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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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第 65 章 日更党的尊严

  四千一百多年,容尘子也在笑,但是四千一百多年前能够收徒的妖怪……很少吧?炽阳诀虽然不曾听说,但江浩然催功之时那双黄金手在道宗却似乎有过记载。容尘子牵着河蚌出去,她的手又软又嫩,小脸上肌肤通透如玉,眸若秋水,从山腰走到这里,她有些累了,两颊盛着三月桃花,水色衣袂层叠飘散,风采倾世。

  容尘子便再未深想:「累不累?」

  河蚌摇摇头,精神还好:「知观,那边有水!」

  从院子里出来,外面有一口古井,泉眼很好,再干旱的年头这口井也没有干枯过。河蚌奔到井边,然汲了些水,她脸色变了:「这水里……什么味道?」

  容尘子上前,沾了些井水在指尖闻了闻,蛇的味道,带了些微的腥,仿佛有很多蛇在这井里滚过水。

  是鸣蛇吗?它们现在又都在哪里?那些村民里面,会不会已经有它们借气或者寄居的傀儡?

  诸人脸色都有些沉重,河蚌也难得严肃起来,她盯着井中,井口方正,仅容一人上下,四方石砌,青苔丛生。从井上向下看去,只见水色清幽。

  「难道它们都藏在水里?」叶甜开口,话自然是问的三眼蛇,三眼蛇探头看了看,它比其他人更怕:「如果主人知道了,非剥了俺的皮不可!」

  叶甜踹了它一脚:「真没看出来你有什么用!」

  河蚌倒是满不在乎,立刻就补了一句:「它会用尾巴钓鱼,钓得可好了!」三眼蛇立刻哧溜一声缩到了河蚌身后。

  容尘子无心理会她们的打闹:「贫道下井看看。」他脱了外袍就欲下去,河蚌迟疑了一下:「知观,你真要去呀?」

  容尘子点头,神色坚决。河蚌这才嘟嚷着道:「算啦,还是我去吧,在水里我还是不怕的!」

  容尘子知她胆小,也不愿吓着她。河蚌却是个极少虚伪的,话落就往井里一跳,入水无声,水面只见一圈涟渏。

  虽然这大河蚌似乎很有来历,但是容尘子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他注视着井面,难掩眼中焦虑。叶甜站在他身边,也望着井下,似乎在安抚他,又似乎在安慰自己:「她本来就是水系内修,在水中当不会有事才对。」

  容尘子低嗯了一声,十一个人加一条蛇都没有再说话。

  水下幽暗,但河蚌水中视物还算清晰。井中无鱼,越游越觉空旷。渐渐地眼前出现了一片红色的星芒状植物,竟然是一片红藻,两边是水晶柱,中间一条道路,道路尽头是一座水晶宫殿。身边的水是碧蓝色,轻柔而熟悉。

  河蚌神色惊疑——不可能,怎么会回到凌霞海域的海皇宫?

  她沿着红藻走过去,两边的水母有桃花粉的、有宝石蓝的,景色俱都是她最熟悉的。她行至宫前,大门如往常一般打开。两个侍卫恭敬地参拜:「海皇陛下。」

  河蚌摇摇头,殿中一人缓缓行来,红衣黑发、步若莲华:「又去哪里玩了?」他语声温柔得如同冬日暖阳,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案上:「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葱烧海参,快过来吃。」

  河蚌梦游一样走到案间,水晶碟子里果然放着葱烧海参,还有八宝豆沙鱼,面前的人容色皎皎、举止优雅:「又玩得一身汗。」他以柔软的汗巾擦了擦河蚌的双手,「好了,趁热吃吧。」

  河蚌瞬间红了眼眶。

  那菜香,真香。河蚌嗅了嗅,就开始流口水。可是她还有许多事情要问:「我怎么在这里,海皇宫怎么会在李家集的一口井底?」

  淳于临微蹙秀眉,似乎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李家集?」

  河蚌突然跳起来:「对了,还有你!你明明已经被鸣蛇拖进石缝里了,我探过你的脉,是救不活了的,你如何又在这里?」

  淳于临坐在她身边,细心地替她挑去鱼中的刺,语声宠溺中带着无奈:「陛下,你又在玩什么游戏?今早我去东海买海鱼了,你答应乖乖待在家里的,结果又跑出去玩了,现在才回来。哪来的什么鸣蛇、石缝?」

  河蚌看看殿中摆设,俱是她所熟悉的模样,她神色可怖:「难道我真的在作梦?容尘子呢?」

  「啊……」淳于临哄她把嘴张开,将挑过刺的豆沙鱼喂进她嘴里,温柔如昔,「容尘子是谁?听着好像是个道士,陛下最好莫要招惹。」

  河蚌如堕幻梦:「不可能……」她打了个哈欠,低头将自己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那我去哪玩了呢?」

  淳于临又喂了她一块软软糯糯的鱼肉,轻声问:「好吃吗?」

  河蚌几乎连舌头都要吞下去,她答得毫不犹豫:「好吃!」

  淳于临浅笑:「那么快吃,吃完陛下应该午睡了。」

  河蚌吃着美味的鱼,还在苦想:「那容尘子呢?」

  淳于临用汗巾替她拭净嘴角,笑如昙花:「又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河蚌很快吃完了鱼,淳于临揉揉她的肚子:「饱了吗?」

  河蚌点头,淳于临便抱起她,穿过富丽堂皇的宫殿,走进她的卧房,连被子都是她平常用的。淳于临将她放在水晶床上,河蚌确实有些昏昏欲睡,她变成大河蚌,整个身子都缩回壳里。淳于临轻轻拍着她的壳,哼着一首海洋的歌谣。

  河蚌将要睡着时,突然又醒过来——容尘子在井上等她呢。淳于临明明已经死了呀,清韵还帮她背着几个大橘子呢。可是眼前的淳于临这般鲜活,难道清虚观的事,真的只是南柯一梦?

  睡意袭来,大河蚌翻了个身抵制困意——不行,还是得想个办法试试方好。她在壳里咬了咬自己的手,痛得眼睛都要流下来,外面淳于临依旧拍着她的壳,歌声柔情百转。河蚌想来想去,突然还真给她想到一个办法——真身化作人类,不是说那里会有个什么膜吗?如果作梦,那东西肯定还在,嗯嗯,对!

  她眼皮越来越重,却化作人身蜷在壳里,伸手去摸自己下面。――

  虽然这个方法很囧,但总算还有效。食指入内,完全无阻无碍。大河蚌用明心诀涤荡自己神识,驱赶睡意——不对,老道士不是梦,是真有的!那么……淳于临就是梦吗?

  她张开壳看了看温雅如玉的淳于临,闭目再睁,蓦然起身,一掌劈过去。周围的一切都碎裂开来,海皇宫、红藻、水母、守卫,全都不见了。井底依然是井底,幽暗清冷。而可怕的是,淳于临却在。

  他看向河蚌的眼神爱而悲伤:「你不愿和我在一起了吗?」

  河蚌摇头:「不,你已经死了,你是三眼蛇变的!」

  淳于临轻声叹息:「和我回海里去吧,那段日子我们都很快乐,不是吗?」

  他叹气的时候总是特别惹人心疼,河蚌缓缓后退:「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她念动佛偈,右手法杖一现,井水如有灵识,直袭淳于临,淳于临的身影被水一搅,倏忽之间,散为无形。

  河蚌突然迫切地想回到容尘子身边,她乘着水向上而行,然井边空无一人。容尘子又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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