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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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番外二 麻将需谨慎

【我要问问他,为什么欺负我老公。】

  ⌚发布:2026-09-19 18:46:36

  📝修改:2026-09-19 18:55:44

  作者有话说

  论坛体加载中…先发一个日常

  方翊铮被带走后,闻佑宵常想起一件闻冬宜小时候的事。

  具体哪一年已记不清,回忆里的闻冬宜穿着初中制服,胸前别一只小小的名牌,身后背着鲜艳的柠檬黄书包。放学了,两个初中生钻进他车里,一个神情静谧,一个怒气冲冲,前者是他弟弟。

  车驶了一段,闻佑宵从后视镜去窥后排的两个小孩,闻冬宜降下一点车窗,贴在玻璃窗边很惬意地吹风。方翊铮怒视了身旁人半路,忽然大声问:“你傻吗?听不出隔壁班那个在挤兑你?”

  语气咄咄逼人,仿佛做错事的是闻冬宜,闻佑宵轻微皱了下眉,没说话,想听弟弟会怎么说。

  闻冬宜眯起眼睛任由下午的阳光顺着窗缝淌进来,流转在脸上,像听不见声音似的,半晌才关上车窗,扭头静静地说:“听出来了。”

  “他酸你画的比他好,故意让你在大家面前下不来台。”方翊铮不满意他若无其事的反应,添火道,“你不生气?”

  闻佑宵从来不知道闻冬宜在学校受过这种委屈,闻冬宜和那些一放学就拉着家长手念念叨叨的小孩子不同,他不怎么讲学校的事情。有时年级里出了很大的新闻,连闻佑宵都在家长群有所耳闻,闻冬宜却一问三不知,闻佑宵曾经怀疑过他连同班同学的名字都没记全。

  闻冬宜敷衍式地勾了下嘴角,笑起来很乖,却透出点不耐烦回答的意味,说:“我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在意他说的话?”

  说完,男孩把头扭回去,继续寡淡地盯着窗外。

  反而方翊铮是更愤愤不平的那个,闻佑宵觉得他也未必是因为别人给闻冬宜难堪才满腹怒火,更像认定了只有自己能欺负闻冬宜。

  车子快开到家门口的时候,方翊铮还在找闻冬宜争辩这件事,他弟弟跟团棉花一样默默听着,最后实在受不了地打断道:“也许你说的对,但被他骂的人是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只这一句,对方便哑火了。闻佑宵感到很惊讶,因为大部分闻冬宜的同龄人都不会介意朋友替自己打抱不平,还认为这是颇讲义气的行为。

  闻冬宜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漠,闻佑宵当即断定,闻冬宜不仅不在乎那个找茬的同学,其实也半点都不在乎火冒三丈的方翊铮。

  最初他庆幸闻冬宜小小年纪就有了这样的性格,弟弟太软和了,如果那种任人搓圆捏扁的柔软背后是无视一切的骄纵,他尚可接受。

  闻冬宜上了高中,他打理公司事务忙得没空顾家,直到接送闻冬宜的司机打来电话,告诉他小少爷每天放学就往玉琴巷钻,出没在台球厅和网吧,都快在那一片出名了。

  和他弟弟一起出名的还有那个长相英俊却总是神情疏离的男生。闻佑宵把跑车开进逼仄的巷口,推烤肠车的小贩被迫挤到了一边,这里的人才不会管你的座驾有多昂贵,占了别人的道就得挨骂,公平公正。

  闻佑宵视窗外的怨声于无物,面无表情地望向不远处的糖水冰铺,狭小的店面,人很多,只能挤在户外棚下的矮桌边吃。闻冬宜屁股下的凳子铺了一件洗旧的校服外套,大腿紧贴着身旁人的腿,没吃过刨冰似的,悄咪咪往男生的碗里伸勺子挖。

  男生将他的勺子往旁边拨了拨,微微低着头,侧脸看不清表情。闻冬宜仿佛感受不到对方的不欢迎,变本加厉地要吃男生碗里的芋圆,两人拿勺子互相推搡了一阵,最后男生很不耐烦地把自己那份的芋圆全部挑出来放到了闻冬宜的刨冰上。

  计谋得逞,闻冬宜却放下了手中的小勺,彻底对甜甜的芋圆失了兴趣,手摸索到桌下去勾男生的手指。

  闻佑宵的内心惊涛骇浪,真够开眼的,他瓷物一样的弟弟就这么活过来了,眉眼弯起来笑得甜丝丝,糯成抹了桂花糖的年糕。

  那天他一直跟着他们,走路时闻冬宜总想去牵男生的手,像只走不成直线的流浪猫,男生一次次默不作声地躲开,冷着脸避之不及。

  几次后闻冬宜有些气馁了,连睫毛都郁闷地耷拉下来,眼睛盯着脚下却不聚焦,前方有个脏兮兮的水坑,男孩却熟视无睹。

  那个高大的男生走在旁边,没什么表情地瞥过去一眼,下一秒箍着闻冬宜的腰,把他换到了靠里的那一侧。闻冬宜漂亮的鞋子踩着干燥洁净的地面,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笑起来,唇角的弧度很甜,没注意到身旁人的裤脚无意间溅上了一点灰色的水渍。

  真会拿乔,闻佑宵冷笑,彼时他还不知道梁郁迟的名字,只在心里认定这是个欲擒故纵的高手,专骗他弟弟这种天真的傻子。谁年轻的时候没迷恋过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的人呢?长大才明白门当户对是什么道理,他明白。

  如今他三十多岁,离年轻这个词越来越远,但闻冬宜和梁郁迟依然在一起。屋内温暖,闻佑宵脱了西装外套交给侍者,未踏进主厅就听见里面脆生生打麻将的声响。

  今日是一位大导的生日,不设宴,亲朋好友私下聚会。出事后他和妻子搬回北市,这趟是替在外地拍戏的闻广白来送礼,他们私交不错。他一直知道叔叔很迷麻将,可是走近一看,梁郁迟竟然也在麻将桌上。

  依旧容貌清俊,大概是红气养人,多了层淡漠的矜贵。梁郁迟现在可太有排场了,闻佑宵见过他被围在人群中前呼后拥的样子。然而狸猫披了太子皮,他就是看不上,这种隔行如隔山的偏见大抵一辈子也无法彼此消除。

  灯光明亮如昼,众人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寿星高兴,有意无意总往导演那边喂牌。这把已接近末尾,果然是寿星胡牌,算下来梁郁迟输得最多,不知是牌技生疏还是有意为之。

  一晚上输了四千多块钱,闻佑宵无声站在梁郁迟身后,看见梁郁迟拿起手机,点开再熟悉不过的头像,打字道:老婆,给我转点钱。

  装什么,闻佑宵想,堂堂大明星,兜里几千块掏不出?

  闻冬宜的头像很快冒出一个小红点:你输啦?

  梁郁迟回:嗯。

  还在底下轻飘飘补上一句:太笨了。他们都打得比我好。

  闻冬宜发了条语音过来,梁郁迟将手机放在耳边听,音量调小,整桌只有他和他身后的人能听见。那头声音温软:“哎,没关系的,你又不常玩。再说本来就是陪邝叔叔过生日,你吃饱了吗,回家要不要吃东西呀?”

  梁郁迟抬头扫了一眼侍者端来的夜宵甜品,回复道:热量太高了,都不能吃。

  看着屏幕上闻冬宜利落转来的两万元整,闻佑宵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眼珠,算翻了个没人发现的白眼。这么爽快,迟早家产都被梁郁迟骗光!

  牌桌上有瘾大的,招呼休息一会再来下一轮,梁郁迟已经在这儿待了一晚上,靠着椅背笑了笑:“不玩了。”

  三缺一,邝导不想放人,玩笑地调侃:“才几点啊,这么着急回家,家里真有人?”

  梁郁迟最近的新闻不少,诸多线索都让网友确信他处于稳定的恋爱中,只是尚未扒出对象姓甚名谁。大家不约而同笑得暧昧,梁郁迟笑容敛去了一点,语气半真半假:“是啊,想我了,催我回家呢。”

  说完悠悠站起身,像是才注意到闻佑宵的存在,朝他微微一点头,视线却没在他脸上多作停留:“不如闻先生替我吧。”

  牌桌上有长辈,闻佑宵不好推辞,谁都知道邝导的牌桌坐上去不到通宵别想下来,他不好发作,只好礼貌笑着坐下。

  司机把梁郁迟送回家,餐桌上已经摆了一只瓷白的盘子,走过去低头看,是闻冬宜拌的沙拉叶子,上面铺了一点浅煎过的三文鱼。

  闻冬宜在客厅陪闻雪琮看电视节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白皙的脸颊在柔和的灯光下温润乖巧:“回来啦。”

  梁郁迟脱了大衣,摸了下闻冬宜的头发,又瞥了一眼电视机里的画面,淡淡地说:“凶手是那个黄毛的兔子。”

  话音未落闻冬宜就捡起地毯上一个软乎乎的兔子玩偶丢到他身上,一旁看得专心致志的闻雪琮也不乐意了,大声喊道:“Eric讨厌!!”

  其实动画片只剩一个结尾,闻雪琮心里已经猜了个大概,但被剧透还是闷闷不乐,闻冬宜把她拥进臂弯里哄,小女孩撅了一会嘴,居然慢慢哭了,一边哭一边前言不搭后语地骂梁郁迟。

  闻冬宜吓坏了,一下一下轻抚她的小脑袋:“宝贝不哭,不哭好不好,这件事完完全全是Eric的错,太过分了,他必须给你道歉。”

  闻雪琮抽泣了一下,瞪着红彤彤的眼睛去看梁郁迟,男人捏着那只兔子玩具站在原地,低头望着等待他道歉的两人。两只兔子,加上他手上的,三只。

  闻冬宜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你快点。”

  闻言,梁郁迟弯腰坐到闻雪琮另一边,好声好气地说Mia对不起,我错了,我开玩笑前应该考虑你的感受,没人喜欢被剧透。我保证明天找一部更好看的放给你看。

  闻雪琮根本不原谅,等闻冬宜从厨房给哭噎的女儿接了一杯果汁回来,一大一小依然没能协商达成和解,闻雪琮严厉要求梁郁迟给她领养一只小狗作为补偿。

  梁郁迟笑了下,轻轻把她的小圆脸扭向闻冬宜那边,一本正经道:“我做不了主,你问冬宜大王同不同意吧。”

  闻冬宜一怔,眼神越过闻雪琮,懵懂地看向梁郁迟。对方倚在沙发旁,朝他慢慢地眨了眨眼,随后顺利脱身,走到餐桌边吃那盘菜叶子。

  养狗倒是没什么,家里也有佣人帮忙照顾……但闻冬宜还是搂着闻雪琮的肩膀,给她擦掉快要干涸在颊边的眼泪,温温柔柔地说:“那宝宝可不可以告诉冬宜,是真的喜欢小狗,准备好照顾小狗一辈子,还是因为Bella家养了小金毛才想养的呀?”

  闻雪琮抿着嘴唇不说话了,其实她自己也没搞清楚,只知道小狗可爱而已,更没仔细想过狗狗的寿命比人类短太多,如果离开会有多心痛。

  耐心地哄了一会儿,闻雪琮答应闻冬宜会认真考虑几天,再给他答案。闻冬宜被小孩狠狠乖了一跟头,心脏软成一团羽绒,牵着她的小手带她洗了脸刷了牙,送进小屋睡觉。

  梁郁迟在卧室等他,身上裹着洗完澡的潮湿,黑色浴袍系得松松垮垮。闻冬宜爬上床坐在床头,睡衣只穿了上半身,拉起软软的被子盖住赤裸的双腿,有些嗔怪地说:“你干嘛老逗她,宝宝不经逗的。”

  陪着打了一晚上麻将,梁郁迟有点乏,歪过身,隔着被子枕到闻冬宜大腿上,语调漫不经心,“宝宝在借题发挥呢,你看不出来?她想要只狗。”

  闻冬宜细白的手指搭在梁郁迟发间,顺毛似的轻抚着,一下一下,低头注视着梁郁迟在他轻柔的动作中缓缓闭上眼睛。

  “我看她像是真心喜欢,要不给她养一只吧……”闻冬宜咬了咬嘴唇,犹犹豫豫,“我就是怕咱俩平时太忙了,宝宝也还小,没人陪小狗,小狗会很寂寞的。”

  “嗯,”梁郁迟不置可否,闭眼享受了一会闻冬宜的抚摸。他伸手把被子拉下去一点,让闻冬宜的大腿暴露在温暖的空气中,最近有在好好吃饭,还喝了中药调养,原本纤细可怜的腿根近乎看不出的丰腴了一点,泛着光泽,“你定吧。”

  他愿意给闻雪琮领养小狗,领十只回来把家里开成动物园都行,但他不想闻冬宜养狗,没什么原因,就不想。

  闻冬宜靠在床头思索养小狗的计划,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梁郁迟任由他琢磨,自己埋头吃自己的。

  闻冬宜“啊”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想躲,梁郁迟懒懒的不理他,没动窝,从俯视的角度向下望,鼻梁显得更高更挺,像混血儿的骨相。闻冬宜乌黑的瞳仁变得润起来,慢吞吞地挪回去,口干舌燥。

  他小声嘟囔:“不是吃过饭了吗……”

  梁郁迟声音有些闷,被捂的,空气不流通:“每天就吃些鸡胸肉西兰花,腻都腻死了。”

  听着挺委屈,闻冬宜忍不住捞过男人宽大的手,十指相扣起来,梁郁迟忙得很,顾不上他,任由他玩自己的手。闻冬宜勉强平稳地说:“你最近不进组,可以吃点碳水,不吃碳水人会不开心。”

  难怪今晚进家门的时候脸色淡淡的,像是没多高兴。

  他这边还疑惑着呢,梁郁迟喘了口气,停下来,突然话锋一转说:“我今天碰见你哥了。”

  提这人干嘛呀!闻冬宜险些跌坐到一边,被梁郁迟稳稳地扶起来,红着脸,继续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说得闻佑宵像什么凶神恶煞一样,梁郁迟低低地嗤笑了一声,没回答,卖力了几分钟后直起身,抬手将湿发捋到脑后。从俊气的额头到下巴,全覆了一层亮莹莹的薄汗。

  闻冬宜抱着他,浑身绵软,舌尖都丢得吐出来了,还在执着地问:“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梁郁迟将软绵绵的人抱到身上,闻冬宜绯红的脸颊贴在他胸膛,温存地躺着,梁郁迟凑近他耳朵,有些坏心眼:“嗯,欺负了。”

  什么,闻冬宜不干了,手摁在男人身体两侧撑起身子,眉尖蛮蛮地蹙起一点,眼里烧着小火苗:“他怎么着你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梁郁迟笑着把他往回搂,没搂住,闻冬宜真的徘徊在发脾气的边缘,他想梁郁迟现在不是十八岁了呀,过了生日都要二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凭什么被别人给脸色看?

  他在床沿摸索自己的手机,梁郁迟像拖一只猫那样把他懒洋洋揣回怀里,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耳鬓厮磨:“好了,我开玩笑的。你打电话做什么?”

  的确是玩笑,梁郁迟心里对闻佑宵很无所谓,除了闻冬宜,他从来不对世界上的任何人抱有期待。方翊铮已经为自己的行为得到了惩罚,当年的闻佑宵袖手旁观也好,落井下石也罢,都与他无关。

  唯一看不惯的就是闻佑宵以前总见缝插针找闻冬宜说他的坏话,梁郁迟暗暗地记了仇,吹枕边风谁不会啊。

  闻冬宜被热乎乎地抱着,心头的火浇下去几分,心情依然酸楚,心像攥湿抹布那样被狠攥了一下。他不会在梁郁迟和闻家人中间搞和稀泥那一套,发生任何事都是他亲哥亲爸在针对梁郁迟,不可能有半点梁郁迟的过错。他就是如此坚信。

  半晌,他微微偏过头和身后的梁郁迟接吻,绵长黏腻。末了还是一心窝的委屈,纯白的脸蛋如剥壳的水煮蛋,内里却生着,磕一下就会流心碎掉,瘪着嘴撒娇般的:“我要问问他,为什么欺负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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