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冷冷一百一十九笑:当小三也太爽了。
“我帮商容干什么活?”顾异音调没变,眼睛依旧倒映着她的面容。
“红区和工厂?”时运询问。
“噢,这些。”顾异短暂流露了诧异的模样,但他马上笑了下向后靠,维持了和时运的距离。
安静后,顾异没忍住继续问,“我们今晚要干什么?”
时运复杂地问,“很重要吗?”
顾异问,“不重要吗?”
顾异没等时运回答,就率先伸手捂住脸,他头小手长,但脸颊的潮红还是避无可避从指缝中流出来。
时运为什么说她一个人定不了?
召集小五小六们开召集小三上位的圆桌会议?不可能吧……
什么需要别人同意?
……不止能上位,还能进门了吗?
还在上学就结婚……?
时运表情很复杂,但顾异视线全被手指挡着,只听见她用姑且耐心的语气说,“好吧,我说我今晚好好调.教你。”
调教?
调教其实还好啦……
他的脸藏在手下好烫,喉结不断滚动。
时运继续说,“我家是不太行,你一个人住吗?还是和商容一起?”
“太快了。”顾异没忍住,猛地出声,半晌后,他捂着脸低声问,“你想见下我妈么?不过我们关系不好,但一般是不是都需要见下,呃,我不太清楚,今晚我家你家都无所谓……”
他声音低低的,“时运,真的太快了。”
时运心情更复杂了。
有点不爽。
在欲拒还迎什么?
能获得她的毕生所学就这么高兴吗?
明明她也是不断努力才能得到的主角攻略。明明她也是靠学习进步走到现在的。时运真没想到顾异以这种贪婪后辈的身份出现。
“那就算了。”时运释然道。
“别。”
“我去见妈妈,和她说。”顾异不扭捏了,但脸还是热的,“今晚来我这里,我一个人住的。”
“这点事需要和你妈说吗?”时运忍无可忍。
“啊,对,我一个人也能定。”顾异说。话语平稳又笃定,像下了什么决定。
……他决定了什么?
顾异晚上和单独同学出去,都需要摆出这么坚强的神情吗?
时运疑心他有宵禁。
她也不想问顾异幻想种的事情了。
时运释怀了。
又不是非要问顾异,时运想了想还能问谁,商容不行,她选择了柏星阑,顺便还问了雪棠贷款的事情。
柏星阑先问,这事怎么问他?
时运诚实说了是商容告诉她的。
“商容说是我处理的吗?”
柏星阑好像有些惊讶,他预留了一段空档,不知道是给给自己思考,还是给时运思考。
接着,柏星阑慢慢道,“我也不清楚细节。有额外条款吗?算了。”
他温和地说,“反正也交给我了,你想什么还,想还多少都可以。正好债务从平台转移过来了,所以不用利息。”
时运不习惯欠款,一直觉得能少欠就少欠。
甚至组队的手续费顾异出了,时运手头一宽裕,就想给雪棠也多还了,还额外转了柏星阑十万。
一想到顾异出的钱,时运觉得顾异重新顺眼起来。
学生好学还有错吗?
“幻想种的问题,不是我不想说,但那是商容的事,我越过他说不太好。”柏星阑有着起码的道德。
他说这话的时候,偏头看了商容一眼。
商容听见了,但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打量着时运的二手们。
商容需要养伤,药物对他无效。
时运喂了血,但时运也没少扇巴掌。
但他没去找时运,来了他这里。
书房的展示柜中,白光食堂的筷子,碗,私下的水杯,使用过的笔和纸,需要被学校更换的各种一次性防护用具,各种角度的照片……
每一项都暗暗稳稳陈列得很好。
商容伸出手指摩挲了一下水杯的边缘,有着略显黏腻的生物膜,大都没有清洗过,但味道也所剩无几。
商容挨个摩挲过去,判断着时间的长短,柏星阑触碰的程度。他询问道,“手续的事,你没告诉她?”
“我这么做是想让时运能快乐地生活。”柏星阑已经挂了通讯,说,“又不是希望她感恩。没必要说。”
“是吗?”
商容收回视线,漫不经心说,“星阑,你让我有点恶心了。”
说罢,他转身,推开门,离开书房后的隔间,门外的书房干干净净,阳光投射进来光明磊落,烘托着近乎哑光的木质气味。
他越过,径自上楼,走向了柏星阑的卧室。
门上了锁。
锁的严密程度在卧室这一场合非常突兀,甚至比柏星阑正门的还严密。
商容盯着白色的门板静默片刻。
直到他听到了身后跟来的脚步声,和柏星阑平和的问话,“商容,需要我帮你验证吗?”
商容回头,姿态松弛了些,靠在了门板上,抬起灰蓝的眼睛,“不用了,感觉你的床应该黏黏糊糊得很恶心。”
柏星阑没生气,温和地笑了下。
商容歪了下头。他直起身子,垂下眼睛,像瞬间感到厌倦一样,不欲多待。
他说,“星阑,现在去和时运说了吧。”
林院长不是商容的人,也不是师启的人。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待在那个位置。
但独独手续到林院长手上的时候,柏星阑让她通过了。柏星阑和商容人人可见的矛盾,让他的立场不局限在二队,他温和有礼的性格和没有威胁的拟态,也让所有人乐意和他相处。
也是林院长交给了时运那个任务。
擦肩而过的瞬间。商容平静地说,“星阑,别做让我困扰的事情。”
交谈适可而止地终止了。
柏星阑不需要回应一句话。
他们交流向来如此。
柏星阑找到时运的时候,时运在上课,顾异在门口等她,明明是等待,但顾异显得很有乐趣,时不时还会弯起唇角。
但柏星阑没观察太久。
顾异马上察觉到了他。
柏星阑点了下头,站在他身侧等待。
他挑着时间来的,时运很快便出来了,流露出了惊诧的模样,她想了想,似乎觉得他是为了债务来的,所以问,“钱有问题吗?”
他不想让时运担心金钱的。
柏星阑摇摇头,说,“没问题呀。”
他说,“是幻想种。”
时运问,“商容……”
他回答,“商容同意了。”
时运又开始诧异商容会同意,他则一直微笑着,“我当时正好和他在一起呢,和他说了下。”
这话让时运亮起眼睛看他,就像是让时运确定了什么,开始向他靠过来,离他更加近了,温热的体温和皮肉的味道一起涌过来。
顾异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是平常为了掩饰恨意的笑,反而……
柏星阑低下头,对时运说,“当年云起研发出了一项药品。似乎能够治愈污染。”
“但云起没有根基,保守党虎视眈眈。担忧内外敌人,商容被寄养在我家。”
“偏偏技术被联盟的组织窃取,在追踪调查时,商容的家人,和一直照顾他的哥哥,全死在了那场事故中。只有商容因为寄养躲过一劫。”
“而幻想种,就是组织的一员。商容接取了后续调查任务,并在盘问时,毁掉了它的精神图景。”
“这项技术太重要,但云起遭受大劫却反而靠着分支技术奇迹起死回生,也被人怀疑云起有人帮助,被人扶持,实则是云起有意出卖。”
柏星阑说到这里的时候,观察到时运的眼睫颤了下。
“但真有勾结,为什么商容的父母,哥哥全死了呢?”他让自己的语气轻了些。
“只是没想到,那个组织现在卷土重来。想让你质询的,是它们组织的目的。”
柏星阑停顿下来,留给时运思考的余地。
当年真的没有勾结吗?现在还在勾结吗?到底什么目的?
时运能猜到。
柏星阑声音又轻松起来,用来牵动她的注意力和整体的聊天氛围。
他说,“所以,可以往云起和组织的关系方向询问。即使没问出来,贡献点也不会少。”
要说,“可以往。”但不能说,“你可以往。”来减少指导和引导的意味。
加个语气词会好些吗?还是算了,需要恰到好处的正式一点。但谈到贡献点的时候要带下笑,玩笑意味得多一点,免得让时运窘迫,顺便降低自己的姿态表达亲近……
柏星阑斟酌着自己的语气。
直到他听到时运真诚地说,“我明白了,谢谢你。”
时运他站在一起的姿态更自然了,时运是记得别人付出,感激就会想报答的类型,喜欢就会想说话的人,所以她眼睛亮起来起来,立刻和他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情,分享组队的事情。
“我和你说,今天……”
这让柏星阑觉得好可爱,哪里都很柔软,他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奖学金手续也一切都很顺利!”时运说。
“顺利就——”他下意识想说。
时运分享,“本来应该有点麻烦,但顾异帮了我,他真的很好。”
柏星阑愣了下。
柏星阑慢慢看向顾异。
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
“嗯,是呀。”顾异应和时运,却弯着眼睛对他笑。
尘埃在光柱中浮动。
柏星阑忘了自己怎么离开,怎么和时运告别,只记得自己最后拽住了顾异,而顾异笑着别开他,随意靠在了楼梯的栏杆上。
顾异闲适地打量着他,装作若有所思地垂眼思索半天后,还是忍俊不禁,“怎么说呢?”
“反正星阑你也不方便和时运说吧?”
“不然时运细究起来,你也会有点麻烦吧?”顾异说,“所以只有我能说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熟悉,可惜他已经回忆不起柏星阑当年的表情了。
顾异突然想笑,也确实笑出来了,“星阑,我是为了你好。”
不要紧,他现在记起来了。
柏星阑的脸色凉得吓人,眉骨的阴影中,像是骷髅。他面无表情静下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近似当年孩童时稚嫩贵气的残忍感。
这就是当小三的感觉吗?
顾异以为当小三只有怨恨嫉妒痛苦,没想到竟然这么爽……压抑愤怒苦竟然都是别人的。
顾异回味着小三的感觉。
他也想帮时运处理下问题。
大家想和时运建立精神链接,不可避免会嫉妒上雪棠或许检,恨之欲其死,恨不得取而代之。会挑衅吗?会虐待吗?
嗯……怎么办呢?
顾异心情愉快思索着。
转角碰到个人,抱着胸堵住了他的路。
顾异顿了下,他知道这个人,时运的同学。
他肩背舒展些,靠住墙,似笑非笑好整以暇等待着来人开口。
还没有人敢堵他的路。
直到顾异听清,那人说,“离开时运吧,你配不上他。”
顾异愣住。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这是该跟许检说的话。
“你说什么?”顾异在阴影中没有任何表情,睫毛的影子都压在他眼尾。
“你离开时运吧。”龙陶说。
他知道有些话必须有人说。
商容都在给时运当狗,顾异这种狗中狗为什么能跟在时运身边?
如果顾异都能跟在时运身边,那钱算什么?废纸吗?那权算什么?玩具吗?龙陶不能放任时运的钱权被轻视。
龙陶知道自己是个富人,是个高洁的富人,是个有人下跪的富人,是所有富人标杆的富人,是个够狗们舔一辈子的富人。
即使龙陶清楚,在云起面前,自己也不过是穷人。
是个……的穷人。
但他现在,分明有了莫欺少年穷的孤勇!有了为理想主义献身的信念!有了不畏强权的仁义!孤勇不能输给财富,理想不能敌过现实。战士绝不腐败糜烂,楷模永远敢为人先!
种种信念坚定之下,龙陶知道自己不能看顾异这种人肆无忌惮了。
龙陶对顾异说了很多,从顾异的下贱,到顾异的拟态,到顾异的卑劣。说他跟在时运身边拉低了时运的档次,说就算时运扇他巴掌都是在奖励他。说他都不配给时运当狗。
顾异始终一言不发。
阴影中神态明灭不定。
直到龙陶说,“言尽于此。”拂袖而去。
顾异才短暂变化了一下姿势,腿支起来,撑起身体,睫毛遮住晦暗漆黑的瞳孔。
他可以带着恶劣傲慢的笑意问,“那又如何?”他可以在这里结束龙陶的生命,所有监控云起都能接手。
但是,但是……他名字从没有这么多次和时运待在一起过。听上去他和时运就像是一体的。
他还以为这是许检的待遇。
顾异恍然,许检是不是每天都被看成时运的附属品?是不是每天都会被提醒是时运的所有物?每天是不是都要因为时运被人殴打?是不是每天都要被这么冷嘲热讽?每个人经过许检是不是都要深深看许检一眼?许检到底被深深看了多少眼啊!
这么爽的日子,许检竟然过了十四天!
顾异都恨自己看过许检奖励他。
但现在是他的了。
顾异都要以为自己是正宫了。
其实仔细想想。
小三光从名字看,也透着种正宗和传统的感觉,甚至有点古朴的历史感。距离上位只有一步之遥。
对比之下,小五小六们就听得有些新潮了,说出去别人可能都无法理解这是什么职业,搞清概念也只会被人耻笑,距离上位更是遥遥无期。
原来这就是小三,真的好光荣。没有礼义,出于纯粹的爱。顾异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活着。
终端响了。
顾异收到了商容的消息。
商容向你转发:[小三培训班:性张力不是穿得少,而是想碰又不敢碰的氛围感。]
顾异:[不用付费吗?]
商容:[没关系,送你的。]
商容:[唉,你也需要再努力下了。]
顾异想了想,回复了小七。
顾异:[哥,你不懂。]
天色已黑,马上,他就可以真正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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