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复盘
池榆醒来时, 发现自己在晏泽宁怀中,她连忙起身检查自己,检查完毕后, 她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酒后乱性。
见晏泽宁还在睡觉, 她便偷偷溜走了。
她告白都被拒绝了,再不走,留在这里等师尊醒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吗。
那多尴尬。
池榆回到自己洞府。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 一面呷茶, 一面想着:既然告白失败了,就去……就去找陈雪蟠,送他生辰礼物吧。
等等。
池榆皱眉。
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她为什么告白失败了就要去送陈雪蟠生辰礼物。
而且她为什么要送陈雪蟠礼物。
池榆脑海中的千丝万绕傀儡又咬了一下。
她脑袋空茫了片刻, 继续想着
要送陈雪蟠什么礼物好呢?
他以前要说过想要她的灵息, 那她就把灵息排出来给一点给他就行了。
这样想着, 池榆拿出储息瓶,打开识海, 费了好大的功夫,渐渐排出了灵息。
排好灵息后,池榆拿着储息瓶到了陈雪蟠的洞府。
“陈雪蟠,开门啊。”
没有人理她。
“陈雪蟠, 我给你带灵息来了。”
还是没有人理她。
“你不开门我走了啊!”
门“咯吱”一声开了一个缝, 露出陈雪蟠的脸。
池榆笑道:“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说着,她将储息瓶通过门缝递给了陈雪蟠,陈雪蟠接下,捂住鼻子, 眯着眼睛道
“我的生辰已经过了,你现在来, 是什么心思。”
“你的生辰是昨天,我知道,我现在是亡羊补牢。”
陈雪蟠“哼”了一声,“嘭”地将门给关上了。
池榆无奈抿了一下唇,陈雪蟠这么对她,她已经习惯了。
陈雪蟠拿着储息瓶,在洞府中踱步,良久,他打开储息瓶,里面溢出狂暴的灵息。
他即刻盖上储息瓶,将这瓶子扔在桌上。
他还以为真是池榆的灵息,原来是晏泽宁的啊。
怪不得池榆那废物身上全是晏泽宁的味道,昨夜应该是神交了。
陈雪蟠垂眸,转念一想,既然千丝万绕傀儡的两个指令都池榆都已经做到了,那么今夜子时,这傀儡就该解了。
陈雪蟠不怀好意笑着。
傀儡若解,这废物若不肯亲近那伪君子,那伪君子又会是什么态度……
哎呀,可千万不要原形毕露。
……
子时。
池榆安然睡在床榻之上,她皮肉鼓起,从太阳穴一路鼓到小腿上,然后有东西跑了出来,飞到洞府上空。
这东西是一丸黑色小虫,面上油光蹭亮的,吱了两声,便消散在天地之间。
池榆意识渐渐清醒,睁开了双眼。
她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
慢慢的,池榆眼睛越睁越大。
她猛得翻起身,结结实实给了自己右脸一巴掌。
你神经病啊!
你又不喜欢师尊。
你跟师尊告白做什么?
而且去引诱他干嘛?
池榆捂住额头,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她脑子灌水了吗?到底做的是什么事啊!
事情从她一年前主动去刑罚堂找师尊请教问题就不对了。
当时她摇他的臂膀,去阙夜洞主动换鞋,然后调笑他吃甜食,给人喂食,用脚尖踢人小腿。
然后还玩师尊的手,扑到他后背上,把头放在他的颈窝里,勾他的脖子。
池榆忍不住啧了两声。
跟师尊求饶时,还他搂腰,故意把脸埋到他怀中,而且还……越埋越深。
与师尊在书桌上时,故意点他的眉心,抻开他的眉头,笑倒在他的怀中。
吃饭时,让师尊吃她的剩饭,故意试探他的底线。
她炼气六阶那晚,她还说些引人遐思的话。
去找师尊看杨义尸体时,她还说些“你被我看光之类”的话,这是太越界不过的话了。
师尊让她选字时。
她不懂该如何选出好字,但她故意选了相思与倾君两个字,想看看他冷淡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脚上湿黏难受,她随便用什么东西就可以擦,反而故意踩在师尊脚上,反复磨蹭师尊的鞋子擦。
还用周叶叶调笑师尊。
还有那些极亲密的动作了。
更别说故意让师尊张开嘴,一点点逗弄他,将手伸进他嘴里,看他心烦意乱。
她如今以上帝视角看来,这里做的每一次件事,都不是徒弟该对师尊做的事。就算她与师尊因为一年的磨难,两人比平常师徒更加亲近,这些事情,做得也算是太超过了。
现在看来,她的确是在引诱师尊。
她是明白这些小动作是带有暧昧性的,她本可以不那么做,但做与不做,她的灵魂与肉/身在那片刻之间,明明分成了两个方向,有两个答案,然而转瞬就站到同一个方向去了,只有一个答案,这答案在灵魂里一定垂音,做。思想与她的肉身便都一起滑过去了,她只觉得这些事情做的无比丝滑,无比顺心,无比的理所当然。
当时的她,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但她又能确定的是,她不是鬼上身,这些事情是她自己做的,她心甘情愿做的,在引诱的同时,她内心有着诡秘的快乐。
赏花会后,她不满足于这些隐秘的快乐。
想正大光明告白。
是什么驱使着她想要去告白。
真的是因为吃醋吗?
但她现在也不怎么吃醋了。
为什么她的想法一夜之间就变了?
现在……不幸中的万幸,正直的师尊不被她的小伎俩引诱,拒绝了她的告白。
太好了。
也只有这一件事能给她兵荒马乱的感情世界一点点安慰了。
结局是好的就行。
睡觉。
池榆蒙头就睡。
……
不一会儿,她惊坐起来,又结结实实给了自己左脸一巴掌。
然后抱头痛哭。
虽然不知道师尊为什么拒绝了她的告白。
但是……
但是依着师尊平日里对她的态度。
她好像似乎可能也许大概把师尊给弄到手了。
啊啊啊!
师尊你怎么能看上她呢。
她到底是怎么了,眼盲心盲到这个地步,都那么明显了,她为什么看不出来,早点看出来,她就离师尊远一点,不要让他铸成大错。
并且师尊好像完完全全地吃下了她那一套引诱的伎俩。
摇他手臂,他不闪不避。
强迫他吃酒酿小圆子,他嘴上说着不乐意,但身体却很诚实,把她给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踢他小腿,他根本不出声。
玩他的手,他就看着,由着她左右摆弄,还摸她的头发丝。
把头放在他颈窝里时,他还伸手摸她脖子。
把手挂在他脖子上,他脸上是清冷的笑容。
把头埋在他怀里时,他还越搂越紧,将手搭在她腰上。
点他眉心时,他还握她的手,并且是他主动提出要舒展眉头的。笑倒在他怀里时,他不仅不推开,还将她搂住。
自己挑食不吃的东西,推给他吃,他不仅吃完了。到后来,他还主动把她不喜的东西挑出来吃了。
炼气六阶那晚。他问她想念之人是什么人,她答是情人,他立即就说会想念她。她当时脑子怎么转不过弯来呢,这不就是……
她对师尊说他被她看光了,他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反而立刻将她困住,抱在怀里,她挣也挣不开。
选字时,她选了相思与倾君二字时,他不仅说好,而且还笑!
还让她送衣服,赤/裸着身子让她抹药。
池榆捂住脸。
还脱衣服给她擦脚。
这合理吗?一点都不合理。
前些天在书房里,他替她梳头时,说的那句“你想不想知道,我还有其他地方也可以是凉的”真的不是在调情吗。
还有摸脸、摸头、摸头发、摸脖子、拉手,搂搂抱抱……
天呀!
她跟师尊两个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但凡有一个人有边界感,他两也弄不出这自成一派的“师徒关系。”
乱糟糟的。
她现在该怎么办。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师尊拒绝了她那“告白”。
想到当时告白的场景,池榆脚趾开始抓地,那些话,她当时怎么写上去的,写就写了,结尾还要加个“哟”字。
告白的那些话,为什么当时她可以小鹿乱撞地说出口。
师尊拒绝的好,拒绝的妙。
不拒绝的话,她现在就该考虑怎么不着痕迹地把师尊给甩掉。
所幸现在可以装作因告白被拒,悲伤至极,心若死灰,减少跟师尊的往来,然后,慢慢的,恢复正常师徒关系。
……
突得,洞府口传来声音,池榆转头看去,见到了一团巨大黑影。
该不会是闹鬼了吧。
待看到那黑影的样子时。
池榆丧着脸。
还不如是闹鬼了。
晏泽宁缓缓靠近池榆的床榻。
池榆紧紧裹着自己的小被子。
“你睡不着,是因为我吗?”
晏泽宁看到池榆坐在床榻之上眼中无神、面容悲戚。
池榆立即出声制止,“你就在那边,不要动。”
晏泽宁停止了脚步。
光线黯淡,夜色静谧。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池榆低垂着头。
“这些天,你让我静一静吧。”
“昨晚的事情,是我的过错,是我痴心妄想,不知天高地厚,我现在已经无颜见你。”
“念在我们师徒一场,你就让我留一点点尊严吧。”
少女清亮的眼睛中闪着泪光,泪珠似断了线般滚到脸颊上,集在下颌边,一滴滴,泅湿了被子。
她连哭的时候也不发出声音。
晏泽宁提起脚欲往前走。
少女发丝散乱,伏倒在床上,“求求你,你就走吧。”
晏泽宁捏紧了拳头,视线垂落到少女身上,“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心似君心。”
“事到如今,你还说这种话戏弄于我。”池榆红着双眼,“我不信你!”
“你心若似我心,你就不会躲开。”
“你告诉我,你为何躲开。”
晏泽宁定定看着池榆,只有这件事,他无话可说。
池榆闪烁着泪花。
“你走吧。”
……
待到晏泽宁走后,池榆收了眼泪,趴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看来这种情景再来两三次,就可以把师尊解决掉了。
她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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