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 190 章
字体

第 50 章

[50]二更:营养液加更

晋升二等之后,金渔有幸近距离围观了高敏的万年历行程簿。

  说老实话,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也明白为何高敏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提拔她

  接下来的几个月,将会是这个家庭北上三年以来最为繁忙的时段,没有之一。

  此时已是十月下旬,需处理孟有田事件后续,筹备给老家的年礼,给陈老夫人祝寿;

  十一月接收夫妻俩京城庄子上的年货,盘账,拟定京城各亲朋好友、世交同僚、左邻右舍等的年礼清单;

  腊月二十之前,采买并送完年礼,四处赴宴,接收老家年礼,并预备年夜饭;

  正月各处拜年、赴宴,筹备上元节,康哥儿启蒙;

  二月筹备打春节、吃春菜,筹谋徐白虹三年政绩考核,应对高颖等人会试;

  三月殿试,若高中,预备贺喜回礼、返乡祭祖;若不中,预备善后……

  这还没算中间夹着的夫妻二人的生日。

  得亏年轻,又不是逢五逢十的整寿,倒不必铺张,只略整治一小桌家宴即可。

  太缺人手了!

  接下来几天,金渔等人陆续帮高敏和徐白虹打点给老家的年礼。

  虽说有往年的份例比着,但筛选、把关仍极耗费心神,又要根据近来家中人员变动略作调整,紧赶慢赶,送礼的船队总算赶在十月底出发。

  年货走水路,刚好可以借助地势和风向之便,顺利的话,腊月初可到。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不光附带高颖等三位应考人员的家书,另有一个负罪的孟有田,需要老家的人协助彻查,所以格外郑重些。

  高徐两家的根基皆在南,留守长辈大多年事已高,故而南下的年礼中多有关外特产的人参、鹿茸、虫草、虎骨、雪莲花等珍贵药材,并南方少见的鲜亮皮货。

  南方的冬天确实不如北方冷,但过于潮湿,极易寒气入体,有皮子隔着就能好很多。

  即便自家不用,也可做送人佳品。

  两家都有几人在地方上做官,比在京城更不易,节礼更不能少,需得事先根据距离远近估算时间,不能晚到,也不好太早。

  这年月没有野生动植物保护法,礼品筹备之际,各色后世一看就很刑的物件隔三岔五摆满地,看得金渔冷汗直流。

  这些,她是真没见过!说不得要跟着紫草从头学。

  私下里紫草却向她坦白,“术业有专攻,衣裳家具倒罢了,你只管问我,可药材么,我也就是盘点,若真叫我去市面上选,一准儿也叫人骗了。你若想学,不如直接往西二院找江大夫去,跟我学白瞎了!”

  这些都是江大夫亲自出马,去西市一点点选出来的,有他把关,内宅众人只需分派即可。

  紫草以为金渔是随口一问,却不想她还真就抽空去了趟,虚心请教。

  金渔想得很明白,眼下她已是二等,是有机会跟着高敏出门赴宴的,虽说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多投毒下药的狗血剧情,但……往往更狗血!

  家里固然有江大夫把关,可万一外出时需要呢?

  就算不配药吃,偶尔搭配个香囊、随手拣点野生药材,都很不错。

  仍是一个雪天,所幸风不大,江大夫搬了一把大躺椅在门口,拿皮褥子盖着腿,正擎着玉壶吃茶呢!

  他生得斯文,背靠几丛挂雪绿竹,竟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

  江大夫对她印象不错,倾囊相授,“多看。”

  倾囊,但是不多。

  金渔等了半日,没等到下文,“啊?”

  就这?

  没点诀窍什么的?

  江大夫端着茶壶直乐,若真有诀窍,大家就都不用吃苦喽!

  “天下三百六十行,哪一行不是水磨的功夫?不要听外头的人说什么看纹路、看轻重,如今奸商精明着呢,什么假货都做得出,你照本宣科去选,殊不知人家先照本宣科造假,岂非请君入瓮,正中圈套?”

  金渔一琢磨,还真是这个道理!

  见她听进去,江大夫才继续说:“最可靠的就是你自己,这双手,这双眼,鼻子、耳朵,只要真货见得够多,心里有了底,假货便无处遁形喽!”

  金渔瞬间联想到末代皇帝,嗨,果然万变不离其宗啊!

  “你这个孩子,难得沉静,手也稳,记性又好,倒是个学医的好料子。”想起初见时她迅速记住一长串医嘱的情景,江大夫多少有点惋惜,复又自嘲一笑,“罢了。”

  三教九流,医者最体面时也不过中九流,又比为奴为婢高贵到哪里去?

  大雪天,江大夫只穿一件夹袄,挺大年纪的人了,依旧面色红润、气血旺,说话也中气十足。

  金渔看得羡慕不已,立刻顺竿爬,“若您不嫌弃,我能偶尔来请教么?”

  求人不如求己,这年月,会医术可忒有用了!

  况且升职之后,她已彻底不接手工私活儿了,闲暇只是读书练字。

  但读书识字嘛,有上辈子的底子在,根本不费力气;至于练字,乃是循序渐进的长期任务,急不得。

  这么一来,倒是空出不少时间。

  她天生劳碌命,骤然闲下来,还真不习惯!

  江大夫喝茶的动作一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沉吟片刻,“学医可不容易。”

  金渔点头,“我知道。”

  当年她就听过一句话: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足可见学医之苦。

  可人生在世,但凡没有好出身,什么不苦?

  江大夫身体微微前倾,“兴许你学到老,依旧什么也不会。”

  看似是吓唬,实则是实情,学医和诊脉抓药完全是两码事。

  金渔笑道:“纵然我不学,难道就不会老了么?”

  人生苦短,想做什么大胆去做就是,左不过遇山开山、逢水架桥,何必为幻想中的困难所阻?

  江大夫一怔,将这话在嘴里反复咀嚼两遍,竟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娃娃,有点意思,也罢!”

  他突然快活起来,起身转了几个圈,“也罢!”

  同意了?金渔一咬牙,撩起衣角就要拜师。

  古代学艺可不像现代上学那么简单,师父,师父,一个老师半个爹,弟子是要替师父养老送终的!

  而大多数师父还未必尽心,往往前几年只是打骂、压榨……

  “哎,”江大夫却横过一条胳膊来,直接将金渔架在半空中,“你不要拜我为师,我也不会认你为徒,权当红尘中两个寄人篱下的过客,成了忘年交罢!”

  金渔固然是个孩子,可近一年来能吃能睡,起码也有四五十斤,江大夫竟单手架起,脸不红气不喘,着实惊人。

  江大夫把金渔放到地上,转身回小草庐内悉悉索索折腾半日,兜出来无数个小纸包。

  他把纸包往躺椅里哗啦啦一丢,解下腰间小荷包,从里面掏出一支小巧的毛笔来,才要打开竹筒做的小墨囊,这才后知后觉地补了个最关键的问题,“识字吗?”

  糟糕糟糕,忘了提前问!

  金渔点头如啄米,“已学到《千字文》,常见的字大多认得,只是还不大会写。月前夫人交代了,要我日日描红,不曾有一日懈怠。”

  江大夫明显松了口气,一双衰老却依旧明亮的眼睛更亮了,“好好好,劳夫人亲自过问,那就更难得了。”

  不会写不要紧,暂时会看就够用了。

  说着,他提笔蘸墨,随手抓起一个小纸包,放到鼻子底下一闻,刷刷写下药名,丢到一边,再换另一个。

  纸包在他手下飞快移动,很快从一大堆变成两小堆,然后又变成一大堆。

  金渔好奇地凑过去看,努力辨认着龙飞凤舞的字迹,“白芷,黄芪,甘草……”

  药材名。

  所以,他只是隔着纸包闻一下,就能瞬间判断出药材种类?

  好厉害!

  见金渔确实识字,江大夫轻松写意道:“识字就是最难得的好处,余下的竟不必担忧。这里是常见的一百五十种药材,我都写了名字,你拿回去,每日细看细闻,什么时候能只靠鼻子和手分辨明白,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一百……多少?!”金渔目瞪口呆。

  不拜师,真就野生散养啊?

  话说开之后,江大夫的态度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客气了,很嫌弃地冲她摆摆手,“去吧去吧,莫要扰了我看雪景!”

  金渔:“……”

  又听那中老年恶魔轻飘飘道:“这算什么,还有几百种呢!”

  抱着一大兜子药材标本的金渔晕头转向地回家,一进门夏莲就吸鼻子,“什么味儿?”

  金渔这才从梦游状态中回神,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经过说了。

  夏莲和周山听罢,同样很震惊,不过他们震惊的点在于:“冷不丁的,人家就这么教你了?”

  金渔的心情很复杂,“嗯……”

  不是,眼下这种状态算教吗?

  纯自学啊!

  可若说没教……如此野蛮生长的法子,若无人告知,她等闲也想不出来。

  这个结果确实有点意外。

  也许她真的有点不自知的天赋,又或许江大夫只是太无聊,恰恰无聊间就有一个小姑娘勇敢地迈出第一步,于是一切歪打正着、水到渠成。

  等金渔回过神来时,夏莲和周山已经在商量送什么束脩了。

  凡事论迹不论心,不管江大夫是不是一时兴起,像他那般医术高明的人愿意授业,哪怕没有师徒的名分也是意外之喜,自家总不好失礼。

  结果次日,夫妻二人就灰溜溜回来了。

  正以盲人姿态对着几个纸包努力学习的金渔听见动静,睁眼一瞧,发现爹娘都有些讪讪的,像极了开家长会时被骂的学生家长。

  金渔问怎么了,夫妻俩对视一眼,很有点手足无措地把个大食盒放到桌上,含糊道:“江大夫不要……”

  实则非但不要,还将他们俩劈头盖脸臭骂一顿,说什么又不是拜师,弄这些虚头巴脑的做甚?只管与他添乱!

  好不容易清净几日,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敷衍你们!

  聒噪!

  因食盒中有一盘炙羊肉,江大夫又冷笑着喊他们蠢材,“只一味进补,岂不知对症下药四个字?”

  他历来康健,火气极旺,再吃这羊肉,直如火上浇油!

  夫妻俩面上做烧,忙不迭赔不是,转身要逃,又被江大夫在身后补了一刀子,“那丫头极有主意,日后你们不要管她。”

  更别借着爹娘的名头试图教导!

  教来教去,净教出些朽气!

  周山挠挠头,干巴巴对金渔道:“我同你娘没什么本事,但江大夫是个有大学问的,当年还中过秀才哩,你只管听他的话。”

  “秀才!?”这个金渔是真不知道。

  难怪夫人对他恁般客气,许他独居,康哥儿每每见了,也必是尊称。

  如此算来,自己当真撞大运了!

  才把装有孟有田和年礼的箱笼发上船,没好生歇几日呢,进到十一月,徐白虹和高敏在京城的庄子又陆续运来年货。

  高敏的庄子以消遣游玩为主,各种轻型农副产品为辅,徐白虹的则比较实用,没有任何游玩价值,养的全是牲口禽畜,不光能供应自家一年所需,还在城里设有专门的肉铺,年底也要盘账、交割。

  他的产业由账房上的吴先生负责,暂用不到金渔等人,她们只管对接高敏的庄子管事即可。

  “除鲜菜外,另有各色瓜菜干子三百斤,活鸡活鸭各五对,风干、腌制的各三十对。羊羔肉五十斤,风干鹿肉脯一百斤……孔雀翎一把。”庄子上的管事和金渔各拿一份货单,前者报数,后者核对,紫草清点,并随机抽查,核验成色。

  随行押车人员中就有刘妈妈和小云,金渔还在上差,不便打招呼,只以眼神示意,小云回了个笑。

  清点完毕,管事的梳洗一番后入内向高敏请安,紫草和金渔则安排人分类、入库,又叫大厨房的管事胡妈妈来交割。

  胡妈妈挨着看过,满意地点点头,“今年的鸡鸭更肥些,菜干子也肥厚,正适合冬日炖菜。”

  京城住处窄小,送来的多是提前宰杀好的禽畜,保存就成了重中之重。天气冷,她在背阴处用冰坨搭了个“冰鉴”,外头搭油布、棉被防潮隔热,生肉丢进去,根本坏不了。

  刘妈妈和小云帮着搬运,闻言憨笑道:“去岁您说不大好,今年我们就换了个人采买鸡苗、鸭苗,又派专人照看……”

  等收拢完毕,天色已晚,高敏从里面传出话来,叫人安排饭食、住处。

  城外的庄子本就远,雪天赶路更艰难,说不得要住一夜再走。

  金渔就邀请小云跟自己同住,“我娘已答应了,还请你和刘妈妈晚上来我家吃饭呢!”

  小云爽快,刘妈妈也不遑多让,便应了。

  刘妈妈还记着金渔娘儿们对自家的照顾,这回进城,带了很多自家做的柿饼和山核桃,装了满满一个大麻袋。

  夏莲很是高兴,嗔怪道:“这样好的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吃或是卖钱都好,何苦巴巴的送来!”

  见她真心喜欢,刘妈妈也跟着笑,“也就是你们不嫌弃,这些东西漫山遍野的长,我们哪里吃得完,等闲也卖不出价钱,索性不去费那个事。”

  大人们说话,金渔和小云就在一边吃柿饼、挑核桃。

  金渔挑了半日,小云看不下去,亲自上手,“你挑的那些都皮厚肉少,吃什么去?”

  金渔笑道:“你不知道,我新近认了半个师父,看他素日闲得慌,挑几个厚皮核桃与他盘!”

  小云疑惑,“认师父就认师父,怎么还有半个?”

  那师父竟是个半截不成?

  “他脾气怪得很,”金渔把几个核桃凑在一起比较,“说只教本事,不管我日后死活,所以只能算半个。”

  小云莞尔,“听着怪有趣的。”

  见两个孩子投缘,夏莲也高兴,对刘妈妈道:“今晚你们就睡这边,前头倒座房那样挤,大人委屈委屈倒还罢了,小云小姑娘家家的,却不大好。”

  金渔选定两个皮最厚、纹路最漂亮的核桃收起来,闻言笑着插话,“是啊,反正炕也宽敞。”

  刘妈妈道谢,“只叫小云在这里吧,我还是去那边睡,不然叫管事瞧见了,显得我独一份儿似的,总不大好。”

  晚饭时分,红杏也来了,拉着小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又从小荷包里掏出柳枝哨给她瞧,“走的那日,你怎么不来送我们?小渔都哭了。”

  金渔立刻纠正,“快别听她的,也不知是谁,上车就要掉金豆豆。”

  小云歪头笑道:“怎么没去,你们没听见哨声不成?”

  她就是怕见了面掉泪,怪不好意思的,所以才没现身。

  红杏撇嘴,“人影儿都没见一个,算什么?”

  闹到半夜,索性红杏也不回去了,“好啊,你们只管自己说悄悄话,独独把我闪得慌!”

  现在正院三等丫头的角房里只住着她、春柳、朱枣和银鹿四个人,足有两个是她不喜欢的,才懒得回去呢!

  门口路过的夏莲听了,探进头来,“住只管住,可不许闹着不睡觉,耽搁明早的差事!”

  三个小姑娘齐齐应了,乖乖准备铺盖。

  临睡前,金渔往后面走了一趟,先给江大夫送了柿饼和核桃。

  柿饼润肺清热、止咳化痰,这回江大夫没推辞,慢悠悠拿起一枚吃,“药材可认完了?”

  金渔:“……哪儿有那么快!”

  我白天还得做活呢!

  江大夫把眼睛一瞪,“那还在外面玩!”

  话没说完,金渔扭头就跑。

  不听不听!

  回家后,金渔又收拾了一份,给春柳、四丫和桃花送去。

  紫草等大丫头自有管事们送,且不必她操心。

  旁人倒罢了,唯独桃花触动神经,“庄子上的人给的?”

  金渔大大方方点头,顺势向她和四丫发出邀请,“她知道许多山里的趣事,今晚就住在我家,红杏也在,你们要去玩吗?”

  桃花哼了声,“谁没见过山不成?还用她说!”

  四丫已飞快地啃完半个柿饼,闻言笑道:“周妈妈才说了我绣活儿差,今晚我得加练呢。”

  她也想尽快提升绣工,早日如春柳姐姐那般自己挣钱。

  才说完,桃花就眼神复杂的望过来

  我说不去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说!

  四丫眨眨眼,茫然道:“怎么了?”

  桃花满肚子气没处撒,没好气道:“吃你的去吧!哼!”

  原本她琢磨着,四丫最爱凑热闹,说不得就要去的,届时自己假意推辞一番,“勉强”跟着走一趟……

  入夜后,金渔雷打不动的描红,红杏拉着小云絮叨,说得口干舌燥,爬下炕倒茶喝。

  得了空的小云凑过来看金渔描红,觉得很稀罕,“你识字?”

  金渔活动下手腕,换了一张纸,继续写,“跟在夫人身边,经常要记账、看帖子、送礼单,不识字跟不上,只好硬着头皮学。”

  小云身边的人基本上都不识字,她也不知道识字有什么用,就没有什么羡慕的概念,就点点头说挺厉害。

  金渔自己忙,也见不得旁人清闲,“哎,我教你识字吧!”

  小云抿嘴一笑,“我学那个做什么?”

  “学了以后做大管事啊!”金渔忽然来了精神,翻出几张新纸、一支新笔给她,又顺手把红杏揪过来,“来来来,你们也别玩了。”

  红杏过分活泼,父母又娇惯,根本坐不住,叫苦连天道:“我又没有你那般雄心壮志,学得什么劲!你自己练就是了!”

  金渔不听,兴致勃勃当起小老师,先教她们怎么握笔,怎么描红,又教了几句三字经。

  正常女孩子都挺聪明的,而且小云和红杏也都是上小学的年纪了,一晚上就会背好几句。

  红杏什么都不缺,金渔就把三字经送给小云,还拿出自己之前用的适合初学者的字帖,又单独装了两刀纸,“你在那边更自在,闲来无事,别荒废了,等下回咱们见面的时候,我要检查你的功课呢!等你以后学得更多了,咱们就可以写信,想想多美!”

  她不确定小云的热忱能坚持多久,也不确定她的家人对女孩儿识字是怎样的态度,就算不反对,以当下的世道,一个山里的女孩儿突然要额外花钱买世俗印象中男孩儿专属的笔墨纸砚,恐怕也不会太顺利,所以金渔干脆提前给了。

  小云虽不识字,也晓得与读书相关的东西都很贵,推辞不要。

  一旁的红杏大咧咧道:“哎呦,你不知道她近来风头极盛,前儿夫人才提拔她做了二等,又频频赏赐,竟是个有钱人!”

  金渔没有否认,又对小云笑道:“我很喜欢吃各色干果,只身在内宅,不方便去外头买,你带着这些都够我吃半年了,若计较起来,没准儿我还得倒找你!”

  小云果然松动,“好吧,多谢。”

  她没来过城里,不知道高敏身边的管事有极大的自由和权限,若金渔果然想吃,竟不必劳动夏莲和周山,外面的门子都巴不得替她跑腿儿呢!

  两个小姑娘趴在同一张桌子上,脑袋挨着脑袋,安安静静描红。

  红杏原本咬死了不学,奈何两个小伙伴都不搭理她,也只好委屈巴巴地加入进来。

  完成描红功课后,金渔又随手掏出几个药材小包,先闭着眼闻,再上手摸,然后试探着说出名字。

  睁眼核对,很好,五个里头错了三个!

  江大夫忒狡猾,药材根本不是随机给的,而是故意挑了许多颜色、手感或气味都很相近的,外行人很容易混淆。

  不过这么做也有好处,上来就是地狱难度,若金渔只是一时兴起,要不几日就会因备受打击而生出退意;若她真有天分,反而会激发出斗志,等熬过去,剩下的就好办了。

  正叹气呢,小云和红杏都好奇地凑过来,“这就是你的新功课?”

  金渔示意她们保密,“还不知能不能成呢!可不好对外说。”

  红杏虽有点学渣属性,为人处事上却颇有天分,“自然!”

  金渔是夫人的丫头,又才升了二等,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若被人知道偷偷学别的,哪怕不耽搁正事,也难免叫人觉得她得陇望蜀、不安分。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