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 92 章
字体

第 34 章

说是为飞行嘉宾们接风洗尘,实际上常驻里会做饭的人不足以撑起八个人的伙食。

  为了早点开饭,飞行嘉宾们还是走进了厨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天黑下来的时候,饭还没出锅。

  慢综的精髓大概就是一切都要慢下来,天黑没吃上饭,一堆人还表现得热火朝天,松弛,甚至于享受。

  米山杳饿的脑子都麻木了。

  越饿话越少,她一味地洗菜、备菜,和笨手笨脚钻进厨房又总是不知道在干嘛的景阳堵在一条宽阔的走道上。没力气吵架,两人通常无言对立半晌,而后漠然又话不投机地分开。

  没人觉得奇怪,毕竟他们一直默认她和景阳是一对互相看不过眼的魔童。

  只要没吵起来,就属于“相处融洽”的范围。

  与此同时,和米山杳真真切切打过架的李之舟倒是被支走了,在别的地方忙碌。

  身为飞行嘉宾的龙晨娴熟地颠锅。

  猛火飞得恨不得有三尺高,米山杳将切好的菜送过去,明知道不会烧到自己,控制不住地使劲儿往后缩。

  龙晨抽空看她一眼,挺慈祥地,“山杳有什么忌口吗?”

  米山杳忙着躲大火,下意识:“不吃海鲜。”

  龙晨失笑:“食材我都看过,好像没买海产品。”

  是没买,就给那点钱,哪里买得起。

  他们没饿死真的和她说声谢谢。

  米山杳心道。

  当着两个固定摄像头的面,米山杳讲话前所未有的谨慎,到后面索性不讲了。

  她本来也不在意镜头。

  和江为竭的任务她还没做,早知道应该刚见面的时候和他握个手。

  当时只想着避嫌,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再想有肢体接触就有点儿难搞。

  “哦哦,那哥你看着做吧,我都行。”米山杳道。

  “喜欢吃什么也可以告诉我啊,哥之后给你做,”龙晨得意地说,“我这手艺可是和真正的大厨学过的,之前进组演了个厨师,可没少下功夫。”

  他话说得怪怪的,米山杳先是皱起眉,看到固定机位在录制,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

  龙晨半是怀念半是感叹,“学的时候也没想过,有一天这手艺还能在节目上派上用场。”

  哦哦哦,回忆峥嵘岁月是吧。

  米山杳松了口气。

  有人悄默声地往她身后一站,盯着炒菜锅瞧:“我不吃香菜。”

  厨房虽然宽敞,各种设备齐全,但一条道却不容两人并行,是以景阳开口时离她很近。近得米山杳只要稍微往后靠靠,几乎又能做一次肢体接触任务,只可惜完成度不能重复刷。

  龙晨不得不结束回忆光辉岁月,被景阳煞风景的话拉回现实里,点了点头:“行,那我不放香菜。”

  米山杳也准备退了:“我去看看斐同哥那边有没有要帮忙的。”

  一步,两步。

  她抬起一只脚,景阳也跟着抬脚,两人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像是只有一个人在走路。很多刑侦片恐怖片也是这么拍的,米山杳疑心景阳又是在搞这些吓人的小把戏。

  厨房里光线明亮,吓不着她。

  心不在焉的,米山杳走着走着离张斐同越来越远,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你跟着我干嘛?”

  米山杳忽的停下脚步,没回头。

  景阳低头,视线里只有米山杳圆圆的发顶。

  再往前一步,望见她微微上翘的鼻尖,侧脸面颊微微泛红。

  米山杳气鼓鼓的。

  “你生气?我还没生气呢,你刚才在大门口对我发脾气,总该给我个解释吧。”景阳指出。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米山杳不明白。

  是要她道歉,还是单纯借此指责她一下?

  两人缩在角落里,连镜头都拍不到,景阳这么弄一点意义都没有。

  “哦,那对不起。”

  景阳并不满意。他顿了顿,沉默的时间有点久,终究受不了她这样背对着他讲话,于是扳着米山杳的肩膀把人转了一圈,低头盯着她:“你的道歉一点也不真诚。”

  “那我现在真诚地向你道歉,对……”米山杳一阵头晕,脚下不稳,向前栽倒。

  【你发烧了。】

  “……你的脸好烫。”

  两道声音交叠。

  021的关心总是迟到,景阳的话总是没营养。

  没有倒地,米山杳一头撞进了软中带硬的坚实肌肉,结结实实撞在景阳胸口。额角磕到了某种硬质合金,似乎是衣服上的装饰。

  挨了这么一下,米山杳头更痛了。

  微凉的肌肤贴上她的脸颊,很快抽离,景阳的声音弱了许多,仍旧不是什么好话:“是不是风吹多感冒了?身体真够弱的,快点离厨房远点,我怕等会儿感冒病毒混进饭里了。”

  “迟早毒死你……”米山杳咬牙。

  米山杳晕晕乎乎,被扶好站稳。她搭着景阳的胳膊,把自己捋直,身体里有把火在烧似的。

  没想到一直说着冷的景阳一点儿事没有,她却先感冒了。

  啼笑皆非间,先前抑制不住的烦躁和不时的头痛好像也有了解释。

  这一整天说起来真够时运不济的。

  米山杳无力地问:“能帮我和南乔姐说一声么?我要上楼休息一会儿。”

  白日里清亮的声音透着哑。

  这下有气也没处发了,和个病人有什么好计较的。景阳想把几分钟前米山杳怼他的话回敬给她:明知道外面冷为什么还要站在风口吹风?

  那两个男的也不是好东西,一个阴沉地像鬼,一个又装又爱套近乎,一出现在这里带的整栋楼的磁场都跟着乱了,完全是灾星。

  米山杳最好离他们远点。

  景阳松了手,半护在米山杳身后,怕人再站不稳。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去,好像狗开智变成人了,米山杳闻言大惊。

  最怕敌人突然的关心。

  米山杳:“这有什么好送的?几步路的事儿,我自己没问题。”

  景阳一挑眉,毒舌不改:“然后我看着你竖着上楼梯横着滚下来?行了,你也说就几步路,陪你上去一趟又不费事。”

  米山杳懒得争,随景阳去了。

  景阳亲眼看着米山杳进卧室才走,下楼找到南乔,告知她米山杳病了,没法再去厨房帮忙。

  南乔很担心:“严重吗?我看山杳刚才脸就有点红,还以为是风吹的。这样,我行李箱里有药,你——”

  她看看景阳,又低头望望自己沾着墨迹的手,“我等会儿给山杳送上去。你们俩今天又是买东西、又是帮忙做饭的,也辛苦了。景阳,你也去歇会儿吧。”

  眼看南乔有自己的事要忙,景阳道:“别等会儿了,我……”

  他去送药?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认输了呢,景阳偏过脸,说了声好。

  ·

  【下回抽到属性卡的话,把它加在体质上吧。身体好了,就不会经常生病了。】

  “我会在生存时间用完之前死掉吗?因为生病之类的。”米山杳问。

  021的回应来的有点迟。

  它终究说:【不会。】

  “那就用不着。”

  米山杳拉过被子,往上掖了掖。

  她病的不算重,只是略微发热,好好休息一晚估计就没什么事了。躺下后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些,头也不晕了。

  每逢换季,她总爱生病,对这类小小的头疼脑热很有应对心得。

  021:【总是生病也不好受。属性卡越到后面会越难获得,加在体质上综合来说是最划算的。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

  “哦,那我选择不听取你的意见。我还是要先加智力。”米山杳语调平平地回答,显得比往常更固执。

  憋了一会儿,021终究没忍住。

  【为什么?】

  “想变聪明需要什么原因吗?因为我不够聪明,因为很多事情我都想不明白。所以我觉得如果智力更高点,可能比不生病对我更有用处。只是这样而已。”米山杳将被子拉过脸。

  虽然系统没办法“看”见她,蒙住脸却能让米山杳觉得更安全些。

  过了不知道多久,021听到很轻的声音。

  “我妈妈之前说过我有点笨。”

  米山杳说话的音量低到近乎呢喃,却让021没办法忽视。

  它自然而然地把这当成米山杳对它的倾诉。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觉得的……总之,客观上来讲我确实不聪明,智力水平并不突出。D级城市的教育资源很差,我的大部分同学也和我差不多,家里不足以支付昂贵的补课费用,很多人索性也就不指望读书了。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需要花费很多的努力才能勉强维持成绩。”

  “在进入奥兰之前,我上过一年预科班。”

  米山杳停了一停,到后来越说越流畅。

  “每个人都比我……每个人都比我聪明,很轻易地就能跟上那些我听都没听过的艰涩课程。连努力都没有用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憎恶自己的愚蠢。我觉得,妈妈说的是对的,我确实笨。”

  米山杳吸了吸鼻子,“所以我想做一回聪明人。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许久,耳边又传来021的声音。

  【我明白了。】

  半梦半醒之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身上像是压了块砖头,四肢沉甸甸的。屋外似乎又有人敲门,响响停停。

  “米山杳老师?可以麻烦开一下门吗?”

  敲三下门,又停一阵,如此往复,实在执着。

  米山杳挣扎起身。

  拉开门,是一张陌生的脸。

  带着口罩的工作人员递给米山杳一个纸袋,“米老师,听说你病了,这是刚刚外送过来的药……”

  米山杳接过纸袋,道了声谢。

  加在智力上的属性点起了作用,米山杳忽然觉得很古怪。如果是节目组给她送感冒药,来的为什么不是和她更加熟悉的小程?

  她看了眼工作人员,对方脖子上的胸牌反着,仿佛只是走动间胸牌吊绳不经意间缠在一起。

  拍摄现场人员繁多,为了防止无关人员混入,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必须佩戴能够证明身份的胸牌。周围都是摄像头,桃源小屋的别墅主体作为拍摄的重心,非工作人员更加不可能浑水摸鱼。

  光天化日,节目组的安保至少可以信赖。

  是以米山杳没要求查看胸牌,瞧了眼前的女生一声,问:“是谁让你送来的?”

  “是龙晨哥。”

  她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我是龙晨哥的生活助理。”

  被口罩遮着,米山杳看不到她的笑容,见她眼睛弯了弯,能猜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果然不是导演组的人。

  米山杳捏着袋子,总觉得龙晨这个人热情过头,疑心病又犯了。或许在娱乐圈,这叫做广结善缘,似乎也无可指摘。

  “我知道了,之后会亲自向他道谢。”

  米山杳握住门把手,就要退回卧室。

  女生却忽的发现了什么,目光向墙角移动。

  “咦……这是?”

  她俯下身,捡起什么,露出棒球帽下染成栗色的头发,发根长出了黑色,还没来得及补染。

  她提起搁在米山杳门边不起眼的小袋子,“米老师,这是你的吗?”

  米山杳接过一看,纸袋里是几盒药,以及一袋退热贴。没有落款,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