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不无辜
宋今今哭得格外大声,脸埋在宋斯呈胸口,嘴巴还张着,哭得毫无形象。
她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接着一声,就像是要将刚刚的恐惧都通过大哭一场好发泄出来。
许欢颜看得目瞪口呆。
等、等一下。
人是可以发出这种哭声的吗?
好神奇。
宋斯呈的手轻轻的、一下下地落在宋今今的背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温柔安抚她。
他的大脑同样空白。
因某个过于荒谬的猜测产生之后,就已经停止了运转。
该不会……?
不不不!怎么会……
可不可能……?
不不不!怎么可能……
宋今今则将宋斯呈抱得更紧,以此来寻求安全感,眼泪一个劲全都往他胸前的衬衫上擦。
有自家哥哥照顾今今,季来之自然是放心的。
季来之给了阮书达一个眼神,上前摁住男生的另一只胳膊,两人一起将他往监控室的方向押去。
南清夏则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松一口气后,两只手分别搂住了同样因为担心赶过来的两小孩。
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响起,专业的医疗人员将江信抬上了车,同样给予了校方没有生命危险的宽慰。
老校长拄着拐杖这也才勉强站稳。
还好、还好!
江家的小少爷在学校里丢了性命,他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虽说受伤了也很糟糕……
但动手的那位是季小少爷要护着的人,轮不到他们校方担这个责任。
运动会也因为这个插曲被迫中断。
校领导站在主席台上宣布集体解散,让学生们都赶紧回家。
实验班的同学在这一刻也都围了上来。
他们一个个笨拙安慰着宋今今。
“今今你别哭了,刚刚我站得近,听见医生说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肯定没事的,你放心吧。”
“大家都看见了,那球也不是你想扔的,你那算正当防卫,我们都能给你作证!”
“就是就是!你也是受害者!”
大家七嘴八舌说着诸如此类的话,说来说去也就是同一个意思
这事就不能怪宋今今。
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宋今今又花了好一会功夫调整情绪,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她吸了吸鼻子,这才从宋斯呈的怀里退了出来。
“我知道。”宋今今看向旁边那些关心自己的同学们,声音也已经平稳了下来。
她乖乖和大家解释自己现在已经不害怕了,哭成这样也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
宋今今说着挤出一个笑容……
又变得僵硬。
她看见了在不远处的江朔。
江朔微微蹙着眉,隔着人群的方向朝宋今今看来。
宋今今犹豫着但还是松开了原本抓着宋斯呈衣袖的手。
她朝江朔的方向走去,心脏跳得很快,有点说不出来的紧张。
她要去和江朔道个歉。
如同大家所说,她并不是故意的。
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导致江信受伤了。
虽然江信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吧,可在这件事上,他是无辜的……
不无辜。
宋今今和江朔同时弯下腰想要鞠躬和对方道歉,然后两个人脑袋就这么狠狠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声闷响。
宋今今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一步,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满脸震惊看着江朔。
江朔也同样龇牙咧嘴捂着额头,一只手捂着脑门,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他更夸张,疼到根本说不出话。
短暂的沉默,两个人都需要花时间缓一会。
宋今今先开口,发出感慨:“你的头好硬啊。”
江朔:“……”
就宋今今那铁脑门她也好意思说别人?
算了,这不是重点。
江朔认了,不和宋今今掰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下一秒,两个人却又同时开口
“对不起。”
宋今今:“?”
唉?
江朔和她道歉吗?为什么?
*
在看见阮书达从人群里揪出罪魁祸首的那一刻,江朔就意识到了不对。
那个人他认识,十七班的,常年跟在江信身边,可以说是江信手下的头号小弟。
被阮书达抓住的那一刻,男生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抬头看人,满脸都写着“做贼心虚”。
这很不正常。
一般人如果闯了这种祸,众目睽睽下也抵赖不掉,肯定会第一时间为自己辩解澄清,希望周围人能够相信自己不是故意的,而不是如此消极逃避。
除非,这件事根本不是一个意外。
再然后,江朔就敏锐地跟上了方浔墨,两人前后脚去了监控室。
阮书达和季来之很快也押着那个男生一起进来了。
监控画面在大屏上不断循环播放。
男生被按压着坐在椅子上,被迫在几道审视的视线中,将这一段反反复复观看。
方浔墨平静问他:“钱川穹是吧,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钱川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生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他并不害怕眼前的监控,监控只能证明球是他扔的,证明不了别的,他更害怕的是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等江信出院……会要他的命的。
他该怎么办?他要自救。
既然事情已经注定了是败局,钱川穹的目光在周围几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噗通”一声跪在了江朔的面前。
钱川穹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都招了。
钱川穹承认了这一切都是江信指使他的,他们想针对的只是宋今今。
他说自己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哭着发誓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可能伤害江信少爷啊!
季来之的脸更臭了。
他靠在墙上,胳膊环在胸前,他在忍。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江信导致的烂摊子,如今受伤也算是自食恶果,季来之想看看,江朔是否会偏向他的好哥哥。
可季来之越听却越觉得荒唐。
钱川穹跪在地上,满脸鼻涕眼泪,嘴里翻来覆去却只有一句话“我真不是故意伤害江信少爷的”。
他怕江信,怕得要死,怕到要跪在地上求江信的双胞胎弟弟,不断和对方忏悔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他不觉得自己对不起宋今今,只觉得自己倒霉,阴差阳错伤害到了是江信。
季来之有些好笑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镜子,心想:江信确实不是善茬,可他看起来就很好说话吗?
钱川穹凭什么觉得,他做了这种事后,只需要跪在江家兄弟面前忏悔求得他们的原谅就够了?
季来之没有打过架,他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觉得那是野蛮人才干的事。
他只是缓慢卷起衣袖,揪住钱川穹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阴森森开口:“你刚才说,怕江信一气之下要了你的命是吧。”
钱川穹的脑子已经不转了,缓慢又僵硬点头,甚至还想和季来之求助。
“那他还挺善良的。”
季来之说着低头看他,唇角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就不一样了,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祈祷
祈祷落在我手里的,只有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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