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番外：二十一年闪光

产科外，一个男人着急地踱来踱去。右手握了一个拳头垫在左手上，时不时望一眼正亮着红色手术中灯牌的手术室，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

随着婴儿的啼哭划破寂静，男人终于长叹一口气。几分钟后，大人和小孩一起被推出。

程序立马迎上去，握住自己omega的手，“寒清，你辛苦了。”他低头吻住楚寒清的手。

刚生产完，楚寒清很疲惫，强撑着见了程序一面，便力竭昏睡过去。

程序这才注意到躺在他旁边的小孩。

“程先生，是个男孩，六斤三两，很健康。”

程序打量着皱皱巴巴的小孩，憋了半晌憋出一句：“这小孩有鼻子有眼哈。”

把护士都整无语了。

没办法，刚出生的小孩普遍有些丑。程序和楚寒清都是俊男帅哥，看见刚出生的小孩还没长开，更觉得丑了。

程序甚至天天看着小床里的小孩沉思，担心他会一直是个丑八怪。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三个月后小丑八怪渐渐长开了，变成一个可爱的白嫩团子。

程序和楚寒清商量给小孩取名。他俩第一次为人父母，平时都是小孩小孩或宝宝宝贝的叫，直到同事问新生儿叫什么名字才想起来给他取名字。

“要不叫程与楚？”程序提议。

“不要，这种取名方式太土了。”

“那叫程叙清？”

楚寒清忍无可忍：“我都说这种方式太土了。你给我去查字典。”

“哦。”他悻悻道。

字典被程序来回翻了几遍，他把一切寓意美好的词都抄到一张纸上。挑挑拣拣几天，终于找到了满意的词。

“就叫他程启吧。”

“有什么说法？”正在奶孩子的楚寒清问。

“启有开始的意思。代表他是我们新的生活阶段的开始。程启又谐音成器，我儿子以后一定能成为国家栋梁。”

楚寒清思考一下，觉得还不错，两个人都同意孩子的名字就叫程启。

程启长得特别快。长开后能清晰看出与父母特别相像，未来妥妥大帅哥一枚。

“小启的眼睛像你，嘴巴像你，鼻子和耳朵像我。”程序抱着omega，摩挲他的后背。

“我看倒是相反。明明是眼睛嘴巴像你，鼻子耳朵像我。”楚寒清反驳。

程序乐呵呵笑着，没再反驳omega，伸出一根手指去戳程启的小脸蛋。

“好软。”

“你别弄，哭了你哄。”

“我哄我哄，无论大人小孩哭了我都哄。”他把一大一小圈到怀里，感觉幸福盈满胸膛。

……

程启的童年过得其实挺悲惨的。

幼儿园放学他永远是最后一个走的，常常等到天黑程序才会匆匆赶来接他。

“抱歉老师，我和孩子他爸都忙。”是程启幼年听过程序和老师说过最多的话。

甚至他上中班有一段日子，父母常常只有一方出现，大部分时间他都和保姆在一起。这让他和父母很不亲，直到上了大班之后才渐渐好转。

四岁之后，程启变得活泼调皮。

有一次程序去又接他晚了，一进幼儿园大门就听见小孩大喊：“老登，你怎么现在才来接我？”随即一个书包飞过来，程序敏捷地接住了。

“你叫你爸什么？”

“老登。”小孩大喊。

“你再叫一次。”

“老登。”

结果程启喜提扣零食，扣玩具惩罚。

六岁的时候，程序带着儿子到军团里。彼时他已是上校，有许多事要忙。

到了部队没有时间管孩子，就由着程启和士兵们玩。

士兵们平日见惯了一脸严肃的长官，突然见到活泼开朗的程启，都很惊叹怎么这么会生，这小孩也太可爱了。耍宝一样地逗着他，给程启讲很多新奇的故事。

看着军人叔叔各显神通，程启觉得很有趣，愈发对部队感兴趣。发展到后面甚至求着程序带自己。

也因为军团的士兵都惯着他，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得了个小魔王的称号。让人又爱又恨。

等到上了初中，程启被父母打包送去了寄宿学校。美其名曰培养他独立能力，实际上是不想他打扰程序夫妻的两人世界。

在学校里，程启很争气，三年都是班长，成绩也名列前茅。让家里人很放心。

由于父母影响，程启极富有正义感。有一次程序接到通讯说儿子在学校出事了，急忙结束会议赶去。

到了听班主任说，孩子因为和同学起矛盾，先动手打了人家。对方家长要求赔礼道歉，态度很傲慢。

“哼，什么样的家长教出什么的儿子。”

程启就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明明是他先打我的。”他委屈地转过头来看父亲。

“老师，请问确定是小启先动的手吗？”alpha声音很冷，一张黑脸让班主任有些发怵。

“小文说……”

“调过监控了吗？”

“没有。”班主任头上出了冷汗。

对方家长一看这架势，道：“嘿，你是说我们家孩子说谎？”一根手指伸出来，就差指着程序的脸骂。

程序剜了对面一眼，“监控都没调就听信一面之词，我相信我们家小启。在弄清楚事实之前，我给孩子请假。要是学校查不清楚，我警局有许多朋友，可以代为调查。”后面一句咬字咬得很重。

“耍官威，你以为就你有熟人……”

耐心消磨殆尽，程序拉着孩子就出了办公室。那天他没穿外套，只穿内里衬衫，程启望着比自己高很多的父亲，发现他的后背全都被汗浸湿了。

两个人出了学校，来到路边一家小店。程序进去买东西，程启就背着书包在外面乖乖等他。

他不会罚我吧？程启想。

在他的印象里，他只要做错事，父亲会很严格地对待他。罚站，关禁闭都是家常便饭。虽然这回他没做错事，但心里还是有点怕。

程启脚下心不在焉地踢着小石子，手紧紧捏着书包背带。

路边树上蝉鸣起伏，延绵，却改变不了夏天将要过去的事实。夏末秋初的阳光从天际洋洋洒下来，灼烧着一切。

小店门口的风铃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

程序买完东西出来，发现儿子低头深思，走过去把雪糕放到他脖子上。

“嘶……”冰冷的触感刺激皮肤，程启差点蹦起来。

“想什么呢？”

“雪糕！”程启眼睛一下亮起来。

“悠着点吃，一会儿闹肚子你爸又要说。”程序递给他一只奶糕。

“谢谢父亲大人。”程启简直欢天喜地，这种炎热的天气吃下一支雪糕，如同雪中送炭，救命一般。

“所以，那什么文欺负了一个女同学，你帮她说话。他气不过动手打你。”

父子俩坐在店门口的桌子旁，遮阳伞挡去大半阳光。奶糕已经吃完，程启咬着雪糕棒，点点头。

“就是他先动手的。他说不过别人，气急败坏。”

“嗯。”程序若有所思。

“父亲大人，能不能这回不要罚我。”程启小心翼翼地问着。

“谁说要罚你了？”

“真的？”听到alpha的话，程启不敢相信，试图确认。

程序道：“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我没必要管你那么严。但是是非曲直你心里得清楚，做了错事我还是会罚。这回做得对，我自然不会罚。”

“好。”

突然，不远处有人叫了一声，“有人抢东西了，快来人。”

程序立马站起来，准备跑过去，程启跟在他后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你在这等我。”

“为什么？”程启不服。

“再问为什么关禁闭。”他撂下这句话，疾速跑过去。

程启在原地悻悻“哦”一声，像被霜打的植物一样蔫下去。

当天晚上，程启到半夜肚子疼，程序被楚寒清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叫你不要带他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

楚寒清怒视alpha，程序不敢说话。

……

其实楚寒清非常不赞同程启当兵，上军校。家里已经有两人涉足军事领域，其中的利害他太清楚了。

没有时间陪伴家人，随时有生命危险，军部各派的争权夺利……他不想让儿子去参军，步他们的后尘。

“你真要当兵？”他问

“对。”程启很坚定地说。

简约风的客厅内，电视静音播放，屏幕上五颜六色切换。

程序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端着杯茶在喝，俨然不想掺和他们的谈话。

楚寒清要被他气死了。好像儿子以后选择当兵还是继续上学不关他的事一样。让他讲两句劝劝，就只会说：我尊重他的选择。要他这个父亲还不如不要。

“爸爸，当兵多好，我要像你们俩一样保家卫国。”少年野心勃勃，无限抱负。

omega又看了一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alpha，烦得要死。劝了两三天他也累了，说：“选择当兵的话，我先提个醒，可不是你想象得那么轻松。到了军校人家可不管你是哪家的孩子。”

“那多好，人人平等，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那年他十七岁，不知道军人这两个字的沉重，也不知道保家卫国的不易。等到明白这些道理，已经是他在松湖的第二年。

冬天的湖区冰天雪地，他从望远镜看过去，湖面结了厚厚一层冰。一个星期前，他关系最好的战友被流弹打中，倒在他身旁。尸体被湖水卷走，此时正被冻在冰面之下。

北风吹过干枯的芦苇荡，发出萧瑟的悲响。程序忍着寒冷，心中庆幸自己活着的同时，祈祷所有牺牲的战友们都能安息。

感觉又要生病了，去年发烧也是这个时间段，争取快点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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