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逛街

小镇的街道不宽，青石板铺的路面被磨得发亮，在阴沉的天色下，两边矮矮的灰瓦白墙的房子显得愈发古旧，几乎家家户户的屋檐下挂着都红灯笼，灯笼的红色流苏在风里轻轻摇曳，旅游旺季，街上人很多，大多是来泡温泉的游客，穿着各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特色小吃或者热饮，熙熙攘攘地挤在窄窄的街道上。

盛赢芳走在前面，指了指一家大排长龙的店：“先去吃烤米团子吧。”

四个人在人群里穿行，向咏悦看着两边的店铺，卖着各色各样的东西，有卖温泉馒头，手工麻糬，竹编小篮子，还有卖当地米酒的，大街上香喷喷的，充斥着各种食物的味道，酸、甜、咸、辣，在空气里搅成暖融融的一团，闻着就好香。

烤团子的门面挺小的，一个老奶奶站在铁板后面，手里拿着两根竹签，翻着铁板上的米团子，团子不是常规的糯米，而是粘性很足的香米，团子被烤得微微焦黄，外头刷了一层酱油，撒了海苔碎，在铁板上滋滋地响，调料也可以自己选，有蜂蜜芥末酱、番茄酱、还有孜然粉，盛赢芳要了四串，他们一人一串，他递了一串给向咏悦，她迫不及待的接过来，咬了一口，外皮焦脆，里面软糯，酱油的咸和海苔的鲜在嘴里化开，热乎乎的，她忍住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向咏悦特别喜欢沾了蜂蜜芥末酱的地方，又甜又咸，味道融合的很好。

盛赢芳问：“好吃吗？”

她点头，嘴里塞着团子，说不出话，盛赢芳笑了，看到她开心，他就开心。

金羡瑄在旁边吃着团子，一边吃一边东张西望，看到什么都要凑过去看一眼，他跑到一个卖手工皂的摊子前，拿起一块紫色的皂闻了闻：“这个什么味？”

摊主说：“薰衣草。”

“薰衣草不是助眠的吗？泡温泉用这个，泡完直接睡着在池子里怎么办？”

摊主被他问得一愣，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贺琪瞻走过去，把他从摊子前拎走：“我求你别丢人了。”

金羡瑄不服气：“我怎么丢人了？我这是合理疑问。”

向咏悦没有理会他们的吵闹，径直走进了一家卖手工皂的铺子，来之前她特意查过这家店，推开门才发现里面不仅卖各种颜色的手工皂，还摆满了洗发水、沐浴乳和浴球，连进口的都有，简直是个洗浴用品大杂烩，但她还是被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皂块吸引了视线。

里面的手工皂各种形状都有，有的像动物，有的像花朵，有的只是简单的方块，但每一块的颜色都很美丽温柔，她拿起一块米白色的，上面压着一朵小小的野菊，标签上写着“牛奶蜂蜜，敏感肌专用”，她看着那行字，忽然就想起了妈妈，妈妈的皮肤一直很敏感，换了无数种沐浴露和香皂，总说洗完身上发痒，她翻到背面看了一眼价格，四十五块八，不便宜，但也不是买不起，她捏着那块皂，没有犹豫就放入购物篮里面。

盛赢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手里还拿着那串吃了一半的团子：“你想要买肥皂。”

“嗯，给我妈妈买的。”

“你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买。”

“不要，我自己买，房钱我都没出，这个肯定是我自己买了。”

盛赢芳拉住她的手腕，他从货架上拿了两块不同颜色的，一块淡绿色的，标签上写着“绿茶控油”，一块淡蓝色的，写着“海盐去角质”，他付了钱，然后把装着皂的小纸袋递给向咏悦：“给我未来丈母娘的。”

向咏悦接过那个纸袋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总觉得自己不能接受他们太多的礼物，来这里的时候他们准备坐飞机，但是向咏悦看了眼机票说太贵了，他们也说他们出钱，但是向咏悦坚决不肯，最后他们妥协才坐高铁的二等座。

出去玩也是，他们从不让她出一分钱，向咏悦有时候很惶恐，在经济方面，她没有对他们任何付出，有时候她觉得这样不对，她和他们出去吃饭也强行请过几次，结果换来的是他们会送十分贵重的礼物当做回礼，向咏悦查过价格，基本都是几千上万，她完全无法回馈同等价值的礼物。

向咏悦低着头说：“谢谢。”

盛赢芳摸了摸她的头：“宝贝，和我说什么谢谢。”

他们继续往前走，金羡瑄又在前面发现了什么新目标，跑进一家卖手编草鞋的铺子，拿着一双巴掌大的迷你草鞋出来，非要给贺琪瞻看：“你看这个，给你未来小孩穿。”

贺琪瞻白了他一眼，把那双迷你草鞋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回货架上：“未来个屁。”

贺琪瞻不怎么说话，他偶尔会拍两张照片作为纪念，金羡瑄则东看西看，满脸都是新奇，觉得一切都很奇特，贺琪瞻倒是一脸淡定。

走了个把小时，天黑的很快，云层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朵矮的似乎伸手就能够着，像是要下雪了，风也大了，从街巷尽头灌进来，把红灯笼吹得晃来晃去，向咏悦停下脚步，仰头看天，忽然一片雪粒落在她睫毛上，雪粒子凉凉的，一眨眼就化了，她伸出手，过了一会，又有一篇雪花落在她的掌心上。

“要下雪了。”

盛赢芳站在她旁边，也仰头看天：“嗯，明天早上起来，行了，我们吃个饭，然后就回去泡温泉。”

向咏悦看着阴沉的、被云层压得低低的天空，忽然觉得心情很好，她可以在雪天里泡温泉，在滚烫的热水里，看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水面上，瞬间融化，那种感觉一定很好，她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盛赢芳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很开心，就是觉得挺好的，还好答应你们来泡温泉，这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盛赢芳看着她那个笑，看着阴沉的云朵把整个小镇都罩在里面，他忍不住微笑起来，随后亲了亲向咏悦的脸颊。

金羡瑄站在他们后面脸色阴沉不说话，他赌气的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贺琪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道：“别闹脾气，大家一起出来的一起回去。”

“知道了，管家公。”

“闭嘴，狗脾气。”

回去的路上，金羡瑄在一家卖棉花糖的摊子前停下来，非要买一个，他举着那个比他头还大的、粉色的、蓬松得像一朵云的棉花糖，一边走一边啃，鼻尖上粘了一点糖丝，被贺琪瞻面无表情地擦掉了，向咏悦走在他后面，心里有些纠结。

天色越来越暗了，红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融融的橘红色光晕把整条街都照得愈发温柔了。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雪还没下，空气中满是湿润的水汽。

向咏悦走进房间，迫不及待从箱子里拿出盛赢芳说的那件浴衣，她现在就要泡温泉，真是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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