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36](捉虫)端午:矮萝卜
纵有天大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
很快,众人便都接受了姨娘翠清生病、吃药的事实,待到第三日,便极少有人刻意提及了。
一辈子这么长,谁能不生病呢?
傍晚,金渔正在家和爹妈一起吃桃,忽觉门口一黑,抬头一瞧,老五已从隔壁晃进来,“呦,吃着呢?”
不必谁让,老五自己就凑过来挑了个粉嘟嘟的大桃,咔嚓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
啧,这家子怪舍得的。
这种粉桃儿他在街上看见过,不同于寻常瓜果的三五文,足足要十文钱一斤。
“姑父请坐。”从上回开始,金渔已对他彻底改观,也就不心疼桃子了。
啃完一颗桃子,金渔去洗了手,装模作样要给他倒茶,“姑父,您吃茶。”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不得是有买卖登门,殷勤些总没错。
“得了,你吃你的,我要喝自己倒。”老五半道夺了茶壶,给她这一套弄得浑身发毛。
这小丫头,狐狸变得不成?
那边夏莲和周山看得好笑,问他有什么事。
总不能是专门过来吃桃的吧?
一个大人至少不该混到这般田地。
老五故意卖关子,慢吞吞啃完桃,又去洗了手才不紧不慢道:“前儿那花灯给孙家酒楼的掌柜买去,他家小子提着满街炫耀,给酒楼斜对过的一家茶肆瞧见了……”
能在朱雀大街开茶肆的,自不会卖粗茶,出入客人多达官显贵、文人墨客,最喜欢此类华而不实的精致好物。
那茶肆掌柜压根儿不用谁介绍,一眼便看中了金渔做的柳叶狮子花灯,辗转打听,这才找到老五。
端午将至,茶肆说不得也要跟着凑热闹,可掌柜的自诩风雅、遗世独立,便不大愿意随大流挂什么五毒花灯
饮茶何等风流,那些个五彩斑斓的东西塞进来,简直焚琴煮鹤!
等听老五说过还能插花后,茶肆掌柜的已然爱得不行,“妙,妙啊!”
哼,姓孙的懂什么!简直暴殄天物嘛,任他那儿子摔摔打打,好东西都糟践了。
老五不知金渔能不能赶在端午前做出来,没敢应承,只说帮忙问问。
经营茶肆的可比开酒楼的败家,不是,大方多了,砍价也只对半砍,开口就说能给五两一只。
金渔还真能交货!
她这些天一直做着呢!
“但确实太过繁琐,端午节前最多能有一对。”
她兼职来的,根本没办法拼产量。
“一对就够,”老五摆摆手,“多了就不值钱了。”
有钱人皆是如此,越难得来的越珍惜,甚至以此为荣。
金渔也很知足。
五两一只,一对就是十两!
好多银子,还不必纳税!
要是每月都能有这么一笔……算了,太累了,只要每月卖一只,说不定几年后她真的买得起屋子!
金渔被自己的想象美得双眼发亮,真好啊!
不过一家三口一致认为,上回是偶然,老五白帮忙就帮忙了,这回却不行。
人脉是老五的,外出交际、打点不要银子、不耗心血么?
老五不提算老五厚道,可自家却不能装不知道的。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更何况还只是堂姐弟。一回两回的就算了,岂能回回都占便宜?
老五夫妻虽能干,挣得也不少,可膝下两个儿子,一家四张嘴,来日还要说亲娶妻,开销大着呢!
老五是个潇洒人,可潇洒人过日子也要花银子不是?听金渔一家再提此事,便不再坚持。
然他自负侠义之名,倒也不是胡吹,仔细思索一番才说:“这么着,若日后再有人如今天这般自己寻上门来的,我不过传个话,自然什么也不肯要你的,或是有个肉馒头也尽够了。可若是我另寻了新买主卖出去的,便要两成,你编东西的竹片、柳枝我也包了。”
竹片、柳枝不值钱,可花灯难做,一个月顶了天能有一两笔买卖,无需日日辛苦奔波便能有额外一笔进账,很划算。
金渔一家没有异议。
这样便很好,谁也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各凭本事。
除了老五,还有谁会真心同个六岁女娃谈买卖?
花灯要么拿去外面胡乱贱卖,要么隔三岔五献给夫人,博一点奖赏。
可物以稀为贵,且不说奖赏远远比不得卖价,奉献次数多了,夫人习以为常,便会将此默认为金渔的分内之事……
接下来几天,金渔照例白日上工、跟紫草学习,晚间识字、做花灯,十分充实。
五月初一,金渔提前交付花灯。
听老五的意思,这位茶肆掌柜的消费潜能远比酒楼孙掌柜的大得多,且又喜好风雅,她便附赠了一盏“茶叶花灯”。
这个款式她以前没做过,是这几日临时琢磨的,手法异常简单,但效果极好
取长竹片若干,按照长短长的组合扎在一起,长的无法伸展,便从中间部位往两侧鼓起,活像一片胖嘟嘟的大叶子。
再稍加火烤,掰出弧度,覆以大把柳叶,两片簇在一起,活脱脱一对茶叶!
两片“茶叶”之间有托,可以随意安置、更换蜡烛;又因造型简约,更换柳叶亦很简单。
那茶肆掌柜见了,果然爱不释手,当即命人挂起来,“好好好,当真风雅!”
大老远就能瞧见,一看便知是茶肆,比寻常的招牌和幌子巧妙多啦!
花灯不罕见,可短短数日便根据自家行当专门做了新样子的,寥寥无几。
难得这片心意。
掌柜的一高兴,除约定的十两银子外,还包了两小包茶叶与老五,“替我致谢,说不得日后还要打交道。”
窥一斑而见全豹,制灯者必有丘壑,是个风流雅致人啊!
按照约定,这次是茶肆掌柜的主动找上门,老五便不要分成。
倒是那两包茶叶不错,夏莲和周山日常吃茶不多,金渔又小,不便饮茶,便将大半分与他,自家仅留了一点尝鲜。
次日,没有吃茶习惯的周山还特意煮了一壶,笑呵呵道:“尝尝闺女挣的茶叶。”
当天晚上,周山睁着一双大眼直到天亮……
五月初三,桃花等人的培训亦暂时告一段落,并分配了去向
四丫,桃花,还有一个男孩儿被分到针线处,继续专攻裁剪缝纫;
两个男孩儿将作为明年康哥儿启蒙后的小厮培养,至于伴读,听说另有人选。
剩下的两个,女孩儿绿豆果然去了大厨房烧火、洗菜,另一个男孩儿同样因不善言辞、性格腼腆,被打发到西前院车马处,开始学习喂牲口、跟车。
如今八个孩子各有去处,原先需要浆洗的粗布衣物,便又如他们没来之前那样,包给了城里的浆洗处,每日洗干净、熨烫好了送来,倒也省事。
四丫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周妈妈说,现下我们的功夫不到家,仍拿棉布练手,待来日裁剪功夫到了,就许我们用丝绸呢!说不得哪天,那些管事妈妈、姐姐们的衣裳便都由我们做了!”
这话说得桃花俏脸微红。
她真不知四丫整天哪里来的自信。
就在几天前,上下仆人们的月例、新衣放了下去,三等丫鬟、小厮们颇有怨言
裁剪倒还罢了,有原先打板的衣裳样子在,照葫芦画瓢,总差不到哪里去,奈何不少地方做得很是粗糙。
针脚歪斜、大小不一就算了,还不结实!有的穿了几日,腋下拼接处竟然开线,只能私下里自行缝补!
“你先把缝纫和裁剪练好再说吧!”桃花抽出帕子,往热辣辣的脸上扇了几下。
这几天她都不敢往外面走,生怕给人知道粗制滥造里有她一份……
四丫早已习惯了她锋利的话片子,也不在意,只问金渔,“听说端午节咱们能得一日假,你出不出去玩?”
端午是大节,朝廷上下当日也会放假,但老爷徐白虹所在的翰林院地位特殊,需要安排人轮值。
因徐白虹年轻,资历浅,今年不幸被选中,端午当日要入宫值守。
徐白虹不在家,高敏产育不久,孩子小,天气又热,便懒怠交际,早放出话来,当日许内院的小丫头们出去玩,不过要提前告假,并有成年家人或管事妈妈们随行。
倒不怕偷跑,主要是端午节人忒多,又杂乱,小姑娘单独出门容易出事。
四丫和桃花在本地没有亲眷,又不敢求周妈妈,这才来找金渔。
“你们想出去?”金渔明知故问。
四丫拼命点头,“想!”
桃花虽未开口,扇风的动作却停了,直勾勾看着她,两只眼睛里都快放出光来了。
京城大名,如雷贯耳,似她们这等生于乡野的小丫头亦有所耳闻,恨不得一见。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怎肯放过?
“我早猜着了。”金渔得意一笑,“昨儿就同我娘说了,她说叫咱们预备好衣裳,当天同姑妈一起带咱们出去,红杏也去。”
春柳是本地人,端午节前一天家里人就会来接她回去过节,就不跟她们一起玩了。
两个大人带四个懂事的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四丫正欢喜,却见桃花一挑眉,捏着嗓子问:“红杏是谁?”
金渔道:“就是原先内门打帘子,如今同我一处在正房里伺候的那个。”
桃花哼哼两声,一撇嘴,眼睛斜着朝上看,扭着帕子道:“这么些人,你娘忙得过来么?”
前儿不是有个大浆洗处出来的春柳,你整日姐姐长、姐姐短的不离口,才去了几天啊,又冒出来一个红杏,就熟得这样,哼!
四丫眨巴眨巴眼,“好不容易放假,你竟不去了不成?”
少一个人确实更轻快些。
桃花:“……”
桃花一张脸瞬间涨得血红,扑过去就要拧四丫的嘴,“臭丫头,我叫你再胡说……”
我是这个意思吗?
四丫捂着脸蹿到金渔背后,扶着她的肩膀踮起脚来,拿手指往脸上刮了刮,“羞羞羞,酸溜溜的,哈哈哈!”
五月初四一整天,整个正院都隐隐克制地躁动着。
眼见日头渐渐西斜,金渔和红杏偶尔一抬头,一对眼,就能看见彼此眼底难以克制的雀跃
明天要出去玩了!
只剩几个时辰了!
细细算来,连前世带今生,金渔竟没正经玩过,兴奋之余,还真有些茫然
该怎么玩呢?
怎么才算玩呢?
紫草抱着一束石榴花路过,见状笑道:“瞧这一个个的,急什么?端午节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夫人已用过晚膳,也没她们什么事儿了,说笑几句无妨。
红杏有点不好意思,捂着脸嘻嘻笑。
金渔凑过去接过紫草手里的花,边整理边问:“好姐姐,你比我来得早,消息也灵通,可知外头有什么好玩的?”
红杏也眼巴巴等着。
她虽和紫草同年来,但只是三等,也没有很亲近的妈妈带着,一直没能出去过节。
“这可叫我怎么说呢?”紫草失笑,仔细想了想,“京城虽不比江南多山水,到底是大国精气之所在,辽阔宏伟,巍峨壮丽,哪里不好玩?”
说到这里,她眼珠一转,正色道:“不过若说最好玩的,当属赛龙舟。”
话音刚落,就听正在珠帘后盘点首饰匣子的另一个二等丫头,白霜,突然噗嗤笑了声。【注】
金渔和红杏面面相觑,怎么了?
紫草看了白霜一眼,后者清清嗓子,眼带笑意道:“她说得不错。”
金渔虽期待,却有点怀疑,“听说北地少水,并不大玩龙舟的……”
她上辈子挣扎求生,几乎没有娱乐的时间,对赛龙舟并不了解,只偶尔在新闻、网络上瞥见过相关报道,貌似很是精彩。
可……比赛地点似乎都在南方或海边吧?
不过这里并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外面到底怎样的风土人文亦未可知,或许……真的可以期待一下?
白霜似来了兴致,索性锁上首饰匣子,揣着钥匙,撩开珠帘走出来,“你们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可曾出去过?”
金渔和红杏齐齐摇头,满面求知欲。
就连方才一直在角落里做活的朱枣,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眼底浮现出如出一辙的茫然。
正在里间看翠清逗孩子玩的高敏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朝翠溪努努嘴儿,后者悄悄走过来,立在珠帘后含笑偷听。
便见白霜正色道:“水少罢了,又不是没有,出了门过几条街还有河,河上还跑船呢!就连宫中,那西苑里也有好大一个湖泊,端午可是大节日,便是当今圣上,也要在湖上叫人赛龙舟哩……”
白霜一口气说完,“那么多贵人都爱玩了,下头的人岂有不跟着学的?河和船都是现成的,不必额外使银子买,临时赛一赛又何妨?”
金渔等人一琢磨,嘶,有道理啊!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嘛。
里间翠清听到这里,捂着嘴转身回去,伏在高敏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回。
高敏听罢,亦拿帕子捂着脸,微微垂下的眼中沁了笑意。
傍晚金渔兴冲冲回家,张口就说:“娘,明天我们想去看赛龙舟。”
才往门口悬挂蒲剑、艾虎,正摆弄兰草、艾蒿、桃叶、菖蒲等物,预备明日兰汤沐浴的夏莲“啊”了声,愣了下才道:“……啊,那倒不难,只是……”
见夏莲没有拒绝,金渔直接忽略掉后半句,蹦蹦跳跳钻到屋子里预备行头去了。
我堕落了!
我要给自己放假,今晚不干活了!
“……”
夏莲张张嘴,看着瞬间消失的女儿,无奈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只是,有什么好看的啊?一个个的都灌汤饱啦!
罢了,兴许小孩子们就喜欢那个调调呢!
难得看她像个孩子,何必扫兴?
面对即将到来的,两世为人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游玩,金渔不负众望的失眠了!
天还没亮呢,她就悄悄在炕上摸黑穿戴整齐,梳好小辫子,背起那只彩绳编的蝴蝶小荷包,一脸坚定的趴着窗框等日出。
我要出去玩啦!
昨天她就跟小伙伴们约好了,今早来家里吃饭。
作为家生子,红杏是见过夏莲和周山的,大大方方问好。
四丫和桃花却是第一回经历这样的场合,显得有些拘束:四丫竟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小口吃饭!桃花看她的眼神跟看鬼一样。
端午佳节,餐桌正中自然摆着角黍,有最常见的糯米包红枣、核桃等淡甜味的,也有包豆沙的,包酱肉的,五花八门。
糯米顶饱扛饿,每个不过三五口的量,为的是每种都能尝个味儿。
可对几岁的小孩子而言还是有些负担过重:糯米忒垫饥,吃多了还容易胃酸!
金渔去橱柜里翻了把小竹刀,将八种馅的角黍一切两半,跟三个小伙伴拼着吃。
她最爱吃豆沙馅!
红杏不大赞同,“当然是肉馅最好吃啊!”
桃花本来也想去拿肉馅的,听了这话,伸出去的右手鬼使神差拐了个弯,摸了半个豆沙馅回来,“豆沙的好。”
四丫在旁边嘿嘿笑,“都好吃都好吃……”
我还能再吃一个!
看着桌边排排坐的四个小姑娘,夏莲不由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眼神跟着柔软起来。
四个小姑娘都很好,但夏莲就是最喜欢自己的女儿。
女儿……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像几年前那样不分昼夜地沉浸在同一段噩梦里了。
珠儿,是了,当年的珠儿也是这样活泼爱玩的。
珠儿……
“娘?”金渔剥了一粒角黍放入夏莲碗中,却发现她在走神。
“啊,”夏莲回神,“哦,你吃吧,娘年纪大了,吃这些不消化。”
金渔笑道:“谁说的?我打他去!”
吃不吃倒没什么,可她不同意这自贬的话!
夏莲顶了天也就二十七、八岁,放在后世,有的硕士生刚毕业,大好人生尚未开始呢,在这里竟然就跟年纪大扯上边了,简直荒唐。
夏莲摸摸她的头发,顺口接道,“好,打他……”
珠儿……是了,她不是珠儿,珠儿更任性些,更会撒娇……珠儿也不爱吃豆沙馅。
夏莲承认,当初就是因为从金渔身上看到了一丝珠儿的影子,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让她过来做个替代品,弥补心中从未愈合的空洞。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愕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办法将这两个孩子视作同一个人了。
她真的对这个孩子产生了独立的,崭新的母女情分。
她是小渔,自己的第二个女儿。
“你们年纪小,不能饮酒,过来。”待用过早饭,夏莲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雄黄酒,用毛笔蘸了,挨个给她们脑门上写了“王”字,又系五彩绳编的手串。
四个孩子里足有三个觉得稀罕,想摸又不舍得摸,咧嘴看着对方脑门儿上慢慢干涸的痕迹傻乐呵。
不一会儿,收拾完毕的周妈妈也过来了,一进门就瞧见四颗毛茸茸的小脑瓜,跟着乐了,“呦,都到齐了,竟不必费事催了。”
四丫和桃花条件反射般跳起来问好,差点把脚上的蒲鞋踢飞。
蒲鞋就是用蒲草和芦花编织的草鞋,清凉透气,后跟也浅,颇具江南风情,很适合夏日穿着,正是高敏特意叫人做了,赶在端午节前赏下来的。
周妈妈笑道:“今日不论什么管事不管事的,吃吧,啊。”
都是些好孩子,难得松快松快。
等一切就绪,天已大亮。
金渔带头跳下凳子,四个小姑娘麻利地收拾好碗筷,腰间系着一模一样的粽叶编的雄黄粉小角黍,玲珑可爱。
然后,四个人,八只眼睛,目光灼灼地望向夏莲和周妈妈
走吧走吧走吧!
夏莲二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两根长长的汗巾子,给她们两人一组系在手腕上。
一个高的配一个矮的,也能照应着点,正好是红杏和金渔一组,桃花和四丫一组。
周妈妈收起笑容,严肃道:“外头人多车马多,你们一个个矮萝卜似的,可不能乱跑!今儿你们夏妈妈打头阵,我在后面压着,真遇着什么事就喊,喊错了也不要紧……”
正常情况下,一个大人看两个老实孩子自然没问题,但今儿可是端午佳节,外头怕不是人山人海,这四个丫头各个儿都俊,万一有歹人起了坏心,故意跑过来冲散……
这么前后看顾,中间互相绑着,就算真有一个人遇到了什么,拉扯之下,另一个人也能马上警觉,歹人便不能得逞了。
四矮萝卜组合皆知不是玩笑,齐声应道:“我们记住了,不乱跑!”
一切交代完毕,两大四小六个人,就这么保持着一二二一的阵型,像两位鸡妈妈守护着四只鸡仔,一脸严肃地往门口走去。
“吱呀~”
伴着门轴一声响,在金渔等人心里封闭了小半年的门,终于再次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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