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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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五十一、玫瑰

湿热的舌头开启了这场情人之间的嬉戏,他们在月光下手脚交缠,裸裎相对。

沙发虽然足够宽大,却属于公共空间,不够私密。程云清到底还是面子薄,本来想说“去床上”,但身体又热又软,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抓着连续的手指都变得绵软无力。

连续无声地笑着,与她交颈相拥,滚烫的肌肤不断贴触摩擦,他的手指扣住她攀在自己肩膀的手指,紧密交握。

程云清闭上眼,更加用力地抱住连续,颤声喊他,“阿续……”

连续轻声应她,他们的身体被汗水牢牢地黏在一起,像是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

时间仿佛变得一点意义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程云清听到连续的声音,“在这里睡要感冒的。”

他笑着轻轻推一推她的肩膀,促狭道:“程医生不养生了?”

程云清浑身又暖又懒,哪里愿意动换,模模糊糊嗯了下。

连续静静观察她一会儿,轻叹口气。

程云清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被拦腰裹着身上的薄毯抱了起来,她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抬手去勾住他的脖颈。

饶是知道以他的力量,不会出任何问题,她还是清醒了大半,蹙眉道:“快放我下来,你的肩膀有伤。”

“没事,睡吧。”他低笑着说。

程云清便由着他打横抱着,进了卧室。再清醒过来,已经是破晓时分,窗帘裂开一道缝,透进来几缕薄光,室内昏暗。

程云清翻了个身,好半天才回过神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身旁的连续抬手按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里,她看到他脸上浮现出的清浅笑意,还有那双深邃又明亮的眼睛,四目相对,她听他好整以暇地问:“醒了?”

“嗯。”她眯缝着眼皮,开玩笑说:“忽然摸到身边有个人,吓醒了。”

接着,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又不睡?”

程云清发现他这次回来,除了第一夜太累昏睡了十几个小时,后面这两天明显入睡困难,而且有点动静就醒,她每次睁眼见他都是清醒的。程云清忖度大概还是心理上的,她想起曾经浏览过的一些相关案例,从战场上回来的军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创伤后遗症,需要做心理咨询。

毕竟就算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再强大,到底还是受七情六欲所控,有能承受的极限。

幸好,他完成任务安全地回来了。

幸好,以后再不用去危险系数那么高的前线。

心下百转千回,程云清刚想问问详细情况,就听连续一本正经地答道:“刚才你做噩梦,踢了我一脚,把我踹醒了。”

程云清已经全然不记得了,下意识想道歉,“真……真的吗?”

连续头枕着手臂,面不改色,“嗯,劲儿还不小。”

程云清盯着他瞧了一会儿,“骗人!”

“你怎么分辨出来的?竟然没被我唬住……”连续笑得前仰后合,凑上来钩着她的手指头亲她的鼻尖,“不应该啊,测谎仪我都能通过。”

她不肯说,翻过身去不看他,他却穷追不舍,把她抱在怀里。

连续在她耳边笑,冲着她鬓边那颗小痣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她身子一麻,翻过身要找回场子,纠缠之间,温热的气息再次变得滚烫而紊乱。

这么闹了一阵子,程云清实在困倦,又蜷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发现身畔空无一人,她穿好衣服出来,找了一圈都没见着连续的影子。

刚想拿起手机打电话,目光瞥过去,瞄到门上似乎贴了张白色便签纸,走近摘下来,上面写了两行龙飞凤舞的字

云清

我出去买早饭,最迟十点之前回。

连续是事事有交代的人,大概是怕发短信会打扰她睡觉,才用了这样老派的办法。

程云清还从来没见过他写的字,一眼扫过去,倒是很有他本人性格的特质,沉稳中不失张扬。

程云清刚洗漱完,就听到门锁的响动。

她连忙出来,看到连续一手拎着tຊ好几个袋子,一手捏着一大束鲜花。

“起来了?”连续笑着把东西放在餐桌上,“我买了破酥包和米糕,还有豆花米线。你尝尝看吃不吃得惯。”

程云清走过去,看着用旧报纸简单包裹的粉色和白色花束,忍不住轻轻笑起来,“还买了花?”

“嗯,菜市场遇到的,看起来很新鲜。”连续站在她面前,“卖花的大姐说,这个是洛神玫瑰,还送了几支重瓣百合,我也不懂,你……喜欢吗?”

程云清捧起来放在鼻端嗅,抿着嘴笑,“喜欢。”

“先吃饭。”

“先把花插起来。”

两个人同时说完,相视一笑。

“但是——”连续面露为难:“我刚想起来家里没有花瓶。”

程云清蹙眉,眼神逡巡一圈,看到西图澜娅餐厅角落里堆放的几瓶大包装的矿泉水,指着说:“用那个就可以。”

连续的执行力强,在程云清的指挥下,很快拿来剪刀把瓶子最上面的部分剪掉,撕掉包装纸,改造成一个大口径花瓶。

吃过早饭,程云清饶有兴致地把花束摊开,铺在桌面,一支支修剪好,然后心满意足插进花瓶,反复观赏。

连续走过来,轻轻拥住她,低声说:“卖花的大姐还说,这个玫瑰的花语是,信仰和等待,我觉得,跟你很相配。”

程云清穿平底拖鞋,要踮起脚尖才能搂住他的脖子,她柔声说:“是吗?可我不想再等待了……”

顿了下,她问:“今天我们要去见你父亲吗?”

连续点点头,“不着急,我们晚点过去。他最近忙得很,在搞联合军演,一大早刚从兰州飞回来。”

程云清有些焦虑,“可是我都没给你家人准备礼物。”

连续乐了,“你肯嫁给我,那倔老头儿就谢天谢地了。还带什么礼物?”

程云清说不过他,没坚持。

上午,连续像是有些累了,又或许是一直没休息好,靠在沙发里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程云清就陪着他看看书、说说话。

午后,连续接到连泽的电话,说把过来接他们的司机的联系方式和车牌号发过来了,二十分钟以后到。

程云清本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叫车去也方便的,可连续没拒绝,客随主便,她跟着他下楼,坐进门口那辆车的后排。

绕了大半座城,接近目的地时经过好几座岗哨亭,每一处都有值岗卫兵敬礼示意。

应该是车牌提前做过备案,所以识别后自动抬杆放行。

这样的阵仗,联想起昨天晚上连续看新闻联播时重点关注的军演动态,程云清终于没忍住,侧眸问了句,“你父亲……是什么职务?”

连续一怔,沉默片刻,像是前言不搭后语地笑着答了句:“他马上要过五十七岁的生日,快到退下来的年纪了。”

言下之意,多高的职位在他看来都没太大的意义。

程云清默契地不再多问,这方面她本来就看得淡,连续的家境如何,父母如何,她都无所谓。

只要两人能在一起,就足够了。

车子停在一处用绿植隔断开的老式洋房前,门前的马路很宽,却看不到车,房子是上下三层的设计,前后各有一个院子,里面花木扶疏。

连续好几年没回来了,连泽大概是一直听着门口的动静,很快打开门,一边叫人,一边招呼他们换鞋。

程云清听到里面响起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迎出来一位身穿军装的男人,身板笔直,鬓角处微微发白,眉眼和连续有几分相似。

连续换好鞋,直起身子,往里面喊,“爸——”

连父没动,站在原地看着他。

连续撇嘴说:“怎么,连亲儿子都不认识了?”

连父回过神,中气十足地笑骂道:“你还知道回家?我现在只有连泽一个儿子,另外一个早就断绝父子关系了。”

连续走过去,十分欠揍地一把揽住父亲的肩膀,“这么绝情啊。”

接着故意抬高声音说:“儿媳妇在呢,给点儿面子。”

连父本来想一把拂开他的手,闻言低哼了一声,“还不快让人进来。”

连续给程云清一一介绍完家庭成员,她之前也有所耳闻,辛姨是他父亲的二婚妻子,对方面相看起来很是温柔和气,讲话不疾不徐的,热情夸了她几句,然后客气地告罪,去厨房和家政一起忙活晚饭。

连续被连泽大呼小叫地喊过去看模型,厅里只剩下她和连父两人。

程云清不显丝毫不自在,落落大方地回答着连父的提问,不外乎是关于家里父母的情况,她本人的学历和工作等问题。

连父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压迫感虽然遮盖不住,却没有想象中难以应付,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他十三岁读初一时开始住校,毕业后进了特种部队,很少回家。作为长官,我很欣慰国家有这么优秀的战士,可作为父亲,我不想他在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程云清不知该怎么接话,这么多年的聚少离多,中间还隔着客气的继母和承欢膝下的弟弟, 父子之间即便没有龃龉,隔阂还是在的,虽然他已经习惯用玩世不恭和故作轻松作为掩饰。

好在连续没让她等太久,出来后径直坐在她身边的位置,控诉道:“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你再事无巨细问下去,给人吓跑了,到时候我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

连父气得瞪眼,“你小子……”

不知想起什么,话锋一转,“等过阵子你调职回来,抽时间陪我去趟江州,正式拜访一下小程的父母,赶紧把婚事办了。”

隔了几天,程云清收到李遇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阴性。

她当时正站在厨房里煲汤,给连续发汗。

饮食习惯差异,这边煲汤的材料不好找,最后到中医馆才勉强配齐。

本来说好要去自驾游来着,邹静得知她在云南,邀请她去腾冲见面。不料,临出发前计划泡了汤。大概是因为着凉,连续忽然发了一场急烧,之后几天也一直在低烧。

程云清不敢大意,不顾连续的反对,叫停了旅行。

其实待在家里也好,出不出去都无所谓。

反正在假期中,每天就照顾他吃吃药,聊聊天,午后奢侈地倒头睡一觉,渐渐治愈恢复着前两年损耗的精气神。偶尔会买花,这里鲜花的种类丰富而且价格便宜,也一起做饭,一日三餐,煲汤,煮小锅米线。

阳光和煦,程云清来到露台,给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连续盖了张毯子,他睁开眼,笑着牵住她的手。

她在一旁的凳子坐下,把李遇的好消息告诉连续,“这下我总算能放心了。你不知道,原本那台手术的缝合该是我做的。”

连续人懒懒散散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说着,目光怔忡地飘向露台的角落。

“在想什么?”程云清用手指摸了下他微微皱起的眉心。

“在想……以后我要把这里改造一下,砌个池子,种点你喜欢的花。”

程云清笑着说:“你是打定主意要提前三十年过退休生活了吗?”

连续没来得及接话,一旁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脸上还挂着笑,下意识摸到手机拿起来,程云清随即看清楚来电显示,是串号码很长的座机。

连续条件反射似的蓦地坐直身体,按下接通键:“何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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