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人性 虞宁的心跳
这种消息……是谁发的?
虞宁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该如何处理手机,旁边的玻璃门忽然传来两道轻叩声。
她扭头望去,看到那高大模糊的身形, 心跳速率直线飙升,想也不想便直接把手机扔到浴缸里, 用上方的板子盖好。
她怕得要死, 既怕裴崇青进来, 又怕他发现那个手机, 手机落水的扑通声都令她胆战心惊。
“老婆,一起洗。”
门外的裴崇青用没什么波澜的AI声直接提出要求,并试图去拧动门把。
虞宁心中警笛大作, 在另一边死死拉着门把, 生怕这门锁突然就转了。她深吸气, 在浴室里几近要缺氧到晕厥:“我还在泡澡, 浴缸不大, 你等会儿再进来,可以吗?”
拒绝的话落下之后, 空气静谧了几息。
裴崇青默然,又说出蛮不讲理的话:“我想看。”
虞宁真的快要晕过去了,洗澡到底有什么可看的?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
她绞尽脑汁, 赌他生理知识不好,以“水汽对伤口有危害”为理由搪塞过去,原以为他还会继续耍赖,没想到他这次接受得很彻底:“那我,等你。”
虞宁的心弦稍微松了松。但没见他从雾化的玻璃门后离开,还是很难掉以轻心。
“你去帮我收拾一下衣帽间,好不好?”虞宁吞咽口水, 柔声说:“我不知道晚上穿什么,你收拾好,挑一件给我穿。”
她的衣帽间很大,足够让他在那里消磨好一段时间,尤其是挑衣服。
以前怕他扯坏,虞宁都不让他去衣帽间的,就连他身上的穿着,也大多是她搭好了的。让他进衣帽间,她的心都在滴血,可她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可以把他支开了。
甚至,虞宁都不确定他愿不愿意在那里磨时间。他这根木头没有穿着审美,更没有穿衣取暖的概念,如果不是她强要求他穿衣服,他可能还会和以前一样,成天光着膀子。
虞宁忐忑不安地想着,意外的是,裴崇青下一秒就离开了。
望那没有人影的雾化玻璃门,虞宁闭眼吐息,稍微放松下来了些。
不过浴室也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虞宁交叠着穿好浴袍,坐在马桶上,眼睛圆碌碌地瞪着浴缸,为那只手机感到头疼。
她得处理掉它,但又好怕里面藏着一只怪物,嗖地一下飞出来……而且又是在浴室,好晦气!
虞宁想不通手机是从哪里来,又是怎么做到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发过来。那条信息,她才不信,说不准是怪物在引诱她,对。
虞宁双手相扣,支在膝上撑着额顶,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才起身,决定在裴崇青发现之前给销毁。
她知道,这种事情最好让他来做。可不知为何,心里会感到很抗拒。
走到浴缸旁,虞宁鼓着气,倒数三二一把帘子掀开
澄澈见底的浴水随风轻轻荡漾,只漂游着几片柠檬,并没有她丢进去的手机。虞宁怔然,俯身去拨弄水面。过了几分钟,她把水放干,捞出那些柠檬片扔掉,也实在没找到那只手机。
是错觉?还是它自己消失了?
不管哪种理由,虞宁都不太能接受,这实在有违常理。没等头发吹干,她飞也似地从浴室里出来,仿佛身后跟着什么鬼怪。
听到动静,裴崇青也从衣帽间里出来,目光沉沉地投过来,对她笑。
虞宁坐在沙发上,见他走来,神色一僵,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挪。
他站在跟前,伸手递来了一件蕾丝质地的制品。因为太小太单薄,还被他以掌牢牢攥着,虞宁抬头看了几秒,才认出来这是他找出来的要她穿的睡衣。
虞宁的脸瞬间烧起来了,没料到他会找到这一件。
真是学聪明了,还知道搞这种。
在一起一年,同居了大半年,虞宁不喜欢和他搞花样,也生怕他做出点什么荒唐事。毕竟起初他连学位在哪儿都不知道,还是她坐在上面,握着一点点喂过去。
她很传统,平时花里胡哨的衣服都不爱穿,更别说是穿这种清凉款式的跟他睡。可是话都放出去了,她也不好推脱。
这蕾丝裙很单薄,还是做工精细的牌子货,指不定被他怎么扯坏。不过……她穿不出去,又不能二手九成新地卖成好价钱,扯坏就扯坏吧。
虞宁努力地说服自己,就连坐在他身上,也非常努力地忽视他那些伤疤。
她很久没有这样主动,因为太累人了,可是让他抱着她像往常的频次来,她真的好害怕又扯坏伤口。
虞宁一开始不情不愿的,以至于之下的男人觉得没滋没味。
他忽地起身,虞宁踉跄一下,直接跌到了他怀里,嘴唇还碰到那些麻麻赖赖的疤痕。
虞宁欲哭无泪,默默呸了两声。
她想起身,裴崇青不让,一只手直接按住,让她动弹不得。
更过分的是,说好的不变换,他还食了言,抱着她就转过来。
虞宁在心底骂他野蛮,坏,可又被对他偶尔的使坏有那么一点喜欢。
更何况,她这样跪着背对他,也不会看见他身上那些疤痕了……也不错的。
虞宁闭上眼,将头埋在交叠的双臂里,不断在心底暗示那只手机短信是幻觉,是怪物的诱导,不能当真。
可忽然间,她却听到男人低低嘶哑的笑声。这种笑声充满了粘1稠感,仿佛是从野兽口中传来的。
虞宁的脑子瞬间清醒,那点被荷尔1蒙支配的情愫褪去得一干二净,涌上了原始DNA里的恐惧。
她僵硬地匍匐在床上,心跳跳得飞快,宛如装了摇晃过汽水的瓶罐,不敢挪动分毫。
或许是她的反应太消极,裴崇青又再次将她扭转过来——这次是面对面。
卧室昏暗,仅在床头开了一盏小型夜灯,以至于他一张脸浸在暖黄的光里,既不清明,又显得疤痕纹理深邃狰狞。
虞宁看着他,耳畔嗡嗡的,还是没能适应他现在的模样。可偏偏他还总爱对着自己笑,嘴角向上弯曲的弧度比过去还要张扬、诡异。
虞宁的手放在胸口上,紧紧按住那颗快要吊到嗓子眼的心脏,但眼泪不听使唤,可劲儿在眼眶里蓄。
稍微起雾一点,模糊他的模样时,裴崇青又一凑近。
他想像往常一样,在最后时刻亲吻自己的妻子。
裴崇青唇角笑意更深,起身跪膝,俯身将要亲吻,唇上忽然被两只手交叠着抵住。
裴崇青顿了下,薄唇轻启,顺势伸舌轻忝她的掌心。尝到她指间的咸甜,他心底的欣愉更甚,喉咙难挨地震响,低低发出“嗬嗬”声。
口涎浸到掌心,没兜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滴落。
刚被忝的时候,虞宁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再听他发出这种声音去包含她的手指,她被吓得“啊”地叫了一声,火速收回手蜷缩成一个小虾米。
裴崇青眯眼,“咕噜”一声,用费解的目光注视她。
他没有继续下去,拨了拨她的发丝,补上那个代表完美的亲吻。
吻落在虞宁额顶,她又在发抖,传来轻微的哭声。
裴崇青不明白她到底是为什么哭,但他知道自己应该向她询问。
开了灯,裴崇青去把床头柜里的药膏拿出来攥在手里,坐在床边默然地注视她须臾,见她情绪慢慢稳定下来,问:“老婆,疼,哪里?”
虞宁缓了好一会儿,拒绝掉裴崇青的服侍,又躲到浴室里,锁好门。
她心有余悸,还有些茫然,感知到门把被自己的手握脏了,立马松开来,去盥洗台那里搓洗。
两只手干干净净的,很完整,没有被啃,也没有出血……
虞宁抿唇,觉得是自己多想了,被那个手机给吓到了。
她不敢在浴室里久待,赶忙关上水龙头从浴室里出来。
一打开门,裴崇青就在门口站着,光着膀子浑身是疤痕。
他手里还拿着那支膏药,见到她,手微微一抬,说,“虞宁,擦。”
虞宁心里冒酸水,为刚刚的猜想而抱愧:“我不疼。”
“你回去,我拿毛巾给你擦擦汗,消毒一下。”
闻言,裴崇青勾唇又笑。
虞宁低头不去看他的笑容,立马转身去拿毛巾浸湿。
一定是怪物的引诱,是错觉。
虞宁心底不断暗示,拧干毛巾的水走向裴崇青身边,看他那些密密匝匝的疤痕,屏住呼吸,认真又仔细地避开擦拭。
她又留意了之前掉皮的那个地方……还好,已经融合了,没有缝隙。
所以那天她看见的,应该也是错觉。
擦完身子,虞宁拿膏药给他涂抹,觉得不会起什么效果,但有的话就没理由不用。
直到现在,虞宁还是会为他的累累伤痕难过,可她又不自觉地庆幸,丈夫整体看着还是好看的,没有毁容到连人形都看不出来。
虞宁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对,很过分,可是她还知道,如果裴崇青真的变成那样,她会受不了的。
丑八怪和怪物,区别只在于前者有人性。
她的丈夫,有时候可不像个人。
涂完药,裴崇青顺理成章地留下来和她同床共枕。虞宁害怕一个人,没有拒绝,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腻腻歪歪地黏着他,枕在他胸怀里睡。
裴崇青倒是一如既往地想抱她,虞宁找理由搪塞,推搡了他的勾抱,来来回回好几次,裴崇青才放过她,没有再贴上来。
这样一折腾,虞宁不怕他了,甚至有点烦他。
她背对着他侧睡,手无意间伸向枕头,却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
手机。
睁眼看清时,虞宁的心跳当即骤停。
作者有话说
宝宝宁胆子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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