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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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第二天岑瑭有个饭局,作东的老总是岑南的画迷,打招呼的时候若有若无提起前阵子新得了几幅小岑总的画,真是匠心独具云云的,就差直接问岑南能不能来。

别人诚心诚意邀请,岑瑭也不好意思拂了好意。说弟弟去不去得先问一下,让他等等,静候佳音。

老总品出话里的弦外之音,忙不迭应好,便挂了通讯。

前几年岑南还没结婚时,很多饭局两兄弟都是一起到场的。医药领域是常青领域,高需求高利润,商业圈子里许多人都想分一杯羹,飞黄腾达,明里暗里地找机会和岑医牵桥搭线。

那时岑瑭掌权不久,根基刚稳。爸妈认为他已堪当大任,丢下两兄弟就环游世界去了,到现在也只有两年前小的结婚时回了趟国内,听说目前正在某个私人海岛上参加朋友家宴。

凡是饭局岑南有空,岑瑭必把他拉上。一来是岑南这种乖小孩长相深得长辈喜爱,在他面前不会多咄咄逼人。二是谈好事情或不想在席上久待时,可以找借口提前退场。岑南酒量一般,喝一点便会上脸,红得跟个熟透的苹果似的,岑瑭常用弟弟喝醉要送他回家作借口离席。

前一天吃饭,岑瑭已把事情告诉弟弟。岑南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晚上熬了个大夜赶画。第二天中午匆匆去了公司。

一进大门,又遇到了林声涛。对方今天好像是特意等着岑南的,他刚进门便猛地一下站起来。也不顾岑南要上楼,径直朝他走过去,挡住了上楼的路。

正值中午,大厅里有许多刚吃完午饭的员工,纷纷被林声涛的举动吸引注意力,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周围的人在看清岑南是谁后又都识相地走开了,空出一块地来给两人谈话。

“岑南,有时候可以聊聊吗?”林声涛抬起眼,认真注视岑南。

他的视线让岑南很难受,“工作上的事我们没有交集,林工程师。”他很直白地说,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林声涛皱了皱眉,似乎是没有料到岑南会这么回应,脸色苍白几分,沉默了半晌后道:“你现在幸福吗?”

“很好。”

听到这句话,林声涛露出苦笑,“要是当初你答应我,你说,我们会不会过得更幸福?”

岑南没想到他还掂念着当初的事,以为过了这么久,他已经放下了。

他不打算和林声涛过多纠缠,说:“可是我并不喜欢你。”

“那你喜欢现在的老公吗?”

岑南想都没想:“当然。”

男人脸色更加苍白,脸庞上浮出错付了的表情,不敢置信后隐隐有些愤怒,垂在身侧的手蜷起来,攥成一个半拳。

岑南绕过他,坐专属电梯上楼。林声涛的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直到电梯缓缓关上。

岑瑭上午的会没开完,办公室里没人。岑南坐在真皮沙发上等他,顺便问程启什么时候回来。

“就这两天了,这边的项目出了点事,得换人。”

“什么事?”岑南问。

办公室的门开了,助理端一杯热牛奶进来。

“小岑总,总裁吩咐给您的牛奶。总裁问您吃早餐了吗?”

“已经吃过了,谢谢。”助理把牛奶放在茶几上,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有什么需求叫我,我在隔壁。”助理退出办公室,里面回归沉寂。

“出什么事了?”想了想,又觉得这样问不妥当,程启的工作保密系数很高,岑南撤回了消息,一直停在对话框里,不知道发什么好。

手机屏幕上岑南的状态一直输入中,但什么都没发过来。程启已经能想到omega在屏幕前删删减减不知道发什么的样子了。

他站在医院窗户旁,身边穿着纯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来来往往。阳光从窗户左侧斜射进来,干净的地板反光,让程启周身沐浴着白光。

程启现在很头疼。因为刚找到一点头绪线索就断了,这让行动无法继续推进。

昨天晚上,审讯人员在提到薛冕家庭情况和小伍时,犯人突然情绪激动。紧接着便从嘴里流出了鲜血,审讯室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去掰薛冕的嘴,发现他并未咬舌。那么血是从哪里流出的呢?

薛冕的生命体征迅速下降,救护人员还没到场便已死亡。尸检结果是氰化物中毒。

氰化物是常见的工业原料,酸类和盐类口服不到一克便可致人死亡。一些游离在各国的间谍特工会在假牙里隐藏这种物质,在被捕时咬碎假牙,使之释放,来避免信息泄露。

这说明薛冕的身份并不简单。能在牙齿里藏氰化物的,一定在间谍网络中占有举足轻重地位。

如今他死了,系在他身上的线索也随之中断。再想往上推简直难如登天。

滨海本地的相关人员在这几天已经陆续收网,被抓的下线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虾米。程启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他订了今晚的机票,准备带着薛冕的通讯器回到首都,寄希望于有更先进的技术能够破译。

岑南:等你回来。

程启抬头,一阵闷热咸腥的风吹到他脸上,旁边树上的乌鸦被刚驶入医院救护车鸣笛声惊起,扇动着乌黑的翅膀,发出嘶哑啼叫声。

……

“他们也太能喝了吧,吃个午饭喝那么多。”岑南红着脸蹲在路边,西装外套已经解开。在他旁边,岑瑭正在打通讯。

“七月公馆门口,尽快。”

他把弟弟拉起来,脸也有点红,“才喝了两口脸就这么红,没醉吧?”

“我今天没吃药。”

“嗯?”岑塘有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喝了酒不能吃药,程启知道了会生气的。”岑南头上的呆毛炸起来,看起傻乎乎的。

岑瑭:……

估计是有点醉了,什么话都往外蹦。看着弟弟的傻样,岑瑭心里有点酸。

“这么听他的话?”

“嗯。”处在半清醒半迷糊间omega说起话来软绵绵的。

“要吐和我说。”岑瑭扶着他,“别吐衣服上。”

岑南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天渐渐阴了下来,早上还晴空万里的天此时阴云密布,狂风把绿化道里的植物吹得歪倒。

在快要下雨前,车终于来了。岑瑭扶着岑南刚上车,倾盆大雨落下,视线所及范围内瞬间形成一道雨幕。

“一会儿开慢点。”

“是。”

岑瑭帮岑南脱下外套,对方半眯着坐着,头斜靠在座椅上,像是睡着了。

“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数十辆车连环追尾……”车内广播戛然而止,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岑总,可以走了吗?”

“走吧。”

雨幕之中,正在行驶的车子溅起路边的积水,车身被雨水冲得发亮,像一道银色的利刃撕裂空间。

等到再恢复意识,岑南已经躺在家里了,身上还盖着午睡常盖的小毯。

屋里昏暗,不知是天色还是没开灯的缘故。岑南缓缓坐起,听见雨声还没停。

“王姨。”他揉了揉有点发痛的太阳穴。

另一个保姆应声过来,“夫人。”端着杯热水。

“我手机呢?”岑南摸了摸口袋,发现不在。

“岑先生说放您外套了。”保姆递给他热水,岑南啜饮几口后放下,从另一个沙发上的外套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他和程启的聊天消息还停留在上午发的等你回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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