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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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苏惊生。

苏惊生,苏惊生, 苏惊生。

苏惊生进了校门。

苏惊生去食堂打饭。

苏惊生出下午操。

苏惊生出教学楼, 穿过操场去搬化学作业本。

苏惊生收拾书包。

苏惊生, 苏惊生, 苏惊生。

“苏惊生。”

苏惊生抬头。

叫住她的外班女孩探着头,“刘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

苏惊生的动作一顿。

“刘主任说什么事了吗?”

女孩摇头, “我不知道。”说完她就走了。

苏惊生在原地犹豫了一会,低头快速把东西划拉到书包里, 探身从窗口看了看校门前, 包往背上一甩往外就去。

跑。

苏惊生大踏步地前行。

跑。

越过教学楼。

跑。

穿过小花坛。

快跑。

校门, 别班,闹哄哄的放学队。

苏惊生身上已经出汗了, 她喘着粗气一下插/进队伍里, 本班的班主任已经走了, 那班班长也只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苏惊生谁也没理会。

她回头看了眼办公楼,门里黑漆漆的, 张着口。

吞咽。

苏惊生跟着大队一起胡乱地走出校门,到了外面, 她快步前赶,一直走出五六米才慢慢缓下脚步。

长舒了口气,苏惊生掏出手机, 边看着边继续往前走。

她掏手机本是想给左忱打电话,可手机顶端消息弹窗,苏惊生一下被勾引, 打开微博刷了几下。

离校门已经有段距离了,她的气儿稍稍喘匀了些。

苏惊生抬手,擦掉头上的汗。

肚子已经不痛了,可卫生巾沉甸甸的很不舒服,她的身体条件又不能使用卫生棉条,卫生巾穿着,走起路来又热,棉料还不停摩擦,不止下面,前面有时候也有轻微的反应。今天上体育课,她庆幸自己幸亏穿得是裙子。

要不要把这事跟左忱说说……苏惊生挠挠脸,脑子里乱七八糟。

前面忽然一片阴影。

一片几乎不出所料的阴影。

苏惊生低着头没看,向左一步,阴影也向左一步,她又向右,阴影也向右。

苏惊生抬起头。

“不好意思,您——”

啊。

苏惊生无意识地想。

他笑得好像那个能面啊。

“苏惊生,老师叫你,你怎么跑了呢?”刘国才把买的东西换到单手提着,右手拍拍她的肩,手停落在上面。

用力。

扭。

转身。

前行。

“幸亏老师买东西回来的及时,不然就要错过你了。”刘国才笑盈盈的,俊秀的脸没有半点阴暗。他米色裤子白衬衫,在四点的夕阳下微微发光,苏惊生露出的一小节大腿也在夕阳下微微发光。

于是苏惊生的余光里是刘国才的全身,刘国才的余光里,是苏惊生的那节大腿。

刘国才真的是个好老师。

他温柔地扶着苏惊生,两人穿过校门,穿过操场,穿过打扫值日降旗的学生,几乎每个学生都会打招呼,几乎每个学生他都回答。

他温和地笑着,昂首阔步,春风满面,像揽着自己的第86个妾,巡视自己领地的仁皇。

既然是皇,有过多少妻子,溺死过多少私生子,又有什么关系。

法不责贵,贵高于法。

朕心甚喜,朕心甚慰。

来吧,来,我们到寝宫里去。

【咔嗒】

落锁的声音像太监尖细地劝和。

“皇上,该安寝了。”

好啊,好啊。

好。

苏惊生的书包掉在地上。

她被进门便凶相突露的扑压震慑,肩上的书包掉落下去。像每个不经事的孩子,缺乏心灵的训练,在事情来到面前时,连哭都忘记。

“乖孩子,你跑什么?嗯?嘘——老师会对你很好的。”

她是应该想哭的。

可她忘记了哭的方法,即使现在没有消除游戏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已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当然了,她已经能够感到痛苦。

“刘主任……唔——!”

刘主任。

主任,主任。

主人。

“乖——”

苏惊生从没听过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甜腻成这样,低沉的声线拉成糖,她挣扎着一脚踩下去,就越沾越多。

发腻到令人从胃的深处作呕出来。

她听到他用这种这种声线叙叙而言,听他诉说她对他有多么特别,她是他灰暗乏味的教学生涯中,多么亮的一道色彩。

她听他说他喜欢了自己多少年,听他说自己忍耐了多长时间,听他将自己比作朝起的露,比作《辛德勒名单》中唯一的那件红大衣,听他渐渐喘息起来,听他的话语奔出野兽。

他的语速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多的事,他只说了十几秒。

“原来是这样的……”

她听他说。

“既然能来潮,就能进去吧。”

她听他说。

三角的内裤在安全裤后陷落。

内裤是左忱给她买的,她是猪年生的,她就给她买很多小猪。前面有耳朵,后面有尾巴,棉质的尾巴秃着,慢慢被赶到大腿以下。

苏惊生仰面看着,感到滴着汗的刘老师比她更像一头猪。

之前怎么没想过,原来他梳背头是为了遮掩斑秃,原来好看的人也能这么狰狞。

还有没想到的,没想到讲台有光环加持效果,能将人渣捧成游戏里给人加血的圣牧师。

口被捂住,腿被压住,小猪耳朵已经被赶到脚踝。

左忱从来不喜欢玩牧师,她根本就不喜欢玩游戏。她有时间就在看书,连洗澡都在看。

她总教她多看一点书。

即使有偏见,可她总教她很多。

是的,很多。

所以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荒园中狂风咆哮,打人柳猛地抽醒她,和刘老师那肮脏的,青筋毕露的东西一起抽醒她。

她无比剧烈地挣扎起来,捂在脸上的掌挣开了,乱打的手猛然抓住那个东西,像攥住一只勃勃跳动的心脏。

男人的第二个心脏。

她也有,可她的从不曾这样,心室肥大一样地喘着粗气跳动过。

这是第一步,左忱教导过的。

她说的什么来着?

她说

【苏惊生你记住,再有人碰你,你就反抗。他们有很多目的,有的只是想欺负你,但大多数是为了彰显控制欲。你要冷静,你要告诉他们——】

“把你的脏玩意儿拿开,瘟猪。”

年轻的脸上显出残酷来,像另一张冰冷的面孔重生在她脸上。

苏惊生的心为模仿到十足十的左忱而热烈跳动。

啊,你看,果然起作用了。

刘国才愣住。

他愣止了一瞬,接着笑起来,嗤嗤地,一两星唾沫从他口中喷出来,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他说:“惊生乖,小孩子不要乱学大人的话。”

然后。

然后呢。

【然后,你要尽全力挣扎。】

尽全力,她说。

所以苏惊生用尽全力,狠狠攥紧了手里那根心脏,像扭紧一把卷起来没捏过的塑料泡泡纸。她的腿乱蹬着,被赶到脚踝的小猪和她一起用力。

抬起

踹!!!

运动鞋底猛地砸在刘国才的脖颈上。

刘国才大叫起来。

苏惊生感到手中的心脏迅速缺血,跳动速度也慢了。

120,80,60,40,0。

她好像听到了一道直线。

放开手,她喘着气撑起上身。刘国才像玛丽莲梦露掩住裙子那样掩着自己,踉跄地后退,痛苦地哀嚎。

苏惊生跳下桌子,提上小猪,推窗就跳。

她没忘记上锁的门。

一楼办公室外面是郁郁葱葱的花坛,她跳进冬青林,打了个滚,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向校门冲过去。

班主任的办公室就在隔壁楼层,但她压根想不起来去找,她只想出去,只想去找她的打人柳。

挣扎了,然后呢。

【然后苏惊生你记住,你永远可以靠着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

苏惊生狂奔着,肺叶要炸开一样狂奔着。

跌跌撞撞。

跑啊。

跑啊!

跑啊!!!

突然

【噗】

苏惊生被路边伸出的什么绊了一下,她跑得刹不住车,猛地栽在走廊上。不等抬起头,她忽然感到头发被人拖拽,视野摇摆,一切都在尖叫剧痛。

“你这个人妖杂种!”

一个声音骂道。

“别在这。”

另一个声音说。

苏惊生被三只手拽着头发拎着脖领,拖到了办公楼的教师厕所里。隔间门一关,她让人一把掼在地上,全身的血都在发抖着。

“你他妈刚刚是不是打我爸了?嗯?说话!”

苏惊生猛地被掐住下巴,抬起脸,视野映入刘漳俊美的面孔。

旁边一个人苏惊生不认识,看着也不像同年级的,高个子,身材壮,照面之下冲苏惊生吹了个口哨。

“好看。”

他说,说完笑了笑。

苏惊生的声音颤得难以维持,和大男孩的叠在一块。

“我……没有……刘主……主任要……”

“你爸眼光真好。”

“……要上我……”

啊……

原来是这样的啊。

世界原来是一体连胞的。

刘漳笑了,他歪斜过头,拉拉胸前的领带,露出两颗虎牙,带痞气的笑容天真又纯粹。

“当然了,不上你叫你去办公室干嘛。”

他按了下苏惊生的头,舔舔唇,还是那么纯粹地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奇了怪了,你说——二椅子的下边儿都长什么样?啊?”他扭头眨眨眼,“德男,你好不好奇?”

李德男耸耸肩,“当然了。”

“我……我不……”

刘漳又转过头。

“哎,别哆嗦了,哎!”刘漳给她扑掉脸上的头发,笑嘻嘻地竖起两根漂亮的手指。

“给你俩选项。要么,你给我们看看你下边儿,要么,你把马桶里这点屎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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