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冷冷一百二十七笑:修
季然领了师启的任务才来这家医院。
调查联盟的踪迹。
他和时运虽然目的相同,在联盟面前按理说是同一阵营,却谈不上友善合作,更多是竞争关系。
就是竞争,他需要比时运更快,更迅速,更仔细地搜查出能供利用的情报。
但现在,摄像机已经架了起来。摄像头更是传来嗡嗡的声音,已经启动,势必要将季然被时运(外包)羞辱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背后的视线如芒在背。
时运还在安抚性地看他。
她的神情温和,温润的颜色眼睛鼓励。
季然对着她的神情,冷静下来,笑脸相迎。
季然笑容很耀眼,“可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问题,医生。”
“我如果知道,也不会来找你了。”季然对这份侮辱忍俊不禁,随意道,“抱歉,你大概羞辱不了我,换人来吧。”
但季然话音落下,时运却没生气。
相反,时运纵容地对他点头。
啊……季然瞥了眼就从软椅上站起身。
目光缓缓环顾一圈,不管他视线碰到哪里,遇到谁,他们的神色都非常友善,带着对病人的安抚。
实习生开口宽慰,“不要紧张,医生很靠谱。”一副对时运异常信赖的模样。
“是的,医生是巅峰外包羞辱。”
这个医院的医生没那么简单。
侮辱处是公益性质的心理咨询,但来到侮辱处咨询后的人,八成自杀了。
如果说早点自杀,是为了定格年龄,好在三十岁之前投身更好的死后就业市场,这也可以理解。
但并非如此。
季然在网络上,没有读取到投身就业市场的意识。医院工作人员也行色匆匆,语焉不详。
侮辱处,像单纯在逼人彻底结束生命。
季然断定,联盟就潜伏在这些工作人员中。
模仿,取代,寄生,蛰伏?
还是,就入职开始,就是联盟的移民打工?
最后,季然将视线落在时运身上,时运手肘撑在桌上,手中拿着病案本,写着什么,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时运停都没停。
季然神色不变,挑眉微笑,问,“周医生呢,我因为他来的。”
周医生,是手下死者最多的医生。
他不可能陪时运玩过家家,将调查时间浪费在时运身上。周医生才是他来此的目的。
不知为何,周医生的名字落下,室内空气似乎安静了下。但季然没有得到回应。
季然烦躁起来,“不奉陪了。”
坐在室内的医生慢吞吞站起身,他说,“我就是周医生。”
季然扬眉笑起来,“正好,医生,你羞辱我吧。”
“我不想被一个外包羞辱,还拍成视频,这成什么样子了?穷人爽剧吗?”
放任有钱病人被外包羞辱,这种爽剧,季然认为都不会是长剧。非得是短剧不可。
医生神情有些尴尬,他看看季然,又看看时运,表情试探性的,带询问的。
季然一愣。
他觉察到什么。
神色淡下来了。
医生终于开口,“我就是周医生。”
“我没她那么会侮辱。”医生坦率承认了,“现在这个科室,这个病案本,还有我两个实习生都是她的了。请放心让她羞辱,病人。”
时运问,“现在,我可以羞辱你了吗?”
……季然眉心在跳。
血液在体内加速流动。
他以为这里的医生会是凶恶,残暴,难以想象这么多人咨询后自杀的周医生,却迎来了轻飘飘的一句,不如她。
按理来说,时运比他更晚到啊。
为什么时运这幅模样,就像是像在她家里一样?
他咳嗽了下,语调压下,试探,“怎么羞辱我,医生你不会是第一次做这个吧?是不是还要我指导你……”
他尾音还没落下。
随即,季然发现,这位周医生却是主动地,低声到时运耳边说了什么。
季然的听力很好,放轻的声音在空气中若有若无,还是被他精准捕捉到,“这个病人……”
“来了之后,举止就有些奇怪。”医生微笑着,暗示着什么,“他好像在找什么。”
医生说完后,直起身子。
时运顿住了。
季然冷冷看着她,良久,他才扯了下唇角。
瞬间,气氛像凝滞。
本就不算宽敞的室内更安静了,只有摄像机的嗡嗡声。
季然不清楚别人能不能听清,但如果是虫群,很可能共用一个意识,摄像机的声音嗡嗡的,也可能虫类在不安地沟通。
“我知道了。”时运用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看他。
时运没什么表情,“现在,我可以羞辱你了吗?”
季然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在他冰冷的视线下,时运挑了一下道具,侮辱处的道具真的纯为羞辱,没有什么实质伤害性的,但医生在盯着她,时运快速翻找了下,挑不出合适的,拿了个拍子。
她站起身,去检查了一下摄像机,和笔记,嘴上依然在问,“你呢?这是你的第一次吗?”
“那我会对你温柔一点。”时运靠近他的时候,轻声说。她用拍子拍了下他手背,不算疼,但季然烦躁地坐回座位上。
时运推开门,“大家先出去吧,他有点害羞,我单独羞辱他。”
没什么人动。
“大家辛苦来一趟,就让大家走吗?”医生问。
时运敞着门:“嗯。走吧。”
“科室,病案本,还有两个实习生是我的,还是你的?”时运问。
听见时运的话,来观摩学习的终于想起谁才是那个关系更强的人,一时间微微动容,外包也可以如此有魄力吗?
僵持片刻后。
医生缓了语气,“至少让我留下。”
时运盯着医生。
医生脸色有些挂不住,随即补充,“我可以到另一个小隔间。”
这次,时运同意了。
时运甚至让实习生也离开了。
时运眼看着所有人都离开,室内顷刻间只留下她和季然两个人。
时运没有回到自己座位,反而居高临下打量了下季然,季然像放松下来,解开了病号服领口的袖子,锁骨露了出来,男性的喉结在缓缓滑动。
“摄像机开了吗?”季然嗓音含笑,“我们从群像围观爽剧,变成小成本自制短剧了。”
时运问,“你是谁?”
“你猜。”季然说。
“你再不回答,我就只能上道具了。”
“可以啊,想怎么玩我?”季然纯粹挑逗打趣地说。
时运用拍子拍了下他的脖颈,没用力,但依然泛起了红,季然爽朗笑着呦了声,“真皮的。”
“你没病吧?”时运确定地说。
季然不是病人。
时运猜,他就是那个一队的人。
师启怎么会派他来?
季然用舌尖舔舐了一番唇周,才露出笑容:“检查下?”
季然抬起眼睛,低声问,“医生怎么羞辱你的?你要打我吗?踹我肚子?”
季然初衷是暗示白光,但话说出口越听越奇怪,医生就在隔间,季然索性说,“我叫的声音大点?”
时运干巴巴地放下手。
季然去抽屉翻找道具,医生到底做了什么,才那么多人自杀?季然嘴上依然在对隔间的医生表演。
“我挑我喜欢的道具,别叫你医生了,叫你主人好不好?”
季然惊讶项圈款式之多。
“也没怎么用过啊。”季然寻思了一下,“这种东西用二手还是不太好。”
时运拍了下他的手背,“别翻了。这我的地盘,你当我没挑吗?”
时运说,“道具没什么特别的。你知道什么,全告诉我。”
“你如果不确定有没有病,这里会上仪器测试,你要试试吗?”时运说了个情报作为交换。
季然沉默点头。
时运干脆利落道,“在隔间,我去拿一下。”
看着时运去了隔间。
季然便留下来观察摄像头。
……能和时运见面,对季然来说其实是个好消息。虽然是竞争对手,但除了调查联盟,他还有另一个任务。
甚至从师启的话里话外中。
季然察觉,另一个任务才是主要任务。
师启的意思是,让他帮忙撮合时运,乐景和两个人。甚至给他,季然,乐景和三个人建了个群聊。
老年人就喜欢建群聊,季然能理解。
季然理解不了的是,既然师启想要撮合,何必把任务派给他,直接将这个任务给乐景和不就行了吗?
季然私聊,[队长,我被录像了。你想让我变成穷人满足自我价值感的工具吗?]
师启:[没人知道你身份。正好,景和一直想见见时运,你可以把时运跟你的视频给景和发过去。]
季然:[需要把我的脸p掉吗?]
师启:[我问问景和,看他需不需要代入,喜不喜欢看爽剧。]
师启:[先别p了。]
季然好崇拜乐景和。
第一名的爱好都是高雅的be啊。
季然很有集体荣誉感。
师启让他撮合。
他就一定会撮合。
大家都在努力撮合。
直到季然意识到,空气有些静谧。隐约得似乎有了黏腻的鞋底与水声相触黏合的声音。
一墙之隔。
血液淌到了时运的鞋底。
时运呆愣看着医生的尸体,鲜红腥臭的血液不断在狭隘的隔间蔓延着,曾经作为试题的仪器面板已经彻底蓝屏,只有间隙的电流声响起。
怎么会?
时运确信这个隔间没人来。
医生会自杀吗?
时运蹲下身,手指探在医生鼻尖,想试探鼻息。
下一刻,男声传来。
“咔。”
时运骤然回头。
“笑一下,说茄子。”季然身子松松地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兜,晃着终端。
照片精确定格时运蹲在尸体旁边的模样,仓促转过视线的模样。
他笑得很耀眼,“医生,你杀了他?”
季然问,“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了?医生,你猜我会怎么报复你,羞辱你?”
时运抿了下唇。
她没管季然,骤然起身,去翻仪器的录像记录。
翻完,时运又急切离开隔间,去看隔间外是摄像机。
“看什么?”季然爽快地扯开唇笑,问,“羞辱我有这么爽吗?”
时运没回答,季然直接凑过来看,他“哦?”了声,语气已经算不上兴致勃勃,“这什么东西?”
录像中,季然的脸模糊不清,甚至有些支离破碎,那张脸不断变动着,扭曲成了各种形状,各色碎片。声音也在不断破碎,变化,几近呻吟尖啸。
不但有碎片,还有各种破碎的语言字幕一般反复在各个角度出现。
他们的视频变得支离破碎。
可问题是,时运根本没有启动录像。
时运的瞳孔收缩了下。
她发现,视频和医生的尸体一样,在缓缓溶解,设备中的一切颜色,或者现实躯体的实体,全都融化成一片绵密浑浊的液体。
曾经是血液,现在成了彻头彻尾的脓液在流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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