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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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冬去 春来

那天打完电话,白清泠就想回临洲去,看看林意深那个缝了八针的伤口。

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林意深费尽周折将她从临洲悄无声息地送到厘城,就是怕蔺书琴那边狗急跳墙,真的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

她现在回去,那林意深的心思就全白费了。

又过了几天,李葳蕤也得回临洲了,临走之前,她还怕白清泠又胡思乱想,还特地把林意深的底儿又抖了一层出来:“清泠姐,你真的别多想,我这次来厘城,就是意深哥让我来陪你的,他说怕他没空来,你会无聊。”

白清泠其实从大小姐硬是赖着要在她这小住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李葳蕤肯定是林意深请过来的。

而且让李葳蕤到这还有个好处,就是假如她真的在这风口浪尖被蔺书琴或林璟明找到,李葳蕤的存在能让他们有所忌惮。

之后白清泠又打电话给郑群,问了一下林意深的情况,才知道原来就那天所谓的“坦白局”,居然还是经过了美化修饰后的版本。

实际上那天刀子差点捅穿了他的肺叶,办公室的地毯都被血浸透了,救护车来的时候,林意深的意识都已经涣散,让白清泠根本难以相信那几天他居然还挣扎着,佯装若无其事地接她的电话。

“所以要不然怎么说吉人自有天相呢……”

郑群在电话里说到这一段的时候,都有点受不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平复情绪,才宽慰这边的白清泠说:“还好没真的伤到内脏,后来输了血,伤口缝合了之后,也没引发炎症什么的,昨天医生还说恢复得挺好,再观察一周就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白清泠当然知道郑群是在安慰她。

无论是捅穿肺叶也好,失血过多也好,还是伤口遭到感染,每一步其实都是在生死线上游走。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不择手段到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吗。

“好,谢谢你告诉我,郑群。”

挂了电话之后,白清泠又接到了林意深的电话。

她想都没想,直接挂了。

没法接。

如果现在再听到他的声音,她怕自己的情绪真的会崩溃。

就这么缓了几天,白清泠总算才恢复到,能够听到林意深的声音,想到这件事情时不至于落泪的程度。

“我错了。”

两个人多日来第一次开启了通话,林意深是真怕她扭头就给挂了,赶紧认错:“别生我气了。”

白清泠本来想说她这压根就不是生气。

但转念一想,他怕她生气也挺好,至少下次再做这件事的时候,心里还会掂量掂量。

“不要嬉皮笑脸。”

她顺势就演起了生气的状态,看着窗外一片春暖花开,嘴角上扬,但语气仍旧严肃:“好好养伤,不许在腹肌上留疤,我不喜欢。”

又过了一阵,林意深终于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后,先花了十天的时间处理了一下入院期间堆积的工作,才终于抽出时间到了厘城。

时间已经到了四月中旬,白清泠的预产期就在五月,即便林意深当下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他确实是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他来时没跟白清泠打招呼,推门进了房间,才看见白清泠正在午睡。

她已经怀孕足八个月,肚子明显比刚来时那阵又要大了很多,四肢相比之下更显纤细,躺在床上都让人看着觉得脆弱又吃力。

林意深想象不出来她挺着这样的大肚子日常活动会有多艰难,也不敢多想,怕到时候她醒来,看到他狼狈模样,只得静悄悄地走到床边,拂开落在她脸颊上的碎发,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

月子中心确实将白清泠照顾得很好,她脸上少见地多了层薄肉,摸上去终于有了些柔软的厚度。

他没多碰,怕吵醒了她的安眠,就克制着坐到了旁边,本想着拿出电脑看看文件,却又不知不觉被窗外的景色吸引。

不知不觉,又是一场冬去春来。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好像还在因为白清泠大胆又隐晦地靠近而感到困扰。

因为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目的,怀揣着怎样的想法,怕被戏耍玩弄,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时候怎么会想到有今天,有现在呢。

短短一年的时光,就好像预支了这辈子都不敢做的绮丽梦境,让他从一无所有,变成应有尽有。

“意深?”

他回头,就看白清泠半睁着眼,有些懵懂地看着他。

她好像还没从睡梦中回到现实里来,眨了眨眼又眯了过去,林意深也不出声,就那么笑盈盈地看着,看她一点点自己醒过神来,露出意外的表情:“你怎么过来了?”

原本在飞机上,林意深都想过了,给白清泠一个惊喜,如果她到时候问他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过去,那就故作轻松地说再不来,怕小朋友要不认识爸爸了。

但当下,看着女人眼眸中与窗外春景相呼应的,温柔的粼粼波光,林意深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无比庆幸自己在筹备那一切的时候,即便偶尔有点时间,也忍住没有到厘城来见她。

如果见到了,

他不可能再有勇气拿自己的命去赌。

两个人就在春天湿润又舒适的空气中,迅速点燃了彼此的身体。

白清泠的手环住林意深的脖颈,男人的手就扣在她的背后,他们仿佛从来没有接过吻一样,热烈而又诚挚地与对方的双唇紧贴,厮磨,唇舌纠缠,永远渴望,永远无法满足。

“因为太想你了。”

他高估自己了。

他根本无法故作轻松,在白清泠的面前,他所有能力都在极速退化。

“我看了一下月子中心这边上传的记录,你最近天天水肿。”

但当下的厮磨注定短暂且克制,林意深很快拉开与白清泠的距离,规矩地坐到床边,用手帮她按摩起肿胀的小腿,“护工是怎么帮你按的,你也教我一下。”

白清泠本来想说,护工按得比你好多了,不过看他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还是浅浅地指点了一二。

之后林意深又给她洗了点水果当下午茶,白清泠就跟老佛爷似的躺在那,心安理得地享受林意深的服务,直到傍晚,才问:“那你之后准备怎么做,林璟明这一刀扎在你身上,他继承权是没了,但手头上的股份还在呢。”

“那些股份,股东会的人不会让它流入市场的,应该会内部消化。”林意深听她问起了后来的事,才把自己之后的打算说了出来:“但价格不会高。”

“嗯,但是……”白清泠又捻了颗草莓过来,“这笔钱已经不小了。”

“是不小。”

林意深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即笑开。

“但他们家的窟窿,也许会更大。”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马上就要调转矛头对准蔺家了。

不过在正式向蔺家开火之前,林意深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临洲市看守所。

林璟明已经数不太清楚他住到这来已经多久,取保候审的手续一直卡着,而比起还未到来的判决,这里过于简陋的生活环境才是真正在磋磨他的锐气,叫他逐渐丧失信心,开始变得麻木的原因。

听到有人来探视,林璟明以为又是蔺书琴找的律师来了,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却在看到来人时,立刻涌现出尖刻的恨意。

“林意深,我怎么就没捅死你——”

他咆哮着走上前去,又被身后的警察摁住,满是憎恨的表情好似恨不得下一秒就化作一把钢刀,插进林意深的心脏,和他同归于尽。

但他的蛮力与愤怒全部都化作一对铁手铐,将他死死地拷在了桌子上,只恨不能以眼神将面前人杀之而后快。

林意深也懒得跟他多说,只从带着的牛皮纸文件袋里抽出一式两份协议,放到他面前。

“签了吧。”

离婚协议四个大字一下刺进了林璟明的眼窝。

他低着头,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只在连续几次深呼吸后才勉强能发出声音

“你觉得我会签吗?林意深,都闹到这个地步了,我不妨告诉你,我就是进去了,我就是死了,我也要耗着你们俩,我耗死你们,我要让你们的野种从出生开始就饱受非议,让你们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闻言,林意深仍旧不动如山,只是慢条斯理地从他面前把合同拿过来,往后翻到财产协定的部分。

“林璟明,你现在签了,你手头上那15%还能保全,之后股东会这边商量出一个价格跟你收购,你还有机会套现离场。”

林璟明听完只剩一声冷笑:“怎么,你抢了我的家产,现在原本就属于我的15%还要像恩赐一样给我?我告诉你,我不稀罕!”

“好。”

林意深也不纠缠,直接站起身来。

“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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