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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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伪君子。

他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

今天的魏序格外克制。

光影朦胧,汤煮得冒泡。他试了味道,替喻滢舀了一小碗。“晚上气温低。你吃些暖暖胃。”

喻滢抱着汤到客厅, 她小口喝着, 顺手扯了张纸巾, 吐出碎葱。

往汤中洒些葱, 能让汤的味道更鲜美。但喻滢喝到葱时都会吐掉, 所以魏序每次都特地将葱捞出来。

兴许是今天太累了。

他忙碌的身影落入喻滢眼眶,愧疚让喻滢放下手里的碗。

“需要我帮忙吗?”

丈夫在外打拼赚钱, 回家还要伺候她。整日花天酒地的喻滢心虚地进厨房,想打下手。

她挽起袖子, 手伸出去,一只手扣住喻滢的手腕。

他另一只手里拿着清脆盈盈的青菜, 水珠不断的滴。

光洒在他侧脸,喻滢发现他脸侧多了一道很细的划痕。

“你受伤了?”她伸手去摸, 伤口结痂了,只剩一道血线。

他关掉火。喻滢在医药箱中拿药。他坐到沙发边,弯着腰垂下头, 侧过脸, 随她折腾。

他今天穿的灰色毛衣,是喻滢买的。她对枕边人的尺寸了解得不够细, 买回来发现偏小。

喻滢心虚,但魏序喜欢穿这件, 平常胸膛的布料会绷得有点紧。现在再看,毛衣领口宽大,露出小片肌肤。

“怎么瘦了。”喻滢将药抹匀,抹在伤口上。

“你这几天担心死我了。我都去报警了。”

他眼眸波动, 握住喻滢的手。

出于强烈的本能,他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喻滢手背,来回地蹭。

“喻滢。”

他喊了她的全名。

喻滢好多天没听见魏序叫过她的全名了。

“你饿了么?饭马上好了。”

他的神情很深,不是刻意做出的深情。他的抓着喻滢,手指仿佛是他的根须,霸道贪婪地扣住了她。

他把她握得紧紧的,万般的难舍。

他的神情惊喜且入迷,似乎在说:‘看,是我先发现的她。她是我的。’

“我饿了,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他说。

喻滢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她想后退,但他的手扣得更紧,另一只手揽住喻滢的腰。

腰后传来奇异的触感。喻滢猜错了,那不是他的手,是触肢。

他俯身,垂眸看着喻滢。她半蹲着,傻乎乎地拿着棉签,在想要不要给他贴创可贴。

喻滢眼中的怪物如此脆弱,她被爱意蒙蔽了心智,忘了眼前的怪物可以一口将弱小的人类拆吃入腹。

他眼睛尚存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潮湿热烈。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幽深的瞳孔,触手从沙发下钻出,黏腻的水声响起。

喻滢蹲久了,恍惚间看见了长大的魏昀。

触手将她卷进怀里,他握着喻滢的手,眼睛里流露出稚子的依赖,脸讨好地蹭她的手背。

“我想先尝尝别的,好吗?”

年轻人刻意压着嗓子,尽量使自己变得无害。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喻滢咽了下去。

他低头时,她偏过脸。

轻柔的吻落在喻滢颈侧,一个两个……

唇瓣是尝不到味道的,他拥紧喻滢,感受到她身体的细微颤动。

她在恐惧,还是试探,亦或者,她其实是相信他的?

她的情绪,好美味。

他并未餍足,伸出舌尖,舔了喻滢一口。

湿润的触感让她缩缩脖子,起了鸡皮疙瘩。喻滢推他毛茸茸的脑袋:“魏序,汤要煮糊了。”

“知道了。”他的脑袋还埋在喻滢身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喻滢忍了会:“你以前都不会连名带姓的叫我。”

“那我该叫什么?”他顿了一秒钟,另一个暧昧称呼从他口中吐出。“滢滢?”

他的尾音扬起,缱绻悠长。“以后我都这样叫你,滢滢。”

他下定了决心。

魏序扶起她,走向厨房,身姿挺拔,昂首阔步,是魏序的样子。

喻滢坐在原地,发呆。

***

夜深,喻滢躺上床。

收拾完东西的他穿着睡衣,在门口站了会,停顿片刻后走进来。

“滢滢,”他的手牵住喻滢的衣角,像孩子牵着依赖的长辈。“我睡哪边?”

他看向狸花猫。它霸占了他的位置。

喻滢拍了狸花猫屁股一巴掌。它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移到另一边。

他掀开被子,飞速钻进被窝,亲密地靠着喻滢。

她昨夜没睡好,眼下有一圈黑眼圈。他心疼地看来看去,什么都没做,仅仅地抱着她,他就满足了。

“滢滢,晚安。”

喻滢睡得早,清晨,她眯着眼,不适地哼唧。

触手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游走,喻滢上衣的扣子被解开。

她模模糊糊睁开眼,他埋首在她身前,吸.吮,品尝。

不像魏序平时的游刃有余,他急一些,想要吸出某种物质。但是喻滢没有,她没有生育过,不在哺乳期。

喻滢呻吟,推他。“热……你今天不上班吗?”

“不着急。”他炽热的吻落在喻滢唇间,亲一亲,啄一啄,意犹未尽地起身。“我去做饭。”

这叫什么事嘛。喻滢扯了两张纸,擦擦肌肤上的湿润。

她有点困,眯着眼睛看他,睡裤鼓鼓囊囊的。

大早上的,真亢奋。

***

周医生将复查提前了。

喻滢磨磨蹭蹭地进了诊室,按部就班地解开扣子。

周槐慈看着牙印上,嗓音平淡:“怎么弄的?”

“撞到了。”喻滢声若蚊蝇,想把脸埋入膝盖间。

周医生意味不明地轻哼。

“年轻人要节制。”他笑容不变,指腹点着牙印。

喻滢知道他发现了,她衣衫半褪,坐在检查床上,全身羞得粉红。“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躺下。”

喻滢躺下,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她的皮肤敏感,用力就有留印子。

但凡在床.事上多用点力,就能在这身细嫩的肌肤上留下红印,不过她估计哭得很可怜。

周槐慈拿药,起身时拉了下白大褂的下摆,刻意遮掩。

喻滢来的晚,周医生帮她涂完药,已经可以收拾东西下班。

他走出诊室,走廊熙熙攘攘。

“周主任好。”

“周医生,下班了?”

“周主任,这是新出的排班……”

周槐慈谦虚有礼,他颔首,接过护士手里的排班表。路过的人无论男女,无不回头去看他。

原因简单,他的外表完美,皮肤很白,长指翻动纸页,一目十行。

喻滢跟在后面,偷偷抬眼看他。她来医院的次数不少,从医护人员到病人,都说周医生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他医术好,脾气好,医者仁心,是真正的君子。

患者送来锦旗。喻滢凑近来看,张大嘴巴,衷心夸赞:“君子如竹,德高望重……夸得真好!”

他看着锦旗,再看了眼喻滢。

锦旗上的字是一回事,她说出来又是一会事。

君子如竹,德高望重。他琢磨着这八个字,患者还送过很多锦旗。

比如道德高尚,比如心正药自真。

喻滢被家属挤到人群外,她抱着包,看着人群中的周槐慈。他笑着收下锦旗,春风得意,和患者以及家属握手。

人群散去。他回头,被挤到走廊边缘的喻滢没有走,还在回味刚才的景象。

他拿着锦旗,倒想问问她,她也觉得他心正药真吗?觉得他像竹子?

周槐慈表情毫无破绽,锦旗交给了工作人员,帮助他挂在诊室。

“走吧。”他和她一起走出医院,分别时不忘提醒,“药记得涂。”

她抱着新的药,上了他的车。喻滢身边坐着被所有人称颂的君子,她满眼都是信任。

“谢谢周医生!”

周槐慈转动方向盘,转弯。“你觉得锦旗夸得很好?”

喻滢眼睛亮晶晶的。“不好吗?”

“你见过竹子的根吗?”

“见过。”

喻滢见过,盘根错节,像是蠕虫般重叠,疯狂吸收土地的养分。

周槐慈笑了下。什么都没说。

到了。她下车,对他说谢谢,让他注意安全。

喻滢离开了。

他的车在原地停了会。

有人路过,在好奇心驱使下,那人探头瞧车的型号,却在抬头一瞬间,在后视镜里看见了周槐慈冷冰冰的眼神。

那人吓一跳,说了声“抱歉”,赶紧走了。

周槐慈面无表情,开车。

其实竹子是侵略性很强的生物。

人们只看见了它笔直的身姿,没看见它的根系在泥土下盘根错节,疯狂蔓延生长,汲取一切养分。

它是贪婪的,一切利于它拔高的食物,它都不会放过。正是地下的贪婪,促成了地面的高风亮节。

他给了喻滢提醒,点到为止。

没听懂,没意识到危险,就不能赖在他身上了。

毕竟他是个没什么道德的医生。

作者有话说:竹子这个灵感来自别人的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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