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 2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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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冷冷三十八笑: “时运这是怕抑制不住自己的□□!”

江向笛静默许久,都没有开口。

  使者掠过了她,隔着斗笠,视线似乎落在她身后的时运,问,“我帮你,怎么办?”

  “很快。”他说

  时运刚要答应。

  江向笛骤然回神打断道,“不行!”

  使者偏了偏头。

  这声拒绝实在突兀。

  毕竟,江向笛和时运刚刚还在讨论,要去哪里测精神力。

  现在,却直接拒绝了近在咫尺的机会。

  江向笛为自己过度的不自然泛起冷汗。

  她意识到,自己的反驳让使者感到怪异了。

  江向笛抑制下情绪。

  她想到了时运。

  她想起每次出尔反尔的泰然自若,释然地安慰自己,反复无常不值得奇怪。

  江向笛回忆了一遍时运当时的神情、态度,模仿道,“不方便,她也累了,改天吧。”

  结果话音落下。

  时运欲言又止,表情复杂,目光怪异。

  时运还是没忍住,道,“老师你这样很反复无常,自食其言。”

  江向笛:“……”

  时运淡淡一笑,自信道,“现在开始吧。”

  她迫不及待告诉所有人,没错,她时运开挂了。

  江向笛一瞬间惊疑不定。

  时运她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

  不管真相是什么,时运的是联邦的人,教廷都不该比联邦的人更早知道真相。

  教廷是宗教国家,但江向笛看来,教廷内部却不如对外宣称的纯洁。

  信仰值得尊重。

  但当教条的解释权落入了人类手中,很

  多事情就会被曲解成和它原本面貌截然不同的东西。

  江向笛目光焦急落在远处。

  白光陪同的人员也意识到这段小插曲。

  开始往这个方向走来。

  但架不住使者距离得更近。

  他颔首,绕过江向笛,靠近时运

  行走的时候,斗笠也会微微晃动。

  他的斗笠前短后长,盖住脸庞,只有侧头白纱偏移时,才能看到一小截尖细的下颚,以及雪白的低垂的耳羽。

  拟态的同化。

  时运曾经听说过,这意味着畸变的加深,精神的不稳定,是精神污染的象征。

  联邦对深度畸变、精神污染,向来讳莫如深。

  如果人引以为傲的意志可以被精神污染进行操控,思维和情感都能被污染异化,那么那人称之为人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联邦并不称他们为人。

  不过联邦也常常不称自己为人。

  但面前的鸟似乎和刻板印象不同。

  虽然嗓音冷淡,但脾气不错,是个会主动帮忙的好鸟。

  “对了,原来可以帮人测吗?”时运问。

  使者的声线矜贵,本鸟却不拿架子。

  时运发问,他便解释,“嗯,我的精神力会到你的精神图景,检测深浅。”

  ……精神图景?

  时运有点疑惑。

  从使者话语的自然来看,这大概是个常识,时运没开口,只是去问了系统,[精神图景是什么地方?]

  [精神领域,平时安置拟态的地方。]

  系统道,[可是,时运,你没有拟态。]

  为了确保精神接触的稳定,在精神链接过程中,往往需要借助肢体接触。

  他抬起指尖,准备落在时运眉心,磅礴丝状的精神力柔顺地笼罩在他们身侧。

  时运忽然退后一步。

  使者的手僵在半空。

  没有向前,没有收回。

  时运淡淡一笑,“哈哈,老师你说的对,今天还真有点累了,看这事闹的,只能等明天了。”

  江向笛就像刚刚的时运一样,欲言又止,表情复杂,目光怪异。

  别人也有点欲言又止。

  “时运不愿意测吗?”

  “是不是现在人太多了?”不止同学在,教廷的人,白光的陪同人员,全都在。

  “但她也不是第一次拒绝测试了。”

  一次结果不行,学校愿意给第二次机会,但周而复始的反复无常,就太挑战耐心了。

  这时,有人冷冷一笑,“那是你们有所不知。”

  “时运这是怕抑制不住自己的兽欲!”

  “时运最喜欢吃禽类了。”出声的人低语补充,“她每顿都吃鸡胸肉的。”

  “这是怕食物进入自己的精神图景后,把使者捕食。”

  时运还在和使者僵持。

  对方的手指一直悬停半空。

  冷不丁听到这话,时运都愕然回头。

  刚来的时候她担心,反派对自己有食欲。

  但现在,赫然是反派担心时运对他们有食欲。

  ——那是因为食堂只有鸡胸肉啊!

  就像无法在一个人类学校供给人肉,白光也无法在拟态繁多的学校供给鸡胸肉外的其它肉类。

  目睹时运在食堂购买鸡胸肉的同学惨重地说,“她甚至不怎么喝营养液。”

  这个时代,大家都喝营养液。

  食堂供给的食物应对不了各个拟态的食欲和营养需求。

  另外,确实能把就餐时间压缩在十秒钟以内。

  “可时运身为第一,在在时间如此宝贵的情况下,竟然坚持吃饭,这俨然是对鸡胸肉的热爱。”

  有人难以置信,“时运真不喝营养液?”

  “也喝。

  “我能证明,我亲眼见过,时运她买了猪肉味营养液。”说话的是一位猪类拟态同学。

  它停顿很久,才克制恐慌,说出后半段,“她买了营养液,都要和鸡胸肉拌在一起。假装自己在吃五花肉。”

  猪类拟态的同学打了个寒战。“太恐怖了。”

  “幸好污染区有监控。不然污染区全是野生的大学同学,时运肯定早已意动!”

  时运:……

  “时运不止把鸟类看成食物,还把同学当成食物吗?”

  投射向时运的目光复杂极了。

  大家不禁感慨,“时运真是铁血联邦保守爱国者,正宗白光人。”

  “一心坚守联邦正道啊。”

  江向笛也有些动容。

  她没想到,时运是老派保守种粹联邦人。

  联邦分为两派,保守党和新党。

  保守党种粹主义,新党呼吁平等,时运就是典型的漠视平等,歧视所有人的保守党。

  真是联邦人联邦魂啊!

  江向笛异常动容。

  她虽然还怀疑,因为时运是纯人类,所以时运才这么反常。

  但也深感,时运的坚持有正派的底线、正派的意志在。

  江向笛有些动容,有些愤怒、又因为教廷的冒犯有些耻辱,她拍了拍时运的肩膀,低声道,“时运你要记住今日的一切!努力变得更强更有钱……”

  时运不知道她在动容愤怒什么。

  但她确实也被别人的议论打击了。

  但也跟着动容低声道,“我会的。”

  使者:“……”

  “要不然,你进入我的精神图景。”使者提议道。

  “我进入你的?”时运一愣。

  “但这不如另一种方便,如果要保证准确度,需要你有b级以上的资质。”他说。

  一杯水倒入盆,可以丈量水平变化。

  一滴水落入大海,转瞬便无影无踪。

  时运心一动。

  他只要求资质。

  可时运清楚,她是有b级实力的。

  “那更不行了!”江向笛制止,“他的精神受到污染,你的精神力进入也会被侵蚀。”

  “什么是污染?”使者问。

  隔着白纱,时运近乎以为对方在和自己对视。

  和被猛兽盯着的感觉不同,时运感受不到什么威胁,她只是被一只鸟看了。

  他平静地问,“你的同学们精神评测都很正常,但你觉得他们正常吗?”

  冷淡的声音波澜不惊,让人心尖凉。

  “你要进入我的——”

  他声音还没落下,便被打断。

  “阁下,适可而止。”

  ——白光的人来了。

  江向笛如释重负地缓了口气。

  她目光落过去,看到了柏星阑……啊,他也在。

  这很正常,情绪稳定的杂食动物总会负责交际活动。

  柏星阑没看她,却率先发现了时运,眼睛瞬间闪起亮光,没忍住,嘴角轻飘飘地往上扬了一点。

  这种小小的相逢就能尝到明亮的幸福。

  江向笛松了口气。

  心情安定下来。

  不管原因什么,他确实和时运关系很好,现在肯定会帮忙。

  果不其然,柏星阑上前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轻声道,“使者,请别耽误时间了。”

  时运看见他,愣了下。

  好巧,真的巧吗?看见熟人本人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使者的手指还悬停在半空,没有动。

  时运有点惊叹他的臂力,又觉得毕竟是鸟。

  她偏头和柏星阑对上视线,使者看不到的角落,他歪头做了个为难的表情,对她眨了下眼睛。

  时运视而不见地别开目光。

  柏星阑继续道,“教廷的进入批准是限时的。”

  使者终于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时运却开口道,“我想试一试。”

  “很快对吗?”时运确认。

  “很快。”使者回答。

  时运拽过使者已经收回的手,阖上眼睛。

  单方面精神的交流一般是高位对低位。

  这次相反。

  时运进入时候,也充满不安。

  周边世界像隔了一层雾气,像坠进无限清亮的水底,没有恶意,没有污染,像回到原处的怀抱。

  进入的一瞬间,她几乎可以感知到使者的想法,疑惑、意外、和期待

  清晰感知别人想法的时候,很容易以为,自己可以操控它、塑造它、引导它,支配它。

  她可以对它施行种种纤密的精神上的虐待。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

  她忽然有了剧烈的、压迫性的恐惧感。未知的可怕事物在清透与明亮中慢慢逼近。

  时运平白出了一身冷汗。

  她没有控制别人的兴趣,刚刚的想法,并不来源于她自己。

  她刚刚几乎以为,大脑不属于自己了。

  她骤然发现。

  周边的精神就像是一台绞肉机,把来人的精神、经历、感情,通通绞碎,让大脑的一切荡然无存。

  现在,世界才清明。

  时运想过精神污染的图景是什么样子。

  荒芜,破败?

  但实际上并不是。

  天接着天,水连着水,彼此没有分别。

  是一片朦胧雾气中河边的树林。

  但看不见鸟。

  什么生命都没有。

  时运用雾一样的精神力仔细、小心地搜查。

  所幸本就不需本体进入,她这样也没什么问题。

  大脑千人千面,尽管对于想法的叙述一样,但是如果你能同步同心感应他人的脑中世界,就能知道,彼此眼中的世界并不一样。

  认知的迥异,不亚于克苏鲁神话。

  而且一定会有人的精神力被对方侵占。

  时运屏息凝神,仔细查找的时候。

  河水动了。

  那不是河水,是雪白的尾羽。

  天接着天,水连着水,但那也不是天,不是水,是一只白色的雾气一般的巨鸟,六个翅膀像天,十二条尾巴像河……

  使者是幻想种。

  她的精神力攀附上巨鸟。

  和一只蚂蚁在树上移动也没有区别。

  她的精神力在鸟的身体上挪移,终于,翅膀上的雾气一般的朦胧似乎褪去些,世界变得清晰起来

  小范围的清晰似乎带不来什么,但鸟类的羽毛在颤动,明明这是一只巨鸟,她也只停留在尾羽上,但她忽然感觉,她能像观察河水脉络一样,描摹这只鸟。

  原本的不安像潮水一样褪去。

  一切都清晰起来。

  时运感受到,本来是她攥着使者的手腕,使者忽然反手握住了她。

  他似乎,哼了声。

  时运睁开眼睛。

  白色的斗笠,尖细的下颚重新落回时运视野。

  “足够了。”使者说。

  月底了,营养液马上过期了(低语)(暗示)(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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