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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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后日谈。时间线在完结后的几年内。

  爱丽丝奇妙冒险。

  *

  真奇怪。

  街对面的蛋糕店门口, 有个粉红色头发的小女孩。

  这颜色显然不是天生的,但卡兹也想不通,有谁会给自家小孩染粉色呢?

  不过, 这个颜色在她头上不难看。

  她毕竟有一张天使般的美丽面孔,蔚蓝无暇的眼眸,搭配这头温柔细腻的粉红色卷发, 就像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人物。

  事实上,她也确实穿着童话人物的装束。

  卡兹注意到她层层叠叠的公主裙上,画着时钟和兔子, 粉蓝色的毡帽上有一块金色表盘, 背后背着的是白色兔子包。

  她是仙境的爱丽丝吗?

  等等, 她动了。

  她看起来要过马路?

  “站着别动!”卡兹连忙冲她招手, 趁绿灯走到对面,然后牵起她的手。

  女孩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她。

  “怎么了,女士?”

  “这……”卡兹一时间被震住了。

  世界上真实存在这样美丽的蓝眼睛吗?

  女孩牵着她的手, 摇晃了一下, 用又细又软的声音问:“你需要帮助吗, 女士?”

  她在问我是否需要帮助吗?

  可我是一个成年人。

  卡兹张了张口,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稍等。”她对女孩说道, 然后接起电话。

  “部长, 你去哪儿了?”

  “我在街对面,呃,今天就不搭你的车回家了,我会自己坐地铁回去的。”

  卡兹匆忙挂了电话。

  她蹲下来看着女孩:“你家人在哪儿?”

  “在爱尔兰。”女孩说道。

  卡兹四处看了看,没见到像是她父母的人:“你走丢了吗?”

  “我没有走丢, 我知道怎么坐车回去。”

  卡兹皱眉:“你是偷偷跑出来的?”

  爱丽丝紧张地用手指绞着她的蕾丝花边。

  “是、是的。我想给妈妈买生日蛋糕……但是这张卡不能用。”

  她从背后的兔子包里掏出一张有烫金符号的黑卡。

  卡兹看见上面的荆棘鸟纹章。

  “这张卡是从哪儿来的?”

  “是哥哥的。”爱丽丝更加焦虑了,“他说过我随便拿去用……我只是想给妈妈一个惊喜。”

  这张卡当然不能“随便”用。

  它上面有希欧维尔的家族纹章, 只有家族成员才可以使用。刷卡的时候,会要求校验个人身份。

  现在蛋糕店的人说不定已经报警了。

  “我先送你回家吧。”卡兹头疼地看着女孩。

  “不,我想去学校找妈妈。”女孩倔强地说。

  “哪个学校?”

  “这个。”女孩拿了一张照片出来,是一张研究生毕业照,照片背景是首都大学的正门。

  “离得不远……”卡兹在“把她交给警察”和“带她去学校”之间权衡了一下,“好吧,我带你去学校。”

  女孩点点头,牵紧她。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卡兹带着她沿街走。

  “你不是坏人。”女孩指了指她的肩章,“你是警察。”

  卡兹也看了眼自己的肩章,笑着说:“哦,我也算是警务人员吧。”

  她是安全部副部长。

  她刚刚下班,准备搭助手的便车回家,结果就看见了街对面的“爱丽丝”。她觉得自己应该联系警署,而不是带着一个家世复杂小孩在街上乱晃。

  但谁能拒绝这样一双蓝眼睛?

  女孩小声说:“别把我交给警察……他们一定会将我送回家的。我都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妈妈了。”

  “她在上学?”

  “不,她在教书。”

  卡兹点了点头:“对了,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爱丽丝。”

  她真的叫“爱丽丝”。

  夕阳逐渐落下,卡兹觉得自己好像踏在童话和现实的分割点上。

  “梦游仙境的爱丽丝?”

  “不,就是普通的爱丽丝。”女孩温顺地笑了笑。

  “我在这附近上班。”卡兹告诉爱丽丝,“前面转角有一家很不错的蛋糕店,我有会员卡,我们去那里买吧。”

  爱丽丝点了点头:“对不起,麻烦您了,女士。等见到妈妈,我再想办法给你钱。”

  卡兹低头看了看她。

  她真的是很有教养的小姑娘,有教养到让人觉得……是否是生存的环境太过苛刻。

  “你的父亲对你不好吗?”卡兹问道。

  “没有。”爱丽丝摇头。

  “他是否过于严格?”

  “也没有……”爱丽丝担忧地说,“是母亲比较严格。她如果知道我从爱尔兰偷偷跑出来,一定会很生气。我父亲在家只会说‘没问题’、‘随便’和‘去问你妈妈’……”

  这倒跟卡兹的印象完全不同。

  在她印象中,白银公是个冷酷严苛、恶毒傲慢的人。

  正常的官员没法跟他相处超过三分钟,卡兹曾亲眼看见部长助理从会议室逃出去,因为她给的方案上标错了一个序号,然后被白银公尖锐刻薄地嘲讽了,她觉得她再呆一分钟就会掉眼泪。

  是的,卡兹知道爱丽丝的父母是谁。

  希欧维尔所有家族成员都在安全部门备过案。眼前这位小公主是在近几年,由白银公单独提出备案的。她的保密权限和其他人一样高,卡兹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从来没亲眼见过。

  当爱丽丝拿出那张荆棘鸟黑卡的时候,她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进去挑一个蛋糕吧。”卡兹指了指前面的蛋糕店。

  她们逛了一会儿。

  爱丽丝很犹豫。

  “我觉得妈妈不喜欢奶油,但是巧克力应该可以。有覆盆子味道的吗?家里只有我和她,我们不用太大的,但是也别太小了……”爱丽丝突然看向卡兹,“女士,你要一起吃吗?”

  卡兹愣了愣:“我?”

  “你把我送回去,妈妈会很感谢,她会留你吃饭的。”

  “那倒不用,我等会儿还要回去上夜班呢。”

  爱丽丝又看向收银员:“好吧,那来个小一点的,两人份的蛋糕。”

  卡兹给她付了钱。

  爱丽丝把小票装进兔子包里。

  卡兹看着她谨慎的样子,有点忍俊不禁。

  “妈妈说不能占别人的便宜。”爱丽丝煞有介事地解释,“回去之后我会还钱给您的,我在妈妈的火车头里藏了一点现金……”

  卡兹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但她听得很认真。

  她们一路走下来,各自都说了不少心里话。

  “我今年四十六了,要不是因为工作,早就该结婚生几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女孩了。”

  “你看起来很年轻,女士。”爱丽丝认真说,“最多三十出头。”

  卡兹非常高兴:“谢谢。”

  “而且妈妈说结婚不是必要的。”爱丽丝温和地安慰道,“因为离婚会很麻烦。”

  卡兹忍不住大笑出声。

  鉴于她母亲的交往对象是白银公,离婚确实会很麻烦。

  天晓得他和蒂琳夫人的离婚官司打了多久。

  最后是蒂琳夫人承受不了巨大压力,才选择撤诉的。

  爱丽丝认真地劝道:“至于孩子……您考虑过收养吗?”

  “是的,我考虑过。”其实卡兹上周才跟儿童救助机构联系过。

  爱丽丝似乎犹豫了。

  “您想收养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我没想好。”卡兹发现她有些憋了很久的心里话,在爱丽丝面前轻易就说了出来,“实际上,我对领养这件事都有些不确定。”

  “儿童救助中心有很多黑发孩子……是从废置的养奴场接手的。”

  “你希望我领养他们吗?”

  “不、不是。”爱丽丝又露出那种痛苦纠结的神色,“他们很特殊。如果您是第一次当父母,还是不要选择他们比较好……也许会伤害到彼此。”

  “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意见。”

  很快,他们到了学校。

  这里有不少教室还亮着灯,教学楼看起来犹如白昼。

  医学院在角落里。

  卡兹拿着爱丽丝的照片,询问路过的学生。

  学生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她和研究生刚毕业时区别不大。

  “卡兰博士?她晚上有课,现在应该在主教学楼。”

  卡兹朝爱丽丝比了个“耶”。

  她们一起往主教学楼走去。

  卡兹遗憾地说:“我高中如果再努力一点,也许就能进首都大学了。你妈妈真的很厉害。”

  “她大学不是考上的。”爱丽丝说。

  哦,当然。

  那会儿修正案应该还没被推翻。

  白银公肯定想办法让她入学了。

  现在,白银公是首都大学最大的捐赠人。

  白雪公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政敌一直在疯狂给他的母校送钱?

  就在两年前,希欧维尔公爵还给首都大学捐了一座图书馆。

  这座图书馆就建在雪诺公爵捐的那座对面。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你以后也想来这里读书吗?”卡兹问道。

  “我想去共和国。”爱丽丝说,“我有个哥哥在那里,他总是给我寄明信片,我觉得那里的生活太棒了。”

  卡兹好像知道她说的“哥哥”是谁了……

  那种生活叫“太棒了”吗??

  “你不想像母亲一样学医吗?”

  “哦,那个……”爱丽丝纠结又不安,“有点无聊。我想学画画,学乐器。但是母亲可能不太喜欢……我不确定,我没跟她讲过。”

  也许对于她母亲来说,“以艺术为生”实在太贵族化了。

  “到了,是这间教室。”卡兹站在后面看了看。

  这是公选课专用的阶梯教室,里面坐满了人,连阶梯上都有学生席地而坐。

  讲台上空无一人。

  “卡兰博士呢?”卡兹从后门走进教室,问一名坐在后方空地上的学生。

  “刚才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学生皱着眉,“真奇怪,她上课从来不接电话的。可能有什么急事。”

  卡兹看向门边的爱丽丝。

  她小声道:“我觉得你离家出走的事情,你妈妈已经知道了。”

  爱丽丝手足无措。

  她就快把兔子包的耳朵揪下来了。

  卡兹在走道里四处张望,想找找卡兰博士在哪里打电话。过了两分钟,一名穿格子裙的年轻女人从厕所里跑了出来,她留着及肩的中长黑发,面孔苍白,步伐利落。

  “抱歉,今天我有点事情,先下课吧。”她收拾了桌上的讲义,然后又开始打另一个电话。

  卡兹连忙牵着爱丽丝,站在门口招招手。

  卡兰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女孩就在门边,连忙放下手机走了过来。

  “对不起。”爱丽丝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她挤出了眼泪,“我只想来给你庆祝生日……”

  卡兰看起来很生气,但还是蹲下摸了摸爱丽丝的脸:“不用跟我道歉,爱丽丝。你应该给纳什莉打个电话,你知道她发现你不在之后有多惊慌吗?”

  然后卡兰抬起头,看着卡兹:“谢谢您,部长,我没想到您会亲自把她送回来。”

  “不用谢。现在正好是下班时间,顺手送她一程又不麻烦。”卡兹摊摊手。

  “她父亲马上就到。”卡兰有些歉意地说,“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爱丽丝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卡兹也摸了摸她的头顶:“小姑娘,你不是每次上街都能遇见安全部副部长的。下次注意了。”

  她穿着制服,说话铿锵有力,爱丽丝忍不住朝她行了个礼:“是的,女士。”

  卡兹把蛋糕交到卡兰手里,不出预料地,卡兰留她一起吃晚饭。卡兹并不愿意:“她父亲马上就到,我留下会不方便的。”

  “没关系,这是我家,你是我的客人。他总不能把你赶出门。”

  卡兹最后还是留下吃饭了。

  倒不是说她对公爵的私生活有多好奇,而是爱丽丝像小鹿般看着她,她实在拒绝不了。

  下楼后,一辆银白色的轿车停在教学楼下。

  卡兰拉开后座,先把爱丽丝抱上去。

  “我不要坐在这边!”爱丽丝小声在她耳边说。

  卡兰只能先坐进去,靠着车里的人,然后让爱丽丝坐在自己旁边。

  卡兹识趣地坐在前排:“公爵大人,晚上好。”

  “晚上好,卡兹部长。”

  后座的男人看起来非常平静,银白色长发落在肩上。他仿佛是被时光抛弃了,面孔中没有一丝一毫岁月磨过的痕迹、他的眼睛与爱丽丝相似,颜色更浅一点,被他认真注视的时候会有一种疯狂的寒意涌出来。

  说实话,卡兰看起来也很年轻。

  但她是确实年轻。

  但公爵……很多人觉得他是不老的吸血鬼。

  “父亲。”爱丽丝小声说。

  卡兹听见公爵应了一声。

  他没有责骂。

  可能是因为有外人在场?

  其实卡兹没有从他声音里听出多少怒意,更多的是放松。

  毕竟爱丽丝刚刚丢失,然后又被找回来。

  “这是什么?”

  车走了一会儿后,卡兹听见公爵在问卡兰。

  “这是我的蛋糕。”卡兰回答,“我最爱的人送的。”

  “我记得我没订蛋糕到学校……”

  “是爱丽丝送的。”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爱丽丝坐得笔直。

  公爵突然问:“卡兹部长是去哪里?需要送你吗?”

  “她来我家吃晚饭。”卡兰说。

  气氛再一次僵住了。

  卡兹通过反光得知希欧维尔公爵非常不欢迎她的到来。

  她是个识趣的人。

  “我突然接到通知,需要立即回安全部,能送我一程吗?”

  卡兰非常遗憾。

  希欧维尔则有些愉快。

  他们到医学院家属楼之后,司机把卡兹带走了。

  卡兹远远看着他们消失在冷清的楼道间。

  卡兰牵着爱丽丝的手,公爵试图揽住卡兰,但是被她拍开了,她嘀咕了一句“不要动手动脚,爱丽丝在呢”。公爵只能牵她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帮她提蛋糕。

  “你第二爱的人给你准备了一个生日惊喜。”

  “千万别告诉我你要求婚。”

  “……你怎么知道?”

  声音也消失在楼道间。

  夜色静悄悄的。

  轿车伴随着明亮的圆月离开。

  旧公寓楼里有一盏灯亮起,像风雨中屹立不倒的引路人。

  *

  后日谈。时间线在完结后十几年。

  爱丽丝奇妙冒险第二则。

  时钟转过十一点,那个墨绿色头发女孩还坐在店里。

  服务员约瑟夫已经有点生气了。

  他十点下班。

  但是这姑娘一直坐着,他就没法走。

  ‘不行,我得去跟她讲一声。’约瑟夫想道。

  他走上前:“小姐,已经十一点了,我们店要关门了。”

  那个年轻姑娘取下墨镜。

  约瑟夫张开的嘴巴久久合不拢。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脸颊泛着珍珠般的光滑润泽,还带一点青春活力的红晕。嘴唇丰润,眼睛像海一般蔚蓝沉静,面孔如同天使。

  她穿了一身机车皮衣,又戴墨镜。

  约瑟夫还以为她是不良少女。

  但她看起来完全不像。

  “对不起。”她的声音把约瑟夫拉回现实。

  他注意到,她有一口非常明显的帝国口音,语调优雅从容。

  “我约了人在这儿见面,但他一直没来。我马上就出去外面等。”

  约瑟夫被她看着,本能地拿起手里的咖啡壶,为她续满了杯子。

  “你可以继续坐会儿,小姐。现在治安不好,在街上等可不行,就坐在我们店里吧。”

  他又憋了一会儿。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爱丽丝。”

  天哪,她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帝国贵族的腔调更加明显了。约瑟夫觉得自己不该不自量力地勾搭她。

  “你在等男朋友?”他羡慕问道。

  “不,我在等我哥哥。”爱丽丝看了一眼手表。

  约瑟夫注意到表盘上镶满了钻石。

  爱丽丝忧郁道:“真奇怪,他说了会来‘零下十五度’接我的。这都过去半小时了。”

  “零下十五度”是这家咖啡厅的名字。

  “打电话问问吧。”约瑟夫提议。

  “我还没换共和国的电话卡……”爱丽丝尴尬地说,“我一下飞机就来这里了。手机没电了。”

  她看起来自理能力不太好。

  “你是一个人来的?”约瑟夫问。

  “是的。”爱丽丝有些烦恼,“我家人都说我不能一个人出国,但是……我觉得我可以照顾好自己。而且我哥哥在这边呢!”

  约瑟夫挑了挑眉。

  一个不知道换电话卡的大小姐。

  一个大半夜把自己妹妹扔在咖啡厅的哥哥。

  约瑟夫觉得她家人说得对,她确实照顾不好自己。

  她的生活环境肯定很不错。

  “你哥哥的电话号码是什么?”约瑟夫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忘了……”爱丽丝被他看得有些尴尬,“这是一个平时跟我不怎么联系的哥哥。”

  “好吧。”约瑟夫开玩笑似的说,“需要我为你联系大使馆吗?”

  爱丽丝慌了神:“不!千万不要!要是他们派人过来,我会被烦死的!我已经跟母亲说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唉……”

  不得了,这真是位大小姐。

  “爱丽丝!”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从玻璃窗外传来。

  约瑟夫转头去看的时候,只见一道黑影迅速闪过,然后他们店的大门被推开了。

  门上风铃叮当不止。

  “见鬼,你跑哪儿去了!”一个年轻男人冲进来,他留着很短的银发,身上是闪亮的墨绿色演出服,“我说的是‘零下十五度’酒吧,不是这个破咖啡馆!我等了半个多小时你都没出现,我差点要去联系大使馆了!”

  他看起来非常俊美,五官与爱丽丝有着相似之处。

  尤其是眼睛。

  都蓝得不真实。

  青年男子边抱怨,边把爱丽丝拉走:“手机也打不通!我打电话问卡兰,卡兰说你是一个人出门的,该死,你不会带保镖吗?要是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走丢了,父亲会扒掉我一层皮。”

  约瑟夫听见他骂人,有几分紧张。

  他怕这个哥哥有暴力倾向——毕竟这家伙打扮得就不像好人。

  爱丽丝没有被他的一顿怒吼吓住。

  “你看。”她兴高采烈地拉着哥哥,“我染了这个颜色的头发,是不是跟你的演出服很搭。”

  青年男子停下来看了会儿。

  他这才注意到爱丽丝的头发。

  “啧。”他颧骨上浮出一点红晕,很不客气地说,“丑死了,回去记得洗掉。为什么父亲从来不介意你染发的事情?上次我挑染了一撮紫色头发,他居然把我的卡冻结了。”

  爱丽丝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快步拉着爱丽丝离开。

  “演出十二点开始,动作快点。我不想错过你的十周年纪念演唱会!”

  “知道了。”青年听起来很不耐烦。

  约瑟夫隔着窗,看见他们迈上一辆银蓝色摩托车。

  青年男子小心翼翼地给爱丽丝戴上头盔:“坐好,抱紧我。”

  “开慢一点。”

  “我知道。”

  “那个服务员一直色-眯-眯地盯着你看!我刚才应该打他一顿。”

  “他没有。他只是比较友善。”

  “你才十六岁,他应该去蹲监狱!”

  “我说了他没有!!”

  他们的声音消失在风驰电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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