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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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时间倒回倒昨晚。

  《田园风光》拍摄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苟悠悠带着保姆车提前在桃源小屋外等待,准备接李之舟回城里的酒店过夜。

  一行三人等了许久,李之舟却一直没出现。

  发消息去问李之舟不回、打电话过去他也没接,苟悠悠心里一凛,顿时感到不妙。

  人呢?

  那么大一个艺人不翼而飞了,她找谁说理去?

  苟悠悠连忙下车,进了桃源小屋找。

  听导演组那边说,李之舟早就录完了后采,想必在房间里窝着。苟悠悠于是带着人去二楼房间敲门,不开,也没人出声。

  犹豫了一下,苟悠悠让助理进门。

  助理领命而去,用导演组那边领来的房卡备份在门口一刷。

  不消片刻,男生快去快回,朝苟悠悠摊了摊手,表情无奈:“悠悠姐,舟哥不在里面。”

  坏菜了。

  别是录一半撂挑子了。

  苟悠悠心道这得稳住,让金迎铜发现不对又成了她这边的过错,来回拉扯没完没了。也没声张,她先带着助理司机三个人摸排地雷似的,从别墅主题往四周找。

  谁料没走几步,苟悠悠竟发现野鸳鸯两对。

  大路上一览无余,只能往稍微偏一点的地方转。

  找着找着,苟悠悠走到一条花廊附近,那片地方没有灯光,四周都是树影,她忽的定了定眼,远远瞧见两个叠在一起的人影。

  下意识屏住呼吸,苟悠悠脚步停住,瞪大眼睛往那边看

  心里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

  要是被她发现李之舟不回消息是因为找了个阴暗的角落私会女友,他就完蛋了!

  苟悠悠咬牙,默不作声地往角落摸。

  这一摸,一看清,苟悠悠的心情就微妙起来。

  龙晨抱着个女孩儿,女生头上戴了棒球帽,脸看不清,两人正在亲嘴。

  不仅如此,苟悠悠往前一步,视野也跟着开阔,不远处的视野盲区转眼暴露在眼前

  角落里,还有其他人藏着。

  江为竭那对就更坏了。

  苟悠悠表情变幻。

  只见藏得更好的这对,氛围竟是比花下接吻的情侣更暧昧些,男人身形高大,肩膀也比离了垫肩活不了的某人宽阔许多,牢牢将恋人固定在自己怀里。

  两人一边看龙晨和女朋友……也许是女朋友搂搂抱抱,一边甜蜜地说着小话,浑然没注意到她的靠近。

  不是李之舟就行。

  一秒钟都不需要犹豫,苟悠悠掉头就走,一路轻手轻脚,以免弄出动静。

  今天晚上的事,她只当没看见。

  走出十来米,苟悠悠特意发消息给司机助理让俩人别往花廊那个方向走。

  理所当然的,苟悠悠带着司机助理一行人忙活半个钟头,什么也没找见。

  在外头走了一圈,风一吹脑子也清醒不少,苟悠悠心想,李之舟这么大个人丢不了。荒郊野外的,连公共交通都到不了的地儿,苟悠悠不信李之舟有这毅力能一路步行回城。

  过了好几个小时,人接到了。

  苟悠悠也没问李之舟去忙了什么,只赶紧催促司机开车。

  再晚点李之舟上镜就得顶黑眼圈了,到时候化妆师又要找她哭。

  也算是折腾了小半个晚上,苟悠悠忍不住感叹:“你和那个龙晨离得远点,别表现得太热络——普通同事那种就行。那个江为竭也是……唉,这俩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尤其是江为竭。

  网上传的和什么一样,洁身自好,高岭之花,清教徒,婚前守贞——提起江为竭有多贞洁禁欲,就务必把最近塌房的李之舟拉出来做对照组,往死里踩,苟悠悠看完只想冷笑,是谁下的黑水还真说不准。

  就算不是江为竭那边干的,网上的消息看多了,要说一点都不介意也不可能,难免心气不顺。

  如今再一看。

  哎哟,全是人设。

  能被她这么一个路人看到在小角落和女朋友甜甜蜜蜜的,私下里有多少次还说不准。

  苟悠悠难得有心思吐槽,艺人却不吭声。

  苟悠悠觉得有点儿没劲了,也闭上嘴。

  车辆沉默地往前开。

  苟悠悠忽然发觉李之舟自上车就没说过话,丢了魂似的。

  她坐直身体,狐疑地往他脸上一看,整个人呆住。

  “你脸上巴掌印哪来??”

  “草他大爷的哪个杀千刀的动的手!!!”

  苟悠悠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睡前冰敷也不管用。

  苟悠悠的所有期待都在第二天看到李之舟的那一瞬破灭了。

  甚至一觉醒来事态更坏。

  昨天网上车里开着灯还看不太清,李之舟拿稍微干净一点儿的那半边脸对着她,她一看正面,当时只顾着他另一边的面孔上巴掌印鲜红。

  今早对着光一照,苟悠悠才发现其实两边都有。

  正手反手,还是对称的。

  苟悠悠切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人无语到极点真的会笑。

  化妆师一上班更是直接崩溃了。

  “遮不住,真的遮不住!”

  李之舟对着镜子照了照,没什么感觉。

  浅的那边还好,巴掌印深的那边凑近细看,略微还是有点痕迹。

  摸上去其实已经不痛了。

  手指按在掌印边缘,痛感和记忆一样模糊,李之舟只隐约记得黑暗里一双燃着怒火的眼睛。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李之舟语气平淡:“没关系,后期有磨皮。”

  “……大哥你知道你现在说话的语气有多吓人吗。”苟悠悠道。

  好像鬼。

  比吉娃娃温柔和比格从良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李之舟面无表情,既没有为了一双巴掌印暴跳如雷,也没咬牙切齿地喊着让谁好看……真不习惯。

  苟悠悠摸了摸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至于发生了什么,饶是苟悠悠磨破了嘴皮子,李之舟也没开口。

  苟悠悠索性不管了。

  艺人的脸蛋是公司的财产。

  苟悠悠睁只眼闭只眼,不太想管李之舟身上出的幺蛾子,只对化妆师道:“粉底上厚点,努力盖盖。”

  化妆师:“唉,我,这。”

  对于昨晚,李之舟其实也记不太清。

  具体的记忆只到被米山杳推进门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等待的间隙里,李之舟其实隐约听到走廊另一头有动静。

  是苟悠悠带着人上楼,疑似去了他的房间。

  好在米山杳的房间几乎在走廊末端,不拐过弯探查,三人发现不了他。料定是他们等不及,来催促他回去,李之舟躲了躲,没露面。

  不然今天就见不到米山杳了。

  事情不解决,总觉得心里盘桓着一件事,怪不舒服的。

  也不能直说他想留下住一晚。

  经纪人那边早先就做好了录完节目回市里住一晚再继续录制的打算。虽然节目组也没薄待嘉宾,不过城郊的环境到底比不上五星级酒店。李之舟睡眠不是很好,稍微有点认床,造型团队也没跟过来,在城里更方便些……

  总之,多方因素考虑,早就提前做好了安排。

  等到米山杳录完后采返回,中段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

  李之舟只记得他好像身体有些不舒服。

  身体上的不适早有预兆。

  晚饭之前,他就隐隐约约觉得难受,五脏六腑内如有火焚,于是一杯接着一杯地灌下冷水。测过体温,却没发热,甚至温度较之平时更低,徘徊在三十六度左右。

  所以他当时应当没说几句就离开了。脸上这对对称的巴掌印……偏头在镜中望了望,同她手掌的大小是差不多的。

  米山杳应该被他惹生气了吧?

  看来他的解释没让米山杳满意。

  不满意也没关系……

  他会继续道歉的。

  扇巴掌也没关系。

  只是脱粉这件事,绝对不可以。

  喜欢他的人就要一直喜欢他才对啊。

  李之舟理所当然地想。

  等到录制地点的时候已经是全妆。

  李之舟从自己的房间里推门出来,对着镜头说早安,仿佛刚刚起床。

  忽然听到一点动静,李之舟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清纯无害的笑意在面上一停。

  一楼,穿着粉色外套的女孩正在和人拌嘴。

  李之舟目光凝固,眼中蒙上一层阴翳。

  “你是不是傻啊?三明治留在那里没人吃就肯定是给你的啊!”

  “我第二次回去看的时候斐同哥已经在吃了啊!你又没和我说,我怎么能确定三明治是你留给我的,总不能自作多情大喊张斐同你把我饭吃了吧!”

  “那……那你就什么都没吃啊。”

  说到这里,景阳的声音已经弱下来。

  米山杳万万没想到这一天居然又是从一场争吵开启的。

  表面上嘉宾们这段时间吃住都在一起,不过昨晚镜头一关,大部分人录完后采就各自坐车回城了。

  留下来的人也就小猫三两只,其中就有米山杳和景阳。

  虽然一开始态度坚决地为自己抢了一间单人房,但意外的是少爷病居然还真不挑剔郊区住宿环境简陋,真的老老实实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景阳难得起了个早,又顺手溜达进厨房给自己做了早饭——当然,只是给他自己一个人做的。

  他声称难得下厨,一不小心就做多了,是以留了一份三明治给米山杳。

  米山杳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哪能凭空对上景阳诡异的脑电波,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结果不出所料的,真出了点小插曲。

  景阳刚刚到厨房外一看,发觉张斐同抓着个三明治吃得正香。

  瞥见他路过,张斐同还笑眯眯地和他搭话:“景阳吃早饭了吗?”

  语气友善,内容挑衅。

  登时一股血就往脑袋上涌。

  “给我吐出来!”景阳恨不得扑上去掐张斐同脖子。

  张斐同:“啊?”

  他低头看看景阳杀人般目光的落点,又抬头看看景阳

  好像懂了,张斐同默不作声地把咬了好几口,只剩半边残躯的三明治摆进漂亮的小瓷盘里,语气弱弱的:“不好意思啊,哥不知道。我叫助理再给你点一个?”

  当时米山杳就站在边上看。

  张斐同见势不妙找个借口就溜了,米山杳看热闹看得入迷,走晚一步,就被景阳盯上。

  两人一路从厨房你追我赶地吵到客厅,米山杳嘴巴都干了,景阳还在纠结他死于非命的三明治。

  米山杳吵累了,“光顾着和你吵了我哪有时间吃早饭啊?”

  也没有啦,她啃了面包垫肚子的,只是这种话说给景阳听的话感觉就是递话给他再生点别的莫名其妙的鸟气。

  米山杳也不太会撒谎,只好反问。

  早就说穷男人的钱不要花,不下厨的人做的三明治最好也别吃。

  米山杳心道她一口没吃还平白背上债了,景阳嚷嚷得仿佛她才是那个偷吃无主三明治的小贼。

  拳头硬硬的。

  恨不得在背着镜头的地方和景阳这个非主流地雷男来场自由搏击。

  目光在他脸上定了一下,景阳不耐烦化妆,但作为总导演的金迎铜不知道怎么发力让他点了头,化妆师还是成功在景阳脸上盖了一层薄粉。

  他今天又换了一副耳饰,漂亮的银色流苏轻轻摆动,在阳光下竟有水的动态。

  实在漂亮,衬得他理不直气也壮的没话找话也没那么烦人了。

  虽然话很密,爱甩锅,不过审美还挺好的。

  米山杳有点想问景阳一下他的耳坠有没有耳夹款链接。

  “长耳坠链接发我。”米山杳道。

  景阳:“什么?”

  好拙劣的求和信号。

  ……算了。

  “下回不许把我给你做的早饭给别人吃。”景阳无语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哦。”米山杳先是点点头,过后又抬头,“不是做多了才给我的吗?”

  “……没说不是啊?哎呀,你话怎么那么多,还加不加微信了?我很忙的好不好,过会儿还要——”

  二维码怼到他面前,米山杳仰着头看他,脸盘小小的,眼睛水润,唇边抿着笑:“知道啦知道啦,快点加我。”

  血包血包,你是个非主流地雷男好血包。

  米山杳很高兴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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