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 2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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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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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晗芝的声音比夜色更冷, “然后呢,你就这样把你自己的孩子给了我们,你到底把孩子当成什么了?”

“你们呢, 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陆芸芸讽刺道, “现在开始把自己装作什么好人了吗?对于你们来说, 孩子不过就是工具而已, 到底是谁的孩子重要吗?要是绍元足够优秀,你们肯定会把他捧在手心,只是因为他不够优秀而已,装什么爱他,你们两个真让我觉得恶心。”

陆振廷看着这个堂妹,仿佛第一次看清她的样子, “陆芸芸。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亲生孩子怎么办, 他那么小, 活得下去吗?你不应该和我们道歉吗?”

“道歉什么, 她柯晗芝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我们陆家的吗?反而是我陆芸芸肚子里的孩子百分百留着陆家的血!”

柯晗芝怒极反笑, “陆芸芸, 你是真的越活越回去了,之前在我家里搬弄是非,我都忍了, 现在又开始说我的亲生儿子不是我丈夫的, 你到底要插足我的家庭到什么时候。”

“你当我们陆家人都是傻子吗?你不是还有个初恋男友吗?你要是心里那么有把握, 那时候为什么不愿意去做亲子鉴定。所以, 这个孩子肯定有问题, 是你柯晗芝的孩子,可不一定是我们陆家的。这亲缘关系只查了你柯晗芝一个人呢。”陆芸芸根本不怵, 直接怼回来。

“你们两个从以前开始就让我觉得恶心。明明就是不折不扣的两个自私鬼,还要在众人面前充当冠冕堂皇的奉献者,想到和你们呼吸在一片天空下,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可偏偏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人能够赚到钱,我只能看着我宝贝在我怀里,一点点呼吸停止。有今天这结果都是你们的报应!”

陆芸芸神情激动犹如恶鬼,而陆振廷依然那么冷静,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模样仿佛在看着某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陆芸芸,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你知道你这样做要付刑事责任的吗?”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但是我没钱,因为我那时候大学刚毕业,一个人怀着孩子,我带着所有希望来找我有钱堂哥,他却连一毛钱都不想给我掏。我还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孩子在我怀里死掉吗?你知道的,我父母不可能给我钱的,他们比所有人更恨不得这孩子马上死掉!”

这一声奋力呐喊后,陆芸芸却忽然冷静下来,擦掉眼角的泪水。“对,或许我就和你们嘴里说的一样,这么大年纪没有一点长进,人总是在犯贱路上,但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就这样一辈子互相折磨下去吧。”

柯晗芝却在此时突然提起了孩子问题,“等等,两个孩子怎么办,他们的命运因为你发生了改变,你不应该对孩子感到抱歉吗?”

“抱歉什么?我只用对我的孩子说对不起。让他在你们这两个自私自利的家长手下长大。至于你们孩子,我不是帮你们挑了一对好父母吗?他们孩子夭折,可是真的在医院门口痛彻心扉,比你们两个假装的好多了。在那种家庭里出来的孩子,他至少是个正常人,而不是两只恶鬼!”

陆芸芸勉强露出一点笑容,但这点笑看起来好像依旧十分难看,“怎么了,你想要把我送进监狱吗?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家光鲜亮丽底下的一地虱子吗?陆振廷,你不敢,你这个人爱脸面胜过自己生命,你是不会把这种事公布出去的,果然,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

“既然做不到,你们就永远保守着这个秘密,和我一块儿痛苦下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芸芸仰头大笑出门去,痛快,实在是痛快。她前半生没好好过又怎么样,看到他们两个笑话,她比什么都开心,至于陆绍元,生在她肚子里头只能算他这辈子倒霉。下辈子投胎时候,长长眼睛,不要到他们这种家庭里头来。

等外人离开,柯晗芝总算有功夫抽出手来关注面前的问题,“陆振廷,这个孩子怎么办,你不会打算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吧。虽然他身上也有陆家的血,你打算这么明明白白让陆芸芸算计你吗?”

沉默在他们两个之间蔓延,好半天,陆振廷才说出几个字,“毕竟,他姓陆这件事是过了明路的。”

又是这样,每次他陆大老板都得维持完美人设,只有她,跟在屁股后面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怎么了,她是活该吗?她上辈子是欠了陆家什么,今生是过来还债的?

“每次都是这样,你陆振廷一言不发,全都是我柯晗芝出来当这个恶人,帮你处理首尾。这次又打算一直藏着做个木头人?陆振廷,天底下没有这种便宜事。你觉得我们不用点手段,陆绍元会愿意离开这个家,你不要低估金钱对人性的考验,到时候场面失控,这结果不是你能控制的。”

前面还是温情脉脉的家庭片,现在直接进入未闻硝烟的商场厮杀,“你要是觉得苏淮身份有怀疑,那你可以不把财产留给他,但是雅彤呢,她实打实是我和你的孩子,你总不至于因为她是女生,就想把陆家基业留给外人吧。你如果要是有另外打算,我绝对会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这次陆振廷倒是没有犹豫,给了个正面回应,“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但怎么让他们两个放弃股份,需要你去努力,柯晗芝,我们一直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忘记这一点。”

接下去声音渐渐消失,两个脚步声渐渐远去,估计是人已经走远了。

可陆绍元还是不敢睁眼,他就闭着眼睛苦熬着,熬到天边第一缕光照在他脸上,熬到苏淮走进来,他实在没忍住,看向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帮帮我,我想去卫生间。”

“大少爷,你床底下不是有尿壶吗?至于那么嫌弃这玩意儿,非得要熬到我过来啊。自己都已经是病人就别太拿自己是人,这些小节能不在意就不要在意,不然你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呕——”

陆绍元趴在洗手池边上,把胃里东西都吐了个干净,即使里头混杂了胆汁,他依然觉得一股恶心由内而外地泛上来,让他恨不得把自己从上到下洗刷一边,“苏淮,你去看一遍吧,我觉得这些人太恶心了,早知道这样,我宁愿那时候被扔掉的人是我。”

他一直觉得自己欠了家里很多,家里花了很多钱才把自己治好,但直到最近,他开始查自己身世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有点先天心脏发育不全,但早就在一个小手术之后彻底痊愈了。按照医生的说法是,如果他小时候真的做过那种让整个家庭伤筋动骨的大手术,他现在根本不可能如此健康地唱跳。

是啊,以前他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这方面——如果一切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为什么他身上没有那些痕迹。即使他长得再大,开胸这类大手术的伤疤也是不可能彻底愈合的,它会陪伴着人一辈子。

但是,他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恍惚间,自己这二十多年人生不过就是一场巨大的骗局,每分每秒都活在谎言里,在这谎言里,反而只有苏淮是真实的。真的是令人可笑。

看陆绍元这状态,估计是昨晚上录到什么了不得的事了,苏淮照顾好他,抓紧时间把视频音频导出,自己开始仔细研究。但仔细一听,他也跟着沉默下来——这要怎么说呢。

他嘴巴蠕动了几下,还是说了几句话,“那个,他们这些确实不算是认识,但严格算起来,也就那位小姐犯法,其他都没犯法。”他们两个除了心里不高兴还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甚至他们两个还得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来,尤其是陆绍元——他被养了二十多年,这是不能被抹杀的,就算是他想要翻脸都不行,还得温柔笑着对待这些对他有恩德的人,否则就会被某些键盘侠喷死。

但憋屈,人活着是真的憋屈。

苏淮想了想,他也没干过这事啊,这时候是不是得找个狗头军师给他们两个出出主意,他们俩就算是苦熬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啊。

术业有专攻,肯定得让专业的上。

“所以,我现在得参与你们的家庭内部矛盾?苏淮,你有没有搞错,我们两个虽然签约了,但从法律上来说,我好像是你的老板,你听过哪家老板要负责你这些私事的?”印珹一觉醒来就从天而降这么一口大锅,他甚至想要出门拜拜,自己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事,非得要碰到这样两个大神。

不不不,也许不是犯着什么,是自己太贪心了,想要那个独家大瓜,没想到倒是把自己折进去了。果然,做人还是不能太贪心,小富即安,自己怎么就看不明白这道理呢。

苏淮赶紧拍马屁,“怎么会,老板,你不但是我老板,还是我信任的朋友,我们的未来就掌握在你手上,你可一定要拯救两个年轻人于水火之中啊。”

婉拒了哈。

“我觉得我们维持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挺好的,这样挺纯粹的。”至少不会有人大早上给他打电话,他昨晚上剪视频剪到凌晨三点啊,才囫囵眯了三个小时,现在整个脑子都是一片浆糊。

印珹还有什么办法,都是自己活该的,仔细帮他们分析现在的局势。“现在问题就是,你们两个其实都不想和陆家扯上什么关系,但是面上还不得不和他们保持热络的状态,现在就是被卡主了。想要和他们拆分但却拆不开,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不是,这事那么好办,他们两个脑子全都跟着断腿扔医院底下了?

“孝顺这件事,不在于你到底做了什么,重点是你让大家看到你做了什么。”印珹没有说得很清楚,直接点拨了他们一句。

但这两个大聪明明显没听明白,“但是我们不想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我只想专心过我自己的生活。”陆绍元依旧在对面硬邦邦地抛下那么一句话。

这两个脑子都不会转弯的吗?

印珹只能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表演你们知道吗?孝顺这件事,别人又不可能扒拉你家窗户往里看,只要你和大众表现出来你的孝顺就行了,具体你们之间关系怎样,随便买几个热搜,大家实现就转移了。他们不是想要营造一个美好家庭的错觉,配合表演一下啦。”

比如家里人受伤了,你跟着忙前忙后全程照料是孝顺,但你就去看一眼,嘴巴说两句担心,拍两张照片,大家不就知道你担心了吗?至于你真的在里面照顾了多久,谁知道?送礼物也是,你可以送真金白银,也可以送一些看着很关系,其实没几个钱的东西。比如亲手织的围巾,亲手做的摆件等等。你自己发的时候说亲手,但实际上,代做手工活儿的可不少,谁知道你到底做没做。

就是一个意思呗。

可是,陆绍元即使想到这些假装都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恨不得一切重头来过。印珹还有什么办法,不得劝着他放宽心点,“那没办法吧,你还就是得把这好家庭继续演上一段时间,演到大家都看腻了这戏码了,你就可以逐步减少频率,到最你再也不提相关内容。”

忍字头上一把刀,这世界谁不是戴着面具过活呢。

“但是,我在那个家里真的一刻都待不下去了。”陆绍元感觉自己几乎被分成两半,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继续这样下去,整个人却又不由自主地向着更深处沉沦,“每时每刻,我都觉得自己自己的存在好像没有丝毫意义。”

他恨不得现在就和那个虚伪的家一刀两断。

“就是想要搬出去住而已,很简单嘛。有钱租个房就好了。”印珹总是能把他们眼中看起来很复杂的事情说得简单,“要不你直接在影视城租个年租房,有钱的话自己买一个就行。理由就是方便工作。”

搬出去还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被宠坏了,这点小事都自己做不到。

“房源呢,总不能我自己过去找吧,我现在就是这么一个废物模样,什么都做不了。”陆绍元狠狠地锤了一下病床,与日俱增的压力几乎都将他彻底笼罩。

“你没有房源,我有啊。要不租我刚刚首付的房子也行,我首付了一个单元两套,你们两个住对门也说的过去。至于搬家,你们听说过那种一夜搬家公司吗?就是专门帮那种遭受家暴的人逃离原生家庭的。收拾东西可麻利了,三个小时保证搞定,你只要在某天无人的下午出门就可以了。”印珹也不管他到底需不需要,直接把相关信息全都发了过来。

他好心找信息,有些人却好像并不需要,陆绍元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不用了,那个家里的所有东西我都不需要。”

来了,财大气粗人设,又来一个不把钱当钱的。

你平时常用的东西不花钱,日用品什么都不要了,怎么不直接代谢一下喝露水睡树上去?印珹从来不惯着这些家伙,“还是要回去拿一下的吧。你自己洗漱用品,床单被套,还有平时习惯用的小电器都不带了?你明天换洗衣服有吗,难道还要苏淮帮你现场出去买?超市里最多给你来点纯棉的。”

一句话直接把陆绍元堵住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吧,直接被戳穿尴尬了对吧,印珹没在这个问题上停留,换了别的方向,“你们定下时间,如果要搬我觉得是尽快,我把房门密码留给你们。”

印珹本来是真的想要和邵洲一块儿住在那个小区的,但最近爆出来的新闻又让他改变了这个想法。很多明星只是住在里面就有很多风言风语,说他们早就在一起,那他和洲哥都住在里面不是话更多?

他本来就是想要给自己找个长期驻点,可能到头来自己还会变成众矢之的,算了,房子买了也不后悔,直接当个年租房租出去呗,免得整天被人蛐蛐,他游走在法律边缘。

现在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吗?

房子可以租出去,顺便给他再赚一笔——果然房子只要流动起来就没有什么亏的。

但这事还是得和邵洲说清楚,不然他总觉得自己后背凉飕飕的,大事不妙啊。虽然知道邵洲一向都宽宏大量,但突然说到这个问题,印珹还是觉得自己后背发凉,“洲哥,我在那个小区买的房子租给陆绍元和苏淮了,你不会生气吧。”

“我知道了。”邵洲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听不出到底有没有生气。

好像还行?他这样也不算违反约定吧。

不知道为什么,印珹就是觉得心里发虚,那时候邀请的是自己,反悔的又是自己,有时候他自己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好像点错技能树了。感觉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始考虑转型了,整天干着最基本代拍的活儿总感觉不算是长久的事儿,他好像得做出一点改变。

也许,这是一个契机,他可以仔细思考一下自己接下来到底要做些什么。

印珹正思考着未来走向呢,忽然一个紧急电话打进来,陆绍元的声音显得非常慌张,“印哥,印哥,我刚刚看到,那个和那个,两个亲着一块儿进了我们对面那栋楼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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