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 57 章
字体

第 34 章

告解。

喻滢听见了猫咪微弱的叫声。她到处寻找, 跟着声音拨开花园草丛。

喻滢看见了一只猫。“啊……”

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在她伸出手后,眼中重新燃起希冀。

狸花猫把头埋在她温暖的臂弯,嗓音绵软委屈。

“喵……”

她将那只伤痕累累的猫带去宠物医院, 希望医院还开着门。

魏序开车, 调转车头。

航空箱在喻滢脚边, 布偶猫在航空箱里, 充满敌意地瞪着狸花猫。

狸花猫躺在喻滢腿上, 它一路走来,嗓子干得冒烟, 无意识吐着舌头喘气。

喻滢背包里还有瓶矿泉水,她倒了点在手心。“能喝吗?”

狸花猫低下头, 伸出舌头,慢慢地舔她手心里清澈的水。

有点凉, 还有甜味,是它一路上过来尝到过的最干净的东西。

它贪婪地舔了一口, 又一口,直到舔到喻滢的手掌心。

万幸,宠物医院还有人。医生护士们看见它的伤, 惊呼。

他们查看后, “这猫自愈能力太强了,不然你早两个小时送来都悬了。真神了……”

喻滢悬着的心放下。

手术顺利, 狸花猫需要在医院静养几日,喻滢抽空来照顾它。

出院时, 喻滢把它装在航空箱里。

她提着出去,手臂发麻。

这猫长得真壮啊。

这几日,护士老是问她喂的什么猫粮,猫怎么这么壮, 体型比得上某些小型犬。

喻滢也不知道,流浪猫怎么能长这么肥。回家,隔壁换了新邻居,正在搬家。

开门时喻滢匆忙瞥了一眼,她不太喜欢和没必有的人交谈,于是没有在意新邻居的身份。

她累得气喘吁吁,进屋把狸花猫抱到小床上。

它伤未好全,不能做大动作,金澄竖瞳盯着她。

喻滢弯腰和它对视,它眼睛真像一个故人。但喻狸身材很好,他不肥。

“我哥的脸没有这么大。”

“耳朵又短,脸又圆。”

喻滢戳它的肚子,“肚子软软的,四只脚穿了白袜子,但是腰线在哪?”

“喵——”

别骂了。

狸花猫痛苦地合上双目,尾巴不耐烦地扫来扫去。

“你真肥啊,哎吆真肥啊,怎么长这么胖。”

喻滢摸摸它的头。它的毛发近似前几日掉在她床上的。

不过狸花猫不都这个颜色么。她没放在心上。

喻滢打开手机,父母打来了电话。因为警方还没有找到喻狸。

他们对喻狸的感情很复杂,喻滢说不上来的怪异和割裂。

她问起父母他们为什么讨厌喻狸,二老支支吾吾地挂了电话。

母亲挂断电话,警察局的电话打进来母亲的手机。

她把手机递给父亲,父亲接起来“嗯、哦”了几句,空气里没有了声音。

母亲躺在椅子上,沉默地晒太阳。

怎么又是车祸啊。

母亲闭着眼。

父亲问:“要是喻狸死了,怎么办?我们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对滢滢其实挺好的……”

“你都说了养了这么多年那就够了!”她睫毛颤动,手臂挡住眼皮上的太阳光。“还能怎么办啊。你要知道,只有喻滢才是我们的孩子。”

父亲闭上嘴。

“反正我是不会原谅他妈妈的。”她闭着眼睛,自言自语。

“就算他没做错,也无法原谅。”

他们只有喻滢一个孩子。喻狸永远都不可能是。

怀有第一胎时,她抚摸着肚子,丈夫开着车,悠闲地和她聊天。

天黑,马路上窜过一只什么,丈夫方寸大乱,车头撞上护栏。

那只狸花猫站在路灯下,金澄的猫眼凝视着慌作一团的人类们。

所有人都围拢了,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报警、呼救,哭喊,血浸透泊油路。

血泊里分裂出一条血线。

血线围着丈夫的鞋底绕圈,绕开围观者,沿着斑马线一直流,流到狸花猫眼前。

它的肚子沉甸甸的,狸花猫看了他们一会儿,转身跑了。

几个月后,她抱着婴儿的衣服,要是没有那场车祸,她的孩子将在这个月出生。

丈夫考虑领养,她在痛哭。“谁愿意把孩子给我们啊!那是人家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的第一个孩子掉了,子宫受损,难以受孕。

门口传来婴儿啼哭,她以为是绝境中的幻听。

丈夫冲了出去,他抱回来一个襁褓。

她小心翼翼接过它。

看着婴儿肉嘟嘟的小脸,那一瞬间她也曾想过,它是上天送给他们的宝贝,她要把它当亲生骨肉养大。

但是它不是。

因为,它有一条猫尾巴啊。

***

喻滢收到了陈殷的消息。

他换了号码,短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姐姐,他隐瞒你、对你撒谎,你不想报复他吗?”

约定的地方又是酒店。

他坐在床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

“姐姐。”他的表情平和,没有被发现的任何慌乱和心虚。

陈殷眼里流淌着属于好学生的乖顺,他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眼睛在黑夜里亮着,孤注一掷在眼中灼烧。

喻滢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门半开,她背上背了个包,活脱脱一副学生样子。陈殷年纪不大,他们像一对情侣来开房。

他知道喻滢防备他,他垂着黑沉沉的眼神:“答应这个游戏,是因为有人告诉我,可以杀了他。我没想过姐姐死,我想杀了他,想利用死神和你在一起。”

“结果是他死而复生,姐姐也厌弃我了。”他情绪低落,头垂得低低的,晶亮的水珠一滴一滴,滴到浴袍上。

喻滢不去看浴袍外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她握紧书包带子:“哦。”

她听他从实验造物说到被她收养,喻滢握着带子的手放松,并非毫无触动。

“他资助我,是因为他背后的公司认为我还有作用,不是出于什么善心。姐姐却以为他是个大善人,同意了和他在一起。”

“是。”她痛快地答应魏序,一方面也有这个原因。

“姐姐,他骗了你,”他站起来,手指绕着浴袍带子。“难道你咽的下这口气?你不想报复他吗?”

“什么意思?你要什么?”喻滢握紧门把手,魔鬼向她伸出橄榄枝。

陈殷笑了,笑意在眼底蔓延,不是高中时天真渴求的笑容,而是扭曲狂热。

“要你。”

他说得极慢,手指拉动带子。

喻滢倏地睁大眼,迅速关上背后的门。

浴袍堆积在他脚边。陈殷弯着唇瓣,毫无遮拦地站在绰绰光影中。

他的资本是年轻。

年轻的身体经常锻炼,修长而坚实,伤疤遍布,不显恐怖,在光中反而有种残缺病态的美,像是荆棘缠绕后留下的血痕。

除了疤痕,他的身体又很干净,没人碰过。

腰间浴袍带子之前系成了蝴蝶结,他把蝴蝶结拆开,将礼物献给她。

喻滢心跳加快,她背对着他,声音颤抖:“你快穿上,你在干什么你清楚吗?你疯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腕被他捉住。

“我还没有疯,姐姐。我不相信你来酒店之前,对我的目的毫无察觉。你愿意来,不就是因为有感觉吗?”

喻滢眼睛里都是房间门的棕色。炽热滚烫的身体贴在她背后。

“资助的钱是魏序给的。我是他的孩子,你是他的妻子,我们一起背叛他,好不好?”

喻滢记得陈殷一年前的样子,沉默寡言,遍体鳞伤。

魏序花钱供他读书。她去见陈殷,回家和魏序提起陈殷的近况,魏序反应少得可怜,他不喜欢她的话题落在别人身上,他有时候还会忘记陈殷的身份,问她:“陈殷是谁?”

“你花钱资助的学生。”

“男的女的?”

“男的。”

喻滢想,魏序会不会有后悔。他有太多实验造物忘记一个两个正常,但他肯定想不到,陈殷会生出大逆不道的心思。

陈殷站在她身后,坚实健美的身体和她的隔着一层衣服。他的嗓音里都是兴奋,像一条蛇吐着信子靠近。

他说的话,是喻滢从来没有想过的。

如此说有失偏颇,喻滢想过,在死神的要求时,在她意乱情迷的梦里。

日复一日,她安抚的少年抽条拔高,他有出众的成绩,旁人不可比拟的聪慧,有一张她不敢直视的俊美的脸,还有……他不经意间流露的崇拜忠诚的眼神。

故事的起初,老天已经在他身上打上烙印,暗里告诉她,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他足够优秀,符合她的审美,最重要的是,他对此求之不得。

她难以拒绝他廉价的忠诚,如同一件物美价廉的商品。商品有瑕疵,但她勉为其难也可以继续使用它。

可是,潜在的道德感在束缚她的行动。

喻滢长相乖巧清秀。单看稚嫩的脸庞,亲戚总以为她还未成年。但她不是,挺起的胸脯丰腴,曲线明显。偶尔路过符合审美的男人时,她的眼睛会跟着走。评价一个男人的价值时,她会加入一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功能。

她是一个正常的成年女性。尽管外表有十足的欺骗性,她是父母、亲戚眼里的好孩子,将来会是一个好妻子,她不会背叛丈夫,懂得知足。

他们看她第一眼就断定,这个女人安分守己。

喻滢仿佛处在悬崖边,往前跨,那些认知都会被打破。

她不安分,只是会给自己找理由。

于裴荀,她可以用魅魔的特异功能以及魏序远在千里之外欺骗自己。看,她不是主动的,她被魅魔蒙蔽了心智,她是受害者。

于以往的陈殷,她完全可以说自己是被迫的。她没有沉迷。

可是一切都变了。陈殷是魏序的实验品,是魏序资助的孩子,他们三人捆绑在一起。

喻滢指甲掐进手心。

然而。

她想要。

吊轨的欲.望操控着她,她回头,陈殷配合地后退,恳请她评估他的身体。

为什么不可以呢。魏序欺骗她,三番五次。他甚至有谋杀她哥哥的嫌疑。

最重要的是,她和魏序分手了啊。

她跨出一步,眼神直视着陈殷,直视着他眼底的自己。

“我睡不睡你,不需要以报复魏序为理由。”

他疑惑地偏头。

“去床上。”喻滢继续说。“我要在上面。”

他的眼睛发亮,亮度让她心惊。

他躺好了,她却没有跨坐到他的腰上。

陈殷的十指从抓着床单,到扣住她的腰。

差点没办法呼吸了。

黑暗是潮湿的。有雨后泥土的腥气。

陈殷闭上眼,贪婪地吸吮她的气息。他闭上眼,认真虔诚地进食。

喻滢不再说话,空气艰涩的流动。她仰着头,身体热起来,房间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在想,魏序在做什么?在等她回家,还是在公司,研究那些和人类道德相违背的东西?

算了,不重要了。

酥麻的感觉改变她的认知。喻滢咬着下唇。

像是亚当和夏娃偷吃了苹果。一条剧毒的蛇蜿蜒而来,引诱他们摘下智慧树上的果子,然后亚当与夏娃长出了智慧,被上帝从尹甸园驱逐。

她从来都不是他人口中的好女人。

陈殷游走在窒息的边缘,她起身。他像蛇缠住她,仰着湿漉漉的脸庞,亲吻她。

喻滢避开了。

“姐姐,谢谢姐姐。”他的喘息声仍然在耳,虔诚地告解。“我是姐姐的了,全部都是。”

上帝啊。喻滢扯了两张纸,给她一个告解的机会吧。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有一次就不止有第二次。

***

从酒店出来,她删了陈殷的聊天记录。

她没拒绝他新的好友申请。

走出酒店,冬天天黑得早,魏序也回家了,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喻滢】:想吃肉沫茄子。

【魏序】:好。早点回家,凉了不好吃。

半个小时后,喻滢到了家。她出电梯,输入房门密码。

对面的门忽然开了,她下意识回头。

新邻居靠在门框边,给她的第一感觉是高、长发,以及面容的亦男亦女。

目测,他有一米九,发型酷似鲻鱼头,单马尾搭在肩膀一侧。

新邻居戴有黑框眼睛,狭长的眼睛半遮半掩,五官精致,眉眼美得有攻击性。

喻滢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还有莫名的熟悉。

她干巴巴的:“你好?”

新邻居绅士地笑笑。

“太太,才回家?”

“嗯,我加班。”刚偷过腥,喻滢撒谎。

“辛苦。”

他的表情完美无瑕。“不过,”

他的视线把她全身都裹起来,再吐出来。

“偷吃记得擦嘴。”他说。“你的口红掉光了。”

她抚摸唇瓣,听见他又说。

“今天下午,你的丈夫在家,我看客厅灯开着。”

喻滢张了张嘴。

他没有进屋的打算,眼睛跟随着她,眼神里的责怪很明显。

你太不小心了。

竟然被初次见面的邻居发现了。

下次,记得小心点。

作者有话说:年后开始,我的晋江评论区好像有问题后台点进去会特别乱,上次还崩了什么都看不见,所以这本书看评论的时候特别少(我也怕被骂),捉虫回复不及时请见谅加上因为写得急,标点符号有很多错误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