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曾遇见（1）

“哎哟，这小伙子是……” 姥姥一把撒开苏艾，就朝门口迎去。古稀之年的小脚老太太，此时身姿显得异常矫健。 苏艾：“……” 感觉她要失宠了。 许北河笑而不语，刻意等着苏艾怎么介绍他。 苏艾用手指无奈地搓了搓发际线，害羞开口：“姥姥，这是我男朋友，许北河。” 说完，不好意思地忙垂下头，无处安放的脚尖轻轻磨了磨地面。 “好，好，好。” 姥姥仔细端详许北河一会，连说三个好字，才想起什么：“外面冷，快进屋，到屋里面暖和暖和。” “哎！姥姥，您也进屋。” 不需红包，许北河麻溜改口，听得姥姥打心眼里喜欢，笑得合不拢嘴。 “这小伙子长得可真好看，又高又俊！” 趁他不注意，姥姥悄悄和苏艾咬耳朵，老脸上的褶皱都笑成一朵花，“比动画片里的犬夜叉还帅！” 苏艾：“……” 忽然有点庆幸黎大爷喜欢看奥特曼，里面全是小怪兽，跟她没啥可比性。 午饭，姥姥原本就为迎苏艾提前做好几道大菜。多了许北河，姥姥又乐呵呵地现炒三道家乡特色，蜜汁火方，龙井虾仁，清汤鱼圆。 “姥姥，已经很多菜了，您快歇会。” 许北河和苏艾两人轮番去厨房劝。 “不累，一点都不累。” 姥姥将俩人往外推，“厨房油烟大，快去外面待着。囡囡，快带小许出去，听话。” 苏艾只得依言照做，临出来前不忘叮嘱：“这道菜炒完就别炒了哦。” “知道了，知道了。” ## “我果然失宠了。” 午饭后，苏艾请许北河到她闺房休息，坐在床尾气闷地瞪着他。 刚才在饭桌上，姥姥一个劲给许北河加菜，都没怎么理会她，还嫌弃她对男朋友照顾不够。 “真巧，爷爷也是这么对我的。” 许北河无辜摊手。 “……”苏艾小眼神更幽怨了。 “哎……你这房间很少女呀，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秘密。” 许北河赶紧转移话题。 闺房粉色系装扮，床单被罩是深粉，书桌桌布是浅粉，打开白色衣柜，里面也是粉色衣裙居多。 “才没有秘密呢。” 苏艾嘴上这么说着，小手已经诚实地去拉他了。 没拉住。 许北河轻车熟路地打开书橱，“书橱里一般容易藏秘密。” “哎呀，都说没有啦，你就不要看了嘛。” 苏艾急起来，小嗓音又娇又软。 “我不。” 许北河孩子气地顶嘴，但手已经停下来，顺势将小家伙搂在怀里。 不过眼睛嘛，该看不该看的还是趁机瞟了两眼。 书橱上面三层摆满各式书籍，最下一层才是重点，满满一大盒子的CD唱片卡带，好几只半人高的洋娃娃，还有几本封面精美的手账本。 许北河猜，那应该是日记本，所以他没再有进一步动作。 “姥姥年纪大了，要不要考虑带她一起回海市？” “有考虑过。” 苏艾倚在她怀里，轻轻叹息道：“姥姥，是真的老了。” 尤其上次国庆节回来，当看见眼角布满沟壑、锁骨清瘦的姥姥时，她心里酸溜溜的，不知是滋味。 因为那不是年轻人崇尚的美人骨，而是皮包骨的嶙峋塌陷。 所以那几天她尽量不玩手机，除了直播，其他时间都用来陪姥姥说说话。 她开始思考岁月是什么，大抵，在树皮上是一圈圈年轮，在人脸上是一道道皱纹。 ## 午休过后，应许北河要求，苏艾带他去给母亲扫墓。 许北河静静看着墓碑上的女人，和他家小姑娘不是很像，即使笑起来也透着一股子干练劲，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充当苏世民的左膀右臂。 但也恰恰因为这个性格，酿造她和小姑娘两个人的悲苦。 但许北河不怪她，反而要谢谢她当年的勇敢，才让他有缘与心上人相遇相知。 墓地离市中心偏远，回程路上，在一家工厂门口，许北河眼前忽然有些陌生记忆闪现。 他眼前一黑，凭着本能将车安全停放在路边。 “怎么了？”苏艾忙问。 “没事。” 许北河拢了拢眉心，平缓起思绪。 刚刚那些记忆碎片，貌似发现在2年前出车祸的夜晚，但一时又不能完全确定。 等回了海市，得去和心理医生聊聊。 回到姥姥弄堂小院，时间是下午4点有余。 姥姥正在客厅围着毯子看动画片，旁边一圈猫咪翻着鼓鼓大肚皮，打胡噜睡觉。 苏艾上去撸两下，结果被肥嘟嘟的“大鸡腿”嫌弃地踹开了手。 最可气的是，那只猫转头就去蹭许北河的裤脚。 苏艾：“……” “呵呵呵……” 许北河和姥姥不约而同地嘲笑出声。 苏艾：“……” 为什么看脸的人被称为颜狗？小猫咪也是好色的！ 傍晚5点，不想再让姥姥受累，许北河提议：“晚饭去外面买回来吧，顺便让艾艾带我在附近转转。” 姥姥自然不舍得拒绝，还不忘叮嘱苏艾：“多拿点钱，小许喜欢吃啥就买啥，听到了啊？” 苏艾：“哦……” 许北河忍俊不禁，牵起她小手，捏了捏，两人并肩出门。 杭市比海市生活节奏慢，傍晚5点钟的光景是慵懒肆意的，有人开始生活做饭，有人在街边下象棋，有人用长镜头单反对着五彩天空频频切换着角度…… 听着叮叮当当的声音，苏艾再度想起：Fishing song，用声音理解一座城市。 这座城市，不同于海市冷漠的商务风，每一处声音都散着懒漫的烟火气，自带温感。 约莫走上半小时，两人来到晚市。 苏艾话渐多，如数家珍似地介绍哪些店面的招牌菜最好吃，哪些店面换新了，哪些店面老板会做生意，收银时从来都是将零头抹去。 “小时候特别喜欢吃一家的螺蛳，很便宜，店家搞一大铝盆，旁边吸着一块吸铁石，吸铁石吸着好多小铁针，给顾客用袋子称几斤，再放几个小铁针，很受欢迎。 可惜他们家旁边店铺的大叔每次都吓唬我，说要把我卖掉换钱买螺蛳。其实是他跟我姥姥关系好，喜欢我，所以爱逗我玩。 但小孩子总爱当真的，所以儿时每次吃螺蛳都是喜忧参半。” 许北河被逗笑，“脑海里有了画面感。” “什么样的，说出来听听。” “什么样的画面啊……” 许北河越想象，越想笑。 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女孩，眼睛大大的，可爱得招人喜欢。想去吃螺蛳又怕被卖，有点馋，有点气，还有点怂的小呆萌…… “说嘛，说嘛。” 苏艾扯着他袖子，软声软气央求。温馨提示: 登录用户跨设备永久保存书架的数据, 建议大家登录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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