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 98 章
字体

第 71 章

随口

晨光铺满小小的室内,有些热闹。

  “真不用喂你吃饭?”

  乔满和黄琴将碗筷摆在床头桌上,看着趴着的林霖,迟疑地问。

  她们一大早过来,清理了室内,又打来了饭菜。

  林霖摆手:“真不用,我自己能吃饭,你们刚当了弟子,别耽搁了功课。”

  乔满说声好吧。

  “那你的药有人安排送来吗?”黄琴问,“你昨晚才回来,是不是还没报给院监?”

  在太医院当差,出了差错受罚,太医院会给安排医药。

  林霖再次摆手:“不用担心啦,我有师父呢,我师父会安排好的。”

  话音落,外边响起说话声。

  “.....您这边走。”

  “...林霖,你师父来看你了!”

  咿,竟然真来了?林霖心里倒是惊讶,她不过是随口说的。

  乔满黄琴已经打开了屋门,看到廖静柔走来,身后跟着一个内侍捧着长长的盒子。

  她们忙施礼,神情敬佩。

  虽然太医院女医一直有,但这些女医都是家传,太医们如果儿子传承不了,就会让女儿传承技艺,如此医术家传,官职家传。

  但廖静柔是平民之身,靠着自己考入太医院当学徒,考上弟子,最终得到太医的职位,成一位女官。

  这些年很多平民女子来当学徒,都是以她为楷模。

  廖静柔看着两人含笑点头:“辛苦你们照看林霖了,女子当学徒不易,学艺辛苦,当差也辛苦,能相互扶助日子就能好过很多。”

  乔满黄琴连连点头又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廖静柔笑容柔和:“快去上课吧,好好学。”

  乔满黄琴应声是,对廖静柔一礼,再羡慕地看床上趴着的林霖一眼,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室内恢复了安静。

  廖静柔看向林霖,脸上的柔和也不翼而飞,眼神冷冷。

  蛇蝎女人,林霖心里骂了声,怯怯地看着她:“师父。”

  廖静柔对身后的内侍摆手。

  内侍上前一步。

  林霖身子绷紧.....青天白日光天化日太医院宿舍里,总不能杀她吧?灌她毒药也不合情理,哪怕是受到皇帝指使也不能这样做。

  “你救护十三姨娘,陛下特此恩赏。”廖静柔说。

  救护?赏赐?林霖眼睛一亮。

  见到她畏畏缩缩,听到赏赐眼睛就亮了,廖静柔冷笑一声:“是啊,毕竟你晕倒都知道找个好地方。”

  林霖讪讪趴下:“是我运气好。”

  廖静柔懒得理会她的废话,内侍将盒子放下,退了出去。

  “十三姨娘已经醒了,但完全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廖静柔冷冷说,“不过腹中胎儿未受侵害,依旧健壮,武城侯府也算后继有人,让武城侯府略有抚慰。”

  果然,这个十三姨娘的胎儿活着,对皇帝来说是幸事,能解这突发的困局,林霖低声喃喃一句:“万幸万幸。”

  万幸她偷懒耍滑没完成任务吗?廖静柔冒出火气,看着床边摆放吃的喝的用的整整齐齐。

  “我看你养伤养的倒是舒服。”她沉声说,走过去将桌案上一本书扔过来,“你伤的是后背,不是眼睛,别想着偷懒,把这卷书读完,我每隔三日来考你,你如是答不上.....”

  她伸手掀起林霖身上的被子。

  伤口包扎的严密,只有些许渗血。

  廖静柔也懒得再看伤口,人还活着,眼珠子还不时滴溜溜转,这伤也没多重。

  她收回视线,冷笑一声。

  “....我就让你再添几道伤,一直趴着,趴到学会为止!”

  说罢甩袖子向外走去。

  “是,师父。”林霖在后急急说,看着这女人走了出去。

  蛇蝎女人真没礼貌,大冬天的掀开被子也不给盖上!

  她也没有去盖被子,将面前的茶水吃喝都往一旁推了推,把书郑重摆好,竖着耳朵听到廖静柔带着内侍走远了。

  确认四周也没有人窥探,林霖双手一撑起身,又经过一夜,伤口已经不会被动作牵扯疼痛了。

  如果解开伤布看,最外层的伤口也要长好了。

  这才三天不到。

  痊愈能力越来越厉害。

  林霖觉得下一次她是不是当场受伤当场愈合。

  她跳下床,直奔桌案上摆着的盒子,御赐!

  不过打开的时候依旧小心翼翼。

  还好,没有暗箭先飞出.....

  盒子里一匹用明黄带束扎,其上盖着内务朱红御赐印的织锦绢,另外还散落着十几个金子!

  金子!

  林霖差点拿起来放进嘴里咬——担心中毒才没有这么做。

  有钱了有钱了。

  她从腰里拿下钱袋,将金子一个一个塞进去,这种宝贵的东西一定要随身携带。

  塞完金子,看着钱袋,想到了萧鹗。

  这是萧鹗在武城侯府赏赐给她的.....

  她在武城侯死亡现场幸存的事,应该是揭过去了,她是廖静柔的弟子,飞鹰卫不会怀疑她深究她,在廖静柔眼里,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学徒,不会想到她杀了一个刺客。

  她是没事了,萧鹗,现在,怎么样?

  武城侯府里变得安静。

  老夫人和一些女眷被接进了皇城,太子也回去了,做客的小姐们提前被接走,今日小姐们的随从也被放走了。

  侯府内遍布的兵卫也少了很多。

  不过案发所在的院落依旧戒严。

  萧鹗也还被关在这边。

  杜容从皇城回来,看到萧鹗坐在门口台阶上看经书,旁边摆着茶炉,点心。

  “殿下倒是好心境。”杜容说,也在台阶上坐下来。

  萧鹗垂着眼帘,翻过一页经书:“侯府的藏书很丰富,这卷注解的经书我以前倒是没见过。”

  杜容说:“武城侯是个读书人,正经的科举出身。”

  萧鹗嗯了声。

  杜容看着他:“殿下不觉得他死了很可惜吗?”

  萧鹗放下经书看向他,神情平静:“我要是说觉得可惜,杜大人就不会怀疑我是凶手了吗?”

  杜容笑了,摇摇头:“当然不会。”

  萧鹗斟茶,自己留一杯,推给杜容一杯。

  杜容接过:“殿下有什么要说的吗?”

  萧鹗笑了笑:“我该说的都说过了,杜大人必然也查问过了,如果问这些以外的事,比如,我怎么联系的燕国细作,燕国细作又是怎么杀了武城侯,我真说不了。”

  武城侯府内外来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依旧被关着,很显然,他被当作嫌犯了。

  既然他主动说了,杜容便接过话:“就目前查验所得推测,武城侯之死,是燕国细作的手笔。”

  萧鹗问:“与你在齐洲发现的燕国细作手法相同?”

  杜容点点头,审视着萧鹗的面容。

  年轻人神情坦然:“我对他们一无所知,的确帮不了杜大人。”

  杜容转动茶杯:“那就只能请殿下去我们飞鹰卫大牢住些时日了。”

  萧鹗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我去哪里,你们做主就好。”

  反正从来不是他能做主的。

  他看着手里的书。

  “经书我可以拿走吗?”

  杜容也将茶水一饮而尽,摇摇头:“这是武城侯府的私产,郡王不能拿走,否则以盗窃论之。”

  武城侯府门前兵卫森森,附近人迹罕至。

  虽然如今满京城的人都对侯府的事很好奇,但此时没有人敢来窥探,唯恐被牵扯。

  不过,杜容带着萧鹗走出来,看到江风在街角跟两个女子说话.....

  女子。

  虽然面容陌生,但衣服很熟悉。

  太医院的女学徒。

  杜容微微皱眉,下一刻看到江风快步走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太医院女学徒了?”杜容问。

  江风忙说:“不认识,她们是受林学徒所托来的。”

  林学徒,杜容眉头更皱,正要上车的萧鹗身形也停顿下。

  “....林学徒让人找我,想托我问郡王殿下的药。”江风说,又解释一句,“其他的药由太医院调配,她想要郡王那个不留疤的丹药。”

  杜容看向萧鹗。

  萧鹗点点头:“我是与她说过,可以炼制这种丹药。”

  “郡王还有心情治病救人吗?”杜容看向萧鹗,问。

  萧鹗笑说:“当然。”说到这里又停顿下,“不过,我能再借大人一些钱吗?丹药所需的物品我需要采买。”

  他没钱。

  杜容冷笑一声,借钱。

  你借钱炼制丹药,林学徒免费吃丹药。

  你们一个当了好人,一个获得好身体,都有所得,只有他杜容损失了钱。

  “不用借,所需物品我飞鹰卫来提供。”杜容冷冷说,“丹药炼制好后,我会核算价钱。”

  说罢看向江风。

  “告诉林学徒准备好钱,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丹药,飞鹰卫概不赊账。”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