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带她回来
刘佳走后, 秦落给商毅发了条微信。
不过一分钟而已,商毅的消息轰炸而来。
一条十几秒的语音,紧跟着三十秒, 随后时间越来越长, 密集的提示音挤压着秦落, 熬夜的后遗症就是看什么都在发晕。
秦落点开时间最短的那条。
【小秦, 我和其他股东商量了一下, 觉得这个读书会目前铺设的资源还没有得到回报, 按照舆论情况来说它受影响很小的,没必要现在就暂停该项目, 咱们之前和文化窗口的领导可是签过入驻协议的。】
商毅声音沉稳,对秦落总客客气气。
秦落捏眉, 靠着椅背又点开三十秒的语音。
【读书会和你旗下的那些网红可不一样, 它战略点是稳定那帮文化办大领导,这个项目不管它搞多大动静,都是个社会责任的典范,之前咱们耗费心力去铺设场地,你也去搞了一堆教育资源来, 佳佳上个月才谈了下一个酒商和车商,你说不搞就不搞了, 这我没法给股东们交代。再说你除了说服我,还有得说服其他代表, 我现在给你的建议是协调暂缓,或者你说改个形式把项目搞活。】
秦落不想听下去,她给商毅打字。
【商总, 咱们面谈吧。】
商毅给回复:【行,等会我到罗格斯联系你。】
秦落中午没吃饭, 反锁了办公室,在沙发上躺着补觉。
睡梦里她又回到高考前。
她又变成了近视患者,关于沈一逸的画面什么也捕捉不到,只剩冷冰冰的背影。
秦落觉得她心口闷烫,有种说不上来的痛。
她提醒自己这只是梦。
沈一逸走后,她的人生并没有变得很差,她书写了大女主爽文,彻头彻尾甩掉了那座吵闹的小镇,她现在手里有一把枪,可击碎那些残梦。
但她什么也没有做。
秦落只是缓缓地从梦中醒来。
她把盖在身上的西装穿好,缓解梦境里的不适,那种救了你又抛弃你的感觉附着于正午阳光之下,晒在她身上,柔化了幻想。
秦落搓搓脸。
她似乎找知道当年在柏林看展时,罗马雕塑前闻到的洗衣粉味道从何而来。那是梅雨季结束,外婆往桶里倒入的白色粉末,是带走潮湿与阴霾的童年时光。
这十六年的一切,都是急于证明自己可以刮干净的那层味道,将自己从一个残次品,变成货真价实的展柜品。
信仰不过是所谓虚伪的包装。
哪怕她站的再高,浑身也被羞耻缠绕。
咚咚—咚咚
秦落起身开门,展骆站在门外端着杯咖啡,“秦姐,我从今天开始就是您的助理了!”
秦落接过那杯咖啡,“好,待会商总到了,你过来一起开会吧。”
商毅坐在秦落对面,穿着一身高尔夫休闲装,看起来是刚打完球,展骆刚为他倒了杯水,他对使用公用杯具很抗拒,提议让展骆重新去拿整瓶矿泉水。
展骆更不满意商毅,转头给他拿了茶水间最便宜的怡宝,没拿商务用水。
“看你脸色很差,这两天是不是没休息好。”
“罗格斯都这种情况了,要是我能休息好,商总可要怪我不努力了。”
商毅搭着腿,一只手搁在办公桌上,手指不停地轻敲桌面,“你和刘佳是罗格斯的灵魂,只要有你们在,罗格斯不会有事的。”
秦落沉声道:“说正事。”
“对对对,说正事。”商毅拿起怡宝看一眼,随后拧开水瓶盖,仰头喝水时恰好撇见站在旁边的展骆,“这是…..”
“这是我助理,读书会项目的接洽人,展骆。”秦落给商毅介绍,随后又给展骆介绍起大老板,“小展,这是ariose的创始人,也是咱们罗格斯的投资方之一。”
投资方之一,就是那个被燃眉出挖黑料的资本方,被路人嘲笑罗格斯被男人管控的罪魁祸首。
展骆冲对方微笑,“商总。”
商毅对之前秦落的助理还有点印象,他挑眉道:“啊,小王辞职了?”
秦落点头。
商毅这才把目光放回到展骆身上,上下打量道:“你找个男助理不怕被骂?”
“你不是最近也被骂了嘛。”秦落玩笑着。
商毅笑道:“我也不是公众人物,骂我几句又不影响我的生活质量,看他们骂的满肚子气,对我却不痛不痒的,随便他们好了。”
商毅年近五十,出生在国外是个华裔,三十多岁跟着资本公司来华发展,后在国内创办了Ariosel,他的投资一般专注于文化和教育,在罗格斯刚开始寻求扩展时,是他主动找到了刘佳。
他是罗格斯最早的投资方,通过对罗格斯的多轮融资后逐渐成为了最大的股东之一。
他不太追求长期回报,关注也都是文化和内容产出在社会中的商业潜力,所以当初秦落和他商讨女心再就业和读书会时,他就曾帮秦落在股东大会中推动了项目的落地。
甚至包括《她杀》电影的投资,他也力挺到底了。
商毅推崇文化形象策略,他认为只追求财务回报,目光太过短浅,他总说:如果当年不是他精准投资了罗格斯,认为罗格斯发展前景恢弘,那现在社会上的女性主义推动速度会更更慢,舆论造势者都是他培养起来的杀手。
“商总,读书会的节目已经播出四季了,线下也搞了好多年了,这些年财务维持平衡已经就挺不容易,目前舆论影响也不好,我想着停下来休息休息。”
秦落说着,将桌面上整理好的读书会项目推到商毅面前,“这些年读书会牵扯了我个人的大量的精力,它对罗格斯来说可能是个形象策略点,但对我来说它就像是精神支柱,割舍掉它我也很不舍,但按照公司未来的商业发展来看,它违背了设立的初衷。”
“初衷。”
商毅捏起报告敷衍地翻动纸张,扫了两眼后关合,“秦落,你似乎还没搞明白什么是初衷。”
他把报告安安静静地放回桌面,“生活的更好,就是人最大的初衷。”
秦落对这种指教充耳不闻,“商总,你也参与过两次读书会,包括您自己的新书签售都在此做过演说,你知道参与读书会的人都是什么状态。”
罗格斯读书会缘起是秦落的签售,她第一本书《红线》曾在作协和出版社的协调下,在南京举办了二百人的演说。
她在座谈会上谈论了女作家的写作困境,谈论了作品中的不足,以及包括角色人物与现实的重叠,那天结束后,她的演说被人剪辑发到了网上。
后来秦落第二本书,第三本书的签售座谈开始人数激增,读者越来越多,传播性也越来越强。
再后来,秦落有了罗格斯,开创了个人社交平台,有老读者通过账号私信到了秦落。
他们告诉秦落,这些年她们通过阅读找到了目标,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像某颗明珠般闪耀着黑暗的路,她们问秦落能不能多参加线下签售,多开放一些阅读座谈,让更多的人参与进去。
秦落被这些夸赞触动,于是才开始了读书会。
但秦落的读书会有条件限制。
并不是每个人都来参加座谈会,能得到门票的人大部分都有经济上或者是精神上的缺口。
比如学生、精神高危职业、抑郁症患者、单亲妈妈、有社会障碍人员….
这些人员的筛选大多数通过罗格斯旗下心理机构推送,要不就是社会辅导机构推送,又或者是法院救助推送。
还有一小部分是从再就业公益项目中脱引而出的工作人员,她们被派遣到沪城读书会来实习,在大城市接受更好的教育资源。
当然,读书会的回报是很难看出成绩的。
它就像是张漂亮的名片杵在公众视野里,成为政府扶持的带头项目,成为创意园内最出众的文化社区。
秦落想到这苦笑。
商毅当初为了读书会选址下费苦心,牵头政府找了新开发的文化园区,租了最大的厂房,聘请了韩国的装修团队,才打造出这么一栋设计感独特的建筑。
外地游客经常会没看到提示牌,将读书会误认为成某个展览中心,经常有人在门口打卡拍照。
最近舆论也曾有网友拿这个说事。
他们说:「设计这么高贵,是给需要求助的人读书用的吗?要我在这里面听座谈会,大概会更加焦虑吧。」
秦落叹了口气,对商毅说道:“商总您是华裔,你清楚现在这些所谓的对立风口,你也知道罗格斯的言论可以再每次抵抗叫嚣之中带来流量和利益,如果罗格斯现在放在国外,它不过是个华丽的小丑,在我眼里里或许是不值一提的信仰或者初衷,但你用资本的眼睛来看它,它不过就是个媒体的宣传工具,又或是形象工程,以及什么所谓政z选票。”
“女性赛道是未来消费风口,这是您当初投资罗格斯和刘佳说的话,我知道这是你作为商人的看法,尽管我们的立场不同,收益方式不同,但让更大资本来庇护罗格斯成长,是我们当时最主要的目标。“
“但现在罗格斯规模壮大,从十几个员工到上百个员工,它逐渐开始不受控地往纯商业发展,你让读书会夹在罗格斯中间,会显得不伦不类。”
往年读书会的广告招标都是化妆品类或者美妆品类,但由于罗格斯商广标准过高,女性消费的广告商不愿意在公益上投资,所以刘佳今年才奔赴北京,谈了几个车企和酒企的广告。
一个阅读节目,宣传酒文化,秦落怎么想都觉得割裂。
商毅垂眸,两手搭在腹上沉声,“秦落,你累了想休息,我理解,下季度推迟怎么样?”
他看着秦落,给出他妥协后的结果,“原计划年底,我们推迟到明年夏季,让项目组重新规划,就算推翻重来都行,但不允许它消失。它是张名片,是我当初投看到罗格斯的一张名片,我不允许它消失。”
失去权力的人,只能在合理范围中选择。
秦落缓慢地呼吸,思考几秒后道:“那我也主导方,坚决要停掉读书会呢?”
商毅笑笑,淡定地起身,拿起矿泉水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你刚说了,我们合作有八年之久,以我对你的了解,我相信你不会的。”
这是商毅对合作伙伴委婉的表达方式。
但他还是将话挑明:“你要知道想当好“秦落”的人有很多,想拿起这面旗帜的人也有很多,可他们不知道想达成远景,完成初衷本就需要站在阶层上说话。”
“但很显然,你现在和我站在同一个阶层上,你是知道的。”商毅耸肩,两手插在口袋,对自己不客套的语气丝毫不在乎,“换掉你,对它来说可能会更加糟糕。”
“你别忘了还有《她杀》需要读书会。”
他根本不需要威吓秦落什么,因为在他的叙事里,他所维护利益体永远不是什么性别信仰,他维护的是阶级利益。
“晚上约了人去游泳,先走了。”
商毅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看向旁边的展骆,“给秦总办公室都换成能喝的水,读书会来商谈的客户都很重要,那种水你自己留着喝就好了。”
“哦,对了。”商毅冲着展骆继续说:“你等下去加我的助理微信,以后工作上好对接。”
展骆盯着他道:“好的。”
商毅前脚走了,展骆后脚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他用背抵住门,对于两个大老板的谈话内容,对他来说是一次绝对的冲击。
展骆难以平复心情,他不敢相信秦落竟然真的要把读书会解散。
“秦姐….你这——.”
“你先出去吧”
秦落用肘撑在桌面上,摘掉眼镜,双手插进头发,“不要让任何人进我办公室。”
人的情绪会重要事件分好次序,由大到小排列。
罗格斯刚出事那几天,秦落仅仅只是焦虑到吃不下,睡不好。
但自从商毅拒绝她停止读书会后,秦落由焦虑转为痛苦,甚至这种伤害渗透到了行为举止,她开始彻夜失眠,难以集中精力,拒绝沟通。
秦落不来公司很常见。
但她不回群消息,不接收邮件,对刘佳来说就很诡异了。
就连《她杀》要进行最后一次内创研讨,策划助理也联系不上秦编剧,最后电话打去了罗格斯办公室,这才让刘佳意识到——秦落可能崩溃了。
刘佳正忙着在网上讨伐燃眉呢,抽空半天空从展骆嘴里打听秦落的消息。
展骆告诉刘总:“秦总只安排我尽快掌握前任助理留下来的资料,就消失不见了,我也没找到她人。“
没人是吧…..
刘佳掏出手机,电话打给了家政管家。
结果管家告诉刘佳,秦小姐没在家,冰箱食物未动,也没有产生生活垃圾。
哦,说白了秦落不在家。
刘佳挂了电话,又一通电话打给沈一逸。
心烦意乱的刘佳,语气很凶,“秦落在你哪?”
沈一逸正在带着林普平在科研室里跑数据,突然被刘佳劈头盖脸的质问,心底也不爽,“我在上班。”
“秦落住你家了?”
好没道理的提问…..
沈一逸减轻了听筒音量,起身绕开同事往室外走,“没在我这,她出什么事了?”
“行,没事了。”
刘佳皱着眉,给沈一逸把电话挂了。
没在沈一逸家….刘佳手指在通讯录上翻着,想找寻和秦落有关联的朋友。
可她翻了个底朝天,也想不出秦落除了自己,还会在崩溃的时候找谁。
刘佳想到这,更是恼火,血压火辣辣冲向脑后,灼烧她的颈椎。
刘佳不愿意放弃,她拨动电话打给姜妍。
“阿姨。”
“哎呦!!佳佳啊,你今天怎么给我打电话啦~阿姨好久都没见你了,很想你的,你中秋一定要劝秦落回家过节….”
这这样看来,秦落肯定没回丰江。
“哎呦,阿姨我不小心把电话打到你这里了,我还有事,我得给合伙人回个电话,行,你放心吧,我这次中秋和她一起回。”
刘佳怕姜妍拖住她,连忙找了个借口,“有电话进来了,我先不说了哈,姜姨。”
呼
电话挂断,耳根清净,那下一个她要打给谁呢?
就在刘佳犹豫着是要给倪大姐打电话,还是给郭瑞打电话之际,沈一逸的电话进来了。
沈一逸冷道:“我话没说完,你挂的这么快干嘛?”
“沈一逸,我忙着找秦落呢,没空和你打嘴仗。”
沈一逸问道:“她怎么了?”
刘佳哈哈大笑道:“失踪了。”
失踪….
这个词对沈一逸来说是个敏感词,她出警前看到大部分的接警提要都和失踪有关。
她警惕道:“什么时候的事?”
刘佳抱怨道:“我怎么知道啊?我每天上班忙得要死。”
“她手机关机吗?还是不接电话?”沈一逸将电话改成外放,随后在微信上给秦落发消息。
但沈一逸没问秦落在哪,也没问她去哪里了,她只发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关机。”
沈一逸打下的「记得吃饭」随着一句关机,停止了发送。
“你现在找过她有可能接触的人了吗?”沈一逸按照接警流程走,尽可能的帮助刘佳缩小范围。
“不在家里,不在公司,也不在姜妍那里。”刘佳有了沈一逸在电话里坐阵,紧张情绪稍微缓和,“这不刚刚给你打电话,也不在你这儿….我还以为她会来找你呢….”
“剧组呢?”沈一逸又问。
“剧组还找她呢。”
沈一逸不愿意乱想,但找到人才是关键,“剧组有个副导演和她关系走的近,你问过了吗?”
“好,我去问问看。”
沈一逸怕刘佳又挂电话,“你先等等….找不到秦落之前,你们发生过不愉快吗?”
刘佳反应道:“决策摩擦算吗?”
但她也不想泄漏什么公司机密,绕了个弯道:“她手里的项目受到了点影响,和股东意见不统一,她的想法被驳回了。”
沈一逸最近一直关注着罗格斯的动向,听到这里就猜到了个大概,“是读书会吗?”
“….嗯。”
沈一逸在走廊里踱步,她脑袋里是这几天秦落的回应,以及她浏览过有关于读书会的相关博文。
“你有郭瑞的电话吗?”
刘佳愣神,“有,刚想打给她呢。”
“那你先打给郭瑞吧。”
“啊?好。”刘佳晃神道:“那我先打给郭瑞,再联系那个导演,找到的话我告诉你。”
“好。”
挂掉电话,刘佳才回过神来,自己竟又被沈一逸三言两语就给支配了。
高中沈一逸就是这么对她的,做什么事都全凭自己的判断和标准。
但话又说回来,每次沈一逸判断的都很准确。
可沈一逸和秦落不就重逢了一个月嘛,她是怎么知道秦落会在郭瑞那里的,她们私底下肯定背着藏小秘密了。
….
电话拨出去了,过了几秒被人接起。
“喂?佳佳?”
“哎,郭瑞,秦落是不是在你这儿?”
对面有了几秒的迟钝,随后像是得到当事人的默许,轻柔地安抚道:“你放心吧,秦落现在没什么事,她睡觉了。”
呼
人能找见就行,刘佳长松一口气。
和秦落做老友三十年,她早把对方当成亲人,她曾承担了秦落大部分的当年,甚至包裹了成年后的爱恨情绪,如今只是三十分钟的失联,让她慌张的有些抽离。
但除了失去一个家人外,刘佳更怕失去那种信任的链接。失望从心底涌上来,蚂蜂般蜇向喉咙。
她问不出所以然,更无力回应对方的失踪。
刘佳只好和不亲近的郭瑞说客套话:“那你好好照顾她,她最近工作太累了,是需要休息了。”
四通电话打的刘佳心力交瘁,她背着身后的员工,捏住发酸的眉头,顺便止住因为眼压高而快要夺眶的泪。
等她调整好,才又给沈一逸回拨过去:“找打了,在郭瑞那。”
沈一逸还站在走廊呢,但她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脱掉,正搭在手肘上。
“找到了就行。”
刘佳说话难得一见的平静,“秦落状态不太好。”
沈一逸在电话这头沉默。
“这时候说这些好像有些矫情,毕竟咱们都十几年没见了,你俩未来有没有可能我也没法预料,但她确实记挂了你很多年。”
刘佳边说边往大厅外走去,她不想让人听见秦落的闲话,也不想让沈一逸被噪杂的背景音影响,导致她听不清自己的话。
“公司和剧组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她躲着不出现,也不接我的电话,说明她状态真的差到连我也难以挽救,或许你安慰她一下会有用,又或者…..”
刘佳真的想不出其他办法,“等过段时间她自己想明白也就好了。”
“这些年她作为罗格斯的门面,经历过无数次的网暴,那些骂她、斥责、诅咒她的人数不胜数,但她状态从未这样差过。”
“谁喜欢被骂呢?”
“反正我不喜欢。”
“所以秦落虽然表面说着不在乎,但我知道她内心肯定煎熬,尤其是现在…..公司发展和她设想有些违背。”
“你知道她是个多敏感的人。”
“你说她状态会好到哪里去呢?”
刘佳用手扶着墙,像是请求,“我记得她当初做罗格斯的时候说过,她希望有人在攀登途能找到一块地方歇脚,能在呼救无望的时候得到伸出的援手,所以….我想这大概和你有关吧,毕竟她都躲去郭瑞那了。”
“帮我把她带回来,让她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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