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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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魔女试炼

金红的王棋后棋在棋盘上纵横驰骋,升扬之王与升华之后于舞台上尽情回旋。

  层叠的水浪,挥舞的火焰,时隐时现的落雷,两颗被赋予了生命的棋子配合默契,亲密无间,法尔伽只得挥舞着两把大剑打断其中之一蓄力的杀招,再纵身与之缠斗,几次三番辗转腾挪,终于大笑着让两枚棋子停止了行动。

  魔女试炼的战斗让法尔伽十分尽兴,被击败的升扬之王与升华之后已经消失,但战斗的场所只是如同之前一样更改,而没有把他送回魔女们真身所在的房间,这让法尔伽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属于尼可的谜题没有太为难法尔伽,这位魔女放人放得十分爽快,艾莉丝提供了棋盘与王棋,芭比洛斯将世界颠倒,让王棋拥有了更为强大的能力,而现在这里还有最后一位魔女。

  代表芭比洛斯的蓝色嘟嘟可轻笑着卷卷尾巴离开,更小一些的绿色嘟嘟可用尾巴尖扶着帷帽出场。

  “门扉穿过虚像,通往真理,正如界限之内有规则,越过这道门,一切便不复存在。”①

  尾巴蓬松的浅绿色嘟嘟可随着少女的声音出现,它用棕色的玩偶垫高了自己的位置,面前的虚空中浮现出一本厚重的线装书,笔尖在纸页上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微光浮现,汇聚为光点,最后涌动如潮汐。

  一切有如书页翻动,原本的平台也好,穹顶也好,都在书写与翻页之中渐渐消失。

  “古老的年代中,指引者亦有守卫的职责,来吧。”

  一张书页从嘟嘟可手边飞出,在飘落的过程中越变越大,直到落在法尔伽面前,化作一道泛着光的门扉。

  巨大的镰刀从中伸出,而后是飞羽化作剑刃的翅膀,苍白的圣像从中走出,身后纸页的门扉倏然关闭,留下一段段飘飞的金色符文,缠绕在这尊法尔伽十分眼熟的石像天使周身。

  小小的嘟嘟可转了一圈:“加时赛。艾莉丝为我增加的参与感而已——请放心,点到为止。”

  艾莉丝的声音远远传来,她似乎笑着打了个响指:“别担心法尔伽,我帮你把状态回满了哦!”

  这下看来是不打也不行了,法尔伽将杵地的大剑拔起,抬眼,那华美巨镰横在身前、垂泪万千的天使缄默一如往日,微微屈膝颔首,对他行了一礼。

  虽然早就想和这位女士切磋,但之前法尔伽匆匆回到蒙德,和天使仅有一面之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救下老友的熟人当面,又是这样的场景,法尔伽不免回想起了前段时间以来的兵荒马乱。

  彼时克利普斯重伤卧床昏迷不醒,晨曦酒庄那对兄弟几近反目,在伊洛克表示为了骑士团的荣誉着想事情最好不要声张之后,迪卢克一度想要脱离骑士团,但奈何克利普斯还需要人照看,事情被暂时搁置。

  但他和凯亚兄弟二人即使同在骑士团中,见面时也没有了往日的亲密,更何况前者在克利普斯出事之后几乎就再也不去骑士团报道,连法尔伽回来时都不在场,行踪还是由琴转告。

  蒙德近日的状况则是由西蒙告知法尔伽,芙蕾德莉卡在得知事情始末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就要去清算伊洛克,但被法尔伽和西蒙联手拦了下来,无他,与魔龙乌萨的复苏配套的连招已经打出。

  至冬方面的一位执行官已经抵达蒙德,他和手下的愚人众先遣队抓住了随同乌萨一起暴动,又因为远征在外的法尔伽匆匆赶回而没能完全镇压的其他魔物,借此机会向蒙德施恩,并对外宣称是他们灭杀了魔龙乌萨。

  沉默的天使无意于争辩这些虚名,车队的其他人面对愚人众方面拿出的证据,即使抗辩也显得无力,再加上伊洛克一力主张将此事定性为意外,这笔糊涂账竟然就这么认了下来。

  既然卖了蒙德这么大的人情,在未来的某一天,那位执行官必然会让蒙德偿还。

  他究竟会开出怎样的价码,谁都无从得知。

  法尔伽花了一段时间才将这种动荡安抚下来,等到克利普斯从病床上苏醒,暂时脱离危险,督察长伊洛克最也被定性为背叛,最终死于叛逃途中。

  而莱艮芬德家主的苏醒也为这次事件蒙上了另一层阴影——他的力量来源于邪眼。这枚邪眼究竟有多少副作用,又是谁让克利普斯得到它,千头万绪,实在让人头痛无比。

  迪卢克又在此时提出了脱离骑士团,法尔伽知道这位年轻的骑兵队长已经对骑士团心冷,便没有阻拦,但在听闻他将神之眼都舍下,独身一人离开蒙德,循着邪眼的线索去他国追查之后,仍然惊讶无比。

  仍在病中的克利普斯显得有些憔悴:“他或许是在怪我吧,没有把邪眼的事情告诉他,为了所谓神明的视线,逞一时英雄,输给了自己的自尊心,甚至在他们兄弟两个闹矛盾的时候也不在,唉……”

  两个孩子的父亲忽视了功绩,将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也和法尔伽一样,没有阻拦长子的行动。

  “话可不能这么说,”法尔伽宽慰老友,“那小子从出事之后就不想待在我手下了,要不是挂念着你,我看他早就跑了,也不至于和凯亚不尴不尬这么久……而且我猜,就算之前闹过打过,他也把你托付给凯亚了吧。”

  一旁的蓝发骑士神情微动,在那个雨夜之后,他说话半真半假的功夫大有长进,此时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克利普斯点点头,道:“他们都是我的好孩子。”

  法尔伽记得那是个天气很好的黄昏,窗外火烧云漫卷半个天空,病房的窗户半开着,映得憔悴的男人须发的红色几乎要与阳光融为一体,凯亚,那个血脉有些特殊的孩子一抬头,仿佛就被义父烫着了似的,眼眸又垂下去。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走马灯似的回忆了一大堆往事,时间只过去几个呼吸,法尔伽收敛心神,活动了一下肩颈手腕,拿起大剑,便重又精神抖擞地与新的强敌战斗,一时间巨镰如满月,大剑如烈风,金铁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巨镰用于近战,六翼便远程对法尔伽进行干扰,促使他不得不适时移动自身位置,以免被那些攻击命中。

  具体来说就是钢铁月环左右刀,追踪点名背对目押,以及踩塔,如果法尔伽不是只有一个人的话,苏合还会酌情增加一些伤害分摊分散点名孤独感之类的机制,非常好玩,也很有节目效果。②

  以后会给别人用上也说不一定?

  根据艾莉丝所说,这种战斗方式是可以把控整体难度的经典游戏模式,正确处理机制不会受到伤害,或者只会受到正常的伤害,而无法正确处理机制就会得到伤害降低的惩罚或者更容易被击倒。

  法尔伽不仅擅长战斗,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十分出色,这些介于演出和展示之间的新鲜东西他几乎都能凭借经验和直觉躲过去,没有让自己的战斗节奏受到太大的影响。

  但受到场地加持的倾江月是不知疲倦的,不同于人类,即使体力充沛,专注力也会随着时间而下滑,没过多久,经过一场繁杂的交涉,又迎接了连续两场战斗的法尔伽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被雪亮的镰刀靠近要害。

  说了点到为止就是点到为止,倾江月到这里就收起了武器,翅膀上的剑刃也重新化为羽毛,行过一个优雅的礼节,便向金发的骑士伸出手,将他一把拉了起来。

  书页闭合,天光乍亮,法尔伽只觉眼前一黑,便已经离开试炼场所,回到魔女们与温迪面前。

  毛茸茸的嘟嘟可们都已经变回了玩具各自消失,魔女们的神情有赞许也有兴味,法尔伽刚刚站稳,倾江月便收起翅膀,站到了她的造主身后,顺便还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手臂上的深色玩偶递了过去。

  总算结束了,法尔伽擦了一把汗,坐下咕咚咕咚喝水,一边想着不愧是魔女会,连最年轻的成员也有如此深不可测的造诣,一边打算等会儿去看看芭比洛斯女士的水占盘。

  伟大的占星术士向法尔伽展示了他未来的碎片,他将会功成名就,成为拯救蒙德的屠龙英雄,可北方的灾厄也会顺着地脉悄然而至,先埋葬那片冻土,再向风的国度蔓延。

  那并不是法尔伽想要的未来。

  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骑士花了很长时间来准备与魔女们的会面,包括招待用的一应礼节,应对质询的一应话术,甚至做好了被狠狠刁难的准备,如此殚精竭虑的前期工作也得到了应有的报酬。

  但现在,法尔伽做出另一个决定的时间却只有短短一瞬。

  他说:“谢谢你,芭比洛斯女士。但我会尽我的全力,不让那样一个悲伤的未来成为现实。”

  风色的诗人弹起竖琴,清亮的琴声一如数年前他在望舒客栈与苏合的初遇,不知名的诗篇从他口中流淌。

  绿眸的少女若有所思地望着异国的骑士,她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那一封封信件,想起他们藏起来的往事。

  “真好啊,能有那样的决心,”温迪说。

  他接着话锋一转,含着笑的眼眸便落到苏合身上:“风告诉了我许多事,老爷子最近好像被你折腾得不轻?嗯嗯……尊敬的魔女S,不知道你能不能替可怜的吟游诗人讨一些酒来呢?”

  “……”

  苏合沉默地与风神对视,略显沉痛地摇摇头:“不可以哦。”

  “欸——”巴巴托斯大失所望,“为什么?”

  少女扯了扯怀中玩偶的尾巴,平静道:“他把我的酒都拿走了,一瓶都没剩。”

  法尔伽本来想说什么的,但他察觉到了此时略有险恶的氛围,到底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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