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怎么在我床上还想别的男人?
美国纽约,凌晨一点。
见温雪重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大门,蒋勤立在车旁,静静等他老板乘着一袭夜风的身影走过来,为其拉开车门。
温雪重倚着皮质座椅的靠背,闭目休憩。
蒋勤也上了车,却没有发动引擎,而是先打量了一眼后视镜里温雪重的表情。
“温先生。”
温雪重没有睁眼,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意思是让他直接开口。
蒋勤原本还在迟疑的心思一定,低声将今日顾子彻与贺景年打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压着眼眶的一双密羽终于掀开,温雪重蹙了蹙眉,“怎么闹到动手的地步?”
“是发生了什么事?”
蒋勤:“我问了顾少爷,他只说是他和贺少爷互相看不惯对方做派很久了,今天玩游戏时又发生了摩擦,干脆打了一架。”
“贺家少爷的说辞也是如此。”
“子彻有受伤么?”
蒋勤:“医生已经去看过了,说是有点擦伤,问题不大。”
温雪重面色缓和下来,“那便好。”
“年轻的男孩子,互相之间难免有争执,没闹出太大的事,就随他们去吧。”
蒋勤看着后视镜里的温雪重,嘴唇动了动,踌躇着道:“温先生。”
“还有什么事?”
蒋勤谨慎道:“李助理和我汇报了顾少爷跟祝小姐这次旅行的情况。他们似乎相处得还挺不错。”
李助理就是顾子彻身边一直跟着的生活助理。温雪重闭着眼,闻言一笑:“那不是很好么?”
“属下想知道,您为什么让顾少爷带祝小姐旅行呢?”
温雪重:“当然是因为我放心子彻。”
“可......”蒋勤迟疑着,虽未开口,但以他神色来看,显然不认为如此。
蒋勤还在犹豫,是否要把李助理汇报的所见所闻,也一并说出来。
比如顾少爷手把手教祝小姐滑雪,肢体接触频繁又亲密;又比如祝小姐总是晚上去找顾少爷吃饭,二人时常独处一屋,闲聊很长一段时间。看起来已经远远不止是缓和嫌隙,而更像是暗度陈仓。
但蒋勤估摸着温雪重的表情,又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只怕是给自己找麻烦。
果然,温雪重在他忧虑的注视下笑了,轻轻摇着头,声音温和:“蒋勤,你没有我了解子彻。”
蒋勤低下头去。
他确实不了解。
就像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明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却互相默认以叔侄关系相称。
打工人蒋勤为了继续专注地打工,会把这些行径刻意合理化,类似于“在规矩森严的大家族里待久了之后会渐渐习以为常地发生适度的扭曲”。
窗外夜色浓重,蒋勤听到温雪重又再度开口。
温雪重的语气温和从容,仿佛嘴里说的根本不是他最难道与外人听的家丑:“子彻最恨顾阿姨的一件事,就是她在父亲和母亲还没离婚之前,就爬了父亲的床,还怀上了他。”
所以,纵使长子温雪重已经被抱养到温老爷子膝下,纵使幼子顾子彻是温父名义上唯一的儿子,也是见不得光的小三所出的私生子,连温家的姓氏都不配冠上,只随了母姓。
如同所有温家人虽不明言,但都知道温雪重的真实生父是谁一样。
这是人尽皆知的丑闻。
“子彻从小就是那么正直,那么有道德、有原则的一个孩子,却偏偏有个不知廉耻的母亲,害得他也无故遭人白眼。”温雪重慢慢说着,“当然,这不能全怪顾阿姨。”
“光靠她一个人,怎么怀得了孕?罪魁祸首还是我那位管不住下半身、随便发情还不负责的父亲。”
“子彻过得也不比我容易。从小顾阿姨是怎么讨好父亲的,怎么遭人耻笑的,父亲又是怎么忽略他们母子的,子彻他虽然不说,但其实都看在眼里,这些我也都知道。”
蒋勤愕然。
温雪重还在循循善诱:“所以你明白吗?子彻成年后洁身自好,不是在效仿我,而是因为他有心理障碍。”
“他平生最厌恶别人乱搞男女关系,尤其是热衷于钱色交易的人,都被他深深地唾弃。”温雪重想起顾子彻当时刚得知他把祝金栀带回庄园时的表情,不由得笑了笑,“我也没有例外。”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
温雪重:“他是这么倔的脾气,宁可死,也不会成为他恨之入骨的那种人。”
蒋勤渐渐从诧异中回神,“那顾少爷,岂非从未有过……”
“倒也不是。”温雪重似是从回忆的旮旯里翻出来了什么,“他早就有心仪的女孩了,我记得是一个年轻的数学家?”
“若我没记错,他的好感还不浅。但那女孩不认识他,子彻也不擅主动接近,两个人到现在都还是泛泛之交吧。”
蒋勤震惊!
他也算是看着顾子彻长大,竟不知他心中还有这么一等白月光般的人物。
原本还有点犹疑的蒋勤,这下彻底信服了老板的话,不再多嘴:“温先生说的是,我失言了。”
也许是温雪重今天太过疲倦,精神松弛下来,竟也愿意和他谈起这等私事。
蒋勤发动了车子,窗外的光影开始流动。
细微的颠簸更催人入睡,可温雪重反倒渐渐清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不知想了些什么,点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铃声响过一阵,对面的人接了。
淡而冷的少年声音,带着一点闷哑:“小叔。”
“你找我吗?”
是顾子彻。
温雪重温声道:“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大概过两天回庄园。”
“听说你今天和贺景年打了一架。伤口还要紧么?”
顾子彻沉默了半晌,“......没事,小伤。”
“栀栀她现在在你旁边吗?”
温雪重的问题转折有些突兀,顾子彻顿了一下,“不在。她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小叔是有什么事要找她吗?”
温雪重曲着指节,轻轻敲着扶手,眉心舒然,浅浅一笑:“没什么,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你若是方便的话,帮我问一下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挑几样带回去。”
顾子彻的声线冷淡:“小叔为什么不直接打她的电话说,就非要找我传话吗?”
“如果没什么事,我现在不想跟她搭话。”
对这个要求表现得十分抵触又略微炸毛的侄子,反倒令温雪重笑起来,似有若无的打探心思也消去了:“她又做了什么事惹得你不高兴了吗?”
顾子彻赌气,并不愿详谈,温雪重也不勉强,“好,那就当我没说吧。”
“早点休息,记得伤口不要碰水。”
顾子彻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他刚刚洗过澡,私人医生检查过他的身体,没有大碍,只给他的手背关节上涂了药水,之后就走了。
现在他的整只手都散发着浓烈刺鼻的辛辣味道,脸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
但这不是他不愿意去找祝金栀的理由。
顾子彻翻开手机的通讯页面。
贺景年那帮人离开以后,他今晚已经打了两个电话给祝金栀,都是响了足足一分钟也没接。
现在新西兰才七点半不到,他不觉得祝金栀会这么早睡觉。
而且她一个女生呆在酒店套房里,还能做些什么事,会忙到不需要看手机?祝金栀就是故意不想接他的电话。
顾子彻一想到这,心里就堵得慌。不知所措的茫然之余,又生出一点怨念和委屈。
她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是因为他今天对她说的那些话太难听,所以生他的气了吗?
可明明就是她自己有错在先,她不听他的劝阻执意喝酒,又去亲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天的男生,他只是发了一通火,她就不愿意理他了吗?
他还为她对出言不逊的朋友动了手,现在又主动打电话联系她求和,她居然还是不肯理会他,任由电话响了一个又一个。
她怎么能这么冷漠,对他这么狠心?
顾子彻躺在沙发上,覆着薄衬衫的胸膛一起一伏。身体里仿佛藏了一只夏末濒死的蝉,一直振动翅翼,发出轰鸣单调如一条直线的噪声,吵得他无法再冷静思考任何事。
不知道多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拿起手机,拨了祝金栀的电话。
隔壁的套房内,客厅的顶灯已经熄灭。只有玄关的一盏感应壁灯还亮着,昏黄暖光从走廊尽头渗过来,把胡桃木家具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像某种正在伸展的黑色植物。
卧室的门半开着,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宁兰呈抬起头,将扔在床尾的手机拿过来。
屏幕散发出的荧荧光晕,慢悠悠打着旋,落进他眸中。
宁兰呈意味不明地笑了,“又打过来了。”
他移开眼睛,看向躺在他身下的祝金栀。
卧室内只亮了两盏台灯,光线孱弱,随着她起伏的脊背,像流过山峦的河流一般,淌过她瘦而轻薄的肌骨。
“今晚的第三次了。”宁兰呈抚摸着她光裸的背,低语道,“真是锲而不舍。”
“小昙,他这么执着地给你打电话,是想对你说什么呢?”
纤细的腰微微摆动着,在他凶狠又毫不留情的动作下,只能徒劳地发颤。
他一边亲吻妹妹的后颈,一下又一下,颠簸越来越剧烈。
铃声还在响着,祝金栀尽力伸出手指,想够到手机,掐断来电,但宁兰呈温柔地覆上了她的手背,与她十指相扣。
“小昙想做什么?”宁兰呈伏在她耳边低语,“是不是很想接他的电话?”
“不…不是……真的不是……”
酸胀感堆积着,祝金栀眼眶里积蓄的眼泪流了下来,“哥哥……”
宁兰呈捏着她的下颌转过来,深深地吻她。
舌头伸进去搅弄,侵略也不停。
眩晕感又一次到来,祝金栀抖得不像样。宁兰呈却连缓口气的余地都不给她,祝金栀尖叫起来,往前爬了一段距离,被拽住脚腕拖回原处。
宁兰呈松开她的唇,垂下来的眼睫也被汗湿了,他笑道:“不准装可怜。”
“现在知道叫哥哥了?”宁兰呈用力揉着,白皙丰润的皮肤留下了几道淡红色的指印。
祝金栀又开始发抖,他附在她耳边,潮热气息洒出一片湿润的暧昧,“和别人玩得那么开心,要是我没来,你还会记得哥哥吗?”
祝金栀的眼下已经满是潮红,还有哭肿起来的痕迹,宁兰呈用指腹轻轻摸着她的眼皮,感受到了那两片柔软的颤抖,泪水湿润了他的指尖。
他看着她,目光怜惜,又那么温柔,“怎么哭得这么惨。”
“下次要学会专心。怎么能在我床上,还想着接其他男人的电话呢?”
才过去一个小时,祝金栀已经恍惚了不知多少次。身体难以负荷如此强烈的刺激,只能化作眼泪排出。
毕竟是那么多年的爱和依靠,宁兰呈对她身体的熟悉程度更甚于她自己,祝金栀最恨他的那些时日都无法抵抗他缓慢细致的攻伐,更不必说现在。
她知道宁兰呈生气了,但他气的不是她和顾子彻在一起,而是她把他抛之脑后,还在见面时把他认错成别人。
祝金栀被性.欲搅成一团浆糊的脑子终于开始运作。
开门见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宁兰呈,她是错愕的,可被弯腰抱住的一瞬间,她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当时她在新西兰机场,宁兰呈让她给他发定位,估计就是为了这个。
她和顾子彻入境新西兰坐的不是私人飞机,只是普通的商业航运,只要稍加排查那段时间落地的航班,就能找到她,再得到她报备的入境行程,简直不要太容易。
她没想到宁兰呈真的扔下工作,飞过半个地球也要来惩罚她。
“呜呜……哥哥……”
祝金栀向来能屈能伸,她将自己的声音掐得柔软又可怜,“哥哥,我知道错了……嗯……!”
“哥哥很想你。”宁兰呈吮吻着她的耳垂,手掌按着她的肚子,深埋进去的同时还挤压着,“可你好像一点也不想哥哥。”
“真是令我伤心。”
祝金栀已经说不出话了。
昏沉间,她听到原本没有下文的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
祝金栀骤然清醒过来,她看着停下动作的宁兰呈,心里突然慌了起来。
她极力伸长脖子,想看清他在做什么,“哥哥,我……”
宁兰呈将手机压进她侧脸边上的被褥里,在她眼前按了接听。
祝金栀几乎停住了呼吸。
电话那头的顾子彻似乎也没想到她会接。
她发着抖,心跳都变慢了,大气都不敢出。
顾子彻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听起来有点僵硬:“……祝金栀?”
“你现在在房间里吗?”
祝金栀没办法回答,因为宁兰呈又再度驰入了最深处。
他压低了声音,跟她咬着耳朵:“小昙,说话。”
“人家在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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