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 102 章
字体

第 78 章

脚踏两条船被抓包现场。

等了许久陆渐川还没出来,祝金栀觉得车里有点闷,把车窗降下。

  迎面一阵风,带来秋末的凉爽,祝金栀惬意地眯着眼吹风,没有注意到后视镜里朝这边走来的两个人。

  蒋承先顿住了脚步,科尔差点撞到他背上,眼睛一瞪就要嚷:“你干吗突然急刹车——”

  “嘘,别吵。”蒋承拍了他一巴掌,把他肩膀揽过来,示意他看前面的亮橙色跑车,“那不是川子的车吗?”

  科尔愣了一下:“还真是。他不是去医院?回来得这么快。”

  “他副驾驶座上还有个人,”他眯了眯眼,终于看清轮廓,“是个女生?谁啊?他新女友?”

  蒋承低头看自己胳肢窝里夹着的傻小孩,欲言又止。他知道这小子脸盲,大概率是把陆渐川的前女友忘了。

  但蒋承没忘,他还记得陆渐川一年前刚分手时是什么样子,像是去了半条命。

  他们队里其他三个人都是脑子缺根筋只会打游戏的直男,当时都不太在意,以为陆渐川过一阵子就能好。

  只有蒋承心思细腻,有留意陆渐川的状态,发现陆渐川经常长时间发呆,反应迟钝,饭量减半,还会半夜离开房间。

  有一次蒋承晚上睡得迟,刚好听到门锁的动静,就悄悄跟了出去,发现陆渐川站在阳台边上哭。

  蒋承和陆渐川认识快六七年,从来没见过他掉眼泪。

  陆渐川过得顺,对任何东西都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最在意的也就是比赛,但即便是输了大赛,他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他知道陆渐川因为和前女友分手,经历过一段很危险的时期。为什么陆渐川不在房间里哭,要出来跑到阳台上哭,他是不是有过想不开的念头?蒋承发现自己不愿意深想。

  这位把陆渐川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前女友,蒋承也见过两三次。老实说,他对祝金栀的印象很好。

  祝金栀和陆渐川在一起的那年,陆渐川大红大紫,家喻户晓。

  她跟他们这群陆渐川的朋友吃饭,穿一身白毛衣牛仔裤,素面朝天就来了,姿态既不谄媚也不清高,总是温柔宽宥地看着桌上的其他人胡闹,话也不多,但一开口总是妥帖又合乎时宜,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

  蒋承家境不错,爱跟人打交道,见过不少世面,他很清楚这种游刃有余是装不出来的,因为人是一种很好看穿的动物,在意的地方就会用力,太在意就会用力过猛,动作变形。

  祝金栀能这么从容,是真的没有把陆渐川身上的那些光环当回事。

  人总是很容易迷恋另一个人身上的光环,爱上真实的人本身反倒是稀罕事。

  他所遇到的人里,不被他们身上的光环所吸引的人少之又少,这些人大部分都和他们有着一样的光环,才能对其祛魅。

  可祝金栀不一样,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开始,蒋承就很清楚,这个人看待自己、看待桌子上的其他人,就像是看待路边的小花小草,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平等,这种平等与其说是温柔,反倒更像是轻蔑。

  只是第一面,蒋承就对祝金栀燃起了浓厚的兴趣。

  后来聚餐结束,大家在湖畔草坪点烟花,他趁陆渐川离开去取打火机的功夫,走到祝金栀身边搭话,聊着闲天。

  蒋承很懂和女生聊天的技巧,看着祝金栀笑眼弯弯,他觉得气氛差不多了,故作好奇地问道:“嫂子怎么会喜欢上渐川啊,他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他想了一万种可能。

  结果祝金栀居然说:“他很可爱。”

  蒋承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可爱?”

  那个天天在基地里恶龙咆哮的陆渐川??

  祝金栀轻轻“嗯”了一声:“他很诚实,心思简单,有什么话就说什么。不用东想西猜,和他相处很轻松愉快。”

  “你不觉得做个真实的人很难吗?”祝金栀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眼眸里亮着远处的一点火光,仿佛能洞察人心,“大家说话总是喜欢绕弯子,看起来客气,却绵里藏针。话里要么意有所指,要么暗暗打探,我听着都累。”

  蒋承僵了笑脸。刚好陆渐川拿着烟花和打火机走过来,看到他俩几乎是靠在一起聊天,顿时瞪大眼睛。

  他两把眼刀子就要扎过来了:“你们俩聊什么呢?”

  “没什么。”祝金栀主动走去拉他的手,“拿的是什么烟花呀?仙女棒?”

  “嗯......”陆渐川别扭起来了,又有点不高兴她和蒋承站得那么近,又高兴她当着别人的面主动拉他手。他小声嘟囔,“你不是说过,你喜欢玩这种没那么吓人的吗?”

  “是呀,这么小的事情你都还记得,你真棒。”

  祝金栀伸手摸了摸他脑袋,陆渐川冲她瞪眼,“你哄小狗呢?”

  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却红了耳根。

  他们慢慢牵着手走远了,祝金栀细碎的笑声隐隐传过来。

  蒋承忽然间醒悟了,陆渐川哪里是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的人呢?他说反话,说酸话,嘴硬得像鸭子一样的时候多了去了。祝金栀说的那些话里只有一句能当真,那就是“他很可爱”。

  蒋承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嫉妒陆渐川了。

  正是因为他知道,要穿过那些光环去爱上另一个人的本质是多么难的事,他才这么嫉妒陆渐川。

  当时,他看着祝金栀和陆渐川蹲在湖边放烟花的背影,心想,原来真的有人顺遂到这种地步;

  后来,他看着因为和前女友分手而以泪洗面、瘦骨嶙峋的陆渐川,又想,原来命运对每个人都公平公正。

  唯一能拥有的,就只是现在;唯一能成为的,就只有自己。

  祝金栀坐在副驾驶座上,正看着金黄色的落叶飘下来,眼前突然多出两个高大的男人。

  她先是怔了怔。虽然很久没见了,但祝金栀记忆力好,几乎是过目不忘,很快认出来这两个人都是陆渐川的队友。

  这个正盯着她看的人好像是叫.....蒋承?

  “嗨。”祝金栀友好地打招呼,“又见面了。”

  蒋承看着她,也跟着笑:“嫂子好。”

  “川子去哪了?他怎么不带你进去坐坐,还让你在外边等。”

  祝金栀摆摆手:“不用不用,他是进去拿东西了,我们很快就走。”

  她以为这只是寒暄,但蒋承看她的目光却很是复杂,祝金栀愣住了,面前的人又道:“所以......你们是复合了吗?”

  祝金栀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大概是一种非常超脱世俗伦理的关系,就像美国人的七十二种性别一样难懂:“算是吧。”

  蒋承默了默,扭头说:“科尔,你先进去,他俩的饭要凉了。”

  “啊?哦哦。”科尔没有心眼,傻乎乎地提着饭菜就走了。

  宽阔的落叶道上只剩下蒋承和祝金栀二人。

  祝金栀看着他如临大敌的表情,脸上带了点笑意:“怎么还把其他人支开,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难道你是要棒打鸳鸯?”

  蒋承看着她,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怎么可能。虽然我没听他提过,但他能和你复合,心里肯定很高兴。”

  “你是不知道,他刚和你分手的时候,有段时间得了厌食症,瘦得只剩一百三十斤,都快进医院了。”蒋承说着,见祝金栀面露愕然,便知道她是一点都没听说过,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陆渐川这个时候又只知道逞强装蒜了,嘴上还是继续帮他说话,“其他人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只有我知道,川子比较信任我,什么话都和我说。”

  “他说他分手后去你家找过你好多次,但他每次都是在楼下转悠一圈就走了,他没勇气真的和你见面,他怕他跪在地上求你不要和他分手,那样就太难看了,你肯定会看不起他的。”

  “那段时间他半夜不睡觉,跑去阳台上吹风,天天哭,可吓人了,我们都怕他一时想岔了跳下去。”蒋承看着她,“他虽然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他是还喜欢你,放不下你。”

  祝金栀怔怔地看着他,蒋承垂眸说:“既然你们复合了,那之前有什么事,就当它都过去了吧,嫂子你就和他好好过。”

  “我是觉得,要是你再和他分手一次,他肯定承受不住的。”

  蒋承已经走远了,祝金栀还一只手搭在窗沿上,长久地出神。

  陆渐川带着那盒子回到车上的时候,发现祝金栀在看窗外,还跟着探头看了一眼:“看什么呢?你喜欢这种树的叶子?”

  祝金栀被他打岔,终于回过神来,望着面前这张放大的脸,慢半拍地应了:“……没什么。”

  “你去拿了什么回来?”她注意到那个盒子,问陆渐川,陆渐川却是一脸神秘,笑而不语。

  “你打开看看?”

  祝金栀不疑有他,把盒子放置在腿上打开,被一整盒五颜六色形态奇崛的避孕套闪瞎了眼睛。其中有几个不甘示弱,先后蹦出来掉在她的大腿上,耀武扬威地彰显存在感。

  她一个个捡回去,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不禁嘴角一抽:“这都什么?”

  螺纹、颗粒和发热也就算了,冰感是什么鬼设计?谁会想被一根冰棒捅啊?

  陆渐川伸手过来抱她,恨不得中控台不存在,脑袋使劲蹭她的肩窝:“你选十个,咱们今天用完!”

  祝金栀怀疑自己幻听了:“多少个?”

  这人疯了吧!

  然而,陆渐川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他不是在开玩笑。

  把车开进地库,陆渐川兴冲冲地下车去抱祝金栀,几乎是把人从副驾驶座上挖了出来,祝金栀吓得抱住他的肩膀,被他半扛半抱着进了电梯。

  专梯不会碰见其他人,陆渐川便再也无所顾忌,将她压在电梯墙壁上深吻。

  陆渐川亲人的时候像狗一样乱舔乱咬,还喜欢拱人,一路把她拱进了卧室。祝金栀根本无力招架,被他亲得满脸红晕,耳根充血发热,被他抱着压在床上。

  他跪在床边,膝盖贴着她的腰,直起身手臂上抬,脱掉了上衣。

  大片赤裸的肌肉像一堵墙,带着一股热力,冲进她的眼睛里,撩人的腹肌伸张着,线条蓬勃走势流畅,看得祝金栀更燥了,跟中暑了似的。

  她好不容易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有了点清醒:“等等!陆渐川,我还没有洗澡——”

  “不用洗!直接做吧!”陆渐川把衣服脱完,压下身来,抱着她乱亲一气,又突然抬起头来,眼巴巴看着她,“......难道说你嫌弃我?”

  祝金栀拿他没办法了,两手一摊,放弃了:“你做吧。”

  陆渐川在床上比宁兰呈更外放,喜欢留印子,经常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痕。

  祝金栀心知宁兰呈看到这些印子又要发火,却也没有阻止陆渐川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刚刚从别人那里听见的话,又让她有点心软了。

  祝金栀已经忘记自己在车上选了什么款式的避孕套了。反正在她眼里都差不多,她多半都试过,没把这些花样放在眼里。

  是她小瞧了科技的发展与市场的进步。

  当陆渐川弛入的时候,原本从容自若的祝金栀瞬间收腿,陆渐川倒吸一口凉气:“靠......你轻一点!差点把你老公夹早泄了!”

  剧烈的感官刺激让祝金栀急喘,哪还有空管他占便宜的瞎称呼。

  她慌忙用手去握他的小臂,却无法阻止他。

  才开始,祝金栀就已经被折磨得直打哆嗦了,不敢想后头该怎么办,“不、不,等一下——”

  陆渐川没听她的,他也忍得辛苦,额角青筋暴跳,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留余地。

  她胡乱摸着床褥,却被陆渐川并住了两只手腕,往自己胸前按。

  祝金栀无助地小声哭起来。

  可怕的快意令她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头昏脑涨地颠簸着,“轻点……”

  陆渐川咬住她的耳朵,湿热的气体喷在她的下颌骨上,掀起一片柔软的颤栗:“那你叫一声老公。”

  “老公你个头......呃呃呃!!”陆渐川恶意地磨,祝金栀被欺负到了更不得了的地方,顿时变了腔调,哭叫着,“不要、不要!”

  “叫一声,你叫一声嘛.......”

  “......不、不行................”

  陆渐川还在软磨硬泡,黏糊糊地亲着她的嘴唇和眼皮:“你叫一声,别说轻点了,我什么都给你。”

  祝金栀已经没心思听他说话了,仰着头大汗淋漓。陆渐川见她失神,又改变策略道:“那我叫你老婆,你应一声?”

  陆渐川故意使着巧劲,每次他喊“老婆”,祝金栀就被他弄得叫一声,他觉得这便是应了,对自己的计谋满意极了。

  他一次不够又来一次,不知过了多久,祝金栀眼前一片五彩斑斓的黑,瞬间卸了力气,浑身颤栗了大半分钟,终于是不省人事了。

  窗外从白昼到黑夜,两个人从大中午折腾到下午日落时分,终于是歇了。

  祝金栀睡得昏天黑地,睡出了撒手人寰的气势。

  等她醒过来,外头已经是蓝调时刻了。她迷迷糊糊地转头,迎面就是一块锻炼痕迹纵深交错的背肌。

  陆渐川裸着上半身,头发还带着湿气,腰上围着浴巾,正坐在床边自拍,故意找角度把她拍进去,咔嚓咔嚓。

  祝金栀刚醒,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很懵:“你拍照干嘛?”

  陆渐川已经咔到了他满意的照片,低下头开始修图,“我发给宁兰呈,气死他。”

  为什么他们俩都恨不得把对方大卸八块了却还加着微信?祝金栀已经无力去想原因,她把手压在额头上,感觉天旋地转,头疼不已:“你能不能别刺激他了?我真怕他哪天发疯,拿刀把你捅了。”

  陆渐川:“他捅我我不会捅他啊?他也别想好过!”

  祝金栀:“......”她到底在和他聊什么......

  祝金栀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心想,算了,两个都是神经病,让他们自己闹去吧。

  两个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床,陆渐川醒得比她早,叫了不少外卖,中西餐摆了一桌子,祝金栀洗完澡就吃上了热乎的,也算是把饿了一天的肚子填满了。

  祝金栀不敢去看手机,她老早就把手机静音了,怕不小心接到宁兰呈打来的电话。

  不玩手机,两个人就窝在沙发上看喜剧电影,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闲天。

  “你们队伍进总决赛啦?”

  “是啊,而且今年总决赛轮到在国内办。”陆渐川抱着她,亲亲她的额头,“到时候我给你亲属票,你来看我比赛好不好?看你老公大杀四方!”

  祝金栀被逗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呢,有的话就去。”

  两个人聊得正好,电视忽然黑屏,四周的灯光也灭了下去。

  祝金栀和陆渐川都愣住了。陆渐川扭头看向四周,皱紧眉心:“怎么回事?停电了?”

  祝金栀也起身,走到窗边看情况:“好像都黑了,估计是这一片都停电了。”

  陆渐川打了两个电话,在跟邻居和物业了解情况,挂断后对祝金栀说:“物业说西区都停电了,备用发电机只能维持公共应急照明,如果急着充电的话就只能去楼下的公区。”

  陆渐川家所在的小区是京内有名的豪宅。通过资产审核才能购买,每一家都是专梯入户的大平层,私密性极强。

  物业说的公区是指每栋楼最底下的五层。一楼是酒店式前台大堂,另外四层都配有可供业主使用的公共设施,例如恒温泳池、台球厅、健身房、会客间等等。

  两人商量片刻,觉得与其干坐在黑灯瞎火的屋里大眼瞪小眼,不如下楼看看有什么能消遣的地方。

  陆渐川翻出手机照明,在玄关柜里摸了半天,找出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套上,又翻出顶棒球帽扣在祝金栀脑袋上:“你头发刚洗完,乱糟糟的,别给人看见了,挡一下。”

  他戴帽子就戴帽子,手还不安分,在祝金栀脸上乱摸。祝金栀也懒得跟他计较,拉了拉帽檐,两个人便踩着应急灯微弱的绿光出了门。

  专梯是独立电源,还能正常运行,只是轿厢里的氛围灯灭了,只剩顶上两盏惨白的照明。

  陆渐川揽着祝金栀的肩,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下巴搁在她头顶,懒洋洋地说:“咱们这像不像在拍恐怖片?”

  “你见过哪部恐怖片的主角是你这种造型的?”祝金栀被他抱着,戳了戳他卫衣胸口那只巨大的卡通熊印花,“穿得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陆渐川掐她脸:“那你就是幼儿园小朋友的家长。”

  电梯下到一楼,门一开,嘈杂的人声便涌了进来。

  大厅里灯火通明,挑高十米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外面便是漆黑一片的西区街道。

  平日里空荡冷清、只偶尔有一两个住户匆匆经过的酒店式大堂,此刻竟像早高峰的地铁站般人头攒动。

  前台被围得水泄不通,穿着物业制服的工作人员举着扩音器,一遍遍重复“预计三小时内恢复供电,请各位业主耐心等候”,声音已经被淹没在各色询问和抱怨里。

  原本只是供人临时歇脚,少有人光临的几组浅灰色沙发,现下已经坐满了人。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各自亮着,照出或是紧绷或是焦躁的脸,在开视频会议的,在噼里啪啦打字的,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吵闹得不行。

  祝金栀觉得有点失策了,应该待在楼上才对:“好多人啊。”

  周围不断有人擦身经过,陆渐川拉着她往旁边走,退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转角。他背靠墙壁,把祝金栀圈在身前,两只手松松圈在她腰上,姿态亲密得旁若无人。

  大厅里的人各自焦头烂额,没人顾得上打量角落里的这对男女。偶尔有目光扫过来,也不过是匆匆一瞥,便又收回去处理自己的麻烦了。能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人,多少都有分寸,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也只当没看见。

  祝金栀原本还有点担心,但看他轻松自若,也打消了忧虑,歪了歪头靠在他胸口:“你之前说总决赛在哪天来着?”

  “下个月十号,你要是来,我给你留第一排的位置。”

  “第一排?会不会太显眼了?”

  “显眼怎么了?”陆渐川理直气壮,“我老婆来看我比赛,坐第一排天经地义。”

  怕她否认,陆渐川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牢了些,不满道:“你说不是也没用,反正我认定了。”

  祝金栀笑着去掰他手臂,两个人正闹着,她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视线。

  被人长久注视的感觉,粘稠拉丝、如影随形的目光,和周围那些漫不经心的扫视完全不同。

  祝金栀下意识地偏头看去。

  前台右侧的咖啡吧台旁,站着一个穿深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

  他高挑、清瘦,肩线平直,敞着的大衣里是一截烟灰色的毛衣高领,立在那里的身姿宛如一棵被移栽到室内的修竹,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他显然也是匆匆下来避难,发丝还闪着微湿的水光。

  李墨声的目光越过大厅里攒动的人头,穿过水晶吊灯倾泻下来的暖光,望着被陆渐川抱在怀中的她,仿佛被这一幕震住了,眼中满是错愕。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