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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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番外六

南织的孕期反应不小。

为求保险, 她停下手里的工作,确保前三个月先把胎坐稳。

于是,湖中美人织女王的养胎生活开始了。

照顾言湛长大的赵阿姨搬到京棠水岸来照顾南织起居,怕着人手不够, 曾璇又找了一位育儿师和一位保姆, 跟着赵阿姨一起。

古月阳、南景珍、曾璇隔三差五就来慰问孕妇, 带吃的、带玩的, 各种带。

南织起初感动又感激,每次见了她们都很开心。

可慢慢地,她嗅出一丝“探监”的意味, 特别是某监狱长言二狗上线后。

*

周末, 陈叶安和袁西来“探监”。

袁西带着自己做的蛋糕,闺蜜三人坐在小花园里喝茶谈天,好不惬意。

南织仗着肚子里有一个, 吃起东西来比以前少了很多觉悟。

“袁师傅, 你这蛋糕做的太好吃了。”她舔舔嘴,“我再来一块儿, 要不再放放也不好吃。”

袁师傅麻利为织女王切一角。

陈叶安笑道:“我瞧你这气色比怀孕之前还要好,红光满面的, 脸都能掐出水儿。”

南织手指上沾了点儿巧克力奶油, 快速舔走。

“你跟我一样, 天天除了吃就是睡, 还有专人过来带着锻炼。”她往嘴里塞块儿蛋糕, “你也能红光满面, 哦,外加体重飙升。”

袁西说:“我看你行啊,外形没怎么胖。”

这还得多谢孟阮和苏妙言, 尤其是苏妙言。

她是演员,外在形象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由她推荐瑜伽老师和健身老师都是专门针对孕妇的,不仅对胎儿有益,对孕妇的身体健康和体形维持也很好。

“已经三个月了吧?”陈叶安挑挑眉,“你家老佛爷是不是可以放飞自我了?”

“……”

她老公在她闺蜜眼中的形象是色魔么。

“你觉得呢?”南织擦擦嘴,“他现在已经恢复到以前的唐僧状态,无欲无求,心怀他崽子,顺便每天给我上课。”

陈叶安知道这个,刚刚也是故意问,得了答复,笑得直拍腿。

南织本来还绷着,见俩姐妹都在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正要再悄咪拿块儿蛋糕,就听“嘶嘶嘶”一阵顺滑的摩擦,言二狗来到小花园。

“巧克力中含有一定量的铜元素,对胎儿发育有作用。另外,卵磷脂中的磷成分对胎儿的脑部发育也会起到好的作用……但上述好处建立在适量食用的基础上。如果过量食用巧克力,导致糖分和热量过高,会加重身体负担,对……”

“就说我还能不能吃?”

南织端着蛋糕碟,表面上习惯成自然,心里一串MMP。

言二狗利用热辐射扫描蛋糕,并根据南织的体重和体质快速计算结果

“可以再吃一角的四分之三。”

“……”

“……”

“……”

袁西清清嗓,拿走南织手里的蛋糕碟,默默吃起来。

至于陈叶安陈哥,笑得几乎快趴在地上。

下午茶结束,南织小憩片刻。

醒来后,陈叶安和袁西等在客厅。

她们找了日本一档爆笑综艺节目,过去三个人就总是一块儿追,这会儿茶几上摆着水果果汁零食,继续high。

赵阿姨见南织这么开心,也不知道电视里那帮有什么可笑的,但孕妇开心就好。

“我太喜欢松岛了!太特么搞笑了!”

陈叶安毫无形象地模仿松岛的招牌动作,像个精神病猩猩捶胸转圈,笑得南织和袁西抱作一团。

“不行,我眼泪都要下来了。”袁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陈哥你该去这个节目!你比他们牛多了!”

陈叶安脖子一梗,“他们请得起老娘吗?哦呼呼~~~”

又开始转圈。

南织笑得前仰后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节目里播放下一个环节,袁西拍着她说赶紧看……

这时,电视啪地灭了。

言二狗轱辘着丝滑的步伐再次登场。

“孕妇保持愉悦的心情至关重要。但要注意,过于大笑会导致子宫收缩,从而导致流产。这是多么悲伤的一件事!所以,保持心情愉悦,切记不可……”

“你有完没完?”

南织脸耷拉下来。

坐好,双手抱臂,“回去找小橘子,别过来烦我。”

“我的职责是陪你养胎。”言二狗说的一身正气,“大笑对孕妇……”

“走!!!”

孕妇的情绪向来不稳定,忽高忽低,容易极端。

陈叶安和袁西赶紧哄着,赵阿姨也忙劝别着急,她现在就把二狗带回房间里,关掉电源。

南织这才满意了些,刚要点头,就听

“不许赶它走。”

“……”

“……”

言二狗的主子言狗王本尊隔空传音了。

这项功能是新加入的,要不南织说言二狗是“监狱长”呢,因为它会把她每天服刑期间的表现一五一十上报。

“你说不许就不许?”南织站起来,“它惹我不高兴,我不高兴,肚子里这个能高兴?”

言二狗沉默片刻,“我回去让你高兴。”

“……”

“听话。”

经历完这番,陈叶安和袁西卷铺盖溜了溜了。

利用机器人秀恩爱这么高级的方式,普通人伤不起。

*

晚上,言湛回来。

他现在把应酬推得干净。

如果遇到实在推不掉的,也是到场把正事赶紧办了,其余的一概不浪费时间。

像今天,后续还有酒会,而他结束饭局就赶紧回来,并不出席。

言湛将盒子交给赵阿姨,“在卧室?”

赵阿姨摇头,“小橘子房里。怄气呢。”

言湛稍稍扭了扭脖子,上楼。

房内,一人一猫和谐相处。

南织捧着本看得入迷,小橘子窝在她脚边,睡得昏天黑地。

听到动静,小橘子快速支棱起脑袋,在看到是这个家里地位远不如它的某人后,踏实继续睡。

言湛虚掩上房门,过去落座。

刚弯腰,那人转过身,撂下句:“那边去,别挨着我。”

言湛轻哂,还是坐在她身边。

“看什么了?和我说说。”

“呵,那多费嗓子啊。”南织扭掉狗爪子,“对胎儿不好。”

言湛笑意更深,心中却暗自叹了口气。

南织这胎怀得时机不好。

她身体算不得弱,但总归是在没有备孕的情况下突然怀孕,加之怀孕初期反应不小,之前一个月几乎吐得吃不下东西,几次请医生过来输营养液……

言湛常常会在夜里惊醒。

发现她安睡在自己身边,怅然若失。

他爱他们的孩子,更爱她给他生的孩子,可想到她要为此受那么大的罪,总是揪心。

“你不说话几个意思?”

南织扔下书,揪狗耳朵。

“你知不知道我天天多无聊?”她抱怨,“外婆和妈,还有姑婆也不能天天来陪我,好不容易陈哥和呆西来了,还叫你给弄走了!我真是……”

言湛拉下来她的手,攥在手心里,“抱歉。”

“……”

这么快就认错?敷衍她么。

“西班牙那边马上就会上正轨,到时候时间就多了。”他说,“我陪你。”

南织心又软了。

这男人总是能三言两句叫她无力招架。

锤他一拳,她靠在他肩上,闷声道:“我知道你担心。可这不都过三个月了吗?检查也说一切都好,你放心。”

他低头吻她的发顶,淡淡的橙花香依旧馨甜。

“不过……”她又抬起头,下巴垫着宽厚的肩膀,“你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他浅笑,“女王大人有什么吩咐?”

“我要喝红豆粥,要那种沙沙的,你做的。”

言湛让赵阿姨和其他人都去休息。

南织坐在厨房吧台的高脚凳上,晃悠着两条腿,托下巴看男人忙乎。

还记得初次见面时,她就对他的头身比例十分惊讶。

小时候学过几年素描懂得些人体比例,言湛这样的头身比,哪怕是放到超模里也绝对是佼佼者。

他是那种哪怕面前堆了一百个人,也会叫人一眼看见,并且再也移不开的完美身型。

此刻,他卷起衬衣袖子,露出冷白有力的半截手臂,每次拿起勺子时,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起,充满力量。

高冷中带着丝丝烟火气。

“冷不冷?”

“嗯?”

南织换了只手托下巴,“怎么?”

言湛放下勺,取来沙发上的披肩搭在她身上。

她笑笑命令:“少偷懒,快去煮粥。”

“遵命,女王大人。”

不多时,热气腾腾,甜香四溢的红豆粥上桌。

南织尝了一勺,味道真是不错。

可喝了没两口,她又有些兴致缺缺,转而用勺子玩起了粥,一会儿舀起,一会儿倒下,反反复复。

“不想喝了?”

南织眨眨眼,看着他,“我又想吃番茄鸡蛋面了。”

“……”

“不行啊?”

“行。”言湛再次拿起围裙系在腰上,“女王大人要什么都行。”

又折腾了半个小时,番茄鸡蛋面出锅。

同样是只吃了两口,织女王又没心气了。

“嘴巴里没味道。”她可怜兮兮地说,“好想吃……”

言湛眼里含笑,问:“想吃什么?”

“你肯定没有。”

“不说怎么知道?”

南织和他杠上,拍桌子说:“冰淇淋!香芋口味的!有吗?”

言湛看她几秒,转身去了冰箱。

刚买的香芋口味冰淇淋出现在织女王面前。

南织吞口口水,二话不说撕开包装就要吃。

言湛扣住冰淇淋,“太凉,等等。”

南织搓着手,满眼欢喜,“家里怎么会有这个?赵阿姨去买的吗?我没记得她今天去超市啊。啊!!!好想吃~~我前天就想吃。以为只是一时兴起,结果现在更想吃!”

解冻两分钟,织女王心满意足吃上冰淇淋。

“好甜~~~好幸福~~~”

言湛见她捧着脸,笑得像朵花,有些好笑地问:“这就幸福?”

“想吃什么就可以立刻吃什么,还不幸福?”她理所应当地说,“鉴于你表现良好,今天的事儿,我既往不咎了。”

言湛给她擦擦嘴,“谢女王恩典。”

南织现在吃起来什么都没数,只要是想吃,就会克制不住。

眼见冰淇淋桶被挖走一个小山,言湛制止她吃下去。

“我还想吃嘛。”

她柔弱无骨地蹭着他,只当撒娇,并无他意。

可某人素了几个月,未来也还要再素下去,难免心底起火,不想放过眼前的美味。

但再怎么不想,也得忍。

搂住女人还纤细的腰肢,他哑声道:“乖,不能吃了。”

她嘟着嘴,表情不依,但想想宝宝,也知道自己确实不能这么贪吃。

“那就一口。”她比划着“1”,做出伟大的让步,“我就想吃甜的。”

言湛瞅她这样,心软的不行。

可真吃了很多,不能再吃。

“只要是甜的就行?”他视线扫过她嫣红的唇。

她点点头,心道实在没有冰淇淋,吃点儿别的甜的也算勉强解馋。

男人抿唇,嘴角扬起很轻很浅的笑意。

“试试我。”他指着自己的嘴,“尝尝甜么。”

*

时间一晃过去六个月。

南织怀孕九个月,再过过正好是她生日。

一开始,她还想好好操办一下,找来朋友为自己庆祝,不单庆祝自己过生日,也庆祝自己马上要当妈。可随着日子逼近,她又改了,嫌麻烦、嫌累。

晚上,言湛陪她打游戏。

这是织女王近期迷上的孕妇娱乐项目,需要一个陪玩,小言子很快上任。

“确定不开party?”

南织放下手柄,平躺在床上,“不开,累。”

言湛过去,手放在她肚子上,一遍遍抚摸。

“我来安排。”他说,“你就负责高兴。”

她还是摇头,“决定了,就咱俩在家过就好。到时候呆西会送我蛋糕,陈哥她们也准备了好多礼物,我拆礼物就挺快乐的。”

“好吧。”言湛说,“那我们呢?没有娱乐项目?”

这么一提,南织又有点儿心痒。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要更多。

刚要说话,她忽然想起什么,稍稍侧卧了一点,言湛拿来枕头垫在她背后。

“我在美国时,就是后来我和我妈关系好了以后,我过生日,我妈会带我出去玩玩。我印象里最深的是去佛罗里达的迪士尼。”

她穿了一条白雪公主的裙子,肤白发黑。

不少游客以为她是迪士尼的工作人员在扮演白雪公主,都要和她合照。

她一一解释不是,还说自己还得去合照呢。

“我喜欢奇奇和蒂蒂。”说到这儿,她笑起来,“就是那对花栗鼠兄弟。就感觉它憨憨的,超级可爱。”

言湛撑着下颌,也跟着笑了笑,“那合影成功了吗?”

南织摇头。

当时人太多了,而且奇奇和蒂蒂可能在佛罗里达的迪士尼不是明星,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倒是跟一堆公主照了个大满贯……

“等以后,我们带宝宝去迪士尼玩吧。”

“好。”

言湛吻了吻她的额头。

“啊——”

打个哈欠,她拍拍言湛手臂,“我想睡了。”

言湛扶织女王回卧室。

他驾轻就熟地调节好房间灯光、放好枕头,之后坐在床位,给她揉脚,活血去水肿。

南织很舒服,快要睡着的时候,迷糊着问了句:“这样,烦吗?”

“嗯?”

不能有肌肤之亲、随时操心一大一小、忍受孕妇说风就是雨的脾气,甚至,还要这样为一个女人揉脚。

“老公……”她闭上眼,声音几乎微不可听,“谢谢。”

*

生日那天。

曾璇言海诚做东,就他们三人,夫妻俩亲自下厨在言公馆给南织做了顿家常饭。

南织不敢受,可言海诚说这不算什么。

她给了言湛一个完整幸福的家,还要即将诞育言家下一代,是他们的恩人,理应如此。

吃完饭,言海诚还要回集团开会,曾璇陪着南织。

“预产期快了吧。”

南织摸着肚子,说:“嗯,下周开始。”

曾璇呼口气,颇为紧张,“医院什么的都安排好了,你一百个放心。能顺咱们就顺,不能的话,别犹豫,立刻剖。”

“知道了,妈别担心。”

能不担心么。

说是儿媳妇,可在曾璇心里就跟自己亲闺女生孩子没差别。

那种疼啊,没一个母亲愿意自己的女儿经历。

时间差不多,司机送南织回去。

李师傅开车很稳,现在更是缓慢,这都是言湛交代的,怕颠簸会让南织不舒服。

车子停在指定位置,赵阿姨等在那里。

“言湛回来了吗?”

赵阿姨搀扶着她,清了下嗓,“还没呢。不过你放心,今儿是你生日,估计快了。”

两人走过长桥,赵阿姨忽然说后花园那边最近新开了一种花,也不知什么,但很香,问南织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南织想着多走动也好,到时候还是尽可能顺产。

“好啊。”她说,“您去忙,我自己溜达过去就去。”

赵阿姨离开,不忘嘱咐:“天有些黑,看好脚下。”

南织来到后花园。

还没顾上找那种花,便先闻到玫瑰花香,紧跟着,一个穿着奇奇玩偶服的人出现在玫瑰花拱门后面。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赵阿姨和家里育儿师还有厨师、佣人们推着蛋糕车上来。

南织惊喜,笑着看奇奇走来,“这是陈师傅吗?辛苦您了,谢谢啊。”

她接过奇奇递来的玫瑰花,闻了闻,很香。

“芒芒,要不要合个影啊?”赵阿姨拿出相机,“和……松鼠?”

“好啊。”

这可是她儿时的梦想呢。

照了两张,她搜寻着她的“造梦人”,问道:“他呢?我都惊喜过了,还藏着干什么?”

赵阿姨和其他人笑笑对视,留下蛋糕和一桌美食,离开花园。

南织疑惑,转头,看见没了松鼠头的某人。

“是你?!你居然……”

“不是喜欢这个松鼠?”

言湛将玩偶头放在一旁,“很巧,它也是我。”

你喜欢谁,都是我。

南织叫他这话逗笑。

心里暖暖的,柔柔的,想过去给他一个拥抱,却被两人的大肚子阻碍。

相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笑起来。

“辛苦了。”

言湛只是穿着玩偶服挺出大肚子,走路都不顺当,她却是时时刻刻挺着肚子生活。

南织笑道:“辛苦什么?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言湛扶她坐下,快速脱掉衣服。

之后,模仿起西餐中waiter的样子,在手臂上打着白餐,为尊贵的客人服务。

“这是我为女王准备的。”他说,“希望女王笑纳。”

南织不负他望地拿出女王范儿,使唤起他特别得心应手。

一会儿牛排切大了,一会儿汤还烫着、一会儿还想看奇奇跳舞……言湛全依她。

不管她要什么、做什么,他都依她,依她一辈子。

那晚,他有听到她的问话。

烦吗?

这个问题他从没想过,若是有,那也是他想过她后悔吗?

为了他们的孩子,放下辛苦打拼来的事业,放下那些她爱的裙子,放下苗条的身材,忍受怀孕的种种艰辛,一朝分娩,更是疼痛不已……

他想,她不后悔。

既然如此,他又凭什么烦?

他不烦,永远都不会烦。

“老婆,生日快乐。”

南织靠在男人肩头,笑得和以前一样,纯真烂漫。

*

金秋十月,南织顺产生下一个男孩。

男孩哭声洪亮,听得等候在产房外的人都为之一振,也都松了口气。

南织盖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推出来。

言湛第一时间去看她。

红红的眼睛出卖了他的紧张和无措,也昭示了他从未有过的激动和感恩。

“老婆,辛……”

南织瘪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言湛以为她疼,心就跟被刀子割似的,张着嘴不知该怎么安慰,只恨自己不能替她受这份苦。

可下一秒,南织说

“怎么办?不是你要的女儿……气死我了。”

医护人员听了,都笑了。

言湛也是一愣。

反应过来后,他俯身吻妻子的额头。

傻瓜。

只要是你生的,都是我要的、我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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