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路上再说
“失踪的事暂且不论,他在万民堂多久了?”
苏合很难和夜兰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璃月港人间蒸发,然后出现在蒙德领空,虽然看魔女会那一小片空岛的情况,蒙德的执政应该对此心头有数,但心头有数不代表可以透露给夜兰,所以她只对铜雀的事发问。
所幸相识多年,这位密探很清楚苏合的某些秘密她自己都不一定知道内情,一直追根究底没多少意义,在没有太大影响的情况下,夜兰只是倾向于了解有这么一件事,并且确保该知道的人也知道。
夜兰等了片刻,见苏合的确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便道:“一刻钟左右。”
苏合认命般地翻出钱包,临出门前问了一句:“多谢告知,你也去吗?”
夜兰翘着腿玩骰子,语气玩味:“我?我只是个热心市民,好心的总务司雇员罢了。容我提醒一句,如有需要,凝光应该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你们合作很多年了,不是么。”
作为港口城市,又是璃月对外的贸易枢纽,璃月港人员鱼龙混杂,但大体都在七星掌控之中,一个完全追查不到出身和来历的人,有时候是很显眼的。显然,在目击铜雀到苏合归来这两个时辰里,夜兰已经追查过一遍了。
至于结果,不出所料,一如苏合人间蒸发,铜雀也是凭空出现,归结为仙家手段似乎合理,但又难免武断。
苏合则在思考夜兰的话。
没有户口在璃月的确寸步难行,铜雀一看就不是那种和其他仙家一样喜欢山中清净的,如果想要在繁华市井中生活,单单学习现在的风俗常识不够,他还需要一个来路正当的户口,有七星帮助,的确会省事很多。
以铜雀讲的那些千岩团旧事来说,他彼时显然与军中关系更深,苏合道:“他的情况,开阳星会更方便。”
这也算是透露了重要的信息,夜兰颔首:“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想是想起了什么,轻笑一声:“另外,建议多带一些摩拉,那位往生堂客卿也在那里。”
“啊?”
这下苏合是真的要发出充满疑惑的声音了。
夜兰:“听说那位的账单一向挂在往生堂名下,璃月港上下都乐意行个方便,但这次……怎么就行不通了呢。”
这位总务司雇员含着笑意的眼神落在苏合身上,苏合不由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夜兰抚掌:“香菱姑娘今天当值,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吧。”
说完这句,她便打开窗户轻巧一跃,消失在了苏合的视线范围。
苏合想过铜雀倒霉,但没想到他会倒霉到这种程度,不仅被夜兰发现行踪可疑——毕竟苏合独居,连钟离都不会贸然上门拜访——还在万民堂碰见了老上司,这下面子里子全都丢光,实在是人生在世不可不品的精彩瞬间。
想来香菱会把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儿扣下来,说不得也是他们在席间提及了自己的缘故,毕竟朋友们对她的保护欲都强烈得有些莫名其妙,钟离还好,姑且算知根知底,但铜雀就……怎么看怎么可疑了。
事已至此,拿钱去赎他们吧,不过这件事情可以记下来,应该能够用来嘲笑他们很长一段时间。
苏合现在肚子里全是坏心思.jpg
一路不紧不慢,溜溜达达从家里出发,路过卖烤吃虎鱼的摊位时苏合还买了两串,等到了万民堂,便发现钟离跟铜雀果不其然坐在一桌,正在交谈着什么。
香菱倒是没有为难他们,没让他们沦落到去后厨帮忙洗盘子,甚至单独为他们空了一张桌子出来,摆上茶水点心,只是不让离开,其余做什么都可以,她原话是自己现在正忙活,等腾出手再和他们仔细说道。
这话颇有种秋后算账的意味,铜雀很是忐忑了一会儿,但见钟离都如此镇定,也跟着冷静下来。
苏合来时香菱还在忙活,她便只打了声招呼,便在钟离拉开的凳子上施施然坐下:“怎么回事?”
买的烤鱼和带来的钱袋子都放在桌上,意思很明显了,怎么沦落到需要我来把你们赎出来的?
钟离的视线在她腰间挂着流苏的神之眼上停留片刻,终是慢条斯理道:“账单并非重点,香菱姑娘更关心你的社交状况。这位……铜雀先生,在香菱姑娘看来言辞颇有不妥之处。至于我,嗯…无妄之灾罢了。”
钟离看起来非常无辜,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毕竟他怎么能想到突然出现的老下属嘴上没把门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铜雀竟然没有开口就是“帝君”,毕竟自己如今的形貌并不是从前惯用的那副,多半是没认出来。
铜雀挠挠头:“这,小老板她似乎认为我十分可疑,就将我和这位先生留了下来。但她没有为难我们。”
这位看起来就更无辜了,他甚至没能理清楚自己提起苏合,被香菱认为可疑扣下来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
钟离心道铜雀以前也没这样,现在甚至看起来头脑有些混乱,有一种刚刚适应崭新脑子的笨拙感。
苏合早就提醒过铜雀,他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分不清自己的亲身经历和构史,所以她道:“不奇怪。”
钟离很想问怎么就不奇怪了,但他视线一转就看到桌上的钱袋子,等着被赎走的客卿先生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苏合明显不想在人来人往的万民堂说太多,只道:“香菱出来就结账,茶水点心一起算,我会同她解释。”
刚才夜兰说起凝光时,苏合就在给铜雀构思一个合理的身份,鉴于他是一位仙家,身份需要有两层,一层用以应对日常,一层用于和开阳星他们交底,苏合好歹写完了两本书,此事对她而言信手拈来。
从家中到万民堂的这段距离,已经足够她打好腹稿,在香菱问起后面不改色地道:“铜雀先生是父亲的战友,早年重伤退役,隐居轻策山间,不巧户籍出问题才到璃月港补办,我家中空房多,暂居两晚,不必担心。”
她还在铜雀看不到的角落对香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暗示这位军中人士伤到的地方非常微妙。
钟离:……
鉴于铜雀看上去委实不太聪明,钟离没有选择为他抗辩。
香菱叉着腰:“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留他在自己家里而不告诉别人呀,莺儿姐姐家里虽然没有空房间,但是人多,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也好支应,要不是这位客人自己提起我还不知道。你就一个人,怎么能让我不担心,哼。”
万民堂的小老板越说越来气,哼哼着直接上手去揪苏合的脸颊,还带着水痕的手一下子就在她脸上抹了两道。
苏合揉了揉脸颊,对朋友的关心很是受用,但还是弱弱地反驳:“我没那么脆弱吧。”
“不见得,”香菱撇撇嘴,“被吓一大跳第二天都会发烧,你说这话自己信不信。”
“诶嘿。”苏合学着温迪装傻。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跟我卖乖讨巧,我可不吃你这一套,”香菱作势把她推开,说是不吃这一套,实际上折回后厨拿了一包香瓜子递过去,“给,祝贺你得到神之眼。是误会就赶紧付账各回各家,我这里还忙着呢!”
一场啼笑皆非的误会便这样轻巧地解决,基于对苏合相对成熟心性的信任,香菱没有让她掏出证据来,但实际上如果她真的要问,苏合也能现在就回家去找出一封父母寄过来的信,里面甚至提过铜雀。
嗯,对,苏合模仿他们的笔迹现写的,所谓做戏做全套大抵如此。
说起来,这个技能还是夜兰在某一次又被苏合识破伪装之后,亲自教给她的。夜兰大概真心认为苏合适合做情报工作,又或者出于某种尚不明确的心理,总之她这么做了,苏合也的确学会了。
比起更需要身体素质和灵活程度的追踪和隐匿,苏合最适合的果然是这个,毕竟翻看文献、碑拓和其他文字资料时,偶尔也需要根据字迹风格判断所处年代,笔迹的模仿多少算是触类旁通。
说回正题,苏合付完账,便领着两人离开万民堂,钟离和铜雀眼观鼻鼻观心,至少看上去十分老实,活像是硬生生把自己摁在了大小姐和她的两个跟班的位置上。
苏合可担待不起这种殊荣,她先回家中,让两人稍作等待,自己留书一封,又写了封信委托路上的千岩军寄送道开阳星处,再带上些许必需品,看上去又准备出门。
钟离当然有事情想问她,但见她如此做派还是不由发问:“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苏合言简意赅:“他的庙。”
铜雀:“啊?”
“那里能帮你理清思绪,行人稀少,也适合畅所欲言。”
苏合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钟离交底,但无论是她的事还是铜雀的事,璃月港内显然没有太多适合他们说话的地方,璃月人天生一副热心肠,有着怜孤悯弱的优良传统,她和他们坐一起,恐怕是个人都要看上两眼。
趁着目击铜雀和他们在一起的人还不算太多,往山间行走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苏合带上了自己的小帮手倾江月,在回到家中的短暂时间之内,她发现这位天使小姐身上产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似乎是铜雀重临人世带起的连锁反应——她似乎可以用某种方式攻击与防卫了。
来不及仔细探讨,有什么事情都在路上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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