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人间的面
见一面,少一面
羊不见面马见面
佛不常见你常见
不弃生死,不离涅盘
......
爆炸是在láng牙的枪对准无仁的时候开始的。
qiáng度完全不像是预计的爆炸。剧烈的震动让两个人的枪都失了准头,láng牙的子弹击伤了无仁握枪的手腕,无仁的子弹贴着láng牙的脸侧飞过!鲜红的一线飙了出去,有几滴落在李笑白的皮肤上......这让他一阵眩晕,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眩晕并不是血造成的,而是大地在颤动!
láng牙此时应该再次抬手直接击毙对方,可是他却做不到。事实上,现在已经没人能保持站立的姿势了,更别说she击。脚下的大地仿佛起伏咆哮的shòu的背脊!横向的摇晃纵向的起伏扭曲漩涡般的旋转!不论是怎样的高手也无法在这样混乱的波动跌宕中保持平衡,人们纷纷摔倒在地!整栋德州监狱的主楼都在发出咔咔的悲鸣!头顶上不断落下尘土和大块的装饰!穹顶的水晶吊灯早就轰然坠落!来不及躲闪的囚犯狱警被活活压在下面血ròu模糊惨叫不止......
李笑白在一片簌簌掉落的灰尘杂物中láng狈的匍匐在地,只感到一阵阵的头晕和恶心--一个晕车的人你不能指望他在这种状态下有什么优秀的反应。láng牙则倒在不远处,屡次尝试也无法在这样的摇晃中站起来。两人震惊疑惑的眼神在不规则的巨大震动中偶尔对接,都从对方的表qíng里读出了同一句话"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大楼里不知是钢筋还是骨架的撕拉扯裂声愈加嘹亮!随着轰隆的悲鸣屋顶粗壮的脊木翻滚着跌落!李笑白几乎是全靠求生本能的借着震动的地板向旁堪堪滚出一点地方,那巨木就如恐怖片般狰狞的狠狠砸在他刚刚匍匐的地方!láng牙的大吼还没来得及传过来,李笑白惊魂还没来得及甫定,便有人在一片房屋倒塌的撕裂声中惊恐万分的哭喊:"是地震!!是地震!!"
地震!
李笑白的心中一凛!第一反应就是抬头向上看!心脏不禁猛的剧跳起来!
这样剧烈的地震是催楼毁房的,而地震中倒塌的房屋会一层层的压在最底层!
舞会大厅位于大楼一层,而此时作为支撑的四根主柱六根辅柱已经全部被压得弯曲变形,有的已经断裂!天花板岌岌可危,主梁刚刚已经掉了下来!头顶上连绵不断的咔嚓轰鸣重物坠落声必定是顶上各层倒塌砸落在这层天花板上的声音!这一层之所以能够久撑全靠大厅四面的金属闸门硬挺着,而天花板塌陷只是早晚的事。如果顶棚坍塌,就意味着七层大楼的重量全部砸在大厅密密麻麻的囚犯身上......
所以这发现真相的声嘶力竭的喊声没有起到任何良xing的作用,反而引爆了全部人的恐慌!囚犯们开始嘶吼着朝金属闸门移动,大喊着要求打开大门!然而拥有铁门钥匙的狱警在一片混乱中却不知所踪......无论是已死还是被压在坍塌物下面都是令人绝望的结果......即便是找到钥匙,已然扭曲变形的铁门也很难打开,更别提如何组织这么多bào乱恐慌的囚犯在有限的时间里全部离开了......面对死亡赤luǒluǒ的威胁,大厅里一片惨状!甚至有人开始用利器疯狂的刨挖墙壁,殊不知一旦掏空支撑墙,所有人必死无疑!
铜墙铁壁固若金汤的大厅囚笼如今反而成了谁也逃不出去的地狱......
连续三次qiáng烈震动后,李笑白在余震的间歇挣扎着爬起来,首先听到的却是一声枪响!
什么样的疯子在这种状态下还忙着杀人?
前方不远处却是láng狈躲闪的láng牙和靠着倒塌的巨木站稳身形冷酷瞄准的无仁。李笑白简直要为这几个黑帮继承人的敬业jīng神击节称赞了!
震动还在继续,无论是狙击者还是被狙击者都很不灵活。亏得如此,连续几枪都如枪战电影一般光听声不见血。不过这样的qíng况也没持续多久,很快无仁明智的放弃了一枪爆头改为she击目标更大的身躯,于是战况立刻扭转!第一枪就令láng牙的左肩见了血!láng牙闷哼一声倒地,一时挣扎不起来。无仁微微一笑,枪口稍微下压,在倒地不起的目标身上一枪击中心脏太简单!
李笑白被震动跌得远,眼看着无仁要取láng牙xing命却无论如何也赶不过来!无仁手指在扳机上微曲的同时李笑白瞳孔猛缩!手里的匕首瞬间抛出!却失了准头,只划破无仁的耳朵然后撞在墙上!无仁却惨叫一声跌了下去!
李笑白一愣,他并不觉得耳朵上那点小伤能疼得让人站不稳。不过无仁倒下后身后不远处露出的身影很快让他明白了怎么回事。
"Blade......"无仁的声音充满着难以置信和咬牙切齿,捂着腹部的指fèng间源源不断的涌出鲜血来......
Blade则微笑得十分得体,并不看无仁,只远远望着李笑白温和道:"记得上次我教你的么?一枪毙命的she击位置除了头和心脏,还有脾脏。"修长的手指在腹部比划了一下,轻声道:"大出血一样是100%的死亡率,尤其是在这座没有医疗条件的人间地狱。"
láng牙也舒了口气,放松的看向今天对峙了半天的Blade刚要咧嘴说点什么,空气里忽然传来刺耳的蜂鸣!所有人都难以忍受的捂住耳朵!就在此时,第一轮qiáng烈的不可思议的余震打响!立时天摇地动!本就被爆炸和之前的地震折磨的岌岌可危的天花板轰然倒塌!一片灰飞烟灭中láng牙李笑白与刚赶来的Blade顿时被粗bào的隔断!
两手抱头在人力显得无比渺小的大地怒吼中蜷缩良久,直到震动渐渐平息,李笑白才勉qiáng睁开眼睛,抖落一头的沙土,抹了好几把脸,才勉qiáng看清眼前的惨状。整个大厅简直像从来都没存在过一般,已经崩溃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格局样貌!到处是断壁残垣,到处是断手断脚和压在倒塌建筑物下惨叫的人类......
一片匍匐中只有láng牙那一头红发的健壮身影稳稳站在不远处。他的手里握着无仁刚刚狙击他的枪,枪口对准被巨木压在下面身受重伤动弹不得的男人。
李笑白多看了几眼才相信那个下半身被压住的藏青风衣的男人真的是无仁。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感觉好像无法相信无仁这样的男人会跟任何落魄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他那张脸让李笑白觉得只有微笑和面无表qíng两种表qíng适合呆在上面,而不是现在这样眉头微微抽搐的痛苦模样......
无仁想必很痛,唯一能活动的一只手所有的指甲都深深的扣进了地里!微张着嘴巴急促的喘息着,血汩汩的从他腰以下被压住的部分向四周蔓延......想必是伤到了内脏,唇齿间也不时冒出些血来,染得嘴唇一片殷红,配上断断续续的喘息和脸上忍耐的表qíng,竟有几分艳丽的妩媚!李笑白有点惊讶,这个男人在临死的时刻都能迸发出这种美感,若是在chuáng上想必无人能及!
无仁看到他们二人,并没露出什么惊恐或者哀求的表qíng,只是自嘲的苦笑了一下,那表qíng太过随和,颇像是面对突然造访的客人时为家里不够整洁而抱歉的主人一般!与阎罗地狱般的大背景实在不搭调。而他的声音,虽然有些嘶哑,语调却也平静的很。
"这次是我笨了,竟相信了你们兄弟反目的戏码。"无仁稍微咳嗽了几声,"我本以为你对他的人出手,Blade定会对你的生死袖手旁观......竟然敢在对付你的时候用背对着他,是我考虑不周。"
láng牙冷笑:"愿赌服输。"
"这是自然,"无仁也冷笑,"我是输了,可不是输给你们。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可以把什么都拿来作为赌资,什么都可以是半真半假的做戏,什么都可以利用,甚至感qíng......也对,现在还相信人心相信感qíng的家伙本来就不可能赢......我不是输给你们,我是输给我的天真。"
李笑白浑身一震!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无仁的话太不适合在此时此地说出,却奇怪的真实着,奇怪的震撼着他!他不喜欢听到这些话,但有那么一瞬间他却希望这个叫无仁的男人不要死。
láng牙显然也不喜欢听到这些话,不过他的做法是抹杀掉说话的对象。默不作声的把枪管顶上无仁的太阳xué,láng牙冷静的拉开保险。
无仁便笑起来,没有一点害怕,依旧美得让人心脏麻痹!
"láng牙,你一定会死在Blade手上。"那男人笑着说,眼睛温和的看着láng牙,"人如果演戏太久往往会假戏真做。只要你抱着李笑白的时候有一半激动是真的,只要Blade看你的眼神里有一半嫉恨是真的,你就必死无疑!"
"放屁!"láng牙的愤怒带动了顶在无仁额上的枪一起颤抖!"Blade是我兄弟!"
"可是你却抱了他的爱人。"无仁笑意更深。
láng牙抿紧嘴唇,半晌闷闷道:"那是做戏。"
无仁放声大笑!"我们都知道那到底是不是。"
láng牙浑身颤抖,李笑白觉得那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愤怒。
"Blade一定会杀了你,除非,你先杀了他。"无仁笑得近乎艳丽!仿佛一朵杀人花一般幽幽的吐着诅咒:"我在地狱等着你,或者他。"
扳机的扣动可能只不过是今天无数次中的一次,却代表着一个奇妙男人的人生终点,以及,一个勾心斗角自相残杀的时代的终结。
"他......只是在挑拨离间。"láng牙背对着李笑白,轻声说。
"我知道。"李笑白低声答应,默默看着láng牙依旧微微颤抖的宽阔背脊......我只是希望,你也是真的知道才好。
"你恨我么?"李笑白转过身的时候láng牙忽然的问道。
这个问题太突兀,李笑白停了一下才转过身来,微仰起头看着在一片尘土暗淡中依旧耀眼的红发男人,那双一向张狂的眸子中流动着深深浅浅的不安和期待,仿佛紧张等待主人决定的大型犬,害怕着下一个单词就是抛弃,却更害怕下一个单词就是原谅。
"我不恨你。"李笑白慢慢道,"可我们不再是朋友。"
láng牙的脸色并不好看,视线默默的穿透李笑白的身体仿佛看到更远的地方,表qíng奇怪的扭曲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释然的平静......
对话没什么可继续的,李笑白yù转身离开,却被láng牙立刻拉住。
"能拥抱一下么?"对方提出的问题愈发的莫名下去......
李笑白皱眉,"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忙着逃命......"
láng牙却没耐xing等这句话的完结便狠狠的将李笑白搂进怀里!突然撞进滚烫qiáng壮的胸膛,李笑白的视线被全部遮挡!láng牙只用一只手臂的拥抱却比哪一次都紧,勒得李笑白几乎窒息!一阵刺痛突然穿过右肩!李笑白猛地抬头!身后同时响起Blade的吼声!"离开那里!!那里要......"
超出耳膜可以承受分贝范围的巨响淹没了Blade的后半个句子!接着便是bào雨般的砖石尘土!以及铺天盖地的黑暗......
李笑白感受到身体多处或沉重或尖锐的撞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而且没有一处在要害部位,可是每次都是令全身麻痹的重击!耳边偶有láng牙压抑的痛哼,更多是一片压人心肺的窒息,直到一片寂静......
李笑白默默的躺在黑暗里,脑中却一片清明,只有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画面一遍遍的在一片清明中无qíng的重放......
有咸腥的液体接连不断的淌到脸上,顺着面部的起伏缓缓流向四处......
身上沉甸甸的体重和心跳顺着两人贴近的肌肤亲密的传过来......
"我们大概会死在这里吧。"李笑白平淡地说。
láng牙却并没答话,只是轻轻的短促的笑了一下。
"今天的舞会,我们一支舞都没跳。"李笑白感叹,"圣诞节呢,我还从来没跟别人一起庆祝过......真可惜,连Merry
Christmas也没来得及说。"
"Merry Christmas!"láng牙轻声说,微湿的气息喷拂过李笑白的睫毛,这让他有种流泪的冲动......
"Merry Christmas......"李笑白也轻声的应他。
太多的话要问他,此时却觉得无所谓了,当死亡已来到面前,又何必纠缠那些,一句Merry Christmas也许就够了......
四周是无止境的安静......真空一般的安静,只有血液流淌的声音作为这个世界的音乐......
李笑白并不确定那是谁的血,太多的疼痛,他不知道彼此都少了哪些身体部位。
又过了很久,远远近近断断续续传来几次轰鸣......不知是哪里的最后支撑又倒塌了,每次轰鸣都伴随着不真切的惨叫,一切的一切都仿佛离这里很远很远,分布在不同的两个世界......直到,直到那个世界闯进来把这个世界唤醒。
先是碎土和各种金属零碎滚落的声音,接着有吵杂的人声传来,然后有肌ròu撕裂骨骼断碎的可怕声响,身上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无法掩饰的粗重......再接着四周出现了一刹那的安静,然后身上的重量卸去,手臂被人抓住,接着整个人被搂进一个怀抱里!这个怀抱的味道很熟悉......
"笑白......"
Blade的声音带着难得的颤抖和激动,体现在行动上就是这个拥抱越收越紧......
劫后重生。
李笑白自然也是有些激动的,但因为之前已经认了命,所以现在的心qíng反而比较平静。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李笑白自然明白这不是因为没有开灯。
"我瞎了么?"自己的声音很镇定,"是眼睛被戳坏了还是眼球掉出来了?"
"都没有,"Blade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有柔软的布料擦拭着自己脸上的血,"没有外伤,不过你的头在流血,可能是脑内有淤血压迫了神经或者软组织创伤造成的......应该可以治。"
"哦,"李笑白点点头,能不能治也得先活着才行,"我们已经出来了么?我不记得那大厅有出口。"
"没有,"Blade的声音听起来更闷,"不过刚刚那次把你们埋住的地震让金属闸门的一侧出现了一条裂fèng,很窄,但也许可以出去。"
是么,连Blade都不确定,看来是希望相当渺茫。
"láng牙呢?"
李笑白听到自己问。
紧揽着自己的怀抱僵了一僵,然后稍稍松开。
"怎么?想我了?"láng牙依旧大大咧咧却明显虚弱下去的声音在不远的地方响起来。
李笑白稍微转过脸,尽量对准声音发出的地方。
"你少了什么零件?"
"......没啊,什么也没少。"
"是么?刚刚淌过我身上的血像尼罗河一样,你确定什么都没少?还是其实少的是你那缺根弦的脑袋?"
"......好吧,是我的左臂,"láng牙的声音听起来不qíng不愿的,"你知道的,因为无仁那混蛋的一颗枪子儿,它不大能动,刚才倒塌的时候没来的及收回来,被压断了。"
李笑白不想沉默的,却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他为什么没来得及收回那只不能动的左手,因为他的右手搂着自己!他自然也知道那些没能砸在他的要害的坍塌石块都砸在了谁的身上!
Blade默默搂着他的手臂仿佛石化般一动不动。李笑白说不出话来,láng牙却先开了口:"你走吧。"
李笑白愣愣的抬头。
"我刚刚目测了一下,"láng牙的声音很冷静,"那条fèng隙你的话应该勉qiáng挤的出去,应该说我们当中,只有你可能挤的出去......趁现在它还没消失,赶快走吧。再来一次余震说不定就大家一起活埋了。"
除了他没人出的去,也就是说这也许是永别。
láng牙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开口。
揽着他的男人微微用力的抓住他的手臂,仿佛在矛盾什么决定般,时而用力时而放松。Blade并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男人,如果能让他这样犹豫,便是真的痛苦抉择了。李笑白忽然想到那个被他杀了的黑猫的故事,若是不能拥有,宁愿亲手毁灭!这样极端的爱着的男人此时会怎么决定呢?
气氛无比的僵硬紧绷起来......
然而,那双可能接下来扣动扳机或者掐断李笑白脖子的手却缓缓的松了开,最后近乎爱恋的拂了拂李笑白额上的刘海,轻声道:"你走吧,趁我没后悔之前。"
接着李笑白感到身子被抱了起来,然后移动到一个空气十分流动清新的地方。扑面而来的冰冷而带了些泥土腥气的风,刹那间让李笑白明白:外面是活着的世界,是生,是希望。
试探着先将两腿伸出去,到胯骨处有点紧张,但略微挣动就可以顺利通过,李笑白手臂微微用力,却被一直给自己做着支撑的男人一把拉住!火热的唇带着湿热的喘息找寻着准确的咬上目标!Blade狠狠的吻他!激烈而狂野!他们之间的吻总是这样粗bào,总是带着撕咬的破坏对方,唇齿厮磨,血液相溶,仿佛想将对方扯进自己身体剁碎了融进自己骨血一般疯狂!吻与吻之间的喘息永远狂乱......
"笑白,等我。"Blade快速而轻声的说,"出去以后在500米外的光地高台上等着,太阳出来之前我会来找你。如果我没有来,刃的人会来接应,跟他们走,从此以后刃是你的,用它杀了你的父亲。然后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杀手也好,小木屋也罢,只是二十年以后,你要来天堂找我。"
那个监狱的夜晚下,两人轻声慢语描述的拥有大天窗的小木屋几乎同时温暖的出现在两人脑海中......
李笑白轻笑,"我们进不了天堂。"
"那好,"Blade快速的吻他一下,"来地狱找我。"
然后果断的将他推出这片人间地狱。
尾声
天真在这条路上 跌跌撞撞 她被芒糙割伤
......
李笑白在光地的高台上坐了很久。
他记得Blade的话,所以耐心的等着天亮。
当然,他看不见是否真的要天亮,不过他可以从周围人的谈话中得到想要的信息。
李笑白自然不是唯一的幸存者,其他从fèng隙逃出的瘦小囚犯,或者没有参加舞会不在大厅的监狱工作人员也láng狈的从倒塌建筑物下挣扎出来。远远看到任何同类都足以让他们哭泣着聚拢过来。于是周围的人陆陆续续的多起来。
这次地震的波及面似乎很大,前来救援的是政府的正规部队。李笑白被查问了姓名、身份、伤势等等几个普通的问题,就和其他幸存者一起被集中在这里了。qíng况危机,人手紧缺,救援人员甚至没有条件给这些囚犯戴上手铐。但显然历经生死磨难惊魂甫定的囚犯们还没有考虑越狱的心思。
比较出乎李笑白预料的是,墨十九也逃出来了。从一见到李笑白开始他便紧紧的跟着寸步不离......
李笑白心思不在此,于是并不说话。
墨十九便也牢牢的沉默着,决不多话。
时间在等待的时候总是显得尤其漫长,在一片黑暗一片安静中的等待更是磨人的酷刑。
挖掘工作一直在进行,但成果令人心寒。因为余震不断,任何正在进行的挖掘都可能造成新的崩塌,所以救援工作展开的格外小心,加倍小心的后果就是效率低下。
大约3个小时后,更令人绝望的消息传来
监狱原有的煤气管道破裂,现在整个倒塌的建筑物下煤气弥漫。别说下面的人存活率不高了,如果继续这样火星四溅的挖掘下去,上面的人也一块儿炸飞!
救援军队总指挥当机立断,所有人员火速撤离!
高台附近的幸存者现在俨然惊弓之鸟,当得知地面也不再安全的第一时刻便争先恐后的要求军方带上他们离开,甚至造成了小面积的混乱!
李笑白没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姿势也不变的呆坐着。
李笑白不动墨十九便不动,对他来说,这里马上炸成一片焦土的危机跟面前的人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不过有人不会容许两个无组织纪律的混蛋囚犯破坏撤离行动。两三个组织撤离的军人很快注意到这里的不和谐。
"那边两个!跟上前面的队伍!"
脚步声粗鲁且快速的接近。
"在说你们呢!没听见吗?为什么还不动?受伤了?腿脚没什么大伤就都给我坚持!"
李笑白没吭声,那军士想是露出了比较狰狞的不耐烦表qíng,旁边的墨十九替他回道:"抱歉,先生,我们不走。"
"什么?!这里随时可能爆炸知不知道?!!别动那歪脑筋了,你们留在这儿也不可能越狱,只可能被炸死!!"
"是,我们知道。"美少年形象的墨十九彬彬有礼的微笑回答,"但是太阳还没出来呢,我们不能走。"
"疯子!"那军士怏怏离去。
倒是一直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坐着的李笑白听到墨十九的回答微微侧过脸来,"你怎么知道我要等到太阳出来?"
墨十九停顿了很一会儿才回答,声音听起来仿佛压抑着什么,"少爷,您和切斯少爷被从废墟下挖出来的时候我也在。Blade送您出来时的对话我都听到了......而且......是他放我出来跟着您的。"
这倒是李笑白没想到的,他愣了一会儿,便又扭回头去。
两人在混杂着轻微煤气味道的风中坐了一会儿。
李笑白背对着墨十九垂头坐着,忽然低声道:"帮我检查一下右肩的伤。"
后者则触电般一跃而起!紧张的凑近,"疼......疼得厉害?"
李笑白摇摇头,"只是让你帮我看一下,右肩的伤......是不是......枪伤?"
这句话仿佛费了李笑白很大的力气,那种犹豫是极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着真正答案的犹豫。
墨十九是听命行事的人,他靠近先观察了一下囚服上的弹孔灼痕,然后慢慢的尽量轻手轻脚的解开李笑白的上衣,缓缓褪到肩下。时间太长,血痂已经将皮肤和衣服粘在了一起,撕开两者时尽管小心还是触动伤口造成了二次破裂出血......
"对......对不起!"
"没事,继续。"
墨十九略擦去伤口附近的淤血观察了一下,诧异的发现这个伤口居然是前后贯穿的!也就是说,如果是弹孔,那这颗子弹也是穿过李笑白的右肩she进了别的地方。
小心的帮李笑白将衣服重新扣好,墨十九详细的汇报:"是枪伤,从弹孔来看应该是普通口径短程狙击枪,衣服上没有火药的味道,应该是从较远的距离she过来的。从背后she入,穿透肩膀从身前she出,前方的血迹比较明显而且面积要大得多,我猜测可能子弹在穿过您的身体后,she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当然,只是我的个人推测。"
"非常jīng准的推测。"李笑白在心中苦笑一下,"那颗子弹应该是穿过我的肩膀she进了láng牙的身体,不,更准确的说,当时他正面搂着我,那么我右肩的位置......应该是他的心脏吧。"
李笑白漠然的望着远方,可惜他什么也看不见......
"头顶上的天花板坍塌压住我们的时候,也就是在失去视觉之前......Blade举枪瞄准着我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李笑白轻声说。
墨十九却直直的愣在原地。
"当时láng牙忽然的拥抱让我没能看清,那个时候,Blade想杀的究竟是谁呢?是他,还是我?还是,我们两个?"
"少爷......"墨十九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猜,天亮的时候我能等到几个人?"李笑白坐在风里轻轻的笑,在墨十九眼里那个表qíng还不如哭泣。
"少爷......"墨十九的声音在风中轻的如同低低的呜咽......
李笑白依旧等着,此时的他心很冷,不像在等待一个需要等待的人,更像是单纯的在等着一个结果。然后无论那个结果是好是坏,他都可以无牵无挂的离开。
今天早些时候,我失去了一个想做一辈子朋友的人。晚些时候,又失去了一个真的动了心想在一起的人。李笑白想。
"我不会演戏。"李笑白背对着墨十九低声说,然后自嘲的笑了一下,"也不会看戏。"
墨十九并没有做声,只是默默的看着少年飞扬的碎发,眼神带着一种隐藏的极深的贪婪。
......
......
"少爷,太阳出来了。"明知道他看不见,墨十九还是躬了躬身轻声汇报。
谁也没来。
墨十九不知道此时该安慰面前的少年还是庆幸。
李笑白慢慢站起来,呆呆的对着监狱主楼的废墟良久,那里一年来发生的一切的一切在失明的眼前烟花般滑过,最后定格在那生死分界点的最后一幕。
李笑白轻轻的叹气,无仁的话浮现在脑海......
他说,我输给了我的天真。
"你知道么,"他轻声说,面色柔和,"以前,我们曾经约定过,等出狱了以后要一起比试枪法的。"
墨十九没做声。
李笑白也不需要任何回答。
他只是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太阳终于完全升起,照耀着整个世界都毫厘可见。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曾经发生无数故事的监狱废墟的远处,寒冬的大地一片糙长叶枯,荒凉漫飞......
《李笑白系列之入狱》完
番外
Blade(上)
第一次见到无仁是在chuáng上,他苍白赤luǒ的身上伤痕累累。
我站在雕花繁重的檀香木门口盯着chuáng上的人很久……
我本是进来给我所谓的gān爹——大卫切斯做行前安保检查的。
这座临时下榻的别墅最里最深的房间就是这间豪华到匪夷所思的卧室,我被大卫切斯的贴身保镖肯.迪安指派过来彻底搜查。
那时候我还不是刃的首领,事实上我当时连刃是什么都不知道。刚从那噩梦般的魔鬼训练营出来,就直接被化名安cha进大卫切斯身边的亲卫队里历练。再之前,也就是记忆不甚清晰的小时候,住在一个东方的城市,香港。
那是个特别的城市,西方称之为“东方魔都”。
其实远没有jiāo口传颂的那么玄妙,在我模糊的印象里那只是个杂乱且无法无天但气味熟悉的城市罢了。何况就算在被称为魔都的地方,肚子也一样会饿,挨打也一样会痛,母亲落泪的时候并没减少,而父亲也一直是个陌生的称呼。
但也许是出自早年生活的这段经历,我发现在选择chuáng伴的时候,自己一向是比较倾向东方人的。
无仁就是个挺清秀的东方少年,虽然长得一般,我还是惯xing的多看了两眼。
这次不是金发碧眼的美女么?切斯先生的口味好像变了呢……我眯起眼睛。
尽管身份是义子,但我从没叫过那个男人父亲。
总觉得父亲不应该是他这种感觉。
我不带任何qíng绪的盯着chuáng上的人,少年也面无表qíng的抬头看我,同时轻轻活动着被捆绑得满是淤痕的手腕。大张着腿坐在充斥着qíngyù味道的chuáng单被褥间,脸上没有害羞的神色,手上也没有遮掩的动作。
脚步极轻的走进去,我一丝不苟的检查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和摄像头监视器监听器,甚至查看了小冰箱里的红酒瓶塞是否有人为松动的痕迹……
我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向手脚麻利。那是自然的,整个训练营我是三十年来完成全套训练最快的人,是训练有素的人形兵器。
不过这次我做得很不专心,因为想忽略身后的人也办不到……脊背火辣辣的,因为有一道视线过于紧密的盯着我的每个动作。
以现在两人间的状态,会这么做的人,不是挑衅,就是挑逗。
关上冰箱的门,我缓缓的起身,背对着那人轻轻的深呼吸,然后果断的转身,不带任何表qíng的粗bào的把他压倒在chuáng上!抓住少年细瘦脆弱的手腕时,我确信自己可以轻松捏断它。很好,起码他没有武力威胁xing,应该不是在挑衅。
那么,就是后者了……
少年毫不反抗,仰面松松的躺倒在柔软华丽的枕头里,表qíng甚至是愉悦的。他半垂着细绒绒单薄的眼睫凝视身上年轻的男人,轻声说:“我叫无仁。”
然后附送一个勾魂摄魄的微笑。
真的是勾魂摄魄。
我愣在原地,压着他很久没有反应。
训练营里不是没有色诱的训练,可是跟面前这个少年比起来,教官基本上可以说是庸脂俗粉。
这个人笑起来的样子,简直是祸害!
“你最好把门关上,”无仁眼睛略带笑意的瞟着我的脸,一边朝那扇寝室里唯一的大门努了努嘴,“老头子还是挺喜欢我的,被他发现不好。”
我没吭声,抓住他的腰把他翻过来,从上摸到下,快速,粗略。
无仁直到我把他摸完了粗bào的丢在一旁时才忽然明白过来,那斜斜瞟过来的诧异眼神仿佛在说:你居然只是在搜身?!
其实如果qíng况允许,这样秀色可餐的美人我也不介意品尝。不过这里是老头子的宅邸,他是老头子的chuáng伴。他的确是个尤物,但跟老头子所代表的权力来说,还差一点。
我转身离开。
“你对着男人就不行么?”无仁舔了舔嘴唇,味道很yín靡,“还是对着谁都不行?”
我当然知道他只是在撩拨我,但听了他那特有的略带上挑的尾音,却忽然临时起意,心底有什么痒痒的……脚步不知不觉的停下,我慢慢转过身,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然后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脚腕一把拖到身前!他的脚腕也很细,配着线条匀称的小腿很好看。男人的脚腕却这么细,简直天生适合躺在chuáng上被人cao!我心里冷笑,分开他的腿利索的cha了一根手指进去!无仁立刻受不住的浑身颤抖,抖得很脆弱,让人想再多加点凌nüè……
我弯下腰,在他耳边说:“给你个忠告,想活的久一点,就不要招惹我。”
忽然感到指尖碰触到一个剧烈震动的东西,我笑得愈发嘲讽,毫不留qíng的又挤进一根手指,不管身下的人是否难过得直扭,两指用力一边旋转一边把深埋在无仁体内的大家伙拔了出来!那孜孜不倦的震动外加小幅度前后左右旋转的东西抽出来的一刹那,无仁几乎哽咽的喘息了半声便软软的挂在了我肩膀上……
“带着这么粗的东西还敢勾引男人,”我饶有兴致的低头看看手里有钱人残nüèyín乱的道具,瞟了无仁cháo湿绯红的脸一眼,戏谑道:“你还真是很难满足啊。”
无仁却在我怀里低低的笑起来,慢慢抬起头直视着我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比你想象的还要 贪 婪 一 百 倍 !”
那一瞬间我看到自己冰绿色的眼睛在他深褐色的瞳孔里凌厉如鬼魅!
两个人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猖狂和yù望竟然惊人的相似!
这不是普通男宠能有的眼神和气魄。
不知不觉的收了笑意,千百个念头飞速的在我心中转过去。
我想,我也许找到了一个盟友。
他在大卫切斯的身边,可以随时见到那个男人最无防备的时候,这很好。
他很贪婪,这也很好。有yù望的人总是比较好控制。
但现在还太早,还太早。
于是我重新勾起嘴角,手里的凶器若有若无的在他红肿的xué口画着圈,他发出有点委屈的呻吟声,两手揽紧了我的脖颈……
“既然这么贪心,那就先含紧了已经有的东西吧。”我轻声诱哄着说,手下却毫无预兆的猛地用力一提!那还在转动的振dàng器顿时整根没入!激得他尖叫一声!挺腰抬腿紧紧的缠住我的腰!我笑笑,将那玩意儿又往里推了推,确保塞回了原样,他难过的扭动着后退,呜咽了两下,却又贴过来……
我抬手从腰上把他的腿拿下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至于更多的东西,我会慢慢喂给你。”
他大约很少被人做这种纯粹亲昵不含qíngyù的动作,有点愣怔的抬手摸了摸被亲吻的额头,飞快的瞟了我一眼,没做声。
因为已经得了我的保证,他很顺从的任我抱起来放进了被子里,只是一直到我走出去关了门,都紧紧的盯着我。
…………
………………
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上的资料,想不到那个无仁的身份竟然也是大卫切斯的养子。
看到这里,我有一瞬间的顾虑,都是养子,那老头子不会也叫我去chuáng上伺候吧?
不过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大卫切斯看我的眼神从来都是期盼有价货物升值的评估,没有qíngyù。
至于是否要选择这笔jiāo易么……
无仁很聪明,他居然选上我——要知道我的身份切斯家族上下只有遗嘱律师和大卫切斯知道。
而且他的身体也很有本钱,他的魅力几乎不需要我担心。
不过似乎太容易动感qíng——大约是从小被那老头隔绝俗世的养在身边,接触的人太少的关系吧,虽然很聪明很有野心但明显很稚嫩呢。
我冷淡的望着窗外,心中默默剖析着这个新的助力,窗外是切斯家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豪华庄园。
其实拥有豪华庄园并不一定喜欢它,人人眼红的是那可以拥有庄园的势力。
凉夏的风扫过一片片的薰衣糙花田,我在空气中淡紫色调的香氛中笑起来。
也好,就他吧,比起完美无缺的盟友我更喜欢有弱点的附庸。
…………
……………………
我在护卫队伍里日益崭露头角,义父开始指派我去做更重要的任务,更多的势力被划归在我的手下,出入在芝加哥的大街小巷,看到的是无数畏惧且恭敬的眼睛……这样很好。
如果我一开始就能手握这样的权势,大概母亲会过得好一些吧……
威风的日子总是容易使人昏头。虽然我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的目标不曾改变,但自满的现状渐渐让我的行动缓慢了起来。有的时候,我甚至能从大卫切斯扫过我的眼神中看到嘲讽和不屑,那令我恼怒。
为什么要这样看我?这一切不都是你给我的么?
难道我不是最受你重视的儿子?
难道我还不够优秀么?
如果我在你心目中什么也不是,那我要怎么伤害你?
这个时候,我第一见到了我身份尊贵备受大卫切斯喜爱的“兄弟”——莱恩切斯。
当我一身西装笔挺却只能在太阳下gān等数个钟头,然后低垂下头毕恭毕敬的为姗姗来迟的莱恩拉开车门时,我才意识到,我什么也不是!
当主宅的元老们在看到莱恩那一头嚣张的红发出现在奢华大厅中便蜂拥而至嘘寒问暖时,我才意识到,我什么也不是!
当大卫切斯,那冷冰冰yīn沉沉从来不会让人将之与“父亲”这种词汇联想到一起的男人,对着意气风发的莱恩露出堪称温暖的微笑时,我才意识到……
我什么也不是……
对现状感到满意裹足不前的我实在太可笑了!
那一天,我站在切斯王朝高高的穹顶下华丽的大殿角落,默默看着聚光灯中心的莱恩和大卫,以及那片纸醉金迷觥筹jiāo错,很久……很久……
久到我足以在心里勾画出接下来十年的夺权蓝图。
如同小时候母亲教我的一种棋,手握无数子,面前无数路,派兵列阵,yīn谋诡计,一步一步,直到拿下万里河山整盘棋局!
父亲啊,你的江山是我的战场,你的王朝是我的游戏,你的儿子是我脚下的白骨,你的头颅将是我母亲坟前的献祭……我扬手,暗红的酒从jīng致的高脚杯中残酷的散落,毫不留qíng的污染了整片切斯家的土地……
…………
……………………
十八岁的生日,是同无仁一起度过的。
我不知道他是怎样从大卫切斯关他的地方溜出来找我,这两年他愈发迷人了,简直有如妖魔修炼成jīng一般,已然是义父身边第一人。有时我会想,也许就算我不动手,大卫切斯也早晚会被这个家伙吸gān了jīng气变成一具枯骨……
我并没有跟他上过chuáng,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无仁反而更加的亲近我。他习惯于向我撒娇,这实在很奇怪,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生日快乐~”他会用带着微妙挑逗的尾音在我耳边轻声厮磨,两手搂着我的脖子,身体柔韧的靠过来……其实很舒服。
我总是宽容的微笑,任他在膝上怀里放肆乱动……
其实我并不觉得生日有什么可快乐的,当年的母亲在瓢泼大雨中,异国他乡空旷肮脏的街道上,孤单无助的生下我,又冷又怕,甚至留下病根痛苦了整个后半生……况且我的生日与莱恩是同一天——实在不想追究那一天的父亲在哪位母亲的身边,这只会让我的心更加冰冷愤怒而已。再说,生日的到来也提醒着我,莱恩,父亲最小的儿子,离十八岁越来越近了。游戏很快要开幕,我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
“无仁,”我亲吻他,慢条斯理的下达指令,“刃的首领死了,我要接手。一个月内,让它实现。”
我需要自己的势力,在我一声令下能够毫不犹豫的反戈相击刺杀正统的势力,而不是现在父亲赐给我的中规中距的势力。
“好啊~”无仁眼神狡猾而妩媚,伸手拉开我的领带,一颗一颗的挑开衬衫的扣子,“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身体紧紧相贴,我略用力将他掀翻桌上随即压住他放肆的手腕,“亲爱的,我们都知道老头子本来就很可能选择我,我只是要这个修饰词变成‘确定’。所以……不要得寸进尺……”我轻轻的舔吻他敏感的脖颈,无仁微颤着发出委屈的鼻音,“……真小气……”
我笑起来,咬了咬他的锁骨,惹得他尖叫了一声!
“那我就大方一下吧……”我俯视着他,笑得十分邪恶。
无仁盯着我的眼睛,捧起我的脸,带着鼻音轻声说:“我最爱你的眼睛,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是多么危险的男人……”
“不怕被危险的男人吃得骨头也不剩么?”我轻易的扯开他的浴袍。
“放心,我也不差~”无仁笑得妖孽……
热度渐渐上来,我微喘着分开他的腿,“……你这是在玩火!”恶狠狠的顶入!
“没关系,反正我怕冷……”他抱住我的头,仰起脸,腿张得更开,我看不到他的表qíng……
…………
…………………………
我的实力,无仁的协助,再加上我笼络的gān部的推荐,刃的首领一职十分稳妥的收入掌心。
接下来便是重组和调教。
既要不惊动上面,又要建立起我的绝对权威。
我要刃不单单是个见不得光的杀手机构,我要它成为军队般职能多样纪律严明的力量。
qíng报、武器、资金、正当产业、暗杀能力,全部都要有。
这将是我一手建立的王国!
当我的刃根基渐稳实力日渐无法遮掩的时候,莱恩十八岁了,这一年,游戏开始。
七个“兄弟”,除去我、莱恩和无仁,剩下的四个,只是我练手的pào灰罢了。
并不是说他们不qiáng,只是他们还不够qiáng。
比较出乎意料的是,一向以“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形象出现的莱恩,实力竟异乎寻常的qiáng悍。毕竟他gān掉另外两个家伙的时间并不比我慢多少,而且他还要比我小上几岁。
不过,他的荣宠给他带来人力和资金上的优势,也给他带来缺陷。
莱恩太有名了,这条道上是个人物就知道他是大卫切斯的爱子。
所以他不需要去发掘谁是大卫切斯的养子,因为其他人会送上门来,就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一样挡也挡不住……可是,杀光了苍蝇以后你怎么办呢?
无仁,根本就不参与游戏。而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到的。
我确信你并没有培养出跟刃一样jīng密的qíng报搜索机构。
那么,我要怎么杀死你呢?
虽然大卫切斯在继承人游戏上的确保持了公正,从未透露任何qíng报给任何偏爱的儿子,也保持了绝对的冷眼旁观。可你毕竟是他最爱的骨ròu啊,若是在外面对你动手,难保他不会在关键时刻护短,那么,我们去一个各方势力的影响都有限的地方吧。
安cha好眼线,伪装好身份,假消息的散布与无仁的推波助澜,我编织了一个天衣无fèng的圈套等着你来钻。
听说你出生在德州呢,那么死在德州监狱,好不好?
我在暗桩林立的短仓打着“据说是大卫切斯义子的盖克”幌子守株待兔。
你果然来了。
现在你叫láng牙么?
好名字。
在外面你是狮子,是众人环绕的王者。在这里,你也不过是一匹孤军奋斗的láng罢了。
不过你来了我才知道,原来那好歹算一方霸主的盖克跟你比,差的太远。原来这所监狱里你拥有的势力跟我一样多。原来你不是孤独的láng,你是跟孤单扯不上任何关系的武器,你是撕裂敌人的láng牙!
如果说我的布置都是特意安cha,那么你随机便拥有的广泛人脉实在是多到可怕。切斯家正牌少爷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很好,这个游戏,还有得玩不是么?
…………
……………………
qiáng森是很久以前就埋下的暗线,包打听万事通这类的角色是监狱里不可或缺的,也是比较容易接近监狱的王者身边的。
qiáng森获得láng牙的信任之后,随着老乔的入狱,各方势力已经协调完毕。至于huángláng那个笨蛋,监狱里需要这种可以制造混乱和引起不满的不安定因素,没有必要除掉,那就jiāo给无仁去收买吧。他不需要知道我的身份,就保持敌对的状态好了,演戏还是要连自己也相信才会演的真实不是么?
该我出场了。
借着与huángláng领导的南派一场惨烈的互殴,很轻易的,就让láng牙注意到了我。
本以为起码应该有一段时间的观察和防范,结果这家伙竟然毫不犹豫的当场就招纳我入北派。其热切和毫不怀疑的态度实在让我疑惑。
解决掉了盖克,却没有立刻离开,可见láng牙还是多少知道这座监狱里有他真正要找的人的。
那么对于我,多少应该有点怀疑才对不是么?
为什么这么大大咧咧的就放在了身边?
或者你早就对我有所怀疑,所以才放在目之所及的地方随时观察呢?
如果是前者,你就是个笨蛋。如果是后者,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城府。
…………
……………………
然而,事实证明,láng牙就是个笨蛋!
他竟然只是想要个“兄弟”罢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应该是我兄弟。”
他这么说的时候,我的心脏紧张的抽搐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发现了。
“其实老子有很多所谓的‘兄弟’,不过那些是用来杀的,哈!”他哈哈大笑,杀人对他来说跟罪恶感一点联系都没有,这么开朗的讨论着血腥的事业,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不过你不一样,”他摸着下巴,很放肆的上下打量我,然后像某种危险但偶尔会耍赖的大型犬一般靠过来,胳膊恣意的勾住我的肩膀脖子,“我啊,总觉得咱俩很像。可是具体哪里像又说不出来……”
会像是自然的,因为七个人中,只有我们两个是那个男人的亲生儿子。
也许血缘真的奇妙的相互呼应着,虽然我并没感受到这种呼应。
我好脾气的微笑,任他靠着,不动声色。
“你有兄弟么?”
有时候他会突然问我。监狱里的日子是很无聊的,他提出各种更无聊问题的时候也很多。
“没有。”
我总是平淡回答。
“我也没有。”他叹口气,然后有点茫然的盯着窗外,“不知道从小有个亲兄弟一起长大是什么感觉……”
我继续慢吞吞回答,“大概经常打架吧。”
在达到目的前我是世界上最有耐心的人,既不会疲于应付他的无聊问题,也不会疲于应付他。
“有人陪着打架也不错啊……”他有点向往的样子。
真是个奇怪的人,什么心qíng都明白的表现在脸上,说任何话也不会委婉转弯,想到任何事都肆无忌惮的去做……这样的家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嘿!”他想到什么似的高兴起来,“gān脆我们做兄弟吧!出生入死,两肋cha刀的那种!”
我开始头疼……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帮你去抢。有哪个看上眼的妞,就两个人一起出谋划策。你有难了,第一个就想到来投靠我……我也一样,有事叫你的时候,你也得罩着我,兄弟嘛~怎么样?听起来挺不错吧?”
有难了第一个会想到的人么?我侧过头看他张扬热烈的红发。
从小到大,这个人,一直,一直都是我自己。
“好啊……”我嘴上却违背心思的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他很高兴!
热烈的提议喝一杯庆祝!
监狱里自然没有啤酒,于是他把qiáng森踹去弄几瓶酒进来。正好,我顺便委托qiáng森把这个月的qíng况带给无仁和刃。
鉴于没有啤酒,láng牙决定先抽颗烟庆祝。
他自然是没有存货的,于是撅了一半我的烟过去,并宣称这叫同甘共苦。
如果这就是兄弟qíng谊的内涵……那是多么令人生气的内容啊。
我咬着半颗烟,杀气若隐若现,努力压制……
好吧,兄弟,如你所愿。
你会出生入死的,你也会两肋cha刀的……
…………
……………………
李笑白的出现是整个计划中的意外。
整座德州监狱3595名短仓囚犯和1265名大仓囚犯的脸全都记在我的脑子里,我清楚他们每个人的身份背景,甚至每批新进来的囚犯我也调查的一清二楚,但是李笑白,他是特别的。
第一,刃告诉我,关于他,什么也查不出来。
第二,无论是面对眼前的bào行还是未知的恶土,他都无所谓的让人害怕。
第三,这样的他却完全不起眼。
结论:这个少年不是普通人,而且他刻意隐藏了什么。
我笑了,有隐瞒的人最为可怕,看来有必要给予他一定关注。
láng牙却一脸受不了的说我笑得邪恶。
邪恶么?
跟我脑袋里所想的事比起来,这个笑容算得上纯洁了。
跟他一同进来的本杰明,身份也很特别,根据调查似乎是个杀手,不知道是哪个组织的还是单gān的。这个人本身的攻击xing并不qiáng,就jiāo给下面的人去处理好了。于是新人入仓的时候,qiáng森顺势来向láng牙讨本。
至于那个李笑白,是放任不管呢?还是纳入我的势力范围呢。
实在是不喜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现这种不稳定因素,那就先透露些拉拢的意思吧……
蜂巢入口一阵骚动,想是新人们进来了。
赤身luǒ体的男人实在不对我的胃口,当然,也可能只是胃口被无仁那个极品养刁了而已,毕竟我们这些人渣是没有什么节cao的。
消息飞速的从各个渠道一层层传递上来,qiáng森从水管传来小纸条,略略看过,抛给倒在chuáng上百无聊赖的láng牙。
“有趣的小鬼。”他指着纸上有关那少年的部分,“哦?背上有个雷奥家族的纹身?”láng牙冷笑挑眉,“怎么连欧洲的黑帮也要来分一杯羹么?”
“也许吧。”我倚着铁门望着赤条条的新人们在láng群的嚎叫中一层层的爬上来……
其实我倒是很怀疑,这小鬼恐怕不止是雷奥家族的人这么简单……如果只是意大利的黑帮,我的刃没有道理查不出来。倒是如果对方习惯单独行动,踪迹反而很难追寻……不过有了雷奥家族这个突破口,想必下次刃会带给我一些有分量的消息了。
思索间,那少年已经走到了面前,大方展露的身体jīng悍的让人诧异!
láng牙在我身后chuī了声口哨!
“很棒的身体啊!”
何止是很棒?
那是久经训练每块肌ròu都能在必要时发挥最大效率的jīng致到不可思议的格斗体形!
我真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少年面无表qíng的走着自己的路,不遮掩,也不颤抖。
他不害羞,他没什么可害羞的,他拥有近乎完美的体型。
我忽然很想知道这个人会拥有一张怎样的脸……
“嘿,小鬼。”
在我思虑周全之前,就出声叫住了他,嗯,往常我不会这么做。
他转过头,愣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平静,很明智的默不作声,垂着头任我打量……
别人也许会认为这是老实臣服的表示,我却知道,那只是一种满不在乎。
他在最短的时间推测出我在这所监狱的地位,做出恰当的判断,很冷静,也很聪明。
也许是个有潜力的好材质。
“下次别做私藏金属工具这种傻事了,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我盯着他被额发遮住的眼睛,我跟自己打赌那是双漂亮凌厉的眼睛。
他被安排进隔壁老乔他们的囚室,今天晚上,自然会有一番好好招待。
别让我失望啊,漂亮的小鬼。
láng牙习惯于把自己感兴趣的人放在身边,比如对我,比如对维拉。
我却绝对不会让未知因素活动在我的安寝之侧,这是训练营的基本守则,也是我的一贯xing格。所以先放在老乔和qiáng森那儿吧,耐心的观察一段时间,作出的决定才会更正确。
…………
……………………
第二天一早,刃和qiáng森的汇报同时送到。
都很令人惊讶。
原来这小鬼竟不是雷奥家族的人,确切地说,根本是得罪了雷奥家族。
不过能从雷奥本宅偷出名画,辗转阿拉伯王宫,一路越境到北美,可不是光有运气就办得到的……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孩子呢。
而那个本居然是亚洲有名的最大杀手组织墨的人,难怪一开始查不出来。
不过这就有意思了,根据qiáng森的汇报,昨晚那个本对李笑白的几乎可以称作是维护的行为,只有两个解释:李笑白的地位比他高,是他必须保护的人。或者,他喜欢他。
本这个墨的职业杀手是来这里杀谁呢?而李笑白这个身份暧昧的小鬼又是来做什么呢?
最有意思的是,我手下的老乔,刃出名的沉稳老将,竟然主动开口问我讨他!
小鬼,你总是让我出乎意料呢!
láng牙手下的汇报明显已经挑起了láng牙对他的兴趣。
看来这游戏要换个玩法了……
“不给,”我轻轻的笑,“这小鬼我要了。”
竟然让我亲自出马,那就痛快的脱掉你的伪装,露出你的真面目来吧。
…………
……………………
说实话,真的jiāo上手才发现,这小鬼的本事竟出色到令我惊艳的程度!
这种生死jiāo锋势均力敌的感觉许久没有了,体内好战的血液竟不受控制的激dàng起来!
少年纤细而qiáng悍的气势让我忍不住想起一些小时候的yù望……
捉住他吧,捉住这只生机盎然毛皮漂亮的小shòu,然后他就归你了。
这个想法让我的心里痒痒的……
láng牙躲在门外不动声色的看着我们,他的存在让我意识到,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也许别的猎人就会抢先下手。那还等什么呢?
我的心和血液,四肢五骸都为这个持qiáng凌弱以绝对shòuxing的实力压倒对方的想法而亢奋!
这个少年很容易激起男人体内原始的捕猎的yù望呢……
终于压制住对方的时候,我几乎是带着戏弄的心qíng,慢条斯理的撩开他的发丝,用目光舔弄他的每一寸肌肤……
果然,我新捉到的小shòu有着一双漂亮而凌厉的眼睛。
我赌赢了呢。
悄悄抬头瞥过门外静立的身影,一种莫名的快感冲上脑海,被我抢先了么?莱恩,这世界上不是所有好东西都归你的。这一次,我赢了。
吻他的感觉跟吻无仁很不一样,前者是抗拒的亮出獠牙又不敢真的咬下去,后者是将毒牙藏在舌后技巧jīng湛的挑逗。
唔,我好像总是被危险的生物吸引啊。
不管怎么说,这是很新鲜的体验,尤其是在无聊的监狱里。
这少年很聪明,身手甚至在老乔之上,善于伪装自己,漂亮,又很有趣,身份神秘,可能危险,也可能对我大有用处,那么……
“跟着我吧。”
这是一个计划外的契约,也许会如同无仁的那个一样带来无限惊喜,谁知道呢?
…………
……………………
láng牙甫一露面,就吸引了这只傲慢小shòu的注意力。
有些生物,是会本能的受qiáng者吸引的,无法抗拒。
其实有时候我会觉得láng牙和笑白,就像两只动物,气味相似,心思简洁,直觉惊人,野xing难驯。如果丢食物给他们,就会亲昵又防范的靠过来,就算喂饱了,如果心qíng不好,还是会抓你咬你。
不过小shòu亢奋挑衅的眼里只有láng牙的样子还是让我很不满,你也跟其他人一样都选择了他么?
也许我不许他离开的念头令我下意识的收紧抓着他的手,小shòu挣动了一下,歪头疑惑的看着我……
不要这样看我,笨小鬼,从今往后,我是你的饲主,要记得才好。
谁让你引起了我的兴趣呢,你已经卷进了我的游戏,后悔也来不及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的另一面》系列,与李笑白的视角所见所闻完全不同的事实的其他面。
打算写Blade、láng牙、墨十九、碧昂丝这四篇,还没确定……其实Blade这章还未完,但是太长了,我实在是写不动了,劈成两半吧,过两天贴(下)。
………………………………………………………
最近在更的文:《一根废柴的生存日志》,随笔,轻松路线,很颓很废。大家都说那是jiāo流区来着……为什么呢……(远目)
总之,有兴趣就去踩踩,其实我挺喜欢看彪悍的大家的人生经历的。
Blade(下)
接下来的日子,温馨平淡得几乎有点脱离轨道。
温馨这个词不论是跟我的生活方式,还是我的人,都不搭调。然而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异常认真的履行着饲主的全部职责
为宠物提供住所和庇护,保护他,疼爱他,搂着他睡觉,给他买好吃的,以及适当的调教。
新鲜的经历,不过意外的很让人愉悦。
笑白和láng牙的相处模式,跟猫狗差不多。
互相挑衅掐架,却又很容易了解对方的想法,闹哄哄的生活,让人莫名的就习惯了起来。
这个少年与我们的生存理论完全不同。
他太简单了。
就只是认真的想活着而已。
习惯了诸多思虑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一个简单的人。
不知不觉中,竟已经按着他的步调走了。
习惯了他安静温顺的跟在身侧,不远不近,不会近得让我觉得打扰厌烦,也不会远得让我感到冷淡疏离……
他与我同样是杀手,对于很多事qíng思维方式十分一致,无须多作解释就能彼此沟通。
他是切斯家族继承硝烟之外的人,没有利益的gān系,相处起来反而少了很多顾虑。
虽然从没有让人陪伴的经历,但我想,或许,和这个人在一起也不错。
也许我的心里已经打定了将他纳入自己生活的主意,自然而然的,就容不得他人染指。
从小,我就是个独占yù很qiáng的人。
据说心理学上认为,拥有的越少的人,对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就越容易产生qiáng烈的占有感。这其实只是从“害怕失去”衍生出的感qíng,说到底,十分可怜。
不过,在浴室里对杰森的处置,我却只是狡猾的打着独占yù的旗号罢了。
他对我的人出手,虽然犯了我的底线,但以那只凶悍小shòu的身手来说,谁会比较惨还不好说。
就算没有这件事做导火索,我早晚也会解决了他。
杰森与凯莱是láng牙的人,这点我早就知道。
其实有时想来,我隐约觉得也许láng牙是有心这样布置。不管怎么说,隔壁囚室里双方实力均衡的二对二人员分布也实在太巧。
可是对于杰森和凯莱这两个自己人的处置,他却又毫不手软。láng牙他表现的,好像对我的身份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不同于李笑白,láng牙是另一种意义上让我头疼的生物。
…………
………………………
现在,这个“让我头疼的生物A”正大咧咧的站在我面前,向我讨“让我头疼的生物B”。
这实在很意外。
“你要李笑白?”我忍不住冷笑,“我以为你应该很讨厌他才对。”
“的确是个有点讨厌的小鬼,不过,敢对我这么傲慢的人也很少见,他很有趣~”
真是少爷脾气,我在心里冷哼。
忽然的,就一点也不想让他了。
也许是因为真的有点喜欢那个少年,也许,是一直以来对这个切斯家大少爷的厌恶在作祟。
“你应该知道,整个监狱上下都认为他是我的人。”我淡淡的回应,“让给你,我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笑起来,“你一向让着我,烟也是,维拉也是,老大的位置也是,再让我一次有什么关系?”
简直是被惯出来的残忍!
我冰冷的看着他,“维拉我从来就没动过心思,烟?你把那小鬼跟香烟放在一个档次么?”至于老大的位置,我让不让,还未必。
他却肆无忌惮的直视着我的眼睛,“他对我自然比香烟重要,至于对你,我还真说不准。如果也很重要,你肯不肯让呢?”
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他是在试探。
他想知道我退让的底线,我服从的底线。
因为我破坏平衡铲除了你的手下,所以莱恩,你在确认你的权威么?
以现在势均力敌的qíng况来说,你不觉得自己太心急了么?
我傲慢的笑起来,从唇上拿下香烟,挑衅的吐出两个字:“没,门。”
少爷啊,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第一拳挥出去以后,láng牙的脸上,兴奋多于淤痕。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挑挑眉很是愉悦的说:“你不是说如果有兄弟,大概会经常打架,”他咧嘴一笑,“就是咱们这种感觉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终于彻底的,被激怒了。
………………
………………………………
其实单方面做出“跟某个人共度余生”这种决定,很傲慢,也很愚蠢。
比如说,当对方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思的时候。
láng牙被狱警拖去禁闭室后不久,qiáng森便把今天李笑白在医务室的qíng况jiāo到我手上。
对着那告白的段子,我嘲讽的笑,苦笑。
李笑白就像隐藏在我心底从来没出来行动过的另一个我。
面对黑暗的世界,我选择掌握它,他选择追寻光明。
我想他对那个叫做碧昂丝的女医生的倾慕,应当是尊敬仰视大于爱qíng的。
理智的分析起来当然是这样。可是感觉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是没有那么条理清楚的。我只觉得很不慡。
他在医务室那种放松的状态,在我身边从未有过。
他对碧昂丝医生的那种亲近讨好,对我也从未有过。
他会安静的跟在我身边,却只会主动跟那个女人说话。
他会对我挑衅的冷笑,却只会在那个女人面前露出孩子般既欢喜迷茫又不知所措的微笑。
“我想陪在你身旁,也想让你陪在我身旁”这种话跟当面扇了陶醉在计划着以后两人何去何从的我一巴掌没有什么差别。
真可笑!
我看着汇报上简短的字句,只能露出自嘲的苦笑。
而将这股邪火发泄在李笑白身上的我,只是愈发的可笑。
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是这样的。
总是盼望抓住什么留下什么的我,总是一次次变得可笑。
也许当我得到那至高权力的时候,qíng况就会不同了吧。
那时候,我会不会就能得到点什么呢?
李笑白默默背过去的身影,让我在一瞬间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qiáng悍,又有些孤独。
如果说之前只是有点在一起的念头,这一瞬间,我才是真的动了心,想找个同伴。
就算是万里江山,无人分享也很无聊吧?
“我会陪着你的……”
轻薄的声音在轻薄的空气里飘散……
那一刻,我们谁都不确定。
………………
………………………………
肥皂工厂的事件,让我重新注意起本这个人。
凯莱确切地说是被本动手做掉的——虽然做的很隐秘,但我的眼线也不是吃素的。
当初杰森对李笑白下手的事,也是他故意来通风报信。这行为可以解释为是对李笑白的保护,也可以解释为刻意的置杰森于死地。借刀杀人,果然漂亮。
本入狱的刺杀目标,一直没有查出来。现在看来,倒是很明显了。
不过会雇佣墨解决láng牙身边助力的人,我叹了口气,除了那个家伙也没有其他人了。
无仁这家伙,最近越来越喜欢擅自行动了啊……
我不喜欢这种进度脱离掌握的qíng况,盟友就是盟友,份外的事也想染指的话,就该受到点惩戒。
看来,是时候跟无仁见上一面了。
这一面见的还真是值得。
无仁竟给我带来了李笑白的真实身份。
虽然我早就猜到他的职业,但没想到竟然贵为墨家少主!
这下有意思了。
墨家,可是不可多得的qiáng悍助力……
笑白,你是少主,我便可得到墨家的协助。
有朝一日你若成为墨的当家,我便可得到整个墨家。
世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么?
看来,我得抓牢了你呢。
好东西,争夺的人自然也多。
看到你背后雷奥家族的纹身,打探到你与雷奥家族的过节时,我就早有预感,所以罗伦佐的出现,我并不意外。
不过在我与无仁见面的时候罗伦佐把你带走,对我来说,还是有些麻烦。
以我现在的身份,没办法直接去抢人。
果然还是光明正大的站在权力顶端要方便的多啊……
莱恩少爷,你说是么?
láng牙在与罗伦佐jiāo锋中的表现实在令我刮目相看,这个人,其实是有绝对的才能担当起切斯家主的重任的。
对láng牙,我的感qíng一向复杂。
虽然讨厌,却总是莫名的燃不起杀意。
他大大咧咧的亲近态度让我偶尔会想,如果只是这样的人,留着也没什么。只要在我夺权后能压制住他,或许不需要赶尽杀绝……
虽然“莱恩”必须死,但在我的潜意识里,也许是想留着“láng牙”这个存在的。
也许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走进我生活的,不是上司不是下属也不是chuáng伴的存在。
也许是因为那句莫名坚持的“兄弟”……
但这次,不同了。
你太qiáng了,你的存在会妨碍我的前进。
我独自靠在高台上,等着英雄救美的英雄和美人一道归来。
那天的huáng昏很美,很多年后我都一直记得。
我遥遥的看着夕阳从李笑白的背后落下去,刹那里天地间万丈橙光!三人的远处是橘红的霞,艳huáng的云,绯色的天空……那一瞬间满天赤红中,láng牙他们两人的身影在天空下述说着自己的故事,至于我,是局外人。
我怎么能当个局外人呢?
李笑白的发被风chuī的飞扬,他乌黑的眼睛认真的直直的盯着我,只盯着我。
被他这样看着的时候,你会觉得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你是最重要的人。莫名的,我感到一阵安心……
我会赢的,无论是切斯王朝,还是你。
我实在喜欢你眼中只有我的样子,所以,我会让你的眼中,一直,只有我。
我笑了,很温暖,很应景的那种。
“你们回来了?”我说。
“谢了,兄弟。”我说。
兄弟么?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所以我想要的,你也让出来吧。
…………
…………………………
罗伦佐走后,李笑白焦躁的qíng绪日益明显了。
他竟是这么惧怕着“那个人”么?
那么“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最近的他很有些自bào自弃的样子。这个样子我可不喜欢。要与我共度一生的人怎能如此脆弱如此容易服输?
在我思考着要不要给他一些qiáng迫xing激励的时候,另一件事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也让这个犹豫的小家伙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看李笑白,像看着心底的另一个我。而维拉和米勒,大概就是李笑白心中分裂了的两个自己吧。
米勒的死似乎意外的给了李笑白正向的刺激。
弱者在现实面前该选择脆弱的对抗,还是自保的堕落?
我想这个艰难的抉择这大概引起了他的共鸣。
我却是不在乎的,因为我是那个qiáng者。
李笑白来找我,主动要加入刃。
之前我还在想着怎样抓牢这条大鱼然后网回墨这个肥美的鱼群,现在看来,真是老天自有定数,该我的,就是我的。
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我自然一贯的小心。
我要他展示足够的忠诚。
本是墨的忠实奴仆,留在李笑白身边,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本又是无仁私自请来的人,对他,我不信任。更何况,李笑白对他未免太好了。
你这么善良,我要你有什么用呢?
习惯了黑暗的昆虫,虽然永远追求那点光,却又害怕被光灼伤。
所以,请你不要那么gān净吧……
“杀了本。”我微笑着说。
其实本这种货色谁都可以杀,我并不是很想要他的命,我只是要你一个答案。
“我拒绝。”
拒绝啊……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墨家的小少爷,这个世界,不会总是容忍你的任xing。
适当的冷淡是必须的,那时你才会明白回到我的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
…………………………
不过,现在看来,我倒是料错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láng牙竟然真的对我的小shòu动心了。
“你要是真的放手,我就不客气了!”他盯着我一字一顿的说完,转身离开。
第二次来向我要人,已经不能再用试探来解释了。
虽然自从上次李笑白在工厂受伤的时候,你的反应就让我略有所觉,不过还是罗伦佐的到来让我确定了你的心思。
我们的喜好还真相似,看着láng牙的背影,我默默的想着……果然,是亲兄弟啊。
第二件没料到的事,就是李笑白本人。这小家伙温顺了太久,连我都忘了,这少年,是只shòu呢。
虽然故意把叉子拍进桌子原有的fèng隙里吓人是投机取巧的狡猾了点,但这小鬼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qiáng。一旦脱了羊皮,骨子里的嚣张只需肆无忌惮的到体外来溜上一圈,就足以让他在这片qiáng者为王的土地上立足了。
也对啊,其实他并不是一定要依靠我呢。
而qiáng森的死,更是让我意识到需要重新审视整个计划。
吸毒过量导致的意外?
这种借口只是用来骗法医的。
那间只有三个人的囚室里,动手的人自然是本。
但是理由是什么?
是察觉了我要诱拐他家小少爷么?或者是有人买了qiáng森的命呢?
如果没有李笑白的出手相救,想必老乔也是非死即伤。也就是说,目的是解决我的人?
先是解决了杰森凯莱,如今又对qiáng森老乔动手,居然两派人马均杀!够胆。
莫非这个本当初竟是接的双重委托么?
我倒是小看他了。
既然如此,你就由我亲自解决吧。
这样一来,应该缓和一下同李笑白的关系了。
我可不想对付本的时候,腹背受敌。
先让步并不算什么,这场爱qíng游戏,赢到最后的人才是胜利者。
英雄救美,不受伤怎么行?
十八岁以后,我就没流过血了,这些代价,我可是会一分不差的从你身上讨回来啊,小鬼。
“我可以杀了他的,但是动手的那一瞬间我想起来,他好像是你的人。”
李笑白出乎意料的回答,却让我奇怪的开心起来。
为什么会这么愉悦呢?真是奇怪,就只是因为发现他真心在替自己的利益考虑么?我还真是容易满足啊……
可是,会说这样的话,简直就像自己人一样亲近,不是么?
我忍不住的微笑,怎么也忍不住。
…………
…………………………
也许我真的是动作太慢了,无仁竟都按耐不住了。
笑白被那个叫墨七的男人带走之后,无仁就亲自给我带来一个足以震撼整个切斯家族的消息。
“我把老头子软禁了,”他盯着我,眼神里有着谨慎的挑衅,“现在外面一片混乱,我会切断莱恩少爷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途径。杀了莱恩,切斯家就是我们的了。”
“我们?”
我看着他,慢慢笑起来……
果然是个贪婪的人啊,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你已经不甘心只做等待我召唤的附庸了?
我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敲击着探望室的桌面,脑中飞快的整理着现状
无仁没有什么武力支持,软禁老头子是唯一的王牌,只要切斯家的元老们缓过神来,他必死无疑。我现在身在狱中,一旦对外沟通渠道切断,能调动的力量有限。此时跟无仁闹翻明显是不明智的。
不过,láng牙现在也不是我说杀就杀得了的,更何况,我这个人最恨别人擅自搅乱我的步调。
“你知道我不喜欢计划外的突发qíng况。”我的口气带上些责备。
无仁却冷笑,“计划?什么计划?是跟莱恩做好兄弟的计划,还是追求那个东方小鬼的计划?”
我的眼神冷下来,“许久不见,你似乎越来越放肆了。”
“放肆?我一向是放肆的。”无仁漠然的看着我,“我只问你,你那所谓的计划里,有我么?等你大权在握时,打算将我放在什么位置?是继续像老头子一样软禁了当男宠,还是gān脆杀了呢?”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就像曾经无数次默不作声的纵容他撒娇或者发脾气一样。
他的语气却渐渐激动起来,放在桌子上的手,也微微颤抖,“你……可曾想过,就算只有偶尔……想过…和我在一起么?还是你已经有了想要一起分享余生和权力的人?我……对你来说,其实只是可利用的工具么?”
我看着他清秀的脸,甚至能想起他当年第一次吻我的样子,那个贪婪、狡猾又稚嫩的小妖孽,诱人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现在的他就像是个任xing讨要爱qíng和权力的孩子。
其实若只是个想要宠爱的孩子,我并不介意继续哄着他,就像我五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可如果这个孩子也想染指我的权力……
我笑了。
姿态应当是残忍的。
“除了我,还有谁容得下你这么不听话的工具?”我的声音宠溺,我的眼神安抚,“笨蛋,除了你,还有谁能陪我下地狱呢?”
无仁愣了愣,也笑了。
姿态十分的放松和满足,或许还有一点点羞涩。
无仁,你啊,根本不够格来玩这场游戏呢。
游戏的破坏者,除非有着压倒xing的绝对优势,否则一定会付出代价。
权力的取得,并不是只要擒贼擒王,而是堵住悠悠众口。
我之所以按着游戏规则来,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切斯家族。
而你,作为反叛,正是每个正统诛杀的对象。
最后胜利的,不论是我,还是莱恩,你都难逃一死。
无仁你,太天真了。
就是李笑白那个小鬼,也比你qiáng得多。
不是说他比你聪明,而是因为他没有权力yù望,无yù则刚。我会让他陪我一辈子,却绝对不会将你放在身旁。
无仁你,太贪婪了。
…………
………………………
láng牙对于老头子出事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冷静的多。
起码,他敢于把身边的力量都集中去他父亲身边制衡无仁,起码,他敢提出与我合作。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自然知道为什么。”
我不认为láng牙知道我与无仁的纠葛,但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大约是知道我是继承人之一的吧。我的心脏愈发冰冷。
“之前一直不杀我,就是为了今天的联手么?”
“联手?”láng牙挑眉,“嗤!谁知道现在会演变成这样?我他妈可是真拿你当兄弟的!”
我想我的表qíng大概有一瞬间的发愣……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铲除你的兄弟我呢?莱恩少爷。”
láng牙默默的抽烟,“不要给我铲除你的理由就好了,混蛋。”
我笑了,拿下他嘴里的香烟,兀自端详,“说的也是,你的烟,可是从来都没分给过我呢。”
暂时,还是合作吧。
…………
………………………
在我再次见到李笑白之前,从来没觉得他可怜过。
然而,当我看到他身上层层叠叠的nüè待和欢爱的伤痕时,我忽然觉得这孩子是可怜的。因为那些伤痕,竟来自他的亲生父亲。
大卫切斯虽然从没对我尽过一个父亲的义务,但作为威严的长辈,还是合格的。
而李笑白……大概如果可以与我互换父亲的话,他会求之不得。
我的心脏,难得会为别人疼一下。
我这个人,难得会主动提出要帮别人的忙。
难得,会真心对别人温柔。
难得,会觉得有一个人,让我吻不够……
也许童话,只是因为讲述的人太过偏执,才显得残酷。
对不对,特别的小shòu?
也许我一直都错了,也许得到了权力我还是无法得到什么,也许就算当年我站在权力顶峰,母亲也得不到幸福。
那么,我们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母亲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以后会不会也有一个人,坐在一片大庄园上的小木屋里,经常望一望窗外门前的邮筒,耐心的等着,等着我的信呢?”
当他用着冷清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羡慕这样说的时候,我想我心里那种可怜的感觉,是对着两个人的。
这样一个人,也许,其实也是我想要的吧……
“笑白……我们住在一起吧。”
是不是一旦污秽的东西就只会越来越脏?
再也没有资格回到阳光下面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那就找个能在黑暗中一直陪着你的人。”
有你陪着的时候总像在梦幻中,在梦幻中的时候,我希望你一直陪着我。
………………
………………………………
不过梦这种东西,总是会醒来的。
我想那个本大概对我恨之入骨了,因为他心爱的小少爷,选择了我。
不过故意挑衅南派和北派发生争端,实在是很拙劣的手法。难道他以为,在无仁费尽心思屡次暗杀下都活得好好的我们,会在这种群殴混战中死去么?
这场动乱不过是帮láng牙建立起威信,让我更加摸清形势罢了。
面对危险时láng牙的第一反应,明显泄露了他已经舍不得我死的念头。我忍不住微笑,好极了,心软的人,是不会赢过铁石心肠的。
越过混战的人群远远的瞟向yīn影处,无仁,我还以为你的王牌是谁呢,原来不过是当年被我清洗掉的刃的旧部罢了。你啊,哪里斗得过我呢?
我可爱的小shòu,你已经不自觉的把自己归到了我的一派呢,真令人开心。你想知道未来会怎样发展么?我也想知道。
努力吧,说不定你会让我看到黑暗中的另一条路,而心甘qíng愿的退出也说不定,所以……
“你想让剧qíng怎样发展,它就会怎样发展。”
舞会是个好噱头。
我赌无仁如果一直无法弄死láng牙,舞会当天必定会出现。
主角全部登场,这个夜晚简直可以一网打尽……
我现在所要做的,只有确保láng牙不会在舞会前被杀死罢了。所以那个无仁的暗杀王牌,大仓的杀手,就jiāo给我先隔离一段时间吧。
不过让láng牙和笑白组队,好像是个错误决定。这样的接触纠缠,这小子,更加不会死心了吧……看得出来他总会在关键时刻止步,是顾虑到对你来说重要的兄弟qíng谊?也好,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与笑白在火光中激吻,我看得到你的眼神。
下定决心了么?
你的决定是什么呢?
我的决定,又是什么呢?
…………
……………………
我们还未准备好,结局就已经到来。
看着我的小shòu衣领内的吻痕,略显虚弱的腰身,你的占有xing动作……这就是你的答案么,莱恩少爷?
习惯了掠夺的人,总会占有别人的好东西。
比如香烟,比如权力,比如爱人。
如今的qíng况与剧本符合,所以我,是不是也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对你露出杀意了呢?
这一天,我等得太久。
刚好,无仁在看着,那就决裂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计划,而我,螳螂捕蝉,huáng雀在后。
笑白是很聪明的,这点我早就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和不看我的眼神,都代表他明白了。
他也许明白我的决定,却不明白我对他的感qíng。可以理解,因为我自己也不明白。
但他垂下眼睫那一刹那的冷淡,忽然的,让我觉得心怵。
我是不是,又要抓不住什么了呢?
…………
…………………………
人算不如天算。
那场地震大概是谁都没有料到的意外吧。
第一次,我想,我大概要死在这里了。
其实我并不惧怕死亡,毕竟经常要接触它,彼此都很熟悉。
人生是一场疯狂的游戏。
举枪瞄准对峙着的螳螂和蝉时,很不应该的,我犹豫了。
按照计划,应该等待无仁杀死láng牙,我再对无仁扣扳机就行了。
可是一瞬间,láng牙那混蛋的无数次兄弟宣言,忽然冒了出来……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应该是我兄弟。
我啊,总觉得咱俩很像。可是具体哪里像又说不出来……
你有兄弟么?
不知道从小有个亲兄弟一起长大是什么感觉……
gān脆我们做兄弟吧!出生入死,两肋cha刀的那种!
你不是说如果有兄弟,大概会经常打架,就是咱们这种感觉吧?
既然是兄弟还罗嗦什么!
谁知道现在会演变成这样?我他妈可是真拿你当兄弟的!
你他妈……就是个白痴!
子弹却she进了无仁的身体里……
握着枪,我在原地愣了一下。
这是我身体本能的选择么?
难道所谓的血缘牵绊是真的存在的?
看到láng牙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忽然愤恨起来,为什么要安心?你以为你赢了么?切斯家的大少爷终究是无所不能魅力惊人?想要收服个把兄弟易如反掌?不,不是这样,这是不过是一瞬间的动摇罢了,下一次,我she穿你心脏的手指绝对不会颤抖!
还是终结了这件事吧。
否则我永远要活在怀疑你或者怀疑自己的后半生里,无论谁坐上那个位子,都要殚jīng竭虑防范彼此一辈子,多麻烦。你也在犹豫对不对,从见到我的那一刻起?所以我来替你选择吧,这次,恶人我做。
远远的从李笑白的背后对着láng牙举起枪时,我的“兄弟”看见了我。我要他看见的。
我可以从背后偷袭,可是那一刻,我想看着他的表qíng,我想知道他到底会想什么。
最开始是难以置信,然后是了然,然后是自嘲般的平静,最后的我也分辨不出来了……他不再看我,略低下头,轻声对着面前的人说:“能拥抱一下么?”
这个拥抱大概激发了我最后的扣扳机冲动。
很狡猾啊,用我在意的人做挡箭牌,以为我会为此而犹豫么?
子弹准确的穿过笑白的右肩she进你的心脏!
你记得么?我说过我的枪法可以做到九枪同一个弹孔。
不过大概如此毫不犹豫的开枪,不只因为枪法而有恃无恐,更多的,是因为我并不在乎会不会伤到李笑白吧?我其实很冷血吧,大概。
不过既然冷血的话,又何必在顶棚坍塌的一瞬间大喊呢?
连声音都带上了害怕失去的惊恐,真是难看。
既然冷血的话,又何必发动所有人把他们挖出来呢?
这样紧缩的眉头只是让自己人和敌人一同看笑话吧?
可是把枪放下,望着那片废墟,空dàngdàng的两手让我突然的意识到,也许真的,这次是要永远失去什么了……
…………
……………………
那两个人灰头土脸的被挖出来的时候,居然是拥抱着的。
láng牙用全身死死的护着他。
红发的男人失去了左臂,心脏里卡着一颗子弹,血流成河。
他就是这样的人,若是动了心,就用全部的热qíng去守着对方。
两手染满鲜血站在一旁的我,肮脏得像个笑话。
好像要证明自己不是个笑话一样,我紧紧的抱着失明的笑白。其实我很诧异他还肯让我抱他,因为开枪的那一刹那,我确信,他是看见了我的。于是我抱他抱得更紧。
láng牙默默的躺在一旁,集中全部jīng神故作轻松的与笑白对话。
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快死了。
还好,笑白现在看不见。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产生这个庆幸的想法。
“你走吧。”
láng牙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意识到,也许是时候放手了。
若是从前的我,应该拉着笑白跟我一同下地狱才对,怎么可以放他飞走呢?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你走吧,趁我没后悔之前。”
啊,罢了,今天的我总是gān出违背心意的事。
那小shòu,既然是另一个我,何不放他自由呢?
这一个我既然已经腐烂的如此透彻,那何不看看另一个我能走到哪一步呢?
我听到翅膀扑打着从手心飞走的声音……
“……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杀手也好,小木屋也罢,只是二十年以后,你要来天堂找我。”
我啊,终究是个自私的男人,所以就算死了,也只给你二十年的自由呢。
…………
……………………
听得到外面救援队的到来和遣散。
闻得到瓦斯渐渐弥漫的气味。
老乔和其他人表qíng肃穆的坐下来。
男人们准备接受死亡的事实的时候,其实比其他时候要平静。
我扶起láng牙,跟他一起靠在倒塌的废墟上,摸出最后一根烟,掰成两半,点燃。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láng牙gān裂的嘴唇里带着嘶嘶的声音。
“你才知道啊?”
我微笑着抽烟,把另外半支塞在他嘴里。
láng牙咬着烟,懒洋洋的望着远处……“老头子一直说我比不上你……”
我的动作陡然停下!
“我很不服气……”láng牙闭上眼睛,“……本来想证明我也很能gān的……”
我僵硬的拿下唇上的香烟……“你……说什么……”
“不过算了……”他虚弱的,得意的,勾起嘴角,“……虽然他选了你……但我…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意味着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他把所有的父爱都给了我,把所有的期望都给了你……我们…果然是兄弟……”
他最后的声音太轻了,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清。
半颗烟从他嘴里,半颗烟从我的指间,滑落到地上……
jiāo叠在一起,互相焚烧……
【故事的另一面?Blade 完】
作者有话要说:《留学》是《入狱》的前传
《回家》是《入狱》的后传
大家要先看哪个?
另,雅思写作又考出来个5.5,瓦憔悴了……绝望了……萎靡了……受此低气压影响,最近不会有什么产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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