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拍摄录制中不打开手机，加上长开静音模式，江为竭并没有看到AC上的消息提示。

　　回到房间一看，对话框里的消息让他沉默了很久。

　　顿时明白了米山杳为什么表情奇怪地让他回去再看。

　　【米山杳：昨天闻到你身上很香。】

　　【米山杳：方便分享一下香水品牌吗？拜托了，真的很喜欢。】

　　在楼梯上犹豫着开口时，米山杳仿佛含着难言之隐似的。江为竭以为她是想问销声匿迹已久的江觉非的消息，但考虑到叔婶的性格，或许不太方便透露。

　　不过先前已经惹人生气，如果让她知晓一些信息会让她好过一点，或许也

　　他当时盘算着。

　　但没想到收到的会是这种……什么叫“他身上很香”？

　　这种近似于暧昧阶段男女调/情的话让江为竭捂了下脸，呼吸紊乱了一瞬，想撂下手机就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然而又想起，米山杳特地说哪怕是个句号也必须要回。

　　好像没办法用沉默带过。

　　【请不要说这种】

　　【抱歉】

　　心情复杂，手指敲了几下都原模原样地删除，好像不管怎么斟酌字句都很奇怪。

　　暧昧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又心照不宣的状态。江为竭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有问题，不管米山杳如何作想，既然感觉到奇怪就不应该顺着对方的话来。

　　也许她没有那个意思

　　不，他是想她当然没有。

　　气味太过私密。

　　不应该由他们这样的关系……不应在他们二人之间分享。

　　·

　　闹钟响了。

　　米山杳艰难把自己从被子里刨出来，恢复了些元气。

　　睡醒，关闹钟，先奖励自己玩十五分钟手机。

　　累了一天就该刷点弱智视频解压一下，但手指有自己的意识，看到任务栏上有AC消息顺手就点开看了。

　　江为竭发来了香水的品牌名，又炫耀他自己用的是私人定制，表示如果有需要可以将调香师推荐给她。

　　【主线任务：升温的恋情】

　　【每日互动：4/5】

　　【恭喜宿主获得生命时间+5h，嫂子点数+1】

　　米山杳：……

　　可恶啊，景阳的同款买不到，江为竭的也买不到！她的嫂子大计都被这些不接地气的家伙毁掉了！

　　021说：【没关系，时间还早，不用着急。】

　　一听这话，米山杳奇怪地在心里说她没有着急。

　　顶多是因为事情没有按照她预计的方向发展而略微失望，但全然没到让她着急的地步。她翻过手看了下手腕上的表，查看心率。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

　　米山杳忽而意识到021没法理解她的情绪。

　　它和她戴上手腕的智能手环似乎并没有分别，只是根植于她的大脑，用数据分析她。她安静了一会儿，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米山杳看了眼时间。

　　今天下午的采购还是她和景阳带队，不过这回要带上一个厨子。

　　龙晨自告奋勇，事情便这么敲定。

　　还来得及，所以干脆又玩了一会儿手机。

　　米山杳登上很久不上的微博大号，[@花生米煮成熟饭]的最后一条微博底下不是昔日李之舟真爱粉的虐恋就是她的乐子人粉丝招魂。

　　【花生米小宝宝魂归来兮！有个女孩对你好想念。】

　　@花生米煮成熟饭：【册棹！没有死，只是在上班。】

　　【怎么最近没更新微博了，花生米还追lzz吗？】

　　@花生米煮成熟饭：【什么与虎谋皮什么落井下石，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总之即日起与lzz正式断交！】

　　【老婆酱下一个追谁？】

　　@花生米煮成熟饭：【不是你老婆。】

　　回了几条评论，有个人很快回复，也许碰巧刚好也在刷微博，

　　对方是之前问她还追不追李之舟的一个互关，之前米山杳偶尔会和她互动，转发对方主页的同人文产出之类的。

　　>【为什么呀小宝TAT

　　反黑组数据组和后援会联合辟谣了，快去看！前段时间网上的那些照片都是AI合成的，你千万别被人骗了……呜呜呜呜真的不追了吗，花生米我好舍不得你。】

　　甜唯讲话就是这样萌萌的。

　　也没有心情和人掰扯照片的真假了，真真假假也不重要。某种程度上对方也没说错，李之舟至今是清/纯/处/男，只是米山杳的自尊心受不了他作为偶像高高在上的轻视，连带过往无私的爱都仿佛受到践踏。

　　米山杳叹气。

　　她在相册里翻了翻，找到一张照片。

　　@花生米煮成熟饭：【已被制裁！[截图：打码律师函]】

　　闹到这一步，再也没办法也不想回头了。

　　时间差不多，米山杳下楼准备出发去超市采购。约定好的见面地点却看不见人影。她再三确认过时间，只能是其他人迟到了。

　　米山杳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地敲着手机，准备在群里问一下。

　　“山杳睡醒啦？”

　　南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她跨进门，换了身亚麻质地的长裙，麻花辫松松垂在一侧。

　　米山杳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南乔姐。”

　　南乔道：“是在找景阳他们吧？”

　　“是……我才刚到一会儿，约好了这个点出发去超市的。姐有看到他们吗？”

　　不会不等她就走了吧？米山杳眼巴巴望着南乔。

　　南乔手里拎着一个寻常的塑料水壶，是有点土气和廉价的大红色，在她手上却像是造型师精心搭配的时尚单品。

　　刚刚应该是在小花园里浇花，走近时，风送来南乔身上的淡淡花香，真有几分在乡间的放松与恬静。

　　“刚刚看你还在睡，景阳他们就没吵你，先出发了。是让你在家休息会儿。”

　　米山杳呐呐点头，“原来是这样。”

　　白送半天假，舒服了。米山杳掩下心中的小窃喜。

　　南乔冲米山杳微笑：“这才过了一晚上，感冒还没好全吧？脸睡得红扑扑的……要不要再去接着睡一会儿呀？”

　　其实好得已经差不多了。

　　米山杳心想，但想到大家好像对生了病的人很宽容，正方便她这样懒惰的人偷懒，是以大言不惭地点头，“感觉还有一点。”

　　又怕太明显，补充了一句：“明天一定能好全！”

　　南乔哑然失笑，“医生都说不了这么肯定的话呢。”

　　随意闲聊两句，两人在原地分手。米山杳又跑回房间去了。

　　关上房门盖上摄像头，倒在柔软的床垫里，闭上眼，好一会儿也没酝酿出睡意。

　　其实已经清醒了。

　　索性做点别的事情。

　　比如先骚扰一下江为竭。

　　【米山杳：才看到学长的消息！】

　　庆幸AC不显示已读，呵呵，不然她的小谎言就得不攻自破。

　　【米山杳：学长手上还有没有多的香水囤货呀？可不可以卖我一瓶[小猫双手合十祈求]】

　　私人定制，全球无售？

　　那更好了，这种东西被人发现够私密吧？

　　实在不行就花钱收他的空香水瓶呗，反正她一定要搞到手。

　　发完又切换到微信，去找下一个人。

　　再关心一下景阳好了。

　　【米山杳：[果冻商品图][蛋糕商品图][薯片商品图]】

　　【米山杳：[转账]】

　　还在编辑消息，景阳的语音条飞了过来。

　　“你啥意思？”

　　米山杳回敬语音条：“帮我带一下，你记得偷偷放在购物框里，等餐厅要用的东西买完再倒回去结第二次账，别刷店里的资金。有点饿了，谁叫你出门买东西不叫我。”

　　【景阳：。】

　　【米山杳：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谢谢。[握手]】

　　【景阳：……下不为例。】

　　嗯嗯嗯嗯，米山杳胡乱对着手机敷衍点头，意识到景阳无法隔空意会，又补了张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车程过半，外放的手机语音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车在自动驾驶，龙晨放心地偏头：“是山杳发的？”

　　副驾驶上的男人双手抱在胸前，低头单手在屏幕上打字，语气有点爱答不理：“嗯。”

　　“没想到山杳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当店长的时候明明很可靠的样子，私下里居然会偷偷拜托别人带小零食。”

　　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景阳的冷淡，龙晨兀自感叹起来。

　　透过后视镜看到副驾上男人阴沉的面色，他逐渐起了别的心思。

　　“你和山杳是不是……不太对付？”宛如知心哥哥般慢慢开口，龙晨转过头，神色有几分认真，“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我帮她带吧。”

　　分明没说什么，但一听到这种一句话里包着另一句话的讲话方式就叫人很不爽。

　　景阳忍了一下。

　　景阳深呼吸，又忍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

　　“大哥你能不能闭嘴啊，人家和你熟吗？一个人自顾自地倒是点评上了，什么可爱可靠的你他大爷的性缘脑是吧？我和她的事和你有毛关系啊，她要是和你更熟关系更好怎么不找你带，自己心里没点数，一把年纪了还一天到晚观察人小姑娘，你不害臊我都替你——”

　　手机滴滴作响，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轰炸。

　　景阳不得不暂时中断输出，分了一眼给电话。

　　龙晨的脸色已经难看到宛如死了父亲。

　　“你妈——”一句脏话吐了出来，龙晨捏紧拳头。

　　他的目光里涌上鲜明的怒意，有一瞬间，拳头真的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但景阳却没看他。

　　手机叫得像在催命，景阳接起电话，金迎铜疲惫的声音单薄而凄冷：“车里有摄像头。不许再吵，否则我会把录像发给景总。”

　　这么大年纪了吵个架还得告家长……他撇了下嘴，不爽。

　　景阳：“哦。”

　　他按了挂断，景阳转过头望着龙晨，眼中尽是挑衅。

　　虽然金迎铜已经提醒过，他意犹未尽地说了最后一句：“你知道我哥是谁吧？如果不知道那正好，我不介意帮你知道一下。”

　　……这种话说出来真是爽死了。而且后期都会删掉。

　　和米山杳吵架的时候本来也想说给她听的，感觉太贱了没好意思开口。

　　赤/裸/裸的，连小学生都能听懂的威胁。

　　愤怒瞬间被冷却，龙晨清晰地知道他惹不起。却又挤不出笑脸，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景阳啧了声，“喂，和你说话呢。”

　　“……知道了。”龙晨攥紧拳头，声音屈辱。

　　手机又在怀里狂震，这回不是电话，金迎铜的文字消息又轰炸过来。

　　景阳敲过去一个句号。

　　不说就不说，本来也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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