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57](小修)媒人:那可真是咫尺天涯
想凑份子却没钱的事实给红杏带来空前打击,辗转一夜未眠,次日红杏顶着两只大黑眼圈找到金渔求助。
她想让金渔帮忙看着,看看她的钱到底莫名其妙消失在什么地方。
虽说爹娘承诺会支援二十两,可几年后小渔和春柳肯定不止攒这个数,自己总不能真只出这么点儿啊!
金渔便笑:“谁能有你自己清楚呢,依我说,你竟学着记个账吧!早晚用得上。”
手松确实是个大问题,如今红杏还小,爹娘有能力照顾,暂且瞧不出什么来,可万一来日突然遇见用钱的急事呢?或是要自己管家呢?
红杏为难,“可是我不会写字。”
她认都没认几个呢,更别提写了。
唉,早知道就跟着好好学了,真是一步慢,步步慢。
金渔不给她逃脱的机会,“不会写字怕什么?民间多少平头百姓都不识字,照样把家里打点得井井有条。不会写,你还不会画吗?画得不好也不要紧,只要自己认得出来就成。”
红杏高兴地点头,“我会我会,我还会描花样子呢!”
总算有件会做的事,可给她高兴坏了。
金渔便细细教她,“你也像我似的缝个小本子,但凡花钱买了什么,你都把它画下来,下次要花钱时先看看那张本子,若已经买过差不多的便不买了。”
红杏觉得这主意不错,跟金渔讨了几张纸和一根炭条,有模有样地做起来。
她还挺爱美,缝好之后觉得光秃秃的本子皮怪难看的,干脆又从自己的碎料笸箩里翻了块樱草色的料子糊上。
糊上总不好继续散着边,又换了鹅黄色的丝线锁边,单独缝出漂亮的卷草纹。
金渔抽空看了眼,好么,你搁这儿做手账呢?
次日晌午,春柳胡乱吃过午饭,洗了手,立刻就从随身带的小挎包里掏出拳头大小的绷子和绣布来刺绣。
确立了攒钱买房的宏伟目标之后,她的干劲就更足了。
红杏习惯性扫了一眼,发现那是一张珊瑚粉的素面碎缎子,看形状,应该是给夫人或安姐儿做衣裳时,从领口挖下来的一块,颜色很是娇嫩鲜亮,春柳又在上面绣了一朵含苞欲放的荷花,栩栩如生,非常动人。
红杏当即脱口而出,“你做这个荷包也是往外卖吗?不如就卖给我吧。”
此言一出,金渔和春柳齐齐望过来,异口同声道:“月前你不是才从外面买了一个吗?”
她们平时又不出门,还是在屋子里伺候的,轻易见不到风雨,荷包很难褪色,一个起码能戴半年呢!
红杏茫然,“我买过吗?什么时候的事啊?”
完全没印象。
金渔被她气笑了,“就是那个小鸡黄色,绣了一朵玉兰花的,被裁剪成葫芦形,配了银色的丝绦。”
那荷包精致得不像话,足足花了红杏六十个钱!将近十天白干!
她说得这样详细,红杏脑子里也渐渐有了印象,当即回屋翻找一番:果然,正躺在箱子里呢!
红杏当时稀罕了几天,换衣裳的时候顺手放到箱子里,结果正巧赶上浆洗处送了衣裳过来,她就又顺手把衣裳摞进去,正好把荷包压在底下,看不见了。
一看不见,红杏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接着便随高敏去了庄子上,一待一个月,自然更想不起来。
金渔幽幽道:“只怕还有呢。”
人的习惯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红杏北上好几年,这几口箱子底下还不知压了多少被遗忘的“亡魂”呢。
“怎么可能……”不服气的红杏趴在箱子上翻了几下,身体一僵:竟然还真有十来个早已忘得没影的各色荷包、帕子、络子、头花等等各式小配件。
金渔:“……”
好家伙,开杂货铺来了?
春柳看得直摇头,“罢了,接下来一年,不管我再做什么都不会再卖给你,也不会陪你出去瞎逛了。”
这么多东西,随意搭配一下,三五年都能撑得住。
红杏看着那一堆东西傻了眼,半晌,挠挠脑袋,尴尬一笑,“哈哈,哈哈哈,确实有些多·……”
金渔无奈,“你当真心大,在夫人的院子里丢了这么多东西,也不深究?”
一般人要么觉得是自己随手放哪找不着了,那就接着找;要么就是出了贼,这可是大事!
红杏面有愧色,“我,我是真忘了。”
一旦东西没在眼前,她很快就会忘了曾经有过!
金渔是很有边界感的人,以前从来没有干涉过红杏的生活方式,可听到这里,觉得不干涉不行了。
这种程度,已经不是简单的粗心能概括的。
这般大大咧咧的,自己过日子将就也就算了,万一习惯成自然,来日领了要紧的差事也这么胡来怎么办?
反正都翻到这儿了,金渔干脆把她的家当仔细梳理了遍,分门别类做了库存单子,不光写了名称和数量,还贴心地配了缩略图照顾文盲,“算我不讲理,你以后每三天就把这单子翻一遍,什么时候想花钱了,再翻一遍。”
虽然有点丢脸,但红杏也知道金渔是为了自己好,咬咬牙,答应下来。
最初几天真的很难熬,若非有金渔和春柳两尊“门神”死盯,红杏好几次差点破戒。
她从来没这样憋屈过,一度觉得,还不如就此放弃……
可短短两个月过后,她手里就多了五钱银子,而且生活品质没有任何下降。
红杏把这半两银子和过去几年才勉强积攒下来的四两放在一起,心情复杂地看了一夜,再醒来时,就不需要人监督了。
原来这就是攒下钱的感觉!
真不赖!
在此期间,桃花也卖出去三个络子。
因为没人教,她只能通过拆解旧络子慢慢琢磨,进度很慢,有几个关键扣怎么都摆弄不好,一度想过放弃。
可生过闷气后,她还是窝窝囊囊地捡回来,继续跟它较劲。
她不想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完一辈子,更不想辜负金渔,被红杏瞧不起。
大家年纪都差不多,没道理她们行,偏我不行。
我可以的,我一定能行,我要挣钱,我要穿新衣裳,我要顿顿吃肉……
桃花确实有几分聪明劲,自己摸索了一个多月,还真找到一点门道。
等她将第一根彩绳编到起毛、劈丝,完全没法看时,终于得了一个完整的络子!
虽然还有些歪,也不如淘换下来的那个旧的匀净,但确实打出来了!
桃花强忍着骄傲拿去给金渔看,如愿听到了那句梦想中的话,“瞧我说什么来着?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这次针线铺子的人愿意收了,一个月就卖出去三个。
扣掉彩绳的本钱,桃花赚了二十八文。
虽然不多,但沉甸甸的铜板握在手里时,桃花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忽然就没那么焦躁了。
上半年大家都过于充实,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时间流逝,等高颖和徐家大哥带着家眷返回京城时,众人才愕然发现:中秋快到了。
三月中殿试结束,三天后公布皇榜,次日上榜的进士们参加皇帝亲自举办的荣恩宴,之后去城外孔庙祭拜,隔天又跨马游街。
做完这些之后,高敏和徐家大哥不免要辞别京中的世交和亲朋好友,四月初才启程回南。
新科进士回乡夸耀的大部分费用是由朝廷承担的,陆路可以走官道、住驿站,水路可以坐官船,上插“新科进士某某高中第几甲第几名”等红底黑云纹虎头牌,沿途官府大多会上来打招呼,赠送“程仪”,乃至设宴接风,说不得又耽搁几日,直至五月中旬方到家。
到家之后先行祭祖,然后拜访当地的父母官,并应邀去当地县学、州学乃至府学讲学,拜访昔日的恩师、同窗以及各路亲友,再接受部分书局的邀请刻本子……
高徐二姓皆为地方望族,亲朋好友尤其多,待办完这一切,已过去四十日有余,全程尚且有些紧凑。
但凡宽松两日,就赶不上中秋节了。
此番高颖二人都是带着家眷回京。
徐家大哥虽为长子,然目前品级不高,在京城住处很窄,父母呢,也还身强体健,更乐意留在老家,便没跟着一起过来。
两家抵达后的第三日,高敏和徐白虹亲自在城中最大的酒楼为他们接风。
徐家大哥膝下有两女一儿,高颖年轻,只得一个三岁出头的儿子,再加上康哥儿和安姐儿,这一日,酒楼最大的阁儿里足足聚了六个娃娃!
众人“姐姐”“哥哥”“弟弟”“妹妹”的一通乱叫,很快便从彼此脸上找到一点熟悉感,马上就玩到一起去了。
各自的乳母、丫头在旁边围成一个圈,盯着各自的小主子玩,一干大人则说起正事。
既然日后要在京城常住,住处自是重中之重。
高敏叹道:“可惜有些远。”
也不知是赶巧了还是怎的,这两年京中地段最好的那几排房子格外紧俏,各个咬死了不卖就算了,甚至就连想租到都要私下里找门路,好多甚至都不必过房牙子的手,直接就通过同僚、亲友等转租出去了。
如今高颖住的那套,比当初应考时住的那套小院还远两条街,日后为应卯,起码得比徐白虹早起两刻钟!
高颖自己倒很看得开,“我还年轻,且撑得住呢!”
平时分开接待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大家都聚在一起,难免分出亲疏远近来
徐白虹的大嫂异常沉稳,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挺严肃的,高敏跟她明显没有对高颖的妻子那么熟稔、亲近。
紫草低声道:“那是自然,且不说舅爷是亲弟弟,夫人与舅太太出阁前便认识的,乃闺中旧友,自然比旁人更亲厚些。”
金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舅太太姓王,双字清河,不晓得与传说中的“旧时王谢堂前燕”中的“王”是否有瓜葛……
也不知谁先提议的,众人开始在饭桌上联句,你一句,我一句,无人肯落后。
随着战况渐趋白热化,连原本在一旁玩的小孩子们也被吸引,纷纷聚拢过来,扒着桌沿看,一排小脑瓜整齐地随着联句者的位置移动。
大家族的女孩儿照样读书,都是几岁的孩子,本该是最贪玩的年岁,竟也觉得听大人联句作诗比玩游戏有趣,令金渔不得不感叹教育和传承的力量。
中秋过后,天气骤然冷下来,紫草就正式调去安姐儿房里做一等掌事大丫头。
而金渔也顺势接了她的班,真正站稳脚跟,成为高敏手下掌管器具、操持布置的二等丫鬟。
紫草不免感慨,“原本打算年后去的,可你这样能干,如今我也没什么可教的了,索性干脆些。”
更兼安姐儿也快两岁了,渐渐有了智慧,而年底又忙乱,夫人也很怕下人趁乱生事。
虽然日后还在同一座院子里,可毕竟不是一个屋子了,不能像过去那般整日黏在一起,骤然分开,她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她如此感性,叫原本还沉浸在升职喜悦中的金渔也红了眼眶,“姐姐怪坏的,升了一等本是喜事,还想赖酒不成?”
前几日翠溪等人就带头闹着叫紫草请客了,金渔故意拿这事来说,瞬间破坏了刚举起来的分离之情。
紫草跟着笑了,果然愉快许多,“你这妮子!我什么时候说要赖了?”
次日,她果然掏了三两银子,托管厨房的胡妈妈好生整治了一桌席面,额外还有一坛子上等绍兴黄酒。
高敏也听见动静,乐得看热闹,半路还叫人送了几盘点心去。
现在高颖那边尘埃落定,弟媳王清河隔三岔五又来找她玩,高敏的心情持续不错,下面的丫头们也跟着松快。
金渔等人也喜欢王清河来。
她虽来自金陵,但身量高挑,中气十足,人也俏皮,看书也杂,又会弹琴、作诗,时常拉着高敏变着法儿消遣,又带三个孩子在院子里捶丸、投壶,连带着高敏亦肉眼可见的活泼起来。
丫头们不忙的时候,王清河还会拉她们下场组队。
托这位舅太太的福,金渔也学会了几样游戏。
最要紧的是,王清河出手同样大方!
才来不多日,高敏跟前伺候的几个一等、二等丫头,都被她变着法儿赏了一遍。
进入十一月后,京城频频降下大雪,王清河兴致更高,“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大的雪呢!”
金陵的雪少且薄,也没有北方这样横平竖直、粗犷萧索的背景,总觉得差点什么。
高敏笑道:“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大雪有什么稀罕?改日咱们去庄子上,那里的雪更大。”
说这话时,她一副过来人的沉稳,俨然忘记了初到京城的那年,她见雪的雀跃丝毫不逊色于眼前的王清河。
王清河听罢,更为欢喜,“果真么?我的陪嫁庄子都在南边,不提也罢。”
见她手里还恋恋不舍地抓着一捧雪,金渔出声提醒,“舅太太,快丢了吧,仔细冻了手。”
王清河犹豫了下才丢开,用温水洗了手,抹好香膏。
待收拾完毕,她又裹着狐裘,抱着手炉窝在窗沿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头纷飞的雪花看。
好个剔透无暇的皑皑世界!
“姐姐,你院子里这两株老梅树长得真好,”她笑道,“过些日子开了,一定很好看,到时候我找你吃酒。”
正说着话,外头递进拜帖来,说是高家提到过的那位父亲任陕西同知的高小姐一家到京城了。
按旧例,朝廷各衙门腊月二十就会陆续封印,不再办差,腊月二十四便要放假,所以进京述职的官员需要赶在腊月之前到礼部报道,然后等待皇帝传召。
若足够幸运,年前就能接到调令;若不走运,在京城一待数年的也不是没有。
“哦?”高敏精神一振,放下剥了一半的蜜橘,先洗了手才去接拜帖,“多早晚到的?高大人可去礼部报道了么?”
“回夫人的话,昨儿午后就到了,今儿正是去过礼部后才打发人送的帖子。”来人恭敬道,“年礼也停在前院了。”
“哪个高大人?”王清河好奇道。
也就是她跟高敏熟,不然贸贸然这样问,其实是有点失礼的。
高敏就把沈夫人欲要两家联姻的事情说了,又笑,“我还是头回保媒呢,说起来叫人笑话,也有些乱了阵脚。”
王清河一时听罢,拍着手叫好,“好姐姐,此事你可一定要算上我!那姑娘什么时候来?千万提前给我捎信儿,我也凑凑热闹。”
高敏看看日子,“你去回,两天后,我和老爷在家里设宴。”
刚回来就递拜贴,说明他们不仅准备好了,而且还有点迫不及待。
又对金渔说:“你带人去把那张黑漆螺钿白梅映雪的圆桌找出来,再配一套雪色釉的酒具,筷子要乌木嵌银的……”
一来是亲戚,二来她又是媒人,自然要好生招待。
金渔拿了钥匙去,就听王清河在后面道:“你这个丫头瞧着年纪不大,行事倒很沉稳。”
才几岁?竟就能管着库房了?
金渔不自觉挺直胸膛,是的,我就是这样优秀!
高敏说的那张桌子她有印象,就在库房东北角上,用薄棉套子罩着。
正下雪,屋子里阴阴的,金渔直接叫人掌灯,自己恨不得趴到桌面上,用灯光一寸一寸地检查漆面。
过来掌灯的婆子笑道:“姑娘这样细致。”
“不细致不行啊,”金渔头也不抬,看得都快斗鸡眼了,“紫草姐姐才走,我若立刻就捅娄子,叫她面上如何过得去?”
要待客的,万一检查不仔细,回头被客人发现开裂、掉片、划痕什么的,主子丢脸,她这个总负责人就要遭殃!
灯火照耀下,任何细微的划痕都无处遁形,金渔用香粉标记了几处,又叫人取出专门的填补油膏来,亲自拿帕子蘸了,一点点沿着划痕打磨,最终光亮如新。
腊月二十六上午,高小姐一家如期而至,进门后就发现……迎接的竟然有两对夫妻!
高大人略一错愕,立刻从站位和年岁上分辨出来,先朝高敏夫妻问候,又迟疑地望向另一对,“这两位是?”
不是说私下见面么,怎么还有外人?
高敏笑道:“不是外人,这是我弟弟,高颖,才中了二甲进士,如今在翰林院任庶吉士,都是自家亲戚。”
一听是亲弟弟,高大人立刻就猜到他的身份,正好跟后半句对上,当下热情起来,“原来是贤侄,我说怎么看着这样面善!还未曾恭喜你高中,今日便借光道贺,还请不要嫌弃!”
高颖上前还礼,“叔叔客气了,我也是想着亲戚们经年不见,甚是思念,这才来凑个热闹,您不嫌我们夫妻聒噪就好。”
高大人笑道:“便如你说的,都是一家人,亲热尚且来不及,哪里还会嫌弃呢?”
且不说自家亲戚,高颖的妻子据说乃是昔年琅玡王氏后裔,出身高贵,人家不嫌弃他们一家旁支就谢天谢地了。
又叫女儿上前见礼。
高小姐方盈盈下拜,高敏和王清河便一人一只手将她拉起来,赞不绝口,又命人送上表礼。
这位高小姐只有十三岁,虽说在江南出生,但幼年就跟着父母在京城住了三年,然后又到地方上待了五、六年,身上的江南风情已经很淡了,人也高挑健美,尚且稚嫩的鹅蛋脸上透着股关中的爽朗。
金渔上前送表礼时,高小姐也不扭捏,大大方方道谢,“有劳。”
金渔冲她笑了笑,“小姐客气。”
金渔确定对方很清楚此行的目的,可依旧舒展从容,就很讨人喜欢。
稍后康哥儿、安姐儿也出来见客,高大人夫妇也送了表礼,并闭眼夸赞康哥儿聪慧过人,来日前途无量;安姐儿健康机敏,来日平安顺遂。
席间高大人夫妇更是频频敬酒,明里暗里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他在关中待了五六年,眼见女儿一天大似一天,怎能不着急?
他的官职不算高,放到京城更不起眼,又没有血缘特别亲近的直系亲属在京城接应,纵然日后能留在京城,一时间,却去哪里找合适的女婿呢?若不想将就,只怕女儿的婚事就要落在地方上。
那可真是咫尺天涯了。
留在京城,起码隔个几年就能回来述职,好歹还能见见。
他和夫人再豁出老脸去,拜托诸位不远不近的亲朋帮忙照看,女儿下半辈子就出不了大问题。
可万一留在地方,且不说夫妇俩此生还能不能重返陕西,举目无亲的女儿一旦遇到点什么事都无处求助!
纵然他们听到风声,只怕也是鞭长莫及!
谁能想到呢,老家突然就叫人捎来书信,说本家这边觅得一门好亲事,头一个便考虑到他。
这可正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既能解决女儿的终身大事,又能借机与本家的人亲近,何乐而不为?
他们夫妻俩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高敏对高小姐第一印象不错,又见这夫妻二人如此坦诚,不禁联想到安姐儿,当下安慰道:“为人父母者则为之计深远,你们一片苦心,我岂能不懂?放心,无论此事成与不成,这孩子的终身,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就是承诺,哪怕高小姐与沈夫人那边的联姻不成,她也会继续帮忙寻觅合适的男孩儿。
徐白虹亦道:“孩子还小,多留几年也无妨,且徐徐图之。”
高大人听罢,分外感念,当即亲自倒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多谢,我便不说见外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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