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米山杳在景阳这里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求也没用。

　　听不懂，或者说故意装作听不懂主人的要求，是狗狗们从不宣之于口的小小心机。景阳无法舍弃“主人”这个称呼，却又无法出口拒绝，哼哼唧唧了一会儿，就是不正面应答。

　　他用湿漉漉的黑眼睛盯着她瞧了一阵，仿佛她这番合情合理的要求，对他而言是什么酷烈到天理难容的暴行。

　　被这样控诉的目光一看，罪魁祸首米山杳便心虚得不敢应声了。

　　主人就主人。

　　她咬牙应了，原本就不算太坚定的底线稍稍往后挪蹭了一点儿，“不许当着别人的面这样叫我。”

　　至少人前要留清白在人间。她可不是什么喜欢把男人当狗狗养的怪人啊！

　　人后就……

　　那就随便吧，反正也没人知道。

　　米山杳乐观地想。

　　景阳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见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叫主人的自由，脸上的快乐完全藏不住。

　　他高高兴兴地说：“好的主人。以后我都偷偷地叫……只有我和主人在一起的时候。”

　　他每说一回主人，米山杳便要尴尬一下。

　　后来尴尬的多了，倒锻炼出几分耐受能力。至少她能在一口一个主人的攻势下镇定自若地按照《养狗人士新手教程》上教的那样陪景阳玩了一会儿，将床头另一只小熊玩偶抛来抛去吸引景阳的注意力，以免他一直蹭人。

　　仿佛患上了多动症的景阳是她无法招架的。

　　两人面对面交谈的时候她要费心应对他层出不穷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不给抱，为什么不给闻，拒绝他的忠诚、喜爱和亲昵的主人好残忍。

　　米山杳一面费心应对提问，一不留神没注意，抛投玩偶的动作便停了。

　　景阳见缝插针，又贴了上来。

　　他将脑袋搁在她膝头，捞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摸摸。”

　　已经完全是成年男人的体型了……

　　景阳很大一只，身量接近一米九。

　　米山杳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从头顶往下顺，敷衍地摸过肩背。

　　《养狗人士新手教程》上说，适度的抚摸是有必要的。主人要给狗狗提供充足的安全感。

　　景阳忽然叫她：“主人。”

　　米山杳心不在焉：“嗯？”

　　“我可以亲亲你吗。”

　　米山杳：“嗯。”

　　嗯？？？

　　她回过神，“不——”

　　轻轻的吻已经贴在脸颊。

　　景阳一手撑着床铺坐起，挺起上半身，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试探的动作很慢，但吻上来的速度是那样快。

　　很纯洁的吻，像是花瓣擦过脸颊，一触即分。

　　那个吻的时间很短。

　　但是温热的触感是切实的。

　　亲完之后，景阳没有立刻退开，高耸的鼻尖蹭着米山杳的脸颊。热热的呼吸

　　“好喜欢你。”

　　米山杳：……

　　米山杳刹那间被这番真情实感的告白搞得天都塌了。

　　景阳说着和她别无二致的人类语言，乍看上去仿佛是可以交流和沟通的，没有因为自我认知突然便成狗而降低智力。

　　可是冷不丁一个动作一句话真的会突然吓死她。

　　而且景阳还……

　　多了些奇怪的习性。

　　“抱抱？”

　　“要玩。”

　　景阳直白地表达着自己需求。

　　好荒谬，容貌极其出众的大帅哥突然变成了她的狗。

　　米山杳无福消受美人恩。

　　不是不想。

　　只是好怕。

　　好不容易说服了想要睡在她脚边的景阳回自己房间去睡，米山杳牵着景阳的手将他送回他的狗窝，一路上，两个白洗了一回澡家伙踩着木质地板，潮热的空气公平地包裹所有人。

　　走廊灯光昏黄。到了晚上，摄像机不再工作了，别墅杳无人声。

　　心里却还是怀着莫名其妙的心虚感，畏惧着不再记录的电子眼睛。

　　米山杳脚步拖沓。

　　景阳攥着米山杳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的暧昧握法，而是张开手掌，将她的拳头一整个的包裹在掌心。

　　景阳察觉到了米山杳抬脚落脚的沉重，先是放慢脚步配合，像蜗牛一样缓缓挪步。

　　“是累了吗？”他问。

　　是的呢，心好累。

　　米山杳下意识点了下头，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景阳单手将她抱了起来，米山杳吓得咬紧了牙，一声都没吭，死死揽住他的脖子——她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很有可能是头朝地那种！

　　其实景阳的手很稳。

　　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他将米山杳抱稳了，“这样走就不累了。”

　　他很贴心地表示。

　　因为是他在走嘛。

　　她好轻，好软，趴在他的臂弯里喘着气。

　　脖子被紧紧搂着，有些呼吸不上来，但因为这样的感觉是她给予的，所以很开心。

　　米山杳不再尝试弄懂景阳的脑回路，只苦中作乐地说：“好像干将啊……以及还是放我下来吧我一点都不累可以自己走。”

　　这条短短的走廊上还能发生这么多幺蛾子，是米山杳完全没想到的。

　　双脚一落地，她几乎立马跑了起来。

　　快把这祖宗送回去吧。

　　睡前，米山杳身心俱疲。

　　她双手合十向天祈祷，忏悔自己的过错：我不应该因为好玩把随机buff用在我亲爱的朋友景阳身上，害的他以为自己是狗。

　　我错了，我有罪。

　　021：【米山杳，你犯了大罪，十二星座决定你的专属牢房...】

　　米山杳：“你也是。不许再玩烂梗。”

　　021很委屈：【我以为你喜欢呢。】

　　一夜睡得很不安稳。

　　米山杳先是梦到许元熠打电话给她，捂着脸呜呜地哭，说已经看到了网上的粉丝都在骂他，难过到无法训练，要她负责。米山杳不但不认错，反而仗着许元熠脾气好，色厉内荏将其训斥一通，把许元熠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耷拉着蓝毛脑袋默默流泪。

　　刚挂断电话，米山杳便被红毛的景阳掐着脖子按倒在地。

　　只见男人眼中满是愤怒的火光，大喊着米山杳你居然动用妖法骗我给你当狗，我要掐死你——！

　　说着，景阳摆动身后的毛绒尾巴，脑袋突然变成鲨鱼，张开血盆大口朝她咬来！

　　米山杳猝然惊醒，发觉自己被位移的睡裙勒住了脖子。

　　……怪不得在梦里那么窒息呢。

　　将上移的裙摆扯下，米山杳单手揉了揉太阳穴，捞过手机一看，还有一个小时起床。

　　睡也睡不着了，索性洗漱。

　　镜中略显出几分憔悴，米山杳心疼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镜子里的她也同步抬起手。

　　“辛苦你了。”她真情实感地说。

　　昨天晚上的事情，米山杳已经不敢回想，连同早上那个诡异的梦境被她封存进大脑最深处。

　　换好衣服，开门。

　　米山杳目光下移，头痛卷土重来。

　　望着蹲在门口的男人，她足足看了十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该不会在这里蹲了一晚上吧，景阳？”

　　景阳说当然不。

　　他只是早起来找她。

　　景阳缓缓抬起脑袋，雪白的脖子上赫然是一条黑色的项圈——老天！米山杳的眼中流露出惊恐：这玩意儿该不会是狗链吧！！

　　探头往走廊里四处一看，没人。

　　连拖带拉将景阳拽进门，米山杳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心有余悸。

　　[认知扭曲]的buff结束后，景阳回想起这一切，一定会杀了她的。

　　一定。

　　米山杳和景阳对视一会儿，不忍卒看般将视线从他脖子上挪开：“把你的狗链解下来。”

　　坐在地上的男人默了默，说，“这是我的choker。”

　　“明明就是狗链啊。”米山杳摸了摸黑色的皮质项圈，景阳配合地仰起脖子，任她把玩。

　　触碰的手带着香气，手腕高热，景阳的鼻尖追随过去，贴着米山杳嗅闻。

　　他黏糊糊地咬着字：“主人……”

　　“是饰品……也可以是狗链的。我们是不是该出门了？”

　　遛狗。

　　这是合格的主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也是景阳一大早坐在米山杳门口等待的原因。

　　米山杳认命了，爬起来去取帽子口罩，“我们快去快回。”

　　俩人起得都早，别墅里还没人。

　　蹑手蹑脚摸出门的时候，没引起任何注意。

　　桃源小屋不远处的副楼里住着导演组，考虑到可能已经有人起了，为了防止工作人员目击她“遛狗”，米山杳拉着景阳悄无声息地去了远些的地方。

　　清晨，湿润而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

　　米山杳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啃，咔嚓、咔嚓，鼓着腮帮子咀嚼。

　　口罩也懒得戴了，晃晃荡荡地挂在一只耳朵上。

　　比起遛狗，现在的情形更像是散步。

　　米山杳拒绝找条绳子连接景阳的choker，但是遛狗不牵绳是不道德的行为。

　　这种话从脾气坏素质差的景阳嘴巴里说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或许变成狗的景阳比自我认知是人的时候更善良一些。

　　总之，为了不让他再嘀嘀咕咕什么“道德”、“素质”之类的话，米山杳牵住了他的手。

　　五根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米山杳抬起两人的手晃了晃，“这样算牵绳了，好吗？我们是很有素质的，请安静点儿。”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不敢用力，又不舍得松懈。景阳嗯了一声，心跳好快，垂眸不说话了。

　　米山杳只剩下一只自由的手，可以用来啃苹果，所以也没什么妨碍。

　　散步加回程的时间加在一起，回到桃源小屋，刚好是她平时洗漱完去找化妆师报到的时候。

　　助理小姐将准备好的早餐递给她，两人打了个招呼。

　　米山杳咬着咖啡吸管进化妆室。

　　“昨天晚上睡得不好么？”化妆师将遮瑕薄薄铺在她眼下。

　　米山杳嗯了一声：“睡裙有点勒脖子，做了个噩梦。”

　　从镜子里瞧见她并无抵触之色，化妆师不知道信也没信，笑了一下，方才说：“得习惯这种感觉啊，山杳。网上的评论看看就好了，别太往心里去，还是睡个好觉比较重要。”

　　米山杳将习惯咬得扁扁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网上？”

　　打开手机一看。

　　她上热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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