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 1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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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假公主23:这都能有反应?

林中的深夜,寒气湿重,冷意渐深。

  盛怜方才升起的热度都被夜风吹散不少,打了个颤。

  赵晦把她安置在火堆旁稍微避风的位置。

  他把外袍脱下来垫在地上,又伸手给她裹紧披风,让她躺下,自己靠在她身侧,用身体给她挡风。

  对赵晦而言,暮春这样的温度,其实算不得很低。他穿着单薄,只剩一层中衣,不觉得冷。甚至因为挨着她,睡在一起,心中有一种微妙的,不该有的满足。

  至于一旁的邵凛,会不会因为受伤失血而怕冷,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盛怜缩在外袍上,翻来覆去很难睡着,外袍下铺了落叶也很硬,又不怎么平整。她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好不容易有些困意,风一吹,下意识往赵晦怀里靠了靠。

  赵晦僵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拢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下,两人面对着面,是近乎于拥抱的姿势。

  他的手顺势落在盛怜背后,温度传递过来,盛怜终于感觉到一点暖意,在他怀中蹭了一下,沉沉睡去。

  赵晦保持着动作,一动不动。

  他不能睡,夜里要注意添柴,保持火堆不灭,这又是野外,还需要人守夜。

  实际上他也没有困意,心跳得剧烈,下意识想分散点注意力。

  他一抬眼,却正对上不远处的邵凛。

  邵凛也没有睡,只看着他们,暗沉的眼眸看不出情绪,眉峰倒是微微皱起。

  赵晦冷冷勾一下唇角,眼里没什么笑意,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很轻,却足够邵凛听到。

  邵凛平静地垂下眼。

  赵晦收回视线,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盛怜脸上。

  从他的视角,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随着轻而均匀的呼吸,偶尔颤动一下。他的心也随之跳动。

  他何曾奢望过能拥公主入睡。在今天之前,他以为再无法接近她。

  哪怕只有一夜,都觉得足够幸运。

  他看了许久,缓缓凑过去,轻轻的一个吻,落在她闭着的眼睛上。

  ……

  夜半,火堆烧的只剩暗红的一点,赵晦才不舍地轻轻起身。

  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木柴拨进火中,爆了一下,火星子飞上夜空,很快被黑暗吞没。

  盛怜似乎察觉到旁边空了,冷意袭来,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看清什么,赵晦已经回来,揽抱住她,把她拢进怀里。

  但夜风不知何时起,更大了些,吹得头顶枝叶狂摆,盛怜只觉后背冰冷,挡不住风,她困顿地看向邵凛,声音含混,“邵凛,你过来。”

  邵凛坐着睡了一会,刚才有点动静便清醒了。他听见盛怜声音,顿了顿,竟真的艰难地撑起身子,挪了过来。

  盛怜半梦半醒,丝毫没有顾忌他受着伤,只想让他挡点风,示意了一下,“你睡这里。”

  “殿下……”邵凛声音干哑,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别的。

  盛怜不耐烦:“快点。”

  几息之后,邵凛躺了下来,离她隔了一拳的距离。

  吹过来的风似乎小了不少,盛怜打了个哈欠,“再过来点。”

  等邵凛挪过来,她把披风分给他一点,两个人离得很近,他身上也传来些温度,比刚才更舒适一些。

  她又拉了下赵晦,“你也近点。”

  赵晦沉默着挤过来,将她拥在怀中,手臂揽得更紧。

  盛怜终于没那么冷,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又睡过去。

  倒是两个人僵住,半天没有动静。

  隔着盛怜,两人对视一瞬,各自嫌恶地移开视线。

  赵晦低下头,看着怀中已经熟睡的人。

  她抱着他的手臂,脸埋在他肩窝里,轻柔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打得他皮肤湿热。

  赵晦的目光柔和下来。

  公主还是更信任他一些,这份亲近,不是邵凛能比的。

  只是本来只有他们两个人,好端端的,偏被这个人掺和进来。真是该死。

  邵凛很看不上赵晦这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一个阉人,还真把自己当宠侍了么。

  他背后有伤,只能侧躺着,离得太近,目光无意识落在公主的后颈上,几缕碎发落在上面,隐隐可见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像玉,像瓷,在火光下,映着柔润的光。

  他闻到淡淡的馨香,是她身上的气息,混着烟火气和草木的涩意,叫他无端有些恍神,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她坐在脸上……邵凛呼吸变了一瞬,不想让赵晦发觉,便强行克制住,把那些画面压回心底,放空思绪。

  夜风吹过林梢,火苗跳了跳。

  一时只有风声。

  ……

  这个夜晚很短。

  盛怜睡得并不好。

  天刚蒙蒙亮,零星鸟叫便在林间响起来,并着呼啸阴沉的风,吵的人没法再睡。

  她睁开眼,看见赵晦的脸。

  他闭着眼,还没醒,秀美的面容看上去很无害,眼睫细密地垂着,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倒是难得的柔和。

  盛怜动了动,想坐起来,忽然感觉不对。

  好重。

  还有什么东西,好热。

  她低头,有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腰上还搭着赵晦的手臂。

  那只手贴着她的皮肤,滚烫的温度从手掌上渗进来,掌心粗糙,带着薄茧,不知道放了多久。

  而衣服上被刮烂的那道最大的破口下,也碰到什么东西。

  “邵凛……”盛怜咬牙,压低声音叫他的名字。

  邵凛没有醒。后半夜他有些烧起来,额头烫热,嘴唇干裂,昏昏沉沉的,很晚才睡着,也没睡多久。他在梦中皱着眉,无意识捏了一下,往前贴近了些,穿过骑装上的破口。

  盛怜浑身一颤,并紧膝盖。

  微凉的皮肤都沾上他的体温,热意蔓延,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邵凛无意识地忽远忽近。

  盛怜蹙眉,掐上身前的手臂,下了狠手,“别动了。”

  她皮肤娇嫩,被粗糙的布料磨得发红,难受无比。

  邵凛闷闷哼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

  他仍在发烧,反应迟缓了些,待意识恢复,却一下子愣住。

  她的皮肤细腻丰润。

  而昨日里吻过的唇,柔软湿滑,紧贴着他,若有似无轻轻咬他。

  盛怜察觉到他动作停住,用气音道:“还不放开。”

  她一开口,嘴唇微张,吐出一小股湿润的热气,落在他的皮肤上。

  邵凛头脑一热,不由自主地往前凑近,不小心撞到昨天被他吮得红肿的唇珠上。

  盛怜身子一颤,轻叫一声,恼怒道:“邵凛!”

  “……臣失仪,殿下恕罪。”邵凛喉结滚了下,放开手,往后退去。他受着伤,又正烧着,动作艰难,退得很慢,流连在她唇瓣,待支起身子,低头一看,便看见沾着一点水色。

  邵凛呼吸一滞。

  盛怜没有看他,她缓了缓,把又被勾起来的药效压下去,坐起来,郁闷地发现骑装上的破口被扯得更大了,从前裂到后面。她只好把披风拽过来,裹紧在身上,挡住腿根发红的皮肤。

  赵晦也就在天刚亮时小憩一会,这会听见动静醒过来,看见盛怜坐在晨光里,裹着披风,可神情似有些异样。邵凛坐在另一边,脸色莫名发红。

  他顿了顿,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轻声道:“殿下,该收拾了。”

  三人起了身。

  邵凛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他从前经常受点伤,这次的伤看着严重,也不过算是皮外伤,过了一夜已经有些适应。只是头还有些晕,这林中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点草药。

  他环视四周,望到阴沉的天,皱了下眉。

  赵晦把外袍捡起来,拍了两下,穿到身上,又捡起昨夜找回来的马鞭,递给盛怜。见她长发散乱,发间还沾着落叶,他伸出手,把叶子取掉,细致地帮她理了一下。

  邵凛拧眉,冷声提醒道:“赵督主,动作快些。”

  赵晦冷冷睨他一眼,回身熄灭火堆,踩灭最后一点火星,忽然顿住。

  一滴雨落在他的额角。

  他抬头,枝叶间漏下的天光暗沉沉,零星雨滴正穿过缝隙落下来。

  要下雨了。

  这不是个好消息。

  他们深在林中,本就枝叶蔽天,雨幕一起,方向更是难以辨清。道路泥泞,马走不动,人也走不动,搜索的人行动也会更加艰难。气温降低,需要想办法取暖……

  赵晦心里清楚这些,但仍不可忽视的,心中多了点隐秘的庆幸。

  也许,又可以多待一天。

  他动作迅速,带着两人从旁边绕到坡上,在附近一棵最大的树下找到平整地面,把马鞍袋里翻出的油布和绳索递给邵凛,自己去尽量多捡拾一些干柴以防万一。

  邵凛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冷着脸,却不可否认自己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与盛怜一起,用这些材料搭了个简易的棚子。

  等赵晦抱着最后一堆枯枝干柴回来,雨正好下了起来。

  盛怜从无这样的经历,一时颇感新奇,挤在两人中间,坐着往外看。

  这并不是一场大雨。

  雨丝细细绵绵,落在树梢枝叶上,从层层叠叠的叶片上滑下来,经过一片又一片的叶子,汇聚成更大的水滴,砸落下来,落在油布上啪的一声。

  风一吹,绵密的细雨沾在脸上,凉丝丝的。

  混着泥土草木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盛怜端看了一会,又有些无聊了,问:“父皇怎么还没找过来?”

  邵凛张了张嘴。

  赵晦先一步开了口,轻声道:“我们在林子深处,又下了雨,痕迹不怎么容易被发现,陛下的人许是要晚一点才能找见我们。”

  盛怜蹙眉,“大概要多久?”

  “慢一点的话……”赵晦顿了一下,说,“可能要到明日。”

  “这么慢!”盛怜忍不住声音都大了点。别的不说,今晚又该怎么煎熬。

  赵晦没有说话。

  盛怜卸了力,往他身上一靠,叹了口气。

  总不能真要找邵凛吧。

  两人自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赵晦被她倚着,心中全然满足。

  本来三人并排,肩膀都挨在一起,盛怜往右一侧,和邵凛中间就空出了些。

  他心中莫名堵得慌。

  明明跟他也做了那种事,怎么跟赵晦就如此亲昵。

  他侧过脸,眼不见为净,望着前方雨帘,想压下心中念头,眉却越皱越紧。

  水囊接满了雨水的时候,雨更小了些。

  赵晦拿出剩余的最后一点干粮,在公主面前,给邵凛分了些,其余的喂给了她。

  “你自己不吃吗?”

  盛怜见他一口没动,发出疑问。

  “谢殿下关心。”赵晦柔声道,“殿下身体重要,臣待会去附近寻些吃的来。”

  邵凛看着他亲手拿着喂给盛怜,冷嗤一声,心中暗骂,装模作样。

  没过多时,雨彻底停了,天光亮了一些。

  地面下湿了,还好不算太过泥泞。

  赵晦站起身,活动了下,伸手把盛怜身上的披风整理好,温声道:“臣去找吃的。”

  动作间指尖不小心划过她的脖颈。

  邵凛看到了,手中无聊攥着的枯枝啪一下折断了。

  盛怜没察觉,点点头:“小心一点,别走太远。”

  赵晦应了一声,转身朝林子里走去。

  盛怜靠在树干上,听着重新出现的鸟叫,片刻后,看了邵凛一眼,“邵凛。”

  邵凛坐直了,不知道在期待什么,看过来,“殿下?”

  盛怜扬了下下巴,看向不远处的水囊,“把水给我。”

  他憋了一下,一时没动。

  盛怜皱了皱眉:“邵凛?”

  邵凛站起来,望着她,忽然开口:“殿下当臣是什么?”

  盛怜怔了一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昨晚,殿下那样做……”邵凛声音冷沉,“今天又好似无事发生。”

  “殿下当臣是往日那些男宠吗?”

  他大概烧的有些晕,竟然冷声质问道:“还是当臣和赵晦一样,都愿意做殿下的狗?”

  盛怜眉皱的死紧,确实没想到邵凛会说出这话。

  她脸色也沉下来,十分恼火。

  她本来就憋闷的很,莫名其妙流落野外,又下了雨,不能快点回去。药性难解,热意难消,早上被他磨蹭得不上不下,晚上说不定还要想办法解决一次。没想到现在他居然先质问起来了。

  她顺手抄起手边的马鞭,甩了过去。

  鞭梢抽在腰侧,邵凛没有出声,眉头微皱,却没有躲。这点疼比起身上伤口不算什么。只是定定看着盛怜,似要等个答案。

  盛怜看他这幅样子却更烦,舔的时候不是挺会的,比起赵晦也不遑多让,现在不知道在装什么。

  她不耐烦地又抽了一下,鞭梢往下落了一点。

  不知道抽到哪处,邵凛浑身一僵,闷哼出声。

  盛怜听见了这怪异的一声,手一顿,视线往下,微微一眯。

  她笑了一声,带着点嘲意,懒懒道:“邵指挥使……这都能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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