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 1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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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未亡人6:腰间已经看得见指痕

拍卖结束后,晚宴才是正题。

  不过一会,会场就换了模样,低低的音乐声响起,桌椅摆好,各色甜点放置在台上,香槟塔从顶层流到底层,调酒台端出颜色漂亮的鸡尾酒。觥筹交错间,刚才还举牌竞价的人们已经开始了交谈寒暄。

  盛怜自己端着酒杯,来到林夫人几人面前。傅野在附近等她。

  她神情中隐含得意,还没开口,就有人酸溜溜道:“傅太太出手这么大方,不知道的,还以为傅家财产全留给你了呢。”

  这可正好戳中了盛怜内心那颗刺。

  她摇晃杯中蓝色的液体,故作可惜:“哎呀,我就是一不小心,看到喜欢的就拍了。倒是李太太你怎么一个都没拍,是没看上的吗?还是李家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手里没什么钱了?”

  李太太面色一黑。

  盛怜没停火,又调转火力看向别人。

  “张太太,怎么只拍了个小戒指,昨天不还戴的鸽子蛋嘛,还看得上这个?”

  “王太太,刚才那个手镯,我看到你也举牌了,唉,都怪我,不应该加那么高价的,不过我也是没想到,才七百万你就放弃了。”

  “还有孙太太,算了,你也挺可怜的,听说你老公把钱都给了外面的女人,你拍不起也可以理解。”

  “唉,不过说来说去,还是我最惨,闻峥没了,只剩这些冷冰冰的金钱有什么用……”

  她矫揉造作的模样,实在看的人心烦。

  其他人没想到,也就昨天下午茶时难得看了盛怜笑话,今天又被她给找回场子。她到底哪来的钱?

  她们不禁看向林夫人,等她说点什么。

  但林夫人表情怪异,似乎根本没听见她们说的话,只把视线投向不远处。

  那里,傅野正神情淡淡,看着盛怜。

  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就是他看的……太过专注了些?

  盛怜把杯子里的酒都快喝完了,也没见这些人反击,连平常最厉害的林夫人也没说话,她洋洋自得,像打了一场胜仗。

  她见这些人频频看向侧后方,忍不住也看过去,没看到有什么东西。

  奇奇怪怪的。

  她回头时对上傅野的视线,傅野微怔,下意识笑了一下。

  有什么好笑的?

  不会是在嘲笑她吧?

  盛怜把头转回来,见林夫人正看着自己,其他人互相对视,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怎么了?”她皱眉问。

  林夫人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傅太太好福气,傅先生不在了,这傅家依然是你在当家做主。”

  盛怜只当她在服软,这话也确实说到了她心坎上,乐滋滋地说:“这你都看得出来。”

  没错,区区一个傅野,还不是手拿把掐,早晚有一天她要把钱都拿到手,这傅家最后全是她的!

  林夫人神情复杂,低声说:“你长点心吧。”

  她刚才看了许久,那傅家少爷的目光,一次都没有移开。

  人声嘈杂。

  盛怜没听清林夫人在说什么,也不关心,她例行公事般,打击一遍别人,就准备撤了。

  她离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我刚没看错吧?”

  “没错。傅少爷看她的眼神……”

  “是不太对劲。”

  她们面面相觑,为疑似撞见一桩秘辛而感到震惊。

  ……

  傅野根本没察觉到自己看了盛怜很久。

  等她走过来,他很平常地问:“现在回去吗?”

  盛怜说:“我有点饿了,先吃点东西,等会再回。”

  傅野没什么异议。

  盛怜就四处转转,随便吃些东西,手里的酒杯倒一直没有空过。

  在又一次拿起一杯鸡尾酒后,一直跟在旁边的傅野略微皱眉,还是提醒道:“少喝一点吧。”

  “你别管。”盛怜说了一句,又想起要对他态度好点,补充道,“这个度数很低的,我有分寸。”

  喝完这杯,她估摸着差不多了,右手扶上傅野的胳臂,左手按了按太阳穴,闭了下眼,“小野,我怎么有点晕?”

  傅野无语:“你不是说有分寸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扶住她让她站稳,低头查看,“还好吗?”

  盛怜微微仰头,表情有点难受的样子,蹙起眉,说:“头晕晕的,小野,我好像没法走路了。”

  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又手握着手臂,挨在一起,超出了日常的距离。

  离得太近了。

  她仰着尖细的下巴,雪白的面颊上微微泛着一点红晕,说话间一阵令人恍惚的香气。

  “我扶着你去车里?”傅野看着她的脸,鬼使神差般,又说,“或者,抱你过去?”

  他说完这话,心中不自觉地怦怦跳。

  但是盛怜拒绝了。

  她捏着他的手臂,声音轻轻的,“不要,我这么晕,坐车会更难受的。这里不是有准备房间吗,我去那里休息就好。”

  傅野:“……好吧。”

  两人离席,盛怜半倚着傅野,一路到了预留的房间。

  她坐在沙发上,指挥傅野给她倒水,端过来又嫌太凉,要喝热的。

  傅野不知道怎么,今天意外地好说话,把杯子放下,又重新倒了一杯热一点的水。

  盛怜喝了两口就放下,说:“好了,你先回去吧。”

  傅野再怎么鬼迷心窍,也听出了她这赶人的意味,一时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突地发问:“你等会要干什么?”

  “什么?”盛怜愣住,“不干什么啊。”

  她只是不想回家里而已。

  傅野狐疑:“你不会想等我回去后,去找什么人吧?”

  “……”盛怜实在不知道他怎么对自己有这种深刻的误解,她眉头微蹙,认真解释,“小野,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不会做对不起闻峥的事,就算他已经……我也会好好守着傅家,替他照顾好你。”

  “你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傅野听见她这话,似乎是相信了,但看上去也没有多感动。

  盛怜心底翻个白眼,面上一副难受模样,“我洗个澡就休息,一会很晚了,你还是快点回去睡觉吧。”

  “你这么晕,洗澡的话不会晕倒在浴室吧?”

  傅野拿起手机发了两条消息,坐到沙发上,“我晚上住你隔壁,你先去洗,洗完我再过去。”

  盛怜迷惑地看着他的动作,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演过了。

  不过,也没什么影响。

  她起身进了浴室。

  ……

  浴室很宽敞,深色的大理石墙面,柔和的灯光,门一关,就将所有声音隔断,像进入另一个空间。

  细密的水流哗啦啦从花洒落下来,一时只听到水声。

  盛怜将衣服扔到脏衣篓,站在温热水流下,黑发被打湿,温顺地垂落在背后。她仰起头洗脸,闭上眼睛,在水流声里,却忽然觉得有些安静了。

  好像外界的声音全都消失,只有耳边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莫名有些慌乱,匆匆洗完脸,睁开眼,一切都很正常。

  她稍微离开热水范围,朝外面大声叫了一句,“小野?”

  傅野很快回答:“怎么了?”

  声音隔着门,有些沉闷,但也让她安下心来。

  盛怜:“没事。”

  傅野怕她真有什么问题,走到门前,声音更清楚了一点,问:“那你叫我干什么?”

  盛怜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刚以为里面没毛巾,才看到。”

  傅野:“……”

  傅野:“你别真醉了。”

  他又坐回沙发上。

  盛怜放松了些,开始洗头发。

  她这会儿倒庆幸傅野留在外面了。

  但洗着洗着,她的心底又不可抑止地弥漫着一股恐慌,心跳渐渐加快。

  明明在拍卖会的时候,她已经快忘记那种害怕了。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诡异地觉得慌张,下意识又想起早上在灵堂里发生的事情。

  满堂缟素里,黑沉的棺材,黑白的遗像,注视着她的眼神,冰冷的手指。那种将她全身都浸透的阴沉沉的冷意……

  她突然知道为什么会害怕。

  因为她又被那种冷意包裹。越来越冷。毛骨悚然。一只冰冷的手按在她的后颈上。

  盛怜想要尖叫,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身体发软,却倒不下去,因为有一只手扶住她。

  那只手冰冷而强硬,握住她的腰,她便被禁锢住,动弹不得。

  颈后,冰凉的指尖摩.挲一阵,便慢慢往下,划过单薄的蝴蝶骨,脊背,腰窝……

  慢而冷。

  盛怜在水中睁开眼,她几乎像靠在一个人的怀里,但她旁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死气沉沉的冷意。

  在冰冷的手指继续往下的时候,盛怜终于开口了,嗓子抖得不像样,干涩,语不成调,艰难地出声,“闻、闻峥……”

  “……是、你吗?”

  没有回应。

  不过也有。湿而热的地方,像有一块冷铁,冰的她瑟瑟发抖。

  盛怜怕极了,紧紧闭着唇,一点也分不开。

  但还是被铁块一样的手指撬开了。

  在难以抑制的恐慌里,她咬住看不见的手指,嗓音发颤地叫他,“闻峥……”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不在家里了,他怎么还能追过来?

  她真的被鬼缠上了……

  盛怜腿在抖。

  是吓的,也是冰的。

  冰块一样的手指,骨节粗大,又因为手掌宽大,手指格外修长。

  极度的恐惧下,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但是在哗哗水流里,任何液体都消失不见。

  过了好一会,手才离开。

  盛怜身体更加发软,往下落,另一只手仍扶着她,太过冷硬,腰间已经看得见指痕。

  她眼睛湿润,眼尾泛红,睫毛湿成一片。

  肩背上,冰冷的唇贴上去,一处处,在白腻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直到耳边。

  盛怜恍惚间,好像听到声音。

  低沉的,冷厉的,阴森的,仿佛从地狱里传来的一声,“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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