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水
木质框架的沙发因为人为的动作,开始发出动静。
背靠在露台的长椅上,没有经过这场考验的司叙,最终放弃了对自己的无谓指责。
只是紧紧地将任今悠圈在自己怀里。
毫无疑问,是袁静的错。
一件事将完未完,无疑让他二十多年来极力维持的秩序感毁掉。
他想,任今悠大约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才会只是对上他的视线就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搂得这样用力。
环着腰的腿还在长椅上不断调整位置。
司叙含着她的嘴唇,不忘往前坐,好能不压上她的腿。
露台电影音响传出的声音中不时溢出口舌疯狂碰撞的添弄声。
任今悠的舍头早在司叙吻上来的时候,就被他吃到。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半杯莫斯卡托,司叙看电影时只喝了一杯薄荷水。
带着气泡的余韵和薄荷的清甜就这样被两人恣意地交换。
不是没有被他咬到舌头。
比吃饭时说话不小心咬到自己要再轻一下,那样的瞬间,任今悠会艰难地回过一些神志。
她费力地反手抓着他颈侧,好让自己能将唇舌从司叙的口中离开。
“你忘记你今天说了什么?”
任今悠眨着眼睛问道。
然而,司叙不满她的离开,焦躁地追上来,屈从于内心本真意愿地继续啄吻。
“今天除了亲你,”他低声道,“说了好多话,你问哪一句?”
他将她用来嘲弄他的那句话又还了给她。
任今悠的舌头因为被他含着,所以声音完全不清晰。
“你说不会……亲我。”
司叙鲜少为已经造成的恶果后悔。
他是这样说的,他也几乎就要做到。
如果不是任今悠靠在那处,笑着对他哼歌,虚情假意地说着什么关心他的工作。
“是袁静的错。”
他在缠弄的呼吸里,喃喃低语:“我只是想结束那个吻。”
恪守秩序的人,最需要的便是有始有终。
他在这几年的编剧生涯中,难道没有遇到过让他无法进行下去的项目么?当然有,可是,他从未因为自己的私欲自私地喊停。
所以,任今悠也不可以。
因为呼吸太过急促,以至于任今悠气息有些不畅。
她只能双手捧着司叙的脸,矛盾地想,才不是阿姨的错,但凡有点脑子,都该知道那是老天在提醒他们,适可而止。
然而氛围实在到了她无法抗拒的程度,夜晚本就是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刻,任今悠所有的大头消费和错误决断几乎都发生在罪恶的夜晚。
甚至,开启她和司叙不正常的嘴部关系就发生在夜晚……
“亲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她竟然纵容了他的强盗逻辑。
她分神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暗的。
说着话,司叙的嘴唇又像无法接受分开一般焦灼地黏上来。
而任今悠也只能翘起嘴唇让他吻。
就没见过这么爱接吻的人。
但是,亲吻,真的很舒服。
多巴胺好像真的开始发力了。
任今悠高估了司叙的禁欲能力,同时也低估了一个女人在被风烧无限的男人涩绣时的坚定程度。
亲吻时,她能感觉到司叙的睫毛,还有挺翘的鼻梁。
两个人的鼻子偶尔会撞上。
这个人的嘴巴真的很香,不然任今悠也不会张开嘴唇。
大抵还是被他洗脑了一些,因为他被她强吻过,一直追着强调她给他带去了诸多阴影。
要知道,女人总是很容易对初吻被自己夺走的纯情男人心软。
都怪他刚刚突然摸她的脚踝。
那里是她的悯感点之一。
即便现在司叙的手已经离开了,任今悠仍感觉到四肢滚烫。
怎么办?难道就放任局面越发白热化?
而已经迷失在这样的黏贴中的任今悠开始放纵地想,一个理想的假日不就该如此?
风景、美食还有美色……
说不定这是老天给她的奖励。
司叙的吻顺着任今悠的唇角向下,他的发丝没有想象中的扎。任今悠感到奇怪,不是说脾气坏的人头发很硬么?
这种触感像极了早上。
她一直没有醒,小猫等得急了,在闻完她的呼吸后,顺着她的耳朵开始舔她,试图用最无害的方式将她舔醒。
猫的舌头上有毛刷一般的刺,舔上来不痛,麻麻的痒。
司叙的不同。
是很纯粹的痒。
任今悠一痒,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扭动。
然而宽度有限的沙发不允许她过分的动作。
任今悠哆嗦着想要推开他的头。
“痒……”她笑着说。
只是沉迷于任今悠气息的司叙完全无视她的拒绝。
风大了一些,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电影的声音。
任今悠感受着肌肤的战栗,大脑昏沉沉,心中有危险的冲动在叫嚣,几次被她压了下去。
电影大约结束了。
大约是小猫闲着无事在喝茶机上的杯子里的清水。
树叶窸窣的声响里,开始出现水声。
因为知道现在没有人会分心制止它,所以它安安静静地喝。
一口又一口。
任今悠口中的涎水被过了二十多年,这几日才开始吃别人口水的司叙吃了个干净。
听着小猫喝水的声音,她也开始口干舌燥。
大自然真是神奇。
口腔中感到干渴,大脑亦或是别处就会贴心地生出。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睡在长椅前的小猫叼着仿真小鸟又来到了沙发后的草丛上。
任今悠睁着逐渐想要闭上的眼睛,看到小猫粉嫩的舍头舔上仿真小鸟的脸。
它不知道是想要小鸟有什么反应,它舔了舔小鸟没有闭紧的喙,而后又像是想要替小鸟理顺毛发,又舔到了仿真小鸟的锁骨。
任今悠分神地想,鸟的那里叫什么?叉骨?
不知道是不是那仿真小鸟的胸腔里除了填充的棉花,还有一个感应器器。
因为当小猫舔到仿真小鸟的心口时,小鸟发出了短促的一声。
现在的小动物可真是幸福,玩具做得这样精致。
任今悠看到司令的眼睛因为小鸟的叫声,瞳孔放得极大。
不止如此,小鸟的双翅也随之开始抖动。
鸟不会叫停,贪心的不懂得满足的小猫观察着小鸟的一举一动,试探地继续玩,重复着刚刚的动作,一次又一次。
任今悠想,这样玩下去,会不会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它仍旧想要一直玩,不懂结束?
草地的露水将小鸟周身的布料弄湿,羽尾根部同样。
小猫也感觉到了。
它目不转睛地抬眼,盯着怀里的仿真小鸟。
夜晚的水汽变重,任今悠知道不能继续在露台待下去。
时机不对,人更是不对。
她看着透顶遮挡雨水的大伞,终于晃了晃司叙发出理智的一声:“不行,没有雨伞。”
司叙靠在她心头的目光仍旧粘稠。
他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任今悠说什么。
“不用。”他目光晦暗。
任今悠抬手就掐他,“你当然不用,万一有什么事,倒霉的又不是你!”
司叙将她抱紧,不让她离开。
他的声音低得厉害,如果不是靠得那么近,任今悠甚至听不清。
“你忘了我说什么了?”他靠在她心口轻声问。
任今悠仍旧感受着来自四肢的最纯粹的感受,迷茫地问:“说什么?”
“只是结束那个吻。”他贴近她的心跳。
“什么都不会做的。”他低声说。
任今悠垂头看着不远处的小猫。
和它主人说的话不同,任今悠看着沙发后小猫的爪子在向下向下。
它的目光溢满了沉迷,它定睛地盯着小鸟,慢慢将猫爪试探地从小鸟的两条下肢中穿进去。
落到了它的尾椎骨处。
已经没什么电的仿真鸟只是呆在它的怀中,没有做任何的阻止。
需要拨开不知由什么材质制造的层层羽毛,小猫才碰触到最里。
猫是很耐得住寂寞的群体,任今悠见过司令站立在窗前,盯着一只虫子可以一动不动许久。
眼下,它视线深深定在仿真小鸟的眼珠子上,干燥的爪子感受到了潮意。
它的眼神流露出沉醉的迷惑,哪里来的水?是草丛的夜露,还是它造成的?
得不到答案的它停止给小鸟舔毛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看向任今悠的眼睛。
电话在这时激烈地在沙发上震起。
回魂的任今悠下意识地就想从司叙腿上离开,然而他却不让。
“接电话。”她试图坐起身。
被电话打扰的猫表情变得极为警觉。
司叙不让她动,哑声说:“不接。”
大晚上的打扰别人,他不要惯着这群没边界感的人。
任今悠可没有没忘记今天袁阿姨突然到访,眼下她才意识到一件事,袁阿姨随时可能会过来!
她竟然敢……
她倾身将司叙的手机丢到他怀里,然而因为这个动作,司叙的手更近。
任今悠僵硬地双手撑在他的肩上。
“袁阿姨来了,怎么办?”她眼珠湿润。
司叙像是听不到她的话,草地上,小猫又开始探出猫爪。
司叙注视着她,克制地想:眼睛里,有水。
他没骗她,他不打算做什么……只是结束这个吻而已。
现在,他也只是想看一看任今悠眼睛更为湿润的样子,那样很亮。
任今悠咬着嘴唇不理他。
地上的仿真鸟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任今悠只觉得和大多数人类不同,不知是不是因为猫的生活过于无聊,以至于遇到一样感兴趣的事物,它可以不知疲倦地一直逗弄下去。
可能是被耗尽了电量,也可能是小猫频繁地试探,仿真鸟在草丛上晃动的动作变小。
该充电了。
过了一阵,司叙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终于,在冷风中,任今悠闭着眼睛,将头贴进司叙的颈窝,小声说:“回房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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