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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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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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说一声还不错呢。

  她长这么大竟第一次对泡茶有了被肯定的期待,她是不是还要谢谢林郁清,让她的生活有了更多期待。

  呵呵。

  林郁清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的茶水带着浓郁的茶香一点点漫进口腔,在唇齿间流淌。

  她抬眼撞进景熙充满期待的眼神里,忍住了笑,却没忍住逗她,煞有其事般道:“然而我并没有说我要喝的是龙井茶。”

  景熙:“???”

  她霎时瞪大了双眼,张口结舌,吃惊地望着林郁清。

  没有预料中的肯定也就算了,竟然为了不肯定,煞费苦心编出一个新借口吗?

  那很辛苦了。

  耐心耗尽,又遭捉弄,景熙咬牙切齿,白皙俏丽的脸颊被气得通红,却还是努力给自己顺气,一口怒气从嘴里呼出,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为什么刚才不说?”

  景熙因羞恼而脸颊泛红的样子,落在林郁清眼里,反而有一种别样的娇俏美。像秋天的枫叶,晕染着层层叠叠的绯红。让人忍不住想象,她因为别的事情而红成这样,会有多好看。

  林郁清直面她,手指闲适地拍打着杯壁,气定神闲地说:“你刚才也没问我。”

  景熙强压下气愤,再挤出一丝耐心道:“那你要喝什么茶?”

  林郁清:“乌龙茶。”

  话刚落地,景熙利落地端起她的杯子,气呼呼地跺着步子往茶吧机走去,每一个脚步都重得像要地动山摇,诉说着她的怒火。

  不一会儿她又端着一杯茶进来,随随便便甩在桌上。

  她现在已经不奢求林郁清能给她什么夸赞之类的了,她已经被磨得有些生无可恋了。

  她看着林郁清敛眸淡淡喝下一口,又不急不慢放下水杯。

  景熙已经做好重做一杯的准备,林郁清放下杯子还没说话的那一刻,她拿起杯子就要走。却没想到林郁清的手根本没离开杯子,只是放在桌上。

  她一不留神,意外地握住了林郁清的手。柔软又带着骨骼感的手骨,被自己紧实地包裹在掌心,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四肢百骸的暖流都顺着血管流到那只手上。

  她一瞬间跟烫到似的,应激般撒开了手。

  林郁清一瞬间也有些发怔,她前一秒意外地被温热柔软的掌心包裹,下一秒就被躲刺似的抽离,猝不及防。

  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犹疑着问道:“怎么了?”

  景熙撩了一下头发,故作镇定,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额角有一滴汗在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若无其事地坐回工位,打开电脑。

  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微妙。

  林郁清为了缓解尴尬,吞下一口水,说回正事:“你会写文书吧。”

  “嗯,会。”景熙点点头。

  林郁清起身,从书柜里拿出一份卷宗,放在她桌上。

  “这是我以前接的案子,你看一下,写一份起诉状给我看看,不要看我写过的。”

  “好的,那我们先加个微信吧,方便我们以后工作交流。”

  “没问题。”林郁清说着把二维码伸了出去。

  景熙如愿以偿地加上了林郁清的微信,暗想:上下级关系果然是天然的台阶,她可以不计较刚才的捉弄了——因为有新的气可以生了。

  她写的起诉状被林郁清驳回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只挑一个毛病,导致她反复修改了好几次,还被林郁清无情嘲讽。

  “你写的起诉状是在跟法官撒娇吗?”

  “你真的是文科生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你很怕自己能胜诉吗?”

  林郁清手肘撑在桌面,手背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键盘敲得冒烟的景熙,嘴上输出的功夫一刻没停过。

  景熙心里除了愤怒和不耐烦,还有惊讶——她从没有见过这一面的林郁清,充满鲜活风趣的一面。

  她还谨记着何依说的那句“只要不得罪带教律师,一般都能转正”。

  为了自己的事业,她忍了。

  经过了无数次回环往复改草稿的过程,林郁清终于对她有所满意,淡淡地点了点头。

  景熙此刻则如坐针毡,无暇顾及林郁清对她的态度,她盯着手表上分针一步步地转动,倒数着下班时间。

  分针转到十二的那一刻,她提着公文包飞似的冲了出去,只留给林郁清一个犹闪而过的残影。

  双脚踏在户外的水泥地,呼吸到没有天花板的新鲜空气,不用窝在抬头看不见天空的办公室里,她顿感身轻力健,全身的血液都重新活了过来。

  第2章

  老旧的破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发出机械的嘎吱声,隐入班级里熙攘吵闹的喧嚣里。

  景熙从课桌上爬起来,看到一封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她桌子上的信,她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封情书,落款叶离。

  这封情书字写得潦草又过于飘逸,很多字难以甄别。景熙蹙着眉,草率地看完了。

  马上就高考了,居然还有心思谈恋爱,景熙腹诽。

  当她把礼貌的拒绝书和那封情书一并放在叶离桌子上时,上一秒还混沌不堪的班级立马将目光清晰聚焦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汇聚成一根根银针,戳在她脊背上泛起冰冷的寒意和细细密密的痛。

  她紧张难耐地吞咽了一下,强装镇定走回座位,安慰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事,有什么怕看的?

  可为什么那根针还在骨髓里密密匝匝地扎着,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捣碎,再腐蚀掉她的肉血。

  她顶着很大的压力过完了这一天,晚上回到厕所的水房洗漱,一边将清水拍在脸上一边默念着: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的生活很快就会回到正轨。

  偏偏天不遂人愿,一个女生的到来让她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望化为灰烬。

  陈芷棠双手环胸,气势汹汹地走进厕所,伸手拦住了正准备回宿舍的景熙,直直地立在她面前,用鼻尖看着她。

  景熙不得已停下脚步,疑惑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陈芷棠恶狠狠地盯着她,似是要将她这人畜无害的伪装看穿,迫不及待撕开她的丑陋:“你还问我怎么了?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吗?”

  景熙被这莫名而来的质问打得晕头转向,眨了眨清澈迷茫的双眼,顺着她的话问:“我……我怎么了?”

  佯装无辜的样子落在陈芷棠眼里恶心得令她作呕,气得她顿时怒火中烧,脸憋得通红,指着景熙的鼻子声色俱厉地骂道:“你是不是勾引叶离还给她递情书了?要不然她怎么会跟我分手?”

  “我这辈子最看不起插足别人感情的人。”

  景熙恍然大悟,终于知道她冲着自己来干什么了。

  她冷冷地垂视了一眼指在自己鼻子上的那只手,下一秒毫不犹豫地伸手打掉,眼底升起的寒意足以抗衡陈芷棠满腔溢出的怒火。

  她冷静地淡淡对峙道:“空口无凭的话还是不要乱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给他递情书了?勾引他,他还不够格吧。至于他为什么要和你分手,你应该问他啊,你们两个之间的事,跑来找我麻烦算什么本事。”

  “没人想插足你们无聊的感情。”

  说罢打算绕过她走掉。

  没料想陈芷棠寸步不让,又张开胳膊拦住她,眼底的怒火半分未消反而更盛,气冲冲地说道:“你不许走,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你就别想走。”

  “你再不让我就硬闯了。”

  “有本事你闯啊。”

  ……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人撕打在一起,势均力敌、互不相让,场面血雨腥风。

  景熙的头发被陈芷棠一把薅住,狠狠地向地上摔去。

  陈芷棠的力度让景熙觉得自己的头发要被连根拔起似的,头晕目眩。

  几根头发从头皮上撕断时,撕心裂肺地剧痛从头顶传至神经末梢,她“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条件反射地用力推了陈芷棠一把。

  陈芷棠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撞倒了脚边不知谁放的水壶。

  滚烫的开水汩汩地从壶里涌出,冒着浓浓的白烟,肆无忌惮地流淌在陈芷棠撑在地上的手臂上。

  下一秒,尖锐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宿舍楼。

  景熙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陈芷棠的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烫得通红,宛如蒸熟的螃蟹,刚刚还被气得通红的脸此刻疼得血色褪尽,白成一张纸。

  她的皮肤被诊断为二级烫伤。

  景熙知道自己完蛋了。

  火车脱轨,侧翻跌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怖深渊,她在不断坠落中僵直如铁,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殆尽。

  一夜之间,她成了滔天罪人、小三等一切侮辱词的代名词,彻底沦为了班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从此以后,所有人都对她避而远之,有她在的地方,欢声笑语会戛然而止,热闹气氛会骤然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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