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你打算把自己献身给我?”
任今悠想到自己和司叙嘴上各有一个小痂,摆明了告诉司叙的经纪人,我跟你的司编互啃了。
她动作极快地将帽子的抽绳一抽,往两边一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现在,她有些反应过来一个事实,这个人禁欲许久的结果就是,既在沉默中爆发,也在沉默中变态了!
来了人,自然也没办法和他继续掰扯肢体接触尺度的问题。
见卢跃“嘶”了一声,打量起她,任今悠心生怀疑,不至于一眼就看出什么吧。
“嗨。”她双手扯着松紧绳,打了个招呼。
而卢跃看着这双眼睛,只觉得异常的熟悉。
“您是司叙的客人是吧,怎么会这么眼熟呢?”
任今悠说:“别说‘您’那么客气了。”
她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就被司叙打断。
司叙是在昨晚收到了卢跃说这两天回来的消息,但是绝没有说是今天。
如果他知道卢跃会这样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私自侵入他的领地,他绝不会给他大门的密码。
现在,司叙在听到卢跃这句低级的搭讪时,已经开始质疑卢跃的人品。
“你不要把这些污糟的东西带进我家,她不吃你这一套。”司叙冷声道。
卢跃打交道的人太多,本在努力回忆这张脸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听到司叙带着些许怒意的声音。
想也知道被迫留下这位禁烟女,司叙大概每天都在忍耐,努力克制着自身的戾气,所以将火发到了他身上。
他不跟司叙计较,但也被司叙打了岔。
“估计是和哪个女演员撞脸了,真的,刚刚远远见了你,就觉得很亲切。”
任今悠笑着说,“啊,只看眼睛也能看出撞脸呀,你们都好会说话。”
司叙这辈子就没听过这么油腻的话,任今悠凭什么对别人态度那么和善?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我叫卢跃。”卢跃伸出手,想要跟任今悠握个手以示友好。
任今悠自然不介意,她刚抬手,卢跃的手就被司叙给拍了下去。
“你从什么地方过来?先去消毒。”他语气不善。
卢跃对任今悠耸了耸肩,“他就这样,我都习惯了。”
等到卢跃惬意地往消毒间的方向走,司叙盯着任今悠的眼睛。
“他会抽烟。”任今悠不是很恨抽烟的人吗?
她刚想走,听到这句话,以为司叙是在提前预警,她不死心地问:“那他在这里抽烟,我闻到可以骂他吗?”
司叙心绪平静下来,他点了点头,“虽然作为我的合作方,你这样会让我有些麻烦,但是可以。”
卢跃干干净净走过来时,就看到司叙神情松快的模样。
“你们在聊什么?”
任今悠决定事先打个预防针:“在聊你如果在这里抽烟,我会发疯的事情。”
卢跃难以置信地看向司叙:“我只在吸烟室抽过……而且,我戒了三年了,你知道的啊!”
下一刻,他看向任今悠,“放心吧,花栖市这么好的空气质量,我不会污染的。”
毕竟有要事商谈,他开玩笑地问:“我们要聊你新剧的事,要让她一起听听吗?”
卢跃完全是在用诙谐的方式让司叙赶人,然而任今悠自然听不出。
司叙看得出她眼底的好奇,便很公事公办地说:“那你不可以传出去。”
任今悠立刻捣蒜般点头,“不会的,我又不去当营销号。”
卢跃闻言有些震惊,要知道在初稿剧本没做好版权登记前,就连他这样和司叙深度合作的人,都没办法看到司叙的剧本。
大约是察觉到他怀疑的眼神,司叙解释道:“她没人可以说的。”
卢跃感到一阵不被信任的恼怒,“那你一直不给我看你的剧本,是因为我有人可以说吗?”
司叙觉得他有些钻牛角尖了,任今悠一个行业外的人,从事的工作又与他毫无关系,让她听听能有什么问题?真是被迫害妄想症,该去王医生那里的是他。
司叙言归正传:“谈工作吧。”
“平台已经开始递剧本给演员了,这是第一轮,”卢跃没好气地从包里拿出了厚厚一沓资料,又娴熟地打开了露台的投影,准备投放演员试戏片段。
任今悠立刻在秋千上找了个最佳机位坐下,看着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脸。
“顾临,最近的顶流,你肯定听过吧。”卢跃说。
任今悠点头,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火,还是说:“他好火啊,我同事特别喜欢。”
“前同事,”司叙不太满意,“普通话都说不好,到时候所有人原声就他配音?”
卢跃心知最后定演员也不完全是编剧说了算,他只是切到下一个,显然要英俊许多。
他为了缓和气氛,便问任今悠:“这个不错吧,我们问问观众的呼声,你觉得他怎么样?”
任今悠想了想,记忆中这个人演技很差,她还是礼貌道:“挺帅的。”
司叙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帅在哪里?五官都在就是帅了?”
任今悠没理他,跟卢跃说:“第一个是长得一般,但估计演这种题材还挺适配的。”
司叙了然地点头,“我懂了,因为丑,所以演现实向更能令你无痛入戏。”
任今悠笑着说:“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这时,卢跃的手机震了震,往常在和司叙洽谈时,他不会接别的电话,因为司叙会很不满。
但是这一次,电话刚震动,司叙就说:“你去接电话。”
卢跃大概猜到是新项目的事,便抱歉地说:“我马上,啊。”
他走远了十来米,已经被花园的那棵大树挡住。
司叙没能压抑住对任今悠审美的质疑:“抛开他们演技差、台词差这些客观因素不谈,你真的觉得第二个长得帅?”
“对啊。”她答道。
任今悠觉得比起娱乐圈的其他丑男,这个已经算是能看的了,但是她也知道,她坚定地回答某种程度上是故意和司叙对着干。
看他跳脚还挺有乐趣,虽然她搞不明白怎么什么都能让他跳脚。
司叙吸了一口气,依然无法相信:“所以,如果让你选择跟他在一起,你会同意?”
任今悠觉得编剧的想法真是大胆,她只是站在路人视角评价男明星而已,而司叙已经替她做上男明星的嫂子梦了。
她心里觉得好玩,于是配合地回答:“你是说单纯的谈恋爱,还是和他结婚?”
司叙冷笑,“你还想跟他结婚?任今悠,你真是饥不择食。”
任今悠好笑道:“是你先问我的,我只是回答而已。”
司叙无法接受他的家中竟然有这么没品位、不思进取的人存在,他一脸失望地看向她。
任今悠被他盯得哈哈笑。
这个笑声让司叙心生愠怒,他不受控制地问:“所以,亲你的是这个人,你也会乐意?”
任今悠简直搞不懂他,“前提是他们没有幽门螺旋杆菌,行了吧,我不会传染你的。”
司叙胸闷道:“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也不想跟你说话,去看看病吧你。”
卢跃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司叙一副气坏的样子。
“说什么了?怎么气成这样?”
司叙试图冷静,他会不舒服,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不能接受任今悠的审美这么次,传出去,他会觉得抬不起头。
但是算了。
她用亲吻践踏了他,他也已经报复回去,两清了。
今天他会咬她的手,一方面是为了证明他按压她的嘴唇绝无私心,另一方面,也是他暗暗地惩罚她。
现在,她不再亏欠他。
她愿意觉得什么胖鱼肥猪是帅哥,都是她的事,她想亲什么嘴,想摸谁的手,他都不会再管。
任今悠拿起手机回了个消息,完全没看出司叙在短短的半分钟里经历了多大的风暴。
她回完以后,站到司叙面前:“你们继续聊吧,我还有事情。”
司叙学会从这一刻放下对所有事的控制欲,他没有去关心她能有什么事,只是冷漠地从茶几下方拿出一个粘毛刷,高高在上地在任今悠胳膊的后方刷了刷。
任今悠猜到他的洁癖又发作了,她没多想,站在原地任司叙粘了几下,很快,忍不住道:“可是,我马上还要跟司令玩,你现在粘了,我一会儿还要黏上。”
司叙没见过这么贪婪的人:“知道了,晚点再给你粘,行了吧。”
卢跃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司叙的一举一动,他忽地想起找司叙前,给吴优的那通电话。
原本,卢跃是想刺探一下司叙的心情如何。
他问吴优:“那女孩还没被轰走是吗?司叙跟人家处得还好吗?”
吴优有几秒没说话,他很谨慎地说:“怎么说呢?你见了就知道了。”
当时,卢跃只以为司叙心情不佳,没想到……
眼看着人家女生已经走了,司叙的眼睛还黏在上面,恨不得化成猫毛粘人衣服上跟着一起走了。
过了半分钟,司叙察觉到一道目光,他低声说:“不要用这种低级猥琐的眼神看我。”
卢跃笑了:“我说呢,爱情本子,以后也可以接了,哈。”
司叙嗤笑:“你们这种人,看到一男一女,除了爱情,没别的,我跟她之间,除了报复和原谅,其它什么也没有。”
不想给卢跃继续发散下去的机会,司叙冷声说:“继续聊工作吧。”
大约过去了半小时,卢跃已经把十来份演员资料过得差不多,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就听到任今悠好像在和司令说话。
语气和善,如沐春风。
“哈哈哈哈哈。”
是任今悠的笑声,司叙平静地站在原地,忍不住想,任今悠这么喜欢司令,等协议结束以后,舍得离开司令么?
卢跃旁观着,就看到司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落寞和温柔这样陌生的情绪。
但是下一刻,他忽地听到了一个阳光爽朗的男声。
刺耳,司叙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提醒一番,这是他家,不是谁的公区。
卢跃看热闹地跟上去,即使只看司叙的背影,也能看出他周身充斥着焦躁和不安。
刚向前走了几步,卢跃就看到任今悠站在门口,有一个阳光年轻的大男孩也站在门框里,司令被他抱着,看起来不知道多舒服。
任今悠原本笑完,很认真地在说些什么,但是听到司叙的脚步声后,她倏地闭上嘴,就像是在说什么他不能听的话似的。
“司大哥,你好。”
阳光男见到司叙后,仍旧阳光地笑着。
司叙觉得这个笑容很刺眼,没想到他连自己姓什么都知道,任今悠就这样相信对方?
“你好。”司叙表情严肃。
这个人再阳光,也不是他未经允许就摸自己猫的理由。
司叙极有涵养地开口:“我的猫有些怕陌生人,会应激。”
任今悠一脸看神经病的样子看向他,“司令现在看起来多舒服啊。”
司叙只感觉喉头一阵火,她想证明什么?对于司令他可以被替代,对于需要多巴胺的她来说,他同样可以被替代,是么?
“它是在紧张,它在讨好。”司叙压着声线。
卢跃知道不适合久留,多看了两眼,依依不舍地离开。
而阳光男似乎也发现氛围不太妙,于是只交代任今悠说:“玩具用完了不要买,跟我说,我再递给你。”
司叙原本凝重的神情,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崩塌。
他不愿相信地看向任今悠,就看到她笑得温柔:“好,我今晚挨个给它试一下。”
司叙头晕目眩,脚步顿住,错愕地想:玩具……那个远程的玩具?
因为他不愿意,所以她找了别人。
司叙的心脏突突地跳起来。
“为什么?”
他蓦地出声。
任今悠这时才发现司叙看起来很不对劲,她原本是找宠物店老板来谈关于给流浪猫捐绝育基金的事,但是眼下,她直觉司叙有话要说,而最好不要有别人听到。
她跟宠物店的老板摆了摆手,“我晚点再跟你电话联系,反正那么近,我随时都可以去你店里。”
司叙觉得心被一双手揪紧,失神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等人走了,任今悠一下子把门关上,她背靠着大门,指着自己:“我哪样了?”
司叙的血液变得很凉:“所以,这个人比我更像你男朋友?我不愿意,你就换了新的替代品?”
……任今悠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才好,“你突然要演苦情剧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吗?”
“那个东西,你为什么跟他说?”他面色痛苦。
任今悠思前想后,什么东西?再一回忆刚刚和老板的对话,她无语地捂住嘴巴。
司叙不会以为她说的玩具,是那个粉色的东西吧!这个男的可真敢想?
她刚要反驳,下一瞬,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将身体彻底靠上了铁门。
她仰着头,姿态随意,看起来毫不在意地问:“嗯,说了,怎么了?不可以吗?”
司叙仿若心如死灰,“因为我不配合你么?”
任今悠心里想笑,心跳也随之变得有些快,大约是因为这个局面太荒谬。
“你这样如临大敌是什么意思?我不是答应了你,会找个健康的,而且提前要对方承诺绝对不会影响你。”她贴心地说。
司叙没有出声,冷着眼神注视着她,任今悠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表情,就好像她是什么负心女似的。
“司叙,你搞清楚,我是单身,协议并没有把我卖给你,我想和什么人交往是我的权利,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司叙抿着嘴唇:“因为你会脑子坏掉,失去自我,我的剧本就会被毁掉!”
任今悠好笑地说:“原来我身上背负着国产剧的未来啊,你早说啊?”
司叙沉默,他说不出话来了。他……
任今悠觉得玩够了,终于彻底笑了出来:“行了笨蛋,刚刚那个是尤近河大哥干活的宠物医院,我只是因为突然重新拿到了两万块,想拿出几千用来给周围的流浪猫绝育,所以联系了他,而且我让他上门是因为司令额头那块毛有点少,我想知道到底正不正常。”
猫咪出门容易应激,所以她不敢带出去。
司叙闻言,像是再度复活。
“那里是气味腺,毛少很正常,”他心跳逐渐复苏,试探地问,“那玩具……”
“是给司令玩的!人家上门不方便给你给我送东西,给猫送总没错吧。”她踢了一脚脚边的塑料袋,里面咣咣当当,什么声音都有。“你是不是有病?”
司令听到声音,兴奋地竖起了耳朵。
而司叙被莫名的大开大合的情绪冲昏了头。
骤然松弛下来的神经停止了工作,他的大脑空无一物。
任今悠看着他,就在这时,忽然向前了一步。
任今悠踮起脚,忽然间,她的眼睛离司叙的眼睛很近。
她知道自己不该好奇,可是,好奇是她的天性。
她仍旧戴着帽子,只露出一双盈亮的眼睛,司叙听到她问:“所以,你刚刚想说什么?”
司叙的颈部像是被什么给箍住。
他只觉得自己在这道目光下,他的呼吸变得困难。
鼻息间是任今悠的气息,他听到心跳声外,她的声音,纯真而无辜。
“总不会,你打算为了国产剧的未来,把自己献身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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