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有人死了
秦落帮着沈钦文做晚饭, 站在一旁择菜刷完,她惊讶于自己竟然记得柴米油盐的摆放,能在扔完垃圾后从抽屉里找到新的垃圾袋。
而沈一逸根本不关心晚饭吃什么, 她在杂物间翻箱倒柜找寻旧报纸, 直到饭菜端上桌才肯停下。
沈钦文对秦落依旧热情, 什么菜都给人夹到碗里, 整顿饭他嘴就没停下来过。
先是问秦落工作的事, 后又问家庭的事。
再得知秦落也没结婚后, 他发出了今夜的第三次感叹:“你们都在忙点什么?”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自家播客频道里提问,会被秦落直接喷麦骂上一分钟。但她现在细嚼慢咽微笑着说:“人这辈子就是不知道该忙些什么。”
还好沈钦文没说女人就应该结婚。
他说:“说的对, 你看我忙到这个年纪,好像也一无所有的。”
“你们都在一个城市工作, 记得相互扶持。”
“沈一逸不回来就算了, 你回丰江可得记得来看看叔叔。”沈钦文一杯酒都没喝,但说了一晚的漂亮话。
临近晚饭结束沈一逸才开口问他:“之前家里的那些老报纸去哪了?”
“什么老报纸?”
沈一逸放下筷子,用湿纸巾擦手,“就以前你留下的那些。”
“外婆说要看,拿外婆家了。”
“她那种状态还能看报纸吗?”
“老太太身体可好了, 你一会走时记得绕去看一眼。”
“我得赶回去上班。”
“上班也得去看一眼。”
沈一逸不情愿,“今天没空, 下个月吧。”
沈钦文拗不过,拢眉摆手道:“随你便吧。”
父女俩争吵着, 秦落吃着自己碗里的饭,等她喝完最后一口汤,对面父女两人也住了嘴。
临走, 沈父将两人送到楼下,盯着那辆轿跑绕了三圈, 随后嘱咐回程慢点开。而沈一逸坐进主驾,降下车窗劝他赶紧回去休息。
天还没完全黑,小区没亮灯,周围出来遛弯的老熟人见到沈一逸还会打嗝招呼,沈父立马将热情转移,和邻居聊起家长里短,沈一逸见机踩了油门。
这种日常对秦落来说是裸色的,半透明的真空状,她不舍得从后视镜里望,直到沈家窗户透出来的灯光变成小圆点,消失在拐角。
“去郭瑞家拿东西?”
“不用。”
“那我直接奔高速那条路走了。”
秦落靠在椅背上,“嗯。”
车子在进入收费站后开始提速,秦落靠着椅背,鼓起勇气看了这几天的工作信息。
商毅自从那天结束后再也没有发信息来,反而是展骆,天天在微信问候她的情况,并转发读书会的相关活动。秦落不想关注网上的舆论动向,她想都不用想,评论区定是一片乌烟瘴气。但还好,社交媒体账号都不用她自己管理,以为着恶评暂时伤害不到她。
只是刘佳….
她除了发过来几份广告商合作计划外,什么也没说。
“刘佳给你打的电话吗?”秦落悄声问。
“嗯。”
“她都说什么了?”秦落好奇。
沈一逸两手抓着方向盘,不加掩饰道:“说你状态不好…..让我带你回去。”
秦落无言点头,身上的衬衣两天没换已经皱了,她伸手揪着褶皱处想要扶平。
“工作上….”沈一逸侧目打量秦落的表情,“工作上的困难我可能没办法帮你开解,但是生活得继续不是嘛,躲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秦落顿住手中的动作,侧过身。
“嗯,沈主任说的对。”
躲避解决不了问题,那她们呢?
秦落笑着问,“那你以后会躲着我吗?”
沈一逸想了半刻,沉闷道:“不会。”
但她的不会有很多前提,“但希望你不要把这跟绳拉的太紧,我目前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回答。”
“哪根绳?”
“我们身上的这根。”
“什么回答。”
“关于未来的回答。”
沈一逸把话都到抛在这了,秦落不敢把绳子拽太紧,她转移了话题,“你晚上还要回去工作吗?”
沈一逸看了眼车载屏幕,开回沪城要晚上十点半了,实验室应该没人了。
“不去了。”
秦落嗯了声,随后把头撇走。
车内安静着,秦落回了几条工作上的短信,尤其是剧组那头,内创美术组着急和她对接,一天发了几十条信息。秦落本以为她可以放手不管的,毕竟主创团队里有好几个编剧,但到了拍板环节,还是得依赖她来决定。
几百条信息中,还夹杂着副导演的问候,对方十分有距离的问候了她的状态,并表达了关切问候。
倪大姐也发了信息来,跟她说罗格斯派来的善后团队已经把工资结清,市政也派人来把公益补助发放了。
正巧开车的沈一逸也问了这事:“我还没问你,那供应商抓住了没有?”
“嗯,抓了,具体情况律师没问出别的。”
“那你工作到底遇到其他困难了?”
秦落眼睛盯着前路,“你想听?”
“你想说的话,我就听。”沈一逸耸肩,“反正现在也没事可做。”
秦落抱肘,口吻冷淡道:“不知道从哪讲。”
“你想从哪讲都行。”
“那我可能要从第一本书开始讲了…..”秦落嘴角微扬。
沈一逸调整好倾听的姿势,附和点头道:“嗯,我爸和我讲过,你第一本书拿了奖。”
“说来惭愧。”秦落努力回忆那段创作时光,“当时是为了帮老师的忙,去给一个文学杂志社出连载,我爸当时生病了,我本来是没时间写的,但杂志社编辑和我说,只要稳定更新到完结,她们可以给我八万块稿酬。我为钱妥协了。后来你猜怎么着?”
沈一逸不说话。
“这杂志很火,这篇小说反馈也很好,于是挪到主连载板块,再后来稿费涨到了十万,我从大三写到了研二,等我爸晚期时才加速写完。”
就是这十万块,让秦落意识到她可以支配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不用再藏起厌恶,甚至不用愧疚于他无力医治的病痛。医生是她摆脱室友帮忙联系的,病情报告是她和医生对接的,就连死亡通知也是她给父亲下达的。
她那时才明白,原来经济是改变彼此立场的唯一途径。
所以后来,她出了一本又一本的书,钱越来越多,就连过年这种事,秦落都可以决定自己的去留。
她记得有年姜妍去南京看她,她忙着签售没空收拾家里的卫生,到家时姜妍已经做好了晚饭。穿着吊带的秦落看向茶几,茶几上摆放着她的安眠药、烟和打火机、甚至还有几件长相可爱的自洽工具,以及聚会时再垃圾桶里留下的啤酒罐。
秦落一点心惊胆战都未出现,她笃定姜妍什么都不会问。
姜妍只会说:「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就好。」
而她也只会笑笑:「对,大家都有彼此的生活。」
从那时起,她会像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施以援手,除了读书会的救助人外,还有被工作逼疯的刘佳。
不过只是拿出钱来,就可以看见刘佳因为拥有一个安全又稳定的单人空间而痛哭流涕。
经济独立解决一切生存烦恼,当然有经济能力还可以做一个多金勇敢的舔狗。
“成就就是这么垒砌起来的,你以为自己是个艺术创作者,能给人带去很多思考,但后来参加很多读书会后,我渐渐发现…..思考只能让人产生恨意。毕竟当我已经达到了某项成就后,说的话就会理所当然。摆脱不了困境是经济决定的吗?或许本质上是的。”
秦落从没一次性和沈一逸说那么多话,就算是采访她也不会。
但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今天她的喜欢被人承认,对方为她画了大饼:会去努力寻找未来的答案。
所以秦落想着平静去阐述这些年来自己发生的一切,不管是好的,扭曲的,还是值得炫耀的,总归是恋爱上头期自恋的一种表现,急忙把自己剖开给对方开,希望对方能感受得到,希望对方能听这些故事笑起来,或是陪着她一起落泪。
“你问我为什么去找郭瑞。”
“因为她现在过的很好。”
“像个康复了的正常人,所以我想知道她是怎么走过来的。”
“郭瑞每次都会跟我说你。”
沈一逸这才有点反应:“是吗?”
秦落点头,“我们都特别好奇,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会让你拿把刀冲进男厕所…..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吓死了。”
秦落想要知道答案。
“我忘记发生什么事了。”沈一逸咬着下嘴唇,回想半天,”那人叫什么我都忘了。”
“韩城。”
“哦,对,叫韩城。”沈一逸打了个哈欠,“当时就觉得郭瑞挺可惜的,成绩下滑那么严重,再被纠缠下去未来肯定要完蛋,解决那种人只能用暴力的方法,你们看起来都不是能和他对打的人。”
“你当时不怕他们?”
“没什么好怕的,我想大不了一起死了。”
….
秦落看向沈一逸的侧脸,长一副透明冷淡的模样,说话也是一股子厌世味,她岔开了话题,“你还记得郭瑞成绩好啊?”
“我还记得那个王矫成绩很好呢。”沈一逸哼道。
“那我呢?”
沈一逸听到秦落口气变冷淡,扭头看向她:“你?怎么了?”
秦落挑眉,扶了下眼镜框道:“你记得我什么?”
“…..”
沈一逸咽了下,“听实话?”
秦落沉眸凝盯,又推了下眼镜框。
“挺瘦的,不怎么爱说话,个子高。”沈一逸打了个灯,有条不紊地在高速上超车,“后来觉得你挺有正义感的。”
“没了?”
沈一逸连忙补充道:“黑板报字体写的很好看,每次进教室看到后黑板,都能看很久。”
秦落抿唇,继续往下聊去,“那你后来为什么帮我学习?”
沈一逸耸肩道:“因为我觉得你可以学得更好,你作文写的那么好,怎么能被数学绊住脚步?我其实很反感咱们当时的班主任,他说女生天生学不好数学,导致有些女生索性给自己找借口不学了。”
秦落被逗笑了,“没看出来你那么冷漠一个人,竟然有菩萨心肠。”
“我哪里冷漠了?”沈一逸不服。
“高中和我说以后不要联系的时候就很冷漠啊。”
。。。
沈一逸被噎喉,无力反驳。
“你当时好拽啊。”秦落开玩笑,在这趟回沪城的车程上把过去剖开,她要把困住的自己拉出来,“一句话都不和我多说,见到我也当没看见,甚至为了和我错开回家的时间,连晚自习都不怎么上了。”
那时候她们暧昧的像一块溶解的脂肪了,在春天就溢出了油脂,秦落觉得她被期待所环绕,每□□着考去同一个城市而努力。
秦落又好奇起来:“你那时候难过吗?”
车速变慢了。
沈一逸道:“忘了,大概是难过吧。”
那次分别是有正当理由的,她解释道:“我那时候成绩下滑的很厉害。”
虽然在当时秦落的眼中,沈一逸不过是从年级第一名掉到了年级第六,但对沈一逸来说,却是在全市掉了十个名次的严重失误。
就连沈钦文都观察出了她的变化。
她开始爱熬夜看课外书,早上赖着不起床,学习好像不是她唯一能做的事,她会想躲懒寻找休息时间。
所以当看到成绩后,她第一反应就是必须得停下了。
停下那种过分的安逸感。
她需要从那种考上一个城市就可以幸福度过人生的美梦中走出来,回到影子缠身的痛苦中去。在没抓到凶手之前,她要永远在那所监狱里面呆着。
所以分开时她肯定难过。
只是痛感在每个人身上反馈不同,留存方式不同,她面对过更糟糕的分别,所以对此感受不太明显。
沈一逸不想回想那段戒断反应,她扶着方向盘说道:“都过去了。”
嗯,是过去了。
但过去的事会不会重蹈覆辙,谁知道呢?秦落笑着,“也是。”
一路上两人不再碰触有关于丰江的话题,聊的都是读书会的事,随后车开到了秦落家楼下。
“睡我这?”
沈一逸摇头,“我回去把车还给室友。”
“那后天….?”
沈一逸客气道:“我自己去剧组好了,你绕一趟太麻烦了。”
秦落深呼吸,好像吻了也和以前没什么差别,她点点头,关上车门挥挥手,放人走了。
罗格斯大战燃眉算是最近文娱圈的流量之王,只要在网上冲浪过,都能刷关于两家黑料的相关信息。
商毅为此也出手了。
他甚至动用了自己手头多家自媒体公司,一起对燃眉发动了攻击,尤其是某些专门吃性别对立的bot号,引导性的发帖夸奖燃眉,反其道而行。
大型媒体矩阵公司都爱玩这种套路。
他们从私人手里买卖有基础流量的bot账号,通常这些账号价格上万到几千块不等,他们会让运营挑选争议性的话题不断持续引流,直到这个媒体评论吵架的体量足够庞大,便会销售给公关公司。
当然,如果这个号言论过于极端,他们还会分析其中法律风险,评估后再由下游公司转手给个人,这样他们转手不仅挣钱,吃官司的几率还小。
国外的游说咨询公司就特别爱和商毅买卖账号,付几百万的舆论费搅动市场危机,回过头和大企业收取几千万的咨询费。
商毅就是靠吃国外补贴发家的,随后又通过投资教育机构来洗白。像罗格斯这种有学者,有新力量的娱乐经纪公司,自然更是他的心头好。
不怕浪费这几万个流量帐号,他要的是罗格斯更稳定的市场发展,是赛道里的决定性话语权。
于是在刘佳的努力下,燃眉彻底变成了火烧眉毛,罗格斯凭借别人的丑闻,在风口浪尖处华丽隐身。
但也不是完全隐身,秦落还是会挨骂,网友从不同的集体分裂出来,变成形形色色的导弹,攻击她身上的每一处,甚至包括公益活动她涂了裸色指甲都要骂上两句。
而另一头的秦落,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和沈一逸的热吻。
凌晨三点,秦落翻出了她的小小号,批了马甲的读书博主,她忍不住发布了一条博文
「接吻这件事好让人上头」
这号有几万个粉丝,都是因为读书抽奖和读书同好关注的,她们没想到博主竟然发了个人动态,纷纷在评论区震惊
【这号?活人?】
【博主这是读什么书了?看的人心黄黄的。】
【运营是不是切错号了】
秦落回复:没有,姐就是想炫耀一下接吻感受。
单过了两分钟,她微信上迎来了前助理王打炮的祝贺
【姐,我刷到你小红薯了,你最近这私人生活很丰富啊!】
忘了,王助理平常要帮她做文案发布,关注过她的所有平台账号。
不过让人看见也挺好的,起码有老熟人能分享快乐。
前助理:【我怎么刚走一个月,你就谈上了?】
秦落回:【你上网冲浪的本事和你约.炮一样速度】
前助理:【哈哈,恭喜牡丹迎来春天】
秦落回:【….】
前助理:【读书会还好吗?你招到新助理了吗?】
秦落看到读书会,嘴角的笑瞬间黯淡。
她打字道:【小展接替了你的位置。】
前助理:【啊….是那个志愿者展骆对吧,他人还挺热心肠的,腿脚很勤快,做事也靠谱,挺不错的。】
秦落回了个嗯嗯的表情包。
前助理:【哈哈哈哈,但他肯定没我好!没有我在,是不是读书会都没意思了。】
秦落发了个微笑。
前助理简单几句话,就把读书会发展史在秦落眼前过了一遍,她还记得小王为邀请嘉宾所熬的夜,为了会员而受得的委屈。
秦落问她:【你说当初我让读书会上视频网站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吗?】
【正确啊,更多人看见了,传播更广了,不单单是那三十几个会员能感受读书会了,每个订阅的观众也能跟着受益】
秦落又问:【让它接受投资,让它被广告商包围,让它成为一张漂亮的名片是对的吗?】
王助理过了两分钟才回
【读书会最初的意义是在阅读中找到歇脚之地】
【你管它现在是破大巴车站,还是商业火车站,总归它的存在是为了歇脚嘛】
【再说商业怎么了,现在知识类博主都要付费订阅了,咱们读书会这么高质量的阅读内容免费已经是慈善了,不靠投资人和广告商哪来的钱邀请嘉宾,谁给制作团队发工资】
秦落关于接吻的事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她给对方回:【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助理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王打炮:【看看这个恋爱能谈多久吧,要是钱花光了,手也分了,就立马回去投奔您。】
秦落:【恋爱好谈吗?】
【看你想追求什么样的恋爱质量了,我的个人恋爱观不值得分享,比较容易受伤。】
秦落回了个嗯嗯表情包。
随后打字:【那改天聊】
周三上午,秦落早早来了剧组。
她先是把耽搁了两周来的事物从头理顺了一遍,又和制片团聊了罗格斯和《她杀》切割的事情。
毕竟罗格斯名声还飘臭味,刘佳和其他制片人不想影响电影的上映,包括后期宣传。
制片助理抱着文件进了会议室,秦落正低头看资料。
“秦编剧,沈主任好像在走廊上等你。”
“等我?”秦落将资料扔在桌面上,抛下正要协商进度的工组人员,起身向外走去,“在哪等我?”
助理笑笑,“隔壁会议室门口。”
秦大编剧笑容满面地说了声谢谢,踩着高跟鞋往外跑,一推开门就见到沈一逸。
沈一逸穿了件干净的黑T恤,两手背在身后踱步,头发扎的干净利落,就连步态都特别可爱。
“你找我?”
沈一逸回神,抬起头严肃地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
沈一逸把手从背后挪到身前,举起一袋包子,“给。”
口吻很严肃,想是这包子不吃完,就得给她当场拿下。
但其实不用沈一逸这么严肃,秦落也会被当场拿下。
秦落快步走上前,毫不避讳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你去买的?”
靠的太近,香水太腻,沈一逸稍微后仰半分,抗拒着想要脱离腰上的禁锢,“室友女朋友买多了。”
哦对,不能把绳子捏的太紧。
秦落拾趣地松手,将包子接过,顺便推拉了一把,“那我这是该谢谢你,还是谢谢别人。”
“谁都不用谢,感谢粮食就行。”沈一逸又从包里掏出矿泉水,给秦落递出去,“下午我要参加线上会议,中午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这算主动汇报?
秦落被可爱到有些不知所措,伸手给沈主任整理了耳旁的头发,“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送去会议室。”
“不用,我自己解决就行。”
沈一逸晃着手提包,眼睛盯着走廊地板看,“还有晚上我要回去加班,早走。”
秦落玩笑道:“沈主任这么忙啊?”
“还不是你害的!”
“是我害你加班啊~”秦落语调温柔,在玩笑中夹杂一丝不舍,“那我像个补偿你好了。”
“好!打住!”沈一逸往后退了一步,我去工作了!”
说完她提着电脑包,与秦落擦肩而过,直奔尽头会议室。
不是!这人就是来送个包子,然后走了?
就在秦落站在走廊失神,另一个助理提着外卖袋子走过来,“秦姐,您的早饭和咖啡。”
“啊….”秦落瞅着手上的包子,“咖啡给我好了,早饭你留给没吃的同事吧,我吃包子。”
助理望了眼编剧,她手里好大两个肉包!!一看就不是编剧喜欢的口味。
“哦,对了,中午空出一个会议室给沈主任用,并且在门上贴个开会勿扰的提示牌。”
助理点头,“好的。”
秦落提着包子刚准备走又转身,“哎!那个沈主任下周的剧组计划一会你发给我。”
“好的,没问题。”
嘱咐完,秦落满意离。
秦落守着两个包子开完了一上午的会,中午饭点了,又提着包子去了食堂,边吃边看剧组计划表。
在她失踪的两周内,美术已经采完了景,演员也已经试装接近尾声,这意味着《她杀》马上要正式开拍,沈一逸在剧组的工作会越来越少。
没了剧组,沈一逸会和她私下见面吗?
秦落想到这,顺手给沈主任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也加班吗?】
【嗯。】
秦落咬了一口包子皮,【那我想见你怎么办?】
果不其然,沈一逸说出了她预料之中的答案:【我们可以剧组见面的。】
秦落皱眉打字:【所以除了剧组,我们就不见面了?】
但她没发出去,在这行字上又修改了措辞,让语气听上去没那么又压迫感,尽量不给沈一逸造成压力。
【所以除了剧组外,我就没其他办法见到你了是吗?】
【秦落,我这周又好多会要开,我挤不出时间。】
说不出失落,秦落习惯沈一逸嘴里的阻碍,好像是没什么不对,但她却失去了胃口。
甚至有些倒胃。
她把手机拉远,在眼前留下一些空隙。
就在她刚想给沈一逸回个好,刘佳的电话突然占据了整个屏幕。
秦落接起来放在耳边。
这是她失踪后两个人第一次通话,她有些尴尬的嗯了一声。
只听见刘佳在电话那头惊颤道
“秦落!商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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