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必有深意
抱枕柔软,被褥蓬松,灯光温暖,熟悉而安心的环境的确会让人情绪更舒缓,身体更放松。
苏合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不久,虽然和钟离说话时看着精神,实则青年将她放到榻上,她便下意识地卷过被褥眼睛一闭就要接着休息,直到发觉被褥的一角怎么也扯不动,她才后知后觉,对上钟离好笑又无奈的目光。
亲近还是要亲近的,苏合将被褥推到一边去,翻身将腰一拧,大大方方地拍了拍身旁的床单。
因着在自己的卧室,气氛温存和缓,苏合做完这些便有些懒懒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柔软,钟离捞过她长长的黑发,凑过去亲吻她的后颈,鼻尖蹭着细腻的肌肤,苏合却痒得轻笑,缩了缩脖子。
青年便从身后揽住她,像搂着一只慵懒温暖的猫咪,少女向后仰头,钟离的下颌就在正上方,也不知她怎么想的,竟然用自己的额头去蹭了蹭,钟离喉间溢出的笑便顺着传遍了两人全身。
今天的苏合似乎没什么好胜心,懒洋洋的不爱动弹,后背安心地靠着男友宽厚的胸膛,任由钟离摆弄她,至多抬抬手,偶尔从喉间溢出两声轻哼,若是青年湿润的唇瓣到了嘴角,她也会侧头以吻回应。
钟离比在壶中洞天时还要温吞,熟悉彼此的安抚进行得细致又缓慢,让苏合有些昏昏欲睡,可钟离到底不是来哄她睡觉的,每每都能将迷迷糊糊的她从浅浅迷蒙中唤醒,直到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变得滚烫,一点点收紧。
台灯的暖光从钟离矫健肩颈处漏下,在少女白皙单薄的肩背上留痕,下一秒,无形光影便被炽热吐息覆盖。
前些日子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钟离已经努力放轻了力道,新的还是细细密密重叠上去。
钟离的视线掠过自己留下的每一寸印记,心想她平时没有娇贵到这般地步,现在此种情态,或许是只有私密时刻才会有的特征吧……如何能让人不心生怜爱呢。
当然,随着怜爱一同诞生的还有莫名的毁灭欲,只是钟离向来擅长克制。
此处不是气候与温度都可控的壶中洞天,秋夜寒凉,更深露重,钟离忧心苏合着凉,便将她之前推开的被褥又扯过来,将两人一并拢入其中,又将少女的脸从中挖出来,细细撩开鬓边散乱的黑发,吻在她眉眼。
绵密,缓慢,温存至极,钟离的吻如此,他本人亦是如此,是让她切身感受他,感受他身为伴侣的体贴,感受她自己身体的变化和呼吸的频率,而非一味施加挞伐与鞭笞。
渐渐地,苏合低低的、不规律的呼吸声加快了些,她侧过头,湿漉漉的绿眼睛望过来,眼尾泛着艳丽的红。
钟离便用空闲的手轻轻托住女友半边脸颊,让自己的目光和亲吻一并落在少女滚烫的脸上,沉沉的熔金与浅浅的草色接触,交织,融合,在翕动的睫羽和交换的呼吸间流淌,犹如遥远早春与暮色的一场琉璃幻梦。
青年知道,苏合在这种时候总是更喜欢听些甜言蜜语,让他开口哄哄她的,便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她的小名。
“……阿煦、阿煦……”
他说不出太直白露骨的话,便只是贴着少女敏感的耳际,低哑地出声哄诱:“好姑娘……”
之前奏效的话,现在也一样好用,苏合微微发着抖,钟离将自己的手背递过去,她扯过便是一口。不是摩拉克斯玄石一般的手臂,只是凡人钟离温暖匀停的肌理,不怕咬不动。
哪怕苏合现在的脑子活似一卷被温水慢条斯理整个泡发的海带,光滑无比,等那一片空白过去,也能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咬了什么,顿时有些愣住,疑惑中带着点不知所措。
钟离埋在少女的肩窝,闷闷地笑了,他额头的汗水跟苏合肩颈的潮湿混在一块,充斥着两人的呼吸。
过程拉得极长,各种准备也尽善尽美,可钟离体力好得吓人,苏合此时还是累得眼皮发颤,不愿动弹,敷衍地拍了拍钟离被她咬出牙印的虎口,权当安慰,又扯了扯被褥,自己缩进了温暖的布料与胸肌之间。
钟离有心带她去清理,可怀里只剩下一个乌黑的发顶,拉下一点被褥再看,少女脸颊红润,已经睡着了。
某种温暖的情绪淌过心头,之前的种种酸气和杂七杂八的想法早被抛诸脑后,钟离没什么睡意,只看着苏合的脸微微发着呆,良久,他伸出手指,碰了碰苏合纤长的睫羽,又慢慢收了回去。
他自忖这一举动莫名幼稚,可又忍不住一直伸手,像是去触摸停在指尖的蝶翼。
仿佛被他扰了清净,苏合缩着脖子脖子又往钟离怀里埋了埋,正好蹭到了饱满胸膛上的几处齿痕,钟离轻轻“嘶”了一声。这自然是苏合留下的,只是他之前没觉得有多严重,现在看来,这姑娘下口恐怕没有留情。
也不知道这些痕迹多久才会消退,这几日穿衣大抵要注意一些了。
唔,难道这也在阿煦的意料之中么?钟离闲闲地猜测着。
不多时,他也困意上涌,闭上了双眼。
月影西沉,一室静谧。
得益于双方的克制,苏合在第二天起身时,除了腹中有些酸胀之外没有别的不适,精神也十分不错。
钟离一早便出了门,他今日要和旅行者派蒙一道继续挑选送仙用的供奉,苏合溜溜达达去万民堂吃过早午饭,刚在三碗不过港坐下没多久,便见着金发的旅者和她的白色小向导匆匆而过。
还是这么有活力啊,荧。
或许是因为最近请仙仪式的风波,璃月港的商贩闻风而动,三碗不过岗亦是如此,田铁嘴今天的评书讲的是几百年前的旧事,苏合知道这件事本身,但没有听过评书,便又续了一杯茶接着听下去。
可苏合没听多久,熟悉的匆匆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定睛一看,两道人影匆匆而过,是旅行者和派蒙跑了回去。
苏合以为旅行者这个恐怖外星人最多路过两次,但不消片刻,两人再次在苏合眼皮子底下行色匆匆,苏合的好奇心终于战胜了她的惰性,她径自起身叫住了两人,多要了两杯茶,打算问问怎么回事。
结果派蒙道谢之后刚刚端起茶杯,还没喝上一口,就眼睛亮亮地指着苏合:“她身上也香香的!”
苏合:“?”
对璃月港的年轻姑娘来说,这个问题的确有些冒犯,但看在旅行者是个外星人的份上,苏合大度地没有计较,反而问起派蒙究竟是怎么回事,接着就听了一耳朵两人关于钟离花销无度的吐槽。
苏合对此的看法是:“因为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吧。”
派蒙小声蛐蛐:“那公子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苏合也跟着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说不定是他有意为之。”先装唐然后阴所有人一手什么的。
旅行者很想知道光天化日之下,也没避着人,她们两个究竟要这样小声说话多久,所以她没有出声。
吐槽够了钟离,派蒙才将关于买花和香膏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苏合,并且补充道:“钟离说他的熟人里有会做香膏的,但还是让我们先去找,因为不确定人家愿不愿意跑一趟……所以,你会做香膏吗?”
苏合不负众望地点了点头:“只是我最近有些生疏了,再带你们去找一位帮手吧。”
于是有着天真单纯大脑的派蒙,和其实对什么都懂一点的旅行者,就这么被苏合领着去了春香窑,敲门唤出莺儿,进行了一番充满多重意味的、成年人之间的对话。
比如:“什么呀,人家还以为你终于腻味了,想寻个新鲜,才带着这么俊的姑娘到我这里来,结果还是为了帮忙,你呀你,姐姐我该说你什么好。也罢也罢,拢得住你也算他有本事,我就不计较了,呵呵呵……”
又比如:“要做三种不同的香膏?你可真是大胆……虽然有拈花惹草的资本,可也要掂量掂量先迈哪条腿哦~”
派蒙常常听不懂除了她以外的三个女孩子在说什么,眼睛都要变成转圈的蚊香了,苏合也有些无奈,叫了莺儿一声久违的“姐姐”,才让今天气性莫名其妙有些大的莺儿消停下来,答应帮她们做香膏。
派蒙抱着脑袋想了想,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可以出口的问题:“所以,苏合你的香是什么味道的呢?”
苏合把袖子伸到派蒙面前,笑道:“刚刚才买了霓裳花,怎么就闻不出它的味道了?”
其实苏合也是误打误撞,她以前出门会在身上填约莫三种不同的香料,但最近装束简便许多,便只余下了一种,今天梳妆时随手取了一罐,恰好是霓裳花——香味淡而悠远,上好的缥缈仙缘。
那边莺儿一听便笑开了,调侃道:“自己是小个子,偏偏喜欢成熟女性最爱的款式,真可爱……”
正在三人在万民堂挑出花瓣准备精油的时候,外头突然走进来一个长衫的俊逸青年,赫然是钟离,他看见万民堂灶台旁的情况,一愣:“原来你们已经遇上,看来不必我引荐了。”
派蒙挠挠头,恍然大悟:“哦!你说的那个会做香膏的朋友,就是苏合啊!”
魔女小姐笑眯眯道:“家学渊源。”
旅行者盯着她又看了几眼,心道这又是哪门子家学渊源。
算了,荧现学现用地腹诽道,苏合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等到一行人做好香膏,便由旅者和钟离拿去给城外的七天神像供奉,只是金发的外星姑娘看着岩王帝君的选择,脑中回想起片刻之前莺儿所说的话,疑窦丛生。
派蒙嘟囔着:“岩王帝君也喜欢第三种,好巧哦……难道她其实是一位大姐姐?”
旅行者眼观鼻鼻观心:那可不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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