虐待，那是不一样的。
程七生望着这一幕，只不断给在场的信徒赐福，安抚他们受到冲击的心灵。
她不是没想过，用更柔和的方式，来保存这些大脑。
但月罗的科技都做不到，蓝海自然更做不到了。
就连渡西文明的西草专家，蓝海都请它来看了看，但西草表示，渡西文明的科技发展方向，是将人类的思维，传输进机器。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先不说设备有没有，只说要做到这一点，需要身体本身就完整，月罗上的这些大脑，已经不符合条件了。
“并且，如果这些大脑，真的如你们所说，一直在遭受电击的痛苦，一刻都没有停下的话，哪怕就思维来说，它们也是残破的。”
西草专家解释道：“没有人能够承受这样的痛苦，这个时候，死亡对它们来说，才是最需要的。”
程七生并没有思考多久，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改变不了痛苦，那就让它们进入到永久平静中吧。
诺恩拥有这至少十万颗的天才大脑，不照样输在了蓝海手下吗？
蓝海无惧战斗，即使没有这些大脑，也依旧能够一步步往上走。
“吾神在上，睡个好觉。”
这一边，这支小队的队长转身，一边祝福，一边毫不犹豫地，剪掉了离他们最近的缸中之脑中的各个线路。
随着一条条线路被剪断，这颗缸中之脑上方的大屏幕，先是从各种演算中停顿了一下，乱码了几行字，仿佛在确定什么。
最后，屏幕上新输出了两个月罗文字。
【谢谢】
屏幕黑了下去，代表着这颗没有标记姓名，只被标了编号的大脑，在漫长的折磨后，终于能够进入那永眠的世界。
簿环看看黑下来的屏幕，又看向继续走向下一个缸中之脑的队长，又看了看周围的蓝海人。
他们也都是做着一样的举动。
走过一个个缸中之脑，挥舞着大剪刀，将它们从漫长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簿环心中仿佛被一块大石头撞了过去，又撞了回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莫名眼睛有些红，鼻子有些酸涩，大步上前，也选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缸中之脑，帮它解脱。
站在城主的视角看，蓝海的这个选择，有些太理想，太不考虑利益与未来了。
可簿环是居民。
他一边用力剪断一根根线路，一边做出了决定。
碰到了队长，他一边剪，一边问：“队长，我可以加入蓝海吗？”
“可以啊，你进去就是外城居民。”
很多安全城都会分阶层，这个簿环表示明白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内城居民？是有什么功劳制度吗？”
队长将脖子上挂着的伟大蓝海创世神小型雕像，小心翼翼拿了出来：“蓝海信奉吾神。”
“你成为伟大蓝海创世神的信徒，就能成为蓝海内城居民。”
簿环猜到了蓝海有信奉的神明，毕竟自从他们不装了之后，张口闭口，就是吾神在上，吾神啊。
但他没想到，蓝海成为内城居民的标准，竟然当了信徒就可以。
信奉蓝海创世神吗？
簿环站在无数缸中之脑中间，认真望向那个小型雕像挂坠。
——程七生感受到了，一根新的信仰链条，在她的信徒海中，慢慢升起。
簿环红着的眼睛里，终于在感受到那个温暖的摸头之后，掉下了一颗泪珠。
“吾神啊……”
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就好像是在外的游子，终于回到了家。
他能感受到，身旁的队长，还有其他自己根本不认识的蓝海人，在这一刻，都成为了他可以新任的人。
这就是，队长他们，感受到的世界吗？
确实……真的很好。
***
——一个个大屏幕，在蓝海居民的努力下，黑了下去。
【谢谢】
【谢谢】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谢谢】
【谢谢】
无数个谢谢，成为了那一个个大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显露出来的文字。
几乎所有大脑都在意识到蓝海人在做什么后，呈现出了迫不及待的状态。
蓝海居民也都表示理解，换成谁，在永久的痛苦中，看到了解脱的希望，都会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的。
一名蓝海居民在这不断的剪剪剪中，甚至练出了肌肉记忆。
他会咔嚓咔嚓剪掉左边缸中之脑的线，再一个丝滑转身，咔嚓咔嚓剪掉右边缸中之脑的线。
——咔嚓咔嚓。
这位蓝海居民剪完了左边的线路，看了一眼大屏幕，确定它暗了下来后，立刻转身。
咔嚓咔……嗯？？
右边的缸中之脑上的大屏幕，显现的字，和其他屏幕上的不一样。
不是各种能依稀看懂的月罗数字，也不是【谢谢】，不是乱码，而是整整齐齐好几行的字。
这位蓝海居民犹豫了一下，程七生的精神力，就捕捉到了这边的情况。
她立刻发下神谕，让剪刀已经凑到了缸中之脑其中一条线上的信徒，先停下动作。
程七生的信徒中，那名预言家龚成，和他的管家谢五颗是月罗人。
当他成为了蓝海创世神的信徒之后，她就懂得了他们所懂得的月罗文字，语言。
程七生看着大屏幕上的一行行月罗字。
【请不要剪掉我的维生线，至少现在不要，感谢你们做的一切，感谢你们的帮助，感谢你们拯救了我的同事，我的后代，痛——我听到了，我看到了——我知道你们是可以信任的
请去这个坐标，打开那地下的避难所，里面有451个人，其中有39人是黑色研究员，剩余全部是白色，请你们带走他们，救救他们，他们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后，会为你们效力的。】
下面，正是一个月罗星某个位置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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