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 / 2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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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章

调虎离山

  扶夜峰上风景多变,或是险峻雄浑, 或是旖旎秀丽, 含千山百峰之色, 怎么看也看不腻。行于山间,十步一景,让人沉浸其中, 浑然忘我。

  白沉忧自小在这里长大, 对景观来历也颇为熟悉,各种典故信手拈来,不过他总觉得对方好像没有认真听。

  白琅当然没认真听,她边走边确认核桃位置,发现逃离的庇主似乎在南方很远的地方。

  「那边有什么?」白琅指着山南问。

  白沉忧抬眼看了看:「都是山,没什么出奇的。有不少弟子在那儿辟洞府清修, 你要去看看吗?」

  「嗯。」白琅点头。

  白沉忧往林中看了一眼, 带白琅和凤择枝往南走。

  藏在树上的白嬛问:「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苏遮幕点头。

  「那我们还跟吗?」

  苏遮幕又点头:「那几人来者不善。」

  「我也觉得。」白嬛郑重点头, 「作为峰主, 我要对扶夜峰的安全负责,不能让白沉忧因为女色误事。」

  要说这是公事往来,白嬛是不信的, 哪儿有『公事』不送法宝灵石, 送一罐萤火虫的?

  她们俩悄悄跟了上去。

  白沉忧虽然知道白嬛跟在后面,但也没有太在意,毕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镇定自若地给白琅介绍周围的风景,带她看扶夜峰独有的鸟兽。可惜白琅和凤择枝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她们俩一个传声,一个挤眉弄眼,偷偷摸摸地交流了好久。

  「还在南边!照这个观光的速度,等我们到那儿庇主早该跑了。」

  「那怎么办?」

  「你看这样行不行?」凤择枝传声道,「你想办法把公子期君引开,我带你弟去找庇主,找到了再联系你。」

  白琅悄悄给了她一面镜子用于联络,算是答应了。

  「公子。」白琅突然停下脚步,看著白沉忧欲言又止,「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你说。」

  「能单独说吗?」

  「……」

  凤择枝连忙抱着小胖子走了:「那你们聊着,我回避一下。」

  她走之后,白沉忧又往白嬛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突然拉起白琅,御剑而起。白琅下一秒就站在了剑上,周围是疾驰的风,有一股朦朦胧胧的真气将她的身形遮掩。

  白嬛气急败坏地跳下树:「给我追!」

  「公子擅匿行迹,怕是很难追上了。」

  「那你派人盯着那个红发女人。」白嬛下令道,「你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白沉忧不会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吧?他这么心虚躲着我干嘛?」

  「您多虑了,公子只是有私事要谈。」

  「我怕的就是『私事』啊。」

  白沉忧御剑飞出去一段路之后就停下了,下方是个小溪谷,芳草萋萋,虫鸣声嘈嘈切切。他看著白琅道:「现在可以说了。」

  「漆灯夜照在我这里。」

  白沉忧没想到她是说这个,愣了一会儿才伸手说:「给我。」

  伸完觉得不大对,又问:「怎么会在你这儿?」

  白琅磕磕绊绊地解释:「是白言霜……前辈,那个……托梦所赠……?」

  「你知道你说谎很容易被看出来吗?」

  「啊……」白琅脸红了,「确实是白前辈所赠……你记得我身上那个剑柄胎纹吧?就是通过它召出来的。」

  白沉忧微微皱眉:「所以你是不打算还?」

  「也不是这个意思。」白琅被他逼视得很紧张,她揪着衣角,苦恼地答道,「这柄剑在我手里也算是蒙尘了,不过我愿意好好对它,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她实在是扯不下去了,怀里那面镜子一直没有动静,不知道凤择枝进展如何。

  「怎敢说让漆灯夜照蒙尘?」白沉忧口气略带嘲讽,「灵虚门那两位当世最顶尖的剑修不都跟你关系不错吗?只要他们稍作指点,你在剑道上多少会有所成。」

  白琅这辈子还没聊过这么尴尬的天,她觉得白沉忧说话太阴阳怪气了。

  「……其实还有件事。」她硬着头皮转移话题,「我来扶夜峰的路上遇见了叶墟,他似乎知道漆灯夜照在我身上。」

  白沉忧微微蹙眉,神色也沉静下去:「叶墟?」

  其实之前他跟白嬛讨论漆灯夜照去向时,首要怀疑对象就是叶墟。

  对于父母为铸剑而葬身炉火这件事,叶墟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叶姒死去,他对白言霜更是看不过眼,总觉得是他害了自己一家。这些年来有好几次针对峰主的刺杀都是叶墟在背后搞鬼,他对白嬛根本没有一点骨肉亲情,只想拿回父母用性命所铸的剑,然后让扶夜峰付出代价。

  「你能在扶夜峰留一段时间吗?」白沉忧问道,「如果叶墟真的追着你来了,那这次正好可以解决后患。」

  「解决……后患?」

  「嗯,叶墟不满扶夜峰久矣。他一直藏身暗处,我们也很难找他出来,如果这次他能主动现身,自然是最好不过。漆灯夜照可以暂时放在你这儿,用于引他出来。」

  可是人家一家都为你扶夜峰铸剑而死,你现在还要解决掉人家最后一个儿子,是不是有点不大仗义?这番话在白琅脑海里徘徊了很久,却没能说出口。因为她发现白沉忧不是关心白嬛,也不是关心白言霜,他的立场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扶夜峰。

  他只忠于扶夜峰。

  现在白嬛是峰主,所以他忠于白嬛,尽心尽力。叶墟现在对扶夜峰有威胁,所以他设法铲除叶墟,也不考虑他父母之事。

  白琅思筹很久,轻敲镜面提示凤择枝回来,现在她们有了一个滞留扶夜峰的理由。白沉忧见她犹豫半天不应,还以为她担心自身安全,于是缓声道:「这些天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只要叶墟现身就能将他抓获。」

  「这倒不用,我能自保。」白琅还要去找那个庇主,当然不敢让他天天在自己身边转悠。

  「我先给你们安排住所吧。」白沉忧沉吟道,「你的同伴呢?」

  那头凤择枝给了回应,她说已经找到点线索了,能不能再拖半柱香。白琅能使的手段都使了,绞尽脑汁想半天也没想出要怎么拖。

  最后她说:「公子,其实我一直对您……」

  白沉忧心里一突,心说她不会是要告白吧?这让他怎么回?

  「……心怀敬慕。」

  「不敢当。」他不动声色地退开一点。

  「我自小无父无母,见到公子您便觉得很是亲切。几番见您,心中想的都是……若能有像您一样的长辈在侧该有多好。」

  白沉忧沉默良久,再开口时,丝毫不为之所动,「我先去给你们安排住处吧。」

  「哦……」白琅尴尬地点头。

  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凤择枝,她自称是迷路了,好不容易才走回来。等白沉忧将她们安顿下来,凤择枝才悄悄告诉白琅:「我在山南找到了一点痕迹,但那个庇主很快就转移了位置,现在往山顶去了。我怀疑他也是慌不择路潜入扶夜峰的,因为他对这附近不比我们熟悉……」

  「等入夜再追。」白琅决定道。

  凤择枝看了看白沉忧远去的背影,问道:「你都跟他聊什么了?怎么他脸色这么差?」

  「哎……别提了。」

  入夜,山风寒凉。

  白琅把漆灯夜照摆在窗前灯下,等了半天也没见叶墟身影。后半夜,月光被薄云笼罩,树影张牙舞爪,她布下禁制,回房睡觉,剑还留在原地。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等她醒来,窗边的剑已经不见了。

  她也不慌,直接召出白言霜。

  「走,我们找他去。」她拉起白言霜,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叶墟精通暗杀之术,这样追上去实在太危险了,我直接取回剑就好。」

  白琅摇头:「如果白沉忧提前找到他怎么办?」

  如果白沉忧先找到叶墟,说不定会出现伤亡,还是她先追上去把事情弄明白比较好。白言霜没有再拦,但神情很明显是不认同的。他轻碰了一下白琅腰侧的剑柄胎纹,指引她往山下追去。白琅御剑不快,但无需像叶墟一样躲避巡逻,所以很快就在接近扶夜峰山门的地方将他截住了。

  这片开阔的平地周围有粘稠的黑暗拔地而起,叶墟那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冷笑道:「我本来不想现在动手,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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