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 2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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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冷冷一百二十七笑:修

季然领了师启的任务才来这家医院。

  调查联盟的踪迹。

  他和时运虽然目的相同,在联盟面前按理说是同一阵营,却谈不上友善合作,更多是竞争关系。

  就是竞争,他需要比时运更快,更迅速,更仔细地搜查出能供利用的情报。

  但现在,摄像机已经架了起来。摄像头更是传来嗡嗡的声音,已经启动,势必要将季然被时运(外包)羞辱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背后的视线如芒在背。

  时运还在安抚性地看他。

  她的神情温和,温润的颜色眼睛鼓励。

  季然对着她的神情,冷静下来,笑脸相迎。

  季然笑容很耀眼,“可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问题,医生。”

  “我如果知道,也不会来找你了。”季然对这份侮辱忍俊不禁,随意道,“抱歉,你大概羞辱不了我,换人来吧。”

  但季然话音落下,时运却没生气。

  相反,时运纵容地对他点头。

  啊……季然瞥了眼就从软椅上站起身。

  目光缓缓环顾一圈,不管他视线碰到哪里,遇到谁,他们的神色都非常友善,带着对病人的安抚。

  实习生开口宽慰,“不要紧张,医生很靠谱。”一副对时运异常信赖的模样。

  “是的,医生是巅峰外包羞辱。”

  这个医院的医生没那么简单。

  侮辱处是公益性质的心理咨询,但来到侮辱处咨询后的人,八成自杀了。

  如果说早点自杀,是为了定格年龄,好在三十岁之前投身更好的死后就业市场,这也可以理解。

  但并非如此。

  季然在网络上,没有读取到投身就业市场的意识。医院工作人员也行色匆匆,语焉不详。

  侮辱处,像单纯在逼人彻底结束生命。

  季然断定,联盟就潜伏在这些工作人员中。

  模仿,取代,寄生,蛰伏?

  还是,就入职开始,就是联盟的移民打工?

  最后,季然将视线落在时运身上,时运手肘撑在桌上,手中拿着病案本,写着什么,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时运停都没停。

  季然神色不变,挑眉微笑,问,“周医生呢,我因为他来的。”

  周医生,是手下死者最多的医生。

  他不可能陪时运玩过家家,将调查时间浪费在时运身上。周医生才是他来此的目的。

  不知为何,周医生的名字落下,室内空气似乎安静了下。但季然没有得到回应。

  季然烦躁起来,“不奉陪了。”

  坐在室内的医生慢吞吞站起身,他说,“我就是周医生。”

  季然扬眉笑起来,“正好,医生,你羞辱我吧。”

  “我不想被一个外包羞辱,还拍成视频,这成什么样子了?穷人爽剧吗?”

  放任有钱病人被外包羞辱,这种爽剧,季然认为都不会是长剧。非得是短剧不可。

  医生神情有些尴尬,他看看季然,又看看时运,表情试探性的,带询问的。

  季然一愣。

  他觉察到什么。

  神色淡下来了。

  医生终于开口,“我就是周医生。”

  “我没她那么会侮辱。”医生坦率承认了,“现在这个科室,这个病案本,还有我两个实习生都是她的了。请放心让她羞辱,病人。”

  时运问,“现在,我可以羞辱你了吗?”

  ……季然眉心在跳。

  血液在体内加速流动。

  他以为这里的医生会是凶恶,残暴,难以想象这么多人咨询后自杀的周医生,却迎来了轻飘飘的一句,不如她。

  按理来说,时运比他更晚到啊。

  为什么时运这幅模样,就像是像在她家里一样?

  他咳嗽了下,语调压下,试探,“怎么羞辱我,医生你不会是第一次做这个吧?是不是还要我指导你……”

  他尾音还没落下。

  随即,季然发现,这位周医生却是主动地,低声到时运耳边说了什么。

  季然的听力很好,放轻的声音在空气中若有若无,还是被他精准捕捉到,“这个病人……”

  “来了之后,举止就有些奇怪。”医生微笑着,暗示着什么,“他好像在找什么。”

  医生说完后,直起身子。

  时运顿住了。

  季然冷冷看着她,良久,他才扯了下唇角。

  瞬间,气氛像凝滞。

  本就不算宽敞的室内更安静了,只有摄像机的嗡嗡声。

  季然不清楚别人能不能听清,但如果是虫群,很可能共用一个意识,摄像机的声音嗡嗡的,也可能虫类在不安地沟通。

  “我知道了。”时运用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看他。

  时运没什么表情,“现在,我可以羞辱你了吗?”

  季然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在他冰冷的视线下,时运挑了一下道具,侮辱处的道具真的纯为羞辱,没有什么实质伤害性的,但医生在盯着她,时运快速翻找了下,挑不出合适的,拿了个拍子。

  她站起身,去检查了一下摄像机,和笔记,嘴上依然在问,“你呢?这是你的第一次吗?”

  “那我会对你温柔一点。”时运靠近他的时候,轻声说。她用拍子拍了下他手背,不算疼,但季然烦躁地坐回座位上。

  时运推开门,“大家先出去吧,他有点害羞,我单独羞辱他。”

  没什么人动。

  “大家辛苦来一趟,就让大家走吗?”医生问。

  时运敞着门:“嗯。走吧。”

  “科室,病案本,还有两个实习生是我的,还是你的?”时运问。

  听见时运的话,来观摩学习的终于想起谁才是那个关系更强的人,一时间微微动容,外包也可以如此有魄力吗?

  僵持片刻后。

  医生缓了语气,“至少让我留下。”

  时运盯着医生。

  医生脸色有些挂不住,随即补充,“我可以到另一个小隔间。”

  这次,时运同意了。

  时运甚至让实习生也离开了。

  时运眼看着所有人都离开,室内顷刻间只留下她和季然两个人。

  时运没有回到自己座位,反而居高临下打量了下季然,季然像放松下来,解开了病号服领口的袖子,锁骨露了出来,男性的喉结在缓缓滑动。

  “摄像机开了吗?”季然嗓音含笑,“我们从群像围观爽剧,变成小成本自制短剧了。”

  时运问,“你是谁?”

  “你猜。”季然说。

  “你再不回答,我就只能上道具了。”

  “可以啊,想怎么玩我?”季然纯粹挑逗打趣地说。

  时运用拍子拍了下他的脖颈,没用力,但依然泛起了红,季然爽朗笑着呦了声,“真皮的。”

  “你没病吧?”时运确定地说。

  季然不是病人。

  时运猜,他就是那个一队的人。

  师启怎么会派他来?

  季然用舌尖舔舐了一番唇周,才露出笑容:“检查下?”

  季然抬起眼睛,低声问,“医生怎么羞辱你的?你要打我吗?踹我肚子?”

  季然初衷是暗示白光,但话说出口越听越奇怪,医生就在隔间,季然索性说,“我叫的声音大点?”

  时运干巴巴地放下手。

  季然去抽屉翻找道具,医生到底做了什么,才那么多人自杀?季然嘴上依然在对隔间的医生表演。

  “我挑我喜欢的道具,别叫你医生了,叫你主人好不好?”

  季然惊讶项圈款式之多。

  “也没怎么用过啊。”季然寻思了一下,“这种东西用二手还是不太好。”

  时运拍了下他的手背,“别翻了。这我的地盘,你当我没挑吗?”

  时运说,“道具没什么特别的。你知道什么,全告诉我。”

  “你如果不确定有没有病,这里会上仪器测试,你要试试吗?”时运说了个情报作为交换。

  季然沉默点头。

  时运干脆利落道,“在隔间,我去拿一下。”

  看着时运去了隔间。

  季然便留下来观察摄像头。

  ……能和时运见面,对季然来说其实是个好消息。虽然是竞争对手,但除了调查联盟,他还有另一个任务。

  甚至从师启的话里话外中。

  季然察觉,另一个任务才是主要任务。

  师启的意思是,让他帮忙撮合时运,乐景和两个人。甚至给他,季然,乐景和三个人建了个群聊。

  老年人就喜欢建群聊,季然能理解。

  季然理解不了的是,既然师启想要撮合,何必把任务派给他,直接将这个任务给乐景和不就行了吗?

  季然私聊,[队长,我被录像了。你想让我变成穷人满足自我价值感的工具吗?]

  师启:[没人知道你身份。正好,景和一直想见见时运,你可以把时运跟你的视频给景和发过去。]

  季然:[需要把我的脸p掉吗?]

  师启:[我问问景和,看他需不需要代入,喜不喜欢看爽剧。]

  师启:[先别p了。]

  季然好崇拜乐景和。

  第一名的爱好都是高雅的be啊。

  季然很有集体荣誉感。

  师启让他撮合。

  他就一定会撮合。

  大家都在努力撮合。

  直到季然意识到,空气有些静谧。隐约得似乎有了黏腻的鞋底与水声相触黏合的声音。

  一墙之隔。

  血液淌到了时运的鞋底。

  时运呆愣看着医生的尸体,鲜红腥臭的血液不断在狭隘的隔间蔓延着,曾经作为试题的仪器面板已经彻底蓝屏,只有间隙的电流声响起。

  怎么会?

  时运确信这个隔间没人来。

  医生会自杀吗?

  时运蹲下身,手指探在医生鼻尖,想试探鼻息。

  下一刻,男声传来。

  “咔。”

  时运骤然回头。

  “笑一下,说茄子。”季然身子松松地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兜,晃着终端。

  照片精确定格时运蹲在尸体旁边的模样,仓促转过视线的模样。

  他笑得很耀眼,“医生,你杀了他?”

  季然问,“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了?医生,你猜我会怎么报复你,羞辱你?”

  时运抿了下唇。

  她没管季然,骤然起身,去翻仪器的录像记录。

  翻完,时运又急切离开隔间,去看隔间外是摄像机。

  “看什么?”季然爽快地扯开唇笑,问,“羞辱我有这么爽吗?”

  时运没回答,季然直接凑过来看,他“哦?”了声,语气已经算不上兴致勃勃,“这什么东西?”

  录像中,季然的脸模糊不清,甚至有些支离破碎,那张脸不断变动着,扭曲成了各种形状,各色碎片。声音也在不断破碎,变化,几近呻吟尖啸。

  不但有碎片,还有各种破碎的语言字幕一般反复在各个角度出现。

  他们的视频变得支离破碎。

  可问题是,时运根本没有启动录像。

  时运的瞳孔收缩了下。

  她发现,视频和医生的尸体一样,在缓缓溶解,设备中的一切颜色,或者现实躯体的实体,全都融化成一片绵密浑浊的液体。

  曾经是血液,现在成了彻头彻尾的脓液在流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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