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 2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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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

蛇菰妖领

  等了半天,到正午时分, 信物终于从千山乱屿传到了扶夜峰。凤择枝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她抱著白琅哭道:「幸好, 这信物还有反应。要是真搞砸了,我师娘非得手撕了我不可!」

  白琅跟她抱作一团,心有余悸:「是啊, 要是真搞砸了, 那太微非得生吞了我不可。」

  「我们跟扶夜峰道个别,然后赶紧追上去吧?」

  白琅还没处理好叶墟,不过一边追一边处理也是可以的。出于礼貌,她跟凤择枝两人去见峰主,准备道别。可是白嬛依然闭户不出,看起来存心要给灵虚门摆脸色。

  白琅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将一面小镜子交给白沉忧, 是照着琅嬛镜的模样打造的, 十分精巧。

  「这是什么?」白沉忧问。

  「这是镜子啊。」白琅心情复杂地答道, 「送给峰主的,我一直都没能跟她说上话,太可惜了……希望她一切平安。」

  白沉忧没有收下镜子, 而是低下头传声道:「你若是真想让她平平安安, 就不能为灵虚门办事了。」

  凤择枝不知道白沉忧跟白琅说了什么,只看见白琅脸色一下就变差了。

  白琅稍缓了一会儿,口气平稳却稍嫌僵硬:「公子,我们还有事情要忙, 先告辞了。」

  「有空可以多来走走。」白沉忧跟她说话向来是绵中带刺的,他笑道,「灵虚门为了一统仙境能让琢玉入赘到不临城,也不知现在还有没有胆识再嫁一个来扶夜峰?」

  白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旁边的凤择枝倒先吸了口冷气,目光猛瞟旁边的折流。

  「啪!」

  室内一片寂静,白琅反应过来,抬手就给了白沉忧一耳光。

  「没有,滚。」她气愤道,转头大步走出议事厅。凤择枝尴尬地行了个礼,牵起小胖墩跟她走了出去,回头一看折流还傻站着,连忙把他也拉走了。

  气氛僵硬到无法形容,凤择枝走在白琅身边,觉得连呼吸都是尴尬的。

  还好她能谈谈任务,缓解凝重的氛围:「往、往北,走错路了,我们得往北。出境之后如果核桃位置变动不大,就要跨境去化骨狱看看。」

  叶墟跟他们一起离开扶夜峰,不过他没到议事厅,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所有人都一副凝重害怕的脸色。

  确定好方向之后,几人埋头赶路。凤择枝不敢跟白琅多说了,只能主动提出帮忙看管叶墟,让白琅跟折流两个人走前面。

  「到底怎么了?」就连叶墟都没忍下好奇心。因为他看白琅这人确实不像是容易动怒的,受了委屈要嘛忍着要嘛哭哭啼啼,鲜少像这样将怒火表现在脸上,还很长时间没消气。

  「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凤择枝找到个可以一吐为快的人,也不管他是不是谁了,「她刚被公子期君阴阳怪气地求婚了……」

  「什么?」叶墟诧异道。

  「没答应没答应!」凤择枝连忙摆手,「她反手就扇了公子一耳光。哎,你没看见他们那个表情,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有人要血溅三尺。」

  这时候白琅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凤择枝立刻心虚地弯下腰,给小胖墩塞了个馒头吃。

  大概半日后,他们离开扶夜峰,前往化骨狱。也大概是半日之后,荆谷的总管们也沸腾了,沸腾程度仅次于几日前的规则变更。

  虞病说:「我是听白嬛峰主说的,白嬛峰主是听苏遮幕说的,苏遮幕是听陪侍一旁的奉剑姬说的……」

  金人怡不耐烦地扔了个瓜子壳:「行了谷主,你能不能直接讲重点?」

  虞病一口气说完:「……这个奉剑姬亲耳听见公子出言羞辱,然后被反扇一耳光。你们表情不要这么吓人呀,等下公子就要来了,你们就这样迎接他?早知道就不说了,哎……」

  「什、什么叫出言羞辱?」魏不笑问。

  「说了难听的话吧。」

  「公子能说出多难听的话,小姑娘玻璃心吧。」

  虞病压低声音,让他们凑成一圈:「灵虚门为了一统仙境能让琢玉入赘到不临城,也不知现在还有没有胆识再嫁一个来扶夜峰?……原话是这样的。」

  「他让灵虚门派人上门嫁给白嬛?」王自道挠头问。

  可能是因为白嬛男装给他们印象太深了,好几人都颇为认同地点头。金人怜说:「那确实过分了,白嬛峰主确实玉树临风,但人家女孩子不一定喜欢女孩子啊。」

  虞病「啧」了一声,声音不由抬高了:「你们怎么听不懂呢?公子是让她嫁给自己……」

  金人怜用力清了清嗓子。

  虞病一回头,发现白沉忧站在自己后面,马上变出个僵硬尴尬的笑容。

  典当铺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直到魏不笑这个耿直的傻子问:「公子,你、你脸还好吧?」

  到化骨狱,行程被大大延缓了。

  因为化骨狱的战争气氛比天殊宫浓厚些,沿途遇上的所有魔境弟子都疑神疑鬼,看见他们这群不像魔修打扮的,总要上前试探几下。白琅和叶墟这种不起眼的还好些,凤择枝和折流都是随便往人群一站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他们一时间有些寸步难行。

  「得做点伪装啊。」凤择枝为难道,「可我又不擅长这些。」

  白琅看向叶墟。

  「你不是在指望我吧?」叶墟冷笑,「别拿阿芹当借口,她就算真的被擒,顶多一个时辰也能逃脱了。」

  白琅只能自己动手给凤择枝复上水月影虚像,掩盖住她打眼的火红色头发和那身炽烈的神鸟气息。折流好些,只要掩下清气,再披件斗篷盖住白衣就行。

  「你们在化骨狱有什么熟人吗?我对这儿不了解啊。」凤择枝边看地图边找界门,「魔境还真是封闭,一点也不好客。」

  白琅安慰道:「正跟天殊宫打着仗呢,气氛严峻是正常的。」

  凤择枝摸了把核桃,最后确认方向:「应该还在北一点的地方,但是就在这一界了。」

  路上费劲地打听了一阵,更北的地方叫蛇菰领,有不少妖物聚集,人类魔修都很少敢往那边跑。听说蛇菰领上有三个大妖坐镇,各个都是上古遗脉,蛮横噬杀,凶悍无比。

  「我倒要看看什么上古遗脉能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凤择枝不服气,她抱起小胖墩,啾地亲了他一口,「是吧?」

  白琅想想吞天人在浮月孤乡干的事儿,确实应该没有什么上古妖物能比他厉害了。

  离蛇菰领越近,就越能确认千面人藏身其中。不过现在白琅几人还有了个计较,那就是千面人随时可以幻化成其他人,就连功法、天权、言语都能短暂地效仿,所以如果让他幻化成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像上次一样吃亏,被他从内部攻破。

  凤择枝提议道:「我们互通有无,每个人说一件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

  「凭什么我也要一起去?」叶墟第一个不同意。

  凤择枝嗤笑道:「你是最没有选择余地的,赶紧说,不然就拿你喂小胖。」

  叶墟抿紧嘴不说话。

  「我腰上有个胎记。」白琅先说了,她拿出漆灯夜照指给几人看,「和这个剑柄纹路一模一样。」

  「谁要掀你衣服看这个啊?」叶墟有时候真的觉得她的想法很让人难以理解,「你到底多大?」

  「巧了,我腰上也有个胎记!」凤择枝兴奋地掀了下衣服给白琅看,有个鸡仔破壳的胎记,「是不是有点像只鸡?不是!那是凤凰!」

  白琅讪讪地点头说:「是是是,挺像凤凰的。」

  折流说:「我……」

  「也有胎记?」

  「不是……」折流说,「我喜欢白琅。」

  白琅诧异道:「你已经被千面人掉包了?」

  「不是说每人都要讲一件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吗……」

  白琅唰地脸红了。

  凤择枝看得直摇头,她痛苦不已地叹道:「安排个战前策略而已,你们何苦要虐待我这种单身的?」

  好不容易七嘴八舌地把暗号对完了,几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蛇菰领。这里确实妖物盘踞,但外围大多是些小妖怪,人形化不全,连尾巴都藏不好的那种。

  这些小妖怪看见人都很怕,一点也没有传说中的嚣张霸道。

  凤择枝随手逮了一只小麻雀精,利用自身威压逼她带路。小麻雀精满头嫩黄色发丝,在他们的注视中瑟瑟发抖,比起麻雀更像只鹌鹑。白琅看着有些不忍,就把她从凤择枝身边带离,还顺手喂了点小米。

  「你也太怕人了吧?真不像只妖怪。」凤择枝嘲笑她。

  「不、不要杀我……」小麻雀精声音微弱。

  白琅想摸摸她的头,手一放上去却发现她抖得更厉害了:「别怕,不会伤你的。」

  「不、不要杀我。」小麻雀精重复着这句话,「求你了,不要杀我。好可怕。」

  小胖墩朝她龇牙示威,麻雀精眼皮一翻就晕了过去。

  白琅:「……还是换个带路的吧,这个心理素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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