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漂亮废物完:永不落幕的电影
那是许久未见的明媚阳光,从碧蓝的海面折射下来,细碎地晃动着,刺得她眼睛生疼。
盛怜无法抑止地激动起来。
她浮出水面,恍然间一切声音都变得清晰。海鸟从高空飞过,发出短促的啼叫,远处传来低沉的船鸣,破水声响起,船只的轮廓正从海天线处浮现。
她真的出来了!
巨大的喜悦令盛怜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呼吸急促,朝前方游了游,才想起来往后看
没有岛,没有雾。
什么也没有。
一望无际的大海,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看了几秒,忙回过头,朝船只的方向游去。
获救的过程异常顺利。
货轮经过时,甲板上一个船员正靠在栏杆上望着海面,目光扫过她时,忽然停住了,对旁边人说了什么,然后朝她指了指。
盛怜拼命挥手。
没过多久,船停下来,有人放下救生艇,朝她划过来……
盛怜被救到船上的时候,身上披着一条粗糙的毯子,发丝湿淋淋的,还在往下滴水。船员递给她一杯热水,她捧着杯子,指尖发抖,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熟悉又陌生的熨帖暖意,她慢慢平静下来。
她缓了缓,抬起头,看向身旁围着的人,小声请求道:“可以借给我一个手机吗?”
“当然可以。”周围人看着女孩可怜又狼狈的模样,目光里带着一种柔软的不忍追问的同情。
她漂在海上,不知道都经历了些什么。
有人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盛怜查看了地图,这片偏僻的海域根本不存在什么岛屿。
她呼吸停了一下。
要不是身体的变化如此真实,她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场噩梦。
她搜索了一下之前乘坐的邮轮,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海难报道。
在浪潮一般的舆论质疑下,官方的搜救行动持续了十来天,当然,他们只搜索到一部分邮轮的残骸和尸体。随后救援队的规模逐渐缩减,直到撤离,到前两天,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打捞公司。
盛怜注意到官方报道后面附着的失踪人员名单,心中一动,点了进去。
这是一份很长的名单,乘客的部分按照姓氏首字母排列。
她往下滑,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伊森,索恩,没有克罗斯。
也是,他的家族想必不会让他的名字出现在这种报道里。
“你还好吗?”
盛怜盯着那份名单有些时间了,旁边有人关心地询问。
她回过神,抬起眼,缓缓笑了一下,“我没事。”
她把手机还了回去。
“你来自哪里?我是说,你怎么会漂在海上?”
终于有人问了出来。
事实上,看到她搜索的内容,他们已经忍不住互相对视,眼神交流间,某种不可思议的猜测从心中浮现。
“那天,我乘坐的邮轮遭遇了暴风雨,接着船沉了……”盛怜的声音低下去,仿佛卡住了。没有人强求她说下去。
“哦老天!他们报道那艘邮轮沉没,没有找到幸存者。”有人惊呼一声,“但你还活着!”
“这里离海难发生的地方可有段距离,如果是真的……天呐,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有别人吗?只有你一个吗?”
七嘴八舌的问题淹没了她,所有人都很难相信。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盛怜摇了摇头,嗓音又轻又飘,“我不知道……没有看到其他人……”
她蹙起眉,看上去不太舒服。
“好了。”有人叫停,“让她先好好休息一会吧,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们会知道的。”
他们问了她的名字,前去确认身份和相关信息。
货轮朝着目的地前行,甲板上的风很大,吹得猎猎作响。
盛怜紧了紧身上的毯子,飞扬的长发间,她的眼睛越过人群,望向那片开阔的海面。
碧海与蓝天连成一线,浪花在船舷边碎裂,细碎的金光粼粼闪烁。
她由衷地祈祷,他们不要再出现。
……
三个月后。
作为邮轮失事的唯一幸存者,盛怜一回来便几乎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
——载有数千人的豪华邮轮在偏僻海域沉没,二十多天后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而这位幸存者,才是高中毕业的年纪,还有一张漂亮到匪夷所思的脸。
没有任何媒体会放过这条爆炸性新闻。
这段时间,盛怜接到无数采访邀约,代言费拿到手软。
有出版商找她写回忆录,她半真半假地挑着讲了些故事,未知的荒岛,可怖的蟒蛇、鳄鱼,当然,没有提更多细节,和其他人。
如果可以,她当然可以说自己在海上漂流了二十几天,但那哪有荒岛版本具有争议和话题度。
那样的话,也许过不了几天,她就会被大众忘记。
而现在,甚至有电影公司买改编版权。
得益于她的容貌,他们邀请她本人参演,想将她捧到更高的地位。
盛怜沉浸在这种近乎疯狂的关注中,最开始的担忧和忐忑逐渐消失。
她很庆幸当初没有说出完整的笔记内容,也不知道他们是会发现逆流,还是被怪物杀死。
但无论如何,现在是她活下来,并获得了一切。
盛怜的社交媒体账号涨到了千万粉,每天有无数人留言,私信,或者寻求合作。
至于她讲述的那些经历。
有人愿意相信真的存在那样一座危险的荒岛,视她为奇迹的见证者,狂热地追捧她。
也有人阴谋论,怀疑她可能隐瞒了什么,分析她所有说过的话,发出的文案,接受的采访。他们觉得她只是在海上漂了太多天,产生了一些幻想,那些鳄鱼巨蟒只是她对孤独和恐惧的投射,更有甚者,觉得那其实是别的幸存者……
不管怎样,任何言论都无法阻挡盛怜爆火的趋势。
几乎人人都知道她,她的面孔出现在所有地方,新闻网站,社交媒体,视频平台,亦或者超市收银台旁边的杂志架上。
盛怜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在咖啡店里,在街上,在大学校园。
毫无疑问,她成了当之无愧的明星,名利皆收。
“……接下来,可以给我们描述一下你遇到的蟒蛇还有鳄鱼吗?”
炽烈的灯光下,盛怜坐在沙发上,扫了眼前方的镜头。
她停顿了一下,像认真思考过后,才说出了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回答。
“那条蟒蛇很长,应该有十几米,鳞片是黑色的,我没有离太近,它太危险了……还有那只鳄鱼,我觉得接近七米了,我在水里,它差点咬到我……”
她模糊了原本过于夸张的数据,编造了虚假的故事,但谎言重复千遍,到现在似乎已经成了真相。
没有一个人知道那座岛、那些怪物,除了她。
“哇哦,那简直是超越记录的存在,一定很恐怖。”
对面的记者张大嘴巴,捧场地做出夸张的反应。
画外的工作人员倒反应平淡。
他们显然不信。
这是当然的,连她在这种重复的描述中都快毫无波澜了。
“你会梦到那段经历吗?”
盛怜点点头:“有时候会,但我不太记得细节了。你知道的,人总是会忘记一些痛苦的回忆。”
“的确。”记者笑着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你是幸运的吗?”
盛怜沉默了几秒。
镜头推进,女孩年轻漂亮的面容在屏幕上放大,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当然。”
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语气轻柔,“我很幸运。”
无论是为了名利,还是别的,她都希望自己能更幸运一点。
他们不要活着回来。
“感谢你接受这次采访。”
记者站起来,道谢然后握手。
直播关闭后,在盛怜离开前,她快步走过来,叫住了盛怜。
“方便加一下联系方式吗?”她说,“我知道可能有很多人这么说,但——”
记者对她眨了下眼,“以后你要是成了大明星,我想做第一个采访你的记者。”
盛怜给出了自己的号码。
她走出演播室,走廊的灯相比之下要暗很多,她看了看时间,接下来,她要去参加一场假面舞会。
放在以前,她也许要在克罗斯的身份下才能进入一些有钱人的圈子,而现在,她自己已经跻身这种行列。
豪车停在私人庄园门口,天微微暗下来。
主楼的灯火透过落地窗倾泻出来,在庭院的草坪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盛怜随手戴上能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递过邀请函,走了进去。
舞会还没有开始,舒缓的音乐中,大厅里三三两两站着些人,戴着不同的面具。
她端了一杯粉蓝色的鸡尾酒,站在窗边,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这些人。
她想挑选一个合适的舞伴,但显然,他们的身材看上去都不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想到了克罗斯,忽然间,在音乐声中,盛怜听到一点关于克罗斯的字眼。
是他家族里的人吗?
大多数时候,人们总会用姓氏称呼他们。
盛怜心空了一下,循着声音看去,是附近一个男人的手机传来的声音。
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金色发丝令她心跳加快。
她走过去时,那个人已经把视频滑走了。
“请问……”盛怜捏着酒杯,才能使自己的声音平稳,“你刚才在看的,是什么?”
对方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地把视频点开,“这个?”
屏幕上,金发青年跟旁边的人交谈结束,视线掠过镜头时,晦暗的蓝眼睛被灯光反射出明亮的光。
见盛怜定定注视着屏幕,男人好心解释道:“克罗斯家的少爷,之前一段时间挺低调的,没露过面,今天才出席活动,好像就在附近。”
“我知道了,谢谢。”盛怜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的。
她机械地道了谢,回到窗边,心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克罗斯回来了?
是,所有公众都不知道他也在那艘沉没的邮轮上,不知道他消失过。
可是他现在回来了。
他看到那些关于她的消息了吗?他会戳穿她吗?会报复她吗?
他到底是怎么从那座岛上离开的?
既然克罗斯都出现了,那其他人呢?伊森,索恩,甚至那些怪物?
盛怜心中的疑问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让她惊惶不安。
她下意识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甜甜的果味,很久没有尝过。
一直被刻意忽略的变化提醒着她。
她现在不需要进食,除了有时突然出现的兴趣,大多时候她不怎么吃喝。她也不怕受伤,力气变大了,在岛上时很难对比出来,但回来后,她无意中发现自己可以轻易捏碎一只陶瓷杯。
那种变化凝固在她的身体里,似乎永远无法摆脱。
盛怜把那口酒咽下去。
而此刻,她有一种预感,他们要出现了。
音乐声逐渐变大,大厅中间的舞池里已经有人摇晃起来。
有人走过来,问她能不能一起跳一支舞。
盛怜把酒杯放下,勉强弯了下嘴角,伸出了手。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但在接连的舞步里,逐渐恢复了一点从容。
事到如今,她也做不了什么了。
况且,她又不会死。只要他们不戳穿她的谎言,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不是吗?
作为唯一幸存者所得到的一切,她全都不想失去。
……
城市的另一处,昏暗的巷子深处。
难闻的烟卷扔在地上,啤酒罐被踢得当啷响。
几个蹲在地上的年轻人看到巷口又来了新的路人,吹了声口哨,“嘿,兄弟,借点钱花花。”
他们站起来,靠近巷口的人,惊奇地发现对方居然没有跑走。
胆子这么小吗?
被叶子和酒精麻痹理智的年轻人走过去,离近了才发现对方又高又壮,需要他们仰头才能看到脸。而他的脸……上面戴着面具?
他们心底怵了一下,但已经有人不知死活地伸出手,想掀开那个面具。
手才抬起来,就被抓住了小臂,轻轻一掰,就传来一声剧烈的惨叫。
轻微的咔哒声掩盖在叫声下,所有人都看见了一截刺破皮肉的锐利白骨,血从断裂处涌出来,汩汩流到地面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清醒了,包括手臂被折断的人,不知道哪来的速度,四散奔逃。
巷子变得安静异常。
维尔没有追。
他微微偏头,循着那道细微的感应,抬脚朝前走去。
他的猫咪。
他快要找到她了。
……
灯光暧昧,音乐轻缓。
舞会已经进行了一半,盛怜跳了几支舞,挽起的长发掉下来一缕,垂在颊边。
又一次交换舞伴的旋转中,她被递到了舞池边独自站立着的人手上。
她转了半圈,落入对方的怀抱,还没站稳,目光就落在对方璀璨的金发上。
视线往下,是一双无法错认的蓝色眼睛。
克罗斯!
盛怜下意识慌张了一下,身体僵住,想当场退开,但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退后。
克罗斯的手指交错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握,另一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随着音乐舞动。
盛怜僵硬地跟着他的步伐抬脚。
“宝贝。”克罗斯微微低头,声音听起来并不冰冷,“我看到了很多关于你的新闻,现在成大明星了,嗯?”最后疑问的尾音,依稀还带了点笑意。
盛怜嘴唇抖了一下,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张了张嘴,嗓音干涩,问道:“你……你是怎么回来的?”
“从你离开的地方。”克罗斯感慨地叹了口气,“你知道你走后,我们死了多少次吗?最后总算是能不受影响地寻找出口。把那道缝隙扩大,又浪费了很长时间。”
“……扩大?”盛怜嗫嚅着问。
“当然,我可不能接受别人独自来见你。他们也不能。”
盛怜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瞳孔一缩,“你、你是说,他们都来了?”
“怕什么。”克罗斯把她颊边轻晃的发丝勾到耳后,“你可以继续做你的明星,我不会告诉别人。”
“哦,但是那两个人会不会说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他没忘记给别人上眼药。
他果然了解盛怜。
盛怜的注意力一时间放到自己的名声上,被他揽着腰拉近,手撑在他胸膛,才反应过来,“那些怪物……也来了吗——”
她迟疑的询问声被吞没在唇齿间。
乐曲声中,克罗斯迫不及待地吻住了她的唇。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亲吻过她了。
两人的面具碰撞在一起,有些碍事,但谁都没有把它们拿下来。
克罗斯一手按在盛怜的脑后,近乎狂热地舔过她的唇瓣,舌尖急切地从唇缝挤进去,舔弄她唇中软肉,吮吸她的舌尖,银丝从她的唇角滴落,湿热的香气令他差点忘记身处何处。
他吻的激烈,但好在音乐热烈,大厅中央有不少男女都沉浸在共舞中。
除了旁边的人,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
盛怜舌根酸麻,以她现在的身体,都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用力推开克罗斯,大口喘息,歪了的面具下,看得见一点晕红的脸颊,和湿润殷红的嘴唇。
“克罗斯!”她缓过来,正要趁机发脾气,眼睫一抬,却忽然停住了。
越过克罗斯的肩膀,她看见门厅处,一道极高的身影正穿过人群,目光锁在她的脸上,往她的方向走来。
维尔脸上的面具让人以为那只是舞会的装扮,没有引发混乱。
克罗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啧了声,“看来我们得离开了,宝贝。”
维尔高大健硕的身形实在显眼,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到他。
有人试图上前搭讪,也有人好奇地伸手,想摸一下那怪异的面具。
维尔低头,望着挡在身前的人,伸出手,就要掐住对方的脖颈。
看到盛怜,他仅有的一点关于人类社会的规则已经彻底忘记。
“等等。”盛怜连忙过来,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要是在这里死了人,她觉得她也要跟着完蛋。
克罗斯牵着她的左手,盛怜甩也甩不开,只好用另一只手拉着维尔往外走。
好在维尔没有拒绝,灰白的眼瞳瞥了一眼克罗斯,乖乖跟着她离开。
等从庄园出来,盛怜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放开手,反而被维尔抓住了。
他的手掌宽大,几乎将她的手包在掌心,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猫咪。”
盛怜抖了一下,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她回头看了看,有很多人好奇地看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先回去。”
克罗斯开车,维尔高大的身形缩在车后座,看上去意外的憋屈。
但他自己毫不觉得,只一直盯着盛怜,直到车停下来。
盛怜是喜欢享受的人,赚到钱就住进了大别墅,此刻她也有些庆幸了,地方够大,周围没有邻居。
好不容易下了车,看到门口的两人,她错愕了一瞬,又觉得毫不意外。
“舅舅……索恩……”
伊森对她笑了一下,温和的模样一如既往。
连索恩也勾了下嘴角。
最初得知他们出现的惊惶过去,盛怜现在已经很冷静。
没什么,没什么。
起码他们不会伤害她。只要不影响她的收入,她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等到进了大门,看见院子里已经占据了一部分地盘的藤蔓,蜿蜒爬行的黑蛇,和缩小体型的鳄鱼,盛怜眼前一黑,她努力深呼吸,还是不可控制地感到一阵头疼。
……
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盛怜不得不适应这种混乱的生活。
好在索恩没有家人,伊恩当野外向导的时候与家里人联系的也少,他的父母根本不知道他登上过那艘失事的邮轮,所以盛怜的发展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因为克罗斯的照应,她参加的活动更多了些,俨然有真的朝大明星发展的趋势。
盛怜本来很少去学校。
但在家实在太忙了,每个都不好对付,她只好借口去上学,成天待在外面。
对此克罗斯喜闻乐见,他和盛怜在同一所学校,很多时候就是他们两个单独的二人世界。
那些烦人的视线被他无视了。
无论是他还是盛怜,都有着非比寻常的关注度,盛怜完全是欺软怕硬得寸进尺的那种人,她意识到自己没有危险后,对克罗斯经常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被他做了一些过分的事后。克罗斯倒甜甜蜜蜜地挨着她,给她端茶倒水,促进感情。
其他人和怪物很有意见。
他们一有意见,最后折腾的还是盛怜。
盛怜没办法,只能被迫制定了一些规则,用来约束他们。
不许突然袭击,不许一起,不许打乱安排……当然,除了这些,最主要的是要遵守人类社会规则,不能随便伤害人类。
在盛怜多次恼怒的强调下,总算有了些成效。
这天下午,她准备外出,去电影公司参加剧本会。
那个业界出名的电影公司,在克罗斯家族的投资下,很快准备好了一切,导演,剧本,演员……等这次讨论完,电影很快就要开始开拍了。
“我送你。”伊森拎起车钥匙。
克罗斯处理家族里的事务去了,盛怜不想自己开车,“好吧。”
到了车库,才发现索恩也跟过来了。
高大的雇佣兵将她按在车前盖上,放肆地亲吻。
盛怜努力偏过脸,“等等,索恩!”他听不见一般,滚烫的唇顺着下巴往下。
“他有一周没回来了吧。”伊森站在旁边,视线落在她雪白的皮肤上,目光晦暗。
从岛上回来后,他们总不能靠别人养,无所事事,还是捡起了老本行。
只是现在的身体素质,让他们可以更轻松地工作,不再担心遇到危险。
索恩就是才接了个任务做完回来,伊森自己也接接野外向导的活,只是范围比以前更广。
这样的话,倒是不能时常待在家里。
索恩已经将盛怜抱坐在车上,手在白皙的腿上按出指印,细致地舔她的唇。
盛怜睫毛抖了抖,膝盖并拢,却被他压住。
“可是我还有事。”她侧过脸,看向伊森,发颤的嗓音异常腻人,“舅舅……”
伊森把她颊边黑鸦鸦的发丝拨开,笑了笑,“别担心,时间还早。”
等到车子启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
“快点!”盛怜恼怒地催促吃饱喝足的伊森。
索恩在后座揽着她,抽空说了一句,“来得及,还有二十分钟。”
盛怜咬他一下,“你也快点!”
“好。”索恩亲了亲她,“别咬这么用力。”
汽车终于从车库里开出去的时候,发动机的轰鸣,掩盖了盛怜压抑的尖叫。
她推开索恩,靠在后座椅背上小口喘气。
索恩凑过来,吻掉她脸颊上因为刺激流下的泪水。
等盛怜终于缓过来,准备整理衣服的时候,忽然一僵,眼睛微微瞪大。
“怎么了?”索恩问道。
盛怜伸手,捏着蛇尾,从腿上拽出来一条细细的黑蛇,“你怎么会在车上?”
这个时间,它应该跟其他怪物一起观看电视,学习人类社会的知识!
蛇身晃了晃,面对着她,吐了吐信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说实话,盛怜觉得巨蟒简直是这些怪物里社会化最差的一个。
完全不分场合,不分地点,仗着自己能变小随身携带,无时无刻不试图缠在她的身上。
要是心情好,她也许会容忍它缠在手腕上假装手镯。
但现在她很不爽,连带着迁怒于它,把它丢给了索恩,“等会带它回去,让它好好学习。”
巨蟒暗金的竖瞳仿佛都变圆了些。
它真的很难搞懂那些人类的规则。
反正它又不做什么,只想黏着自己的伴侣。
索恩甩了甩它,“一起吧,我们在车里等你。”
蛇躯猛地弹出,咬在了索恩的手腕上。
索恩把它拽了下来,扔到一边,手腕上被咬出的血洞缓缓恢复。
盛怜懒得理他们日常的一些小矛盾,把衣服整理好,又用手理了理头发,待车停好后,扬长而去。
只是脚步略显缓慢。
……
天彻底暗了的时候,盛怜才从电影公司出来。
伊森索恩和巨蟒还在车里等她,她坐上车,打了个哈欠,“走吧。”
在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家里闯入了一伙不速之客。
人有钱的时候,总容易被坏人盯上。
更何况盛怜,她的行踪几乎透明,在外人看来又基本独居,年轻貌美,赚的盆满钵满。
几个人简单调查过,就开始了行动。
他们很轻松地推开了别墅大门,走了进去,又将门关好。
“这么容易,连个安保都没有吗?”一个人转了转手中的枪,笑嘻嘻的。
他们去过不少有钱人的别墅,起码有个报警系统,当然,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
“这种蠢货懂什么。”另一个人接话,带着轻蔑的语气,“她说见过十几米长的蟒蛇,你信吗?”
“信啊,我也梦见过。”有人笑着说,“那么大的鳄鱼,还能有人活着逃走,并且跑回来上电视?”
其他人跟着笑,那些采访他们也看过,在他们看来,那只是一段被夸张过的、哗众取宠的笑料。
他们穿过前院中的藤蔓,推开门,却听到了隐隐的说话声。
“有人?不,是电视。”最前面的人握着枪,听清了那种从音响中传出的声音,像某种动画片。
“忘了关电视吗?”
他们大摇大摆地闯入,借着不远处电视屏幕的光打开灯,还没忘嘲笑出声,“真有人看这种幼稚的东西啊——”
在看清客厅深处的场景后,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坐在沙发上,他戴着面具,面具下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正转过头,朝他们看过来,没有动。
而在他的前面,有一道更可怕的身影。
灰绿色的庞大身躯,静静地趴在地上,黄绿色的竖瞳盯着他们,正缓慢地朝他们爬过来。
“鳄、鳄鱼!”
“天,怎么真的会有这种鬼东西!”
恐惧的咒骂中,枪声响起,子弹打不穿巨鳄粗糙坚硬的鳞甲,它靠近了,猛地朝一个人扑了过去,恐怖的咬合力之下,头颅像西瓜一样碎裂。
无法形容的惊悚包围了他们,转身想跑,门口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将他们的退路封住。
最后一个人意识消散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里不需要安保。
巨鳄变成人形,暴躁地看向维尔,“你怎么不动手?”
维尔坐得很稳,视线早就转回去,盯着电视,听见他的质问也没有回头。
“猫咪,不让杀人。”
而听话的话,会有奖励。
“这是通缉犯,死了又没关系。”巨鳄攻击性一向是最强的那个,又看向藤蔓,“你怎么也只看着?”
藤蔓连话也没说,已经撤开了,最粗的一条主藤蔓,顺着道路到了大门口,像迎接一样,蹭了蹭从车上下来的盛怜。
盛怜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脸色微变,快步走回去。
伊森和索恩对视一眼,脚步放慢,跟在后面。
连巨蟒都乖乖停在她肩上,没有变大。
一进去就看到了满室惨状,鲜红的血迹溅了一地,红红白白的粘在家具地板上,尸体残破不堪。
她看向站着的巨鳄,“这些是什么人?”
巨鳄从她的表情中察觉到一丝不妙,有些不解,“是通缉犯,想做坏事。”
“咬死的?”盛怜看向他的嘴。
巨鳄点了点头。
“去刷牙!”盛怜闭了闭眼,“以后不许亲我!”
巨鳄黄绿的眼瞳睁了睁,但见她在气头上,没有辩解,冷着脸去刷牙。
它又不是用人形咬的……
盛怜比想象中冷静得多。
不知道是因为变异而更冷漠,还是因为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好几次。
它们防盗的作用,倒比任何安保都有用得多。
只可惜她的家具,每次都弄得一团糟。
所以她才三令五申,不许杀人。
起码不能像现在这样。
盛怜头疼地看着一地狼藉,把所有人叫了过来,分配任务。
“在天亮之前,处理掉尸体,把血迹弄干净。”
她看向藤蔓,“不是会开花吗?开一点,现在太难闻了。”
藤蔓倚过来,绿色的长发垂在她的手臂上,温温柔柔的,“好,等他们收拾完。”
盛怜目光移到它的藤蔓上,“我记得它们不是也能吸收液体吗?”
“不可以。”男人精致的面孔委屈无辜,“那种恶心的东西,我才不要吸收。”
暗绿的藤蔓末端,蹭了蹭她,“只用怜的东西作为养分就足够了。”
盛怜拨开藤蔓,不为所动,“那你去用工具处理。”
眼看他们忙的热火朝天,盛怜窝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打开手机,回了回消息,顺便更了条营业的动态。
[今晚的星星比岛上多。]
配图是抬手拍的夜空,深黑的天空中,隐约可见散落的星子。
底下很快多了一堆评论。
[那座岛,是那个有鳄鱼和巨蟒的岛吗?好想亲眼看看它们。]
[你现在还害怕吗?]
[期待你的电影,那一定是个很棒的影片!]
[愿所有遇难者安息。]
[……]
盛怜随意地看了看,挑着前面的回复了几句,就退出了,她可不想不小心看到不好的言论。
她知道那些人总会出现的。
“宝贝!”
克罗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才忙完,过来抱住她一阵深吻结束,才看向别墅里面,“发生什么了?”
盛怜觉得他在明知故问,他不可能闻不到里面的血腥味。
她轻踢了他一脚,“你也去帮忙。”
“好吧。”克罗斯不知道想到什么,最后亲了她一下也过去了。
有那么难处理吗?
盛怜闭着眼,听着里面打扫的动静,等待的昏昏欲睡,就在她快要沉入梦乡的时候,终于有人出来了。
她困顿地睁不开眼,头侧过去,隐约看到一道影子。
谁走近了她,将她抱了起来,“猫咪,回去睡。”
是维尔。
“宝贝,没有奖励……”
旁边还有别人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夜幕下,娇小纤细的女孩,靠在高大覆面者的胸膛,听着缓慢微弱的心跳声,彻底睡着了。
周围的人或者怪物,目光皆投注在她的脸上,没有吵醒她……
此后的日子,也总是像这段时间一样,平静,充实,又刺激。
或许有时候他们不那么听话,一遍又一遍地让她哭出来,泪水湿透床单,但大多时候,他们还算安分。
盛怜的电影上映后,如愿以偿地收获了更多的财富,和更多的关注。
很难说出她属于什么领域的明星,但她的确万众瞩目。
每隔几年,他们会回岛上待一个月。
这座岛将他们联结在一起,而母河里的水,让他们不再死亡,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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