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DNA鉴定
屋内。
听见远处走廊传来父亲声音的那一刻,江信就一把将门关上,然后躺在病床上开始装死。
江信已经想好了,反正等会无论爸妈和他说什么,他就说头痛好晕想吐,总而言之就是两个字——卖惨。
但他等啊等,等啊等。
十分钟过去了,却依旧没有人进来。
江信实在等不下去了。
江信扶着墙下了床,后脑勺的伤口也因为这一系列的动作在此刻阵阵发疼,他低声骂了句脏话,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突然间有些发毛。
是,他是让人砸了宋今今那个贱人,但她不是没出事吗?
受伤的人明明是他好吗?
他都这样了,他不说什么,又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难道要他去给宋今今道歉吗?
别做梦了!
他知道此刻爸妈就站在走廊上,足足十分钟了,却没有半点要进来的意思。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等他想明白了,主动出去认错?还是等学校那边来人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把他拎出去给个交代?
江信越想越烦躁,无论哪个结果对他都没有利。
他自然也不可能再如此老实的等待下去,抓起床头柜上的花瓶就狠狠砸向床尾。
剧烈的响声像是提醒也像是催促,和外面的人宣告他在生气。
有用。
病房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江信目光冷冷看向第一个走进来的江朔,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不用想都知道,江朔肯定在外面给爸妈上眼药,让他们严惩自己,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江信丝毫不害怕。
他都已经这么惨了,爸妈怎么可能舍得真的惩罚他?
就算惩罚,他可是他们的亲儿子,又能严重到哪里去?
大不了到时候他去爷爷奶奶面前哭一场,总有人会护着他的。
结果下一秒。
他爹就走了过来,紧张将他扶住,说:“还受着伤呢,怎么就站起来了?快坐下!”
江父这个语气焦急的,就仿佛江信不是欺负同学的坏孩子,而是什么做了好事受伤的大英雄。
江信从未从父亲脸上见过如此“温和”的表情,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母亲也立刻走了过来,满脸“心疼”看着江信,伸手检查他后脑勺的伤口,一遍遍抚摸着他的头。
“嘶——”
江信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不爽瞪向江母,说:“痛!”
摸他头就摸他头,那么用力干什么?把他的头发都快扯下来了!
江母连忙收回手,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和江信道歉。
江君屹则开口:“小信既然受伤了,这几天就在医院里好好休息再观察一下吧,护工等会就会过来,有什么需求你和他说。”
江朔也点了点头,看向江信:“你要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江信本能怼了一句:“我能有什么事?”
下一秒。
病房的门又从里面被打开。
一家四口仿佛排着队,没有一丝犹豫,整整齐齐地进来,又这么整整齐齐地出去了。
整个过程快得仿佛只是江信做了一场梦。
病房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江信人都傻了。
不是,这一出是什么情况?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副诡异的画面,让江信心里有几分少见的惶恐,甚至可以说是害怕。
怎么就连最絮絮叨叨的妈妈这次都不说他了?
往日里他做错一点小事,妈妈就总会说他这样不对,哪里不好,想一切办法希望能劝说他改正,苦口婆心劝他做个好孩子。
但每当江信甩出一记冷眼说出“不要你管”或者“吵死了,闭嘴”,江母又会含着眼泪很怂地离开。
如此反复十几年。
江信每次愿意听几句全看他当时的心情。
哪怕他从未改正,可母亲也从未放弃过教导他。
江君屹这个做大哥的也一样,妈妈被江信吓哭后,他就会打电话/上楼来骂江信两句,在江信骂回去之前先一步挂断电话把他拉进黑名单/关门跑路。
江朔就更不用说了,明明他是弟弟,却还想管教自己。
可这一次,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
大家似乎都不在乎了。
他们不再生气,不再因为他做错的事难过,也不再试图劝解、感化他。
这个念头一出,江信愣了足足半分钟。
大脑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好像,被放弃了。
可江信并没有感到悲伤,反而是笑了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终于死心了。
太好了!
想到以后无人约束的自由生活,江信心里那叫一个美得不行。
虽然胸腔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在叫嚣着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但这种情绪被江信当成“获得自由的兴奋”,完全抛之脑后。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听见医院外传来了警车的声音。
*
“送别”江信之后,一家人又走远了些,躲到了医院的一个角落里。
江母这才猛松一口气,将手中握着的那数十根头发递给江君屹,声音颤抖:“收、收好,送去检测。”
天知道!她刚刚从江信头上拔这些头发的时候有多么紧张。
江朔看了母亲一眼,神色平淡:“不用这么害怕,就算江信发现了也没有关系,DNA检测主要是用来找寻他真正的父母。”
他们血型都对不上,绝不会是亲生母子,否则全世界的生物书都得重新编了。
江朔之所以支持母亲“偷偷鉴定”的提议,也只是图省事,怕江信知道这件事会发疯,增添没必要的麻烦。
江信现在估计一时半会也没法从警局回来,挺好的。
江母神色暗淡,低下头苦笑着道:“我知道,但……万一呢。”
哪怕万分之一、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这是一个误会,在DNA结果出来、确定江信不是她亲生的孩子之前,她都不希望江信知道这件事。
那毕竟是他们养了十七年的孩子。
江父则是一个更为理性的人,他提出另一种可能:“老婆,无论怎么说,这些年江信在家里没有过一天苦日子,我们对得起任何人。但我们的孩子在外面日子过得好不好,那可就不一定了……”
是啊,光是想到那个糟糕的可能,江母就几乎要晕倒。
她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才被丈夫扶住,双眼含满了泪水,无声痛哭起来。
江父也默默擦了一把眼泪。
“别哭了。”江朔看向父母,十分冷静道:“当初和你们同一天在同一家医院生产的人家未必只有一户,又过去这么多年了,医院那边多久能联系上、是否能全联系上,都是未知数。你们也仔细想想,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江父陷入了回忆。
他说妻子这一胎怀得实在辛苦,天天吃不下也睡不着,偏偏就爱出门,只有看见外面的风景心情才会舒畅些。
到距离预产期还剩下大约一个月的时候,他本来死活都不同意再出门,实在拗不过妻子,最终只能选择了相对较近的隔壁C市。
到达的第二天,妻子突然就要生了。
好在江父提前准备好了一切,立刻联系定好的医院将妻子送去,最终母子平安。
江父喃喃继续道:“那天出生的孩子确实挺多的,医院里人来人往的,所有人都特别忙碌。护士还安慰我,说今天是个吉利的好日子,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孩子都抢着来……”
说到这,江父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些什么,才继续道:“我记得当时和我一起在那里等待的那个男人,姓宋。”
C市,宋家。
能够去的起那种私立医院的宋家。
和他们年龄相仿。
在这一刻,江朔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
她有着一张……哦不,半张和他极为相似的脸。
江朔拿出手机,给宋今今发去了消息。
先是再次为今天的事情道歉,然后便询问她的生日,说是想提前准备一些足够有诚意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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