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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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叔侄俩都吃过同一个男人的醋。

在祝金栀眼里,就是她喊了顾子彻,他慢半拍地抬头看过来,却没搭理她,表情一如平常的冷淡。

  但她注意到顾子彻眼下发青,像是整夜没睡。

  温雪重显然也发现了,语气温和地关心着侄子:“子彻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嗯,有点失眠。”

  顾子彻回得简短,低头喝了口咖啡,杯沿遮住了大半张脸。

  祝金栀觉得他的沉默有些反常。

  和在新西兰的最后几天相比,他今天几乎不愿正眼看她。祝金栀跟温雪重说话时,他也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杯,仿佛里面的液体比桌对面的人更有看头。

  心中浮现起一丝困惑,但温雪重已经开口说了别的事。

  “下周我得飞一趟纽约。”温雪重将餐巾叠好放在桌边,“本家在曼哈顿有一场晚宴,段家那边也会来人,有份重要的能源合作协议要在晚宴上签署。”

  “到时候会有一个签约仪式,大屏幕会现场投影条款,双方签字,算是半公开的形式。”

  段家?

  听到这个姓氏,祝金栀怔了怔,觉得莫名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具体的事由,温雪重这时又补了一句:“子彻你也要出席。”

  “栀栀如果想去的话,也一起去吧。”

  祝金栀愣了一下:“我也能去吗?”

  “嗯。”温雪重看着她,笑了笑,“这次来的不只是温家和段家的人,还有一些其他家族的代表,以及几位在相关领域有分量的朋友。”

  “他们都会带女伴出席,如果你不愿意陪我去,我就要一个人参加晚宴了。”

  祝金栀连忙道:“我去!当然去!”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晚宴,那我要穿得很漂亮才行!”祝金栀很有当金丝雀的自觉,冲温雪重眨了眨眼,“到时候也能给温先生长脸呀。”

  “好。”温雪重笑着握住她的手,“周日下午我们先飞过去,在纽约住一晚,再带你去挑一件你喜欢的礼服。”

  “好呀好呀!”

  坐在对面的顾子彻始终没有说话。他听完了全程,没有开口,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温雪重。

  他小叔居然也会卖惨。

  若温雪重真的会在意“别人都有女伴唯独自己没有女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也不会单身三十三年了。

  他小叔故意这么说,估计只是想看祝金栀的反应,看她紧张自己,真是恶劣的占有欲。

  坠入爱河的男人,不管从前是清高还是傲慢,最后都是一个样。

  顾子彻心里酸涩,低下头去。

  祝金栀看了顾子彻一眼。他仍旧垂着长睫,看不清神情。

  ......

  三天后,纽约。

  从帕皮提飞往肯尼迪机场的私人航班,落地时总是傍晚,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夕阳中镀了一层暖金。

  车队从机场驶出,沿着跨岛公路穿过皇后区,进入曼哈顿岛,车流在第五大道附近渐渐缓了下来。

  温雪重订的酒店在中央公园南侧,顶层套房落地窗外是整片公园的绿冠,远远能看见中城摩天大楼群的轮廓。

  二人在酒店简单休整了一下,温雪重便带祝金栀去了预约好的高定工坊。

  工坊在上东区一栋战前公寓楼的顶层,没有店铺招牌,入口隐蔽,从外观上看和普通的私人住宅没什么两样,推门进去之后才发现一整层都被打通成了开阔的试衣空间。

  淡金色的壁纸,深色桃花心木的陈列架,几件半成品礼服悬挂在丝绒衬布上,珠串和手工刺绣在暖光下微微闪烁。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法国女人,叫热纳维耶芙。

  她和温雪重熟稔地打了招呼,转向祝金栀,笑容得体:“温先生提前让人送来了祝小姐的尺寸,我们准备了四套高定礼服,都根据您的身材数据做了修改。您可以先上身试穿,看看效果。”

  祝金栀跟着她走进里间的试衣室,四件礼服分别悬挂在独立的衣架上,由薄纱罩着。

  热纳维耶芙逐一揭开。

  第一件是祖母绿的天鹅绒长裙,深V领口用细密的水晶钉珠收边,裙摆垂坠至脚踝,在灯光下泛着暗调的丝光;

  第二件是象牙白的缎面鱼尾裙,裙身从膝盖以下散成A字,腰线用一圈极细的钻石链收束,光泽清冷柔和;

  第三件是墨蓝色丝绒直筒裙,搭配宽幅腰带,肩颈处做了透明薄纱拼接,华美的暗纹浮动在裙摆上;

  第四件则是蛋黄色塔夫绸一字肩及地裙,层叠的裙摆用了大量手工褶裥,轻盈如花瓣。

  祝金栀逐一试完,在镜前转了转。热纳维耶芙和她的助手在旁边调整细节,偶尔用软尺重新度量腰线和肩宽。

  温雪重坐在沙发上。祝金栀每试完一套走出来,他都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目光从肩线下移到裙摆。

  试到最后一件蛋黄色塔夫绸时,祝金栀提着裙摆走出来,裙身的层叠褶裥在走动时轻轻颤动,像是被风拂过的花瓣。

  她站在镜子前侧身看了看,腰线的收束位置正好,胸口到肩膀都贴服在皮肤上。

  在四件礼服里,她最心仪这一件,既不会太露,又不显得厚重。

  温雪重也和祝金栀的想法一致,说:“就这件吧。”

  热纳维耶芙上前确认了最终的修改细节,祝金栀换回自己的衣服,从试衣间出来时,温雪重已经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去露台坐一会儿?”他语气温柔,“等她们改完,我们直接带走。”

  祝金栀点点头:“好。”

  露台不大,摆了两组米白长沙发和一张小圆桌,盆栽里种着修剪整齐的薰衣草。晚风从中央公园的方向吹来,裹着草木和尘土的气息,将曼哈顿的繁华喧嚣隔绝在外。

  温雪重刚上来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慢慢走到了露台边缘。

  祝金栀坐在小圆桌旁边的沙发上等他。侍应生端上来几样精致的茶点,她道过谢,随便挑一样尝了尝,同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图标上缀着一个小红点,是陆渐川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手指往下滑,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但之前还发了好几张照片。

  她最近和温雪重厮混,整天整晚黏在一起,都有两三天没有看过社交软件了。

  一个棉花娃娃被安放在副驾驶座上,安全带横过娃娃的腰间。窗外阳光明亮,是个天气蛮好的晴天,从拍摄角度能看出陆渐川是坐在主驾驶的位置上。

  陆渐川:【带她去兜风。她坐副驾,我开车。】

  祝金栀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继续往下翻。

  上一条是昨天晚上的。

  光线偏暗,看起来可可爱爱的棉花娃娃坐在酷炫的电竞椅上,面前摆着一台显示器,屏幕上是训练模式的结算界面,娃娃的旁边放着一碗泡面,还在冒着热气。

  陆渐川:【训练到半夜,她陪我一起吃夜宵。】

  再往上翻,是前天拍的。娃娃坐在摄影棚等候区的沙发上,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巧的墨镜,圆润软萌的小脸都有了一点雅痞感,娃娃的旁边摊着一本时尚杂志。

  陆渐川:【今天要拍广告,她在等我下班。她看起来是不是很乖?】

  祝金栀终于把他这几天发的消息都看完,本来想回一条“确实很乖”,对话框里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陆渐川:【小狗翘尾巴.JPG】

  陆渐川:【你在干嘛?怎么不回我消息?】

  紧接着又是一条。

  陆渐川:【小狗偷看.JPG】

  陆渐川:【生气跺脚.JPG】

  祝金栀笑出了声。她抬头看了眼露台另一侧,温雪重正站在护栏边接电话,侧对着她,声音低而平稳,没有留意她这边的动静。

  她低下头,敲了一行字回过去。

  祝金栀:【你到底给它拍了多少张照片?】

  她刚发出,陆渐川就秒回。

  陆渐川:【你在质疑一位童星出身的电竞选手的营业能力?】

  陆渐川:【从拿到它那天开始到现在,一共三百四十七张!我昨天刚数过。】

  祝金栀:【你太厉害了。(大拇指)】

  陆渐川:【当然!!我准备下次比赛也带着它去!!我队友都说我已经疯了!】

  陆渐川:【但我不在乎!】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张新图,是自拍视角。

  陆渐川穿着红黑色队服外套,眉眼被化妆灯打得利落又锋利。他抱着那个棉花娃娃,把它托起来凑在脸边,娃娃的脸颊贴着他的下颌,两个人都在看镜头。他翘着嘴角,明明一副酷哥打扮,笑容却阳光灿烂。

  陆渐川:【我们俩好不好看?是不是配一脸?】

  祝金栀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即便已经看过很多次,仍然会有一瞬的晃神。

  陆渐川的外貌极为优越,是很少见的具有攻击性的帅气,即便隔着屏幕也会带来强烈的冲击感。

  眉弓深,鼻梁高且挺,薄唇抿着的时候凌厉又疏离,可一旦笑起来,那股凌厉就被消融了,眉眼间只剩下肆意的少年气。即便是素颜随手拍的照片,放在社交媒体上也会掀起一阵热议。

  她打字回他。

  祝金栀:【好看。你们两个都很好看。】

  陆渐川:【小狗转圈撒花.JPG】

  陆渐川:【是我们两个!】

  陆渐川:【严肃.JPG】

  祝金栀:【好,是我们两个。】

  祝金栀:【你今天没有训练吗?】

  陆渐川:【有啊!刚训练完,正在休息室里瘫着。】

  陆渐川:【对了,你最近有没有看我比赛?】

  祝金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她退出了和陆渐川的对话框,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挂着好几个带“陆渐川”名字的词条。她点进去,看到官方赛报和现场返图——WRG刚刚拿下了夏季赛常规赛的冠军,决赛打满五局,最后一局的关键团战由陆渐川带队翻盘。

  祝金栀往下滑了几条,刷到了一条视频,是今天赛场上,陆渐川的精彩操作片段集锦。

  屏幕里的角色在被包围的绝境里释出了一套快速的连招,极限反杀,斩下三血。

  画面停留在残血收尾的那一帧,游戏里的紫色光束和屏幕外的闪光灯一同亮起。

  评论区全是欢呼和赞叹,还有人发了陆渐川接受赛后采访时的截图。

  她点开,入目是一张帅到咄咄逼人的脸。额头渗出的汗水在补光灯下闪烁着,看向镜头的眼神桀骜不驯,亮得惊人。

  祝金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天生该站在镜头前。

  她退出了评论区,正打算把手机收起来

  “在看什么?”

  温雪重的声音从身前传来,离她非常近。

  祝金栀手指一哆嗦,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膝盖上一扣,动作快得欲盖弥彰。

  她偏头,发现温雪重不知何时已经打完电话,走了过来,目光正落在她扣着的手机屏幕上。

  温雪重看着她,唇角还带着一点笑意:“怎么,我一过来就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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